阿诗玛的挽歌
谁言 冰冷的石头难以令人动情 你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千百年来 勾起了多少游子一曲曲凄伤的遐思 是否 从来都不会有天长地久 誓盟虽在 挡不住岁月流水 过眼云烟 花开花落 谁能挽留 覆水难收 谁能挽回 而苦涩 却偏要在人记忆深处一次次的结果 叫人咀尝 美丽 有时竟是一种罪过 迎来了爱慕更召来了嫉恨 当你 终于带着一腔了无尽期的遗憾 化作一尊坚硬的岩石时 世间才渐渐回复了平静 当灰黑的化石取代了玉面红颜 千年的沉默扼杀了飘渺的歌声 人们才惊醒 怀缅你永远逝去了的容颜 每当月照苍洱的幽夜 人们可知道 你那冰冷的石腮旁 仍残留着两行尚未风干的泪痕 为什么 钟情的人偏要隔世相望 抱恨绵绵 刻骨铭心的爱总要伴随着刻骨铭心的痛 当世人怀着万分的悔意 真诚地祈盼你的复活时 心中的美神啊 他们只好在千百年漫长的岁月中 静静地等待了 有朝一日 当仇恨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之后 阿诗玛 你会再次降临么
写于1995年 2000年7月27日稍改并挽杨丽坤之离去
一代美神之死
那是一个万马齐喑的年代 那是一个漆黑的长夜 在那个夜晚 没人能够知道 一道眩目的魔光是如何划破她明晰的脑际 刺碎她那疲惫脆弱的心灵的 一个精神的囚徒 逃了出来 她长发披散 赤足奔跑着 在雨夜中 从一条街巷跑到另一条街巷 象一道黑色闪电 似一条幽夜精灵 疯狂地舞动着躯体 向着深不见底的天空 尖厉地嘶鸣着 愤怒地吼叫着 她的声音穿透如利箭般的雨林 飘荡在空旷黑暗的夜幕下:
你们懂什么?你们批?你们配? 你们根本不知道 什么是"鲜花"什么是"毒草" 什么是…. 你们是伪君子! 我不死、我要活…. 太多的抑郁积压在胸口里 太多的悲屈隐藏在记忆中 在这个雷电交加的雨夜 汹涌呼啸的波涛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街巷上家家户户的门窗紧紧关闭着 她的声音穿不透一扇扇厚实的木板 更穿不透一颗颗麻木的心灵 那声音如孤魂野鬼的哀鸣 孤独地回响在她自己的耳旁 只有那哗哗的雨声附和着它 这是一个柔弱似水的女子沙哑的哀号 这是一个貌美赛仙的姑娘本能的挣扎 这是一个正直善良不甘屈辱的女囚心灵最后的凄泣 神州大地啊 此刻 你那公理和正义都躲到哪里去了 竟要一个弱质女子全然不顾体面地去奔走呼唤寻找你吗
雨依然哗哗下个不停 雷电依然不时撕裂着厚黑的夜幕 街巷上的舞蹈和叫喊终于停息下来了 她止步呆站在街角 久久伫立如一尊石雕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乱发 冰冷的雨水浸泡着她惨白的脸庞 从那一刻起 她的心枯死了 灵魂离开了美丽的躯壳 飘散到荒野中去了 她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肉体 从此 呆呆地游走在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 游荡在动乱传播烽烟四起的大地上 谁人给她两分钱 她都会为之疯狂跳舞 跳那没有灵魂的舞蹈 昔日那个灵气聪慧貌美如花的好姑娘 就这样彻底诀别了华夏大地 诀别了她深爱着的艺术圣殿 在那个造神运动的颠峰年代 在此起彼伏的万岁声浪之中 死去了……
白日下的人生呓语
社会如一条江河,时尚就如其中的暗流和漩涡, 裹挟着人前行或浮沉;
生活在诱惑着人心,鲜花美女、红酒香车、豪宅 盛宴,耗尽了人一生的智慧和光阴;
长江黄河是中国的脉,我们都溶聚在这江河里头, 身不由己、步调一致;
快乐和快乐的日子是人们所期盼的,然而却是浅薄的, 痛苦和痛苦的生活是人们所忌讳的,但却是深刻的;
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们是享受自我的一代,五六十 年代出生的人们是理想主义的一代,他们都是这个 时代最可爱的人。
忙碌使你忘记你自己,无所事事让自己忘记自己你, 无论你是谁谁是你,一抔黄土都相同; 对酒当歌是真潇洒?白日下的呓语就真无聊?
要想流泪你去看《卖花姑娘》,要想傻笑你去看《还珠格格》, 哭不出笑不出不是你的错,痛并快乐着你 就这样过一生! 沉 寂
当暮日西沉的时候 请不要 对我絮絮地诉说 我已倦了 很想找一片净土 安歇那疲惫的心灵
静静地 闭上眼睛 倾听 那万籁之声 请不要 投我以异样的目光 沉寂 沉寂的地壳内 暗涌着炽热的熔岩 沉寂的心灵里 奔流着永远的渴求
生活的甘苦酸甜 犹如几滴浓缩的陈酿 需要细细地去咀尝 别以为 歌舞声色的渲泄 才不负金色的韶华
船棺之猜想
苍鹰盘旋的千尺绝壁上 萦绕着一个三千年的梦 彩虹飞架的峰峦上 船棺高悬其间 是翱翔万里的幻想 抑或是祈求永恒不朽的夙愿
岁月的无情 风雨的侵蚀 断不了 驱不散 这盘桓千年的古魂 即使变得支离破碎 也始终守望着九霄云天
大自然移山填海的神武 可迫使寻梦者诚惶诚恐地匍匐于它的脚下 却冥灭不了那渴望自由 期盼与日月星辰同在的奇想宏愿
那一叶曾征服过无数江河恶浪的生命之舟 在无法预知的漫长时空里 能够永远漂泊在宇宙无边的瀚海之中么 这是寻梦者的无知还是生命的顽强
绝壁上的船棺 破碎的船骸啊 载着一个动人心魄的古老幻梦 给后人留下了一个不朽的谜团
冬之雪
你告诉我你的家乡已经下雪 我在梦中见到了那白雪公主 红装素裹是你的纯洁 轻扬飞舞是你的娇媚 南方的冬季不下雪 我曾抱怨南方的冬季不下雪 只因为 你告诉我你喜欢白雪 我恨自己 不能变成那六棱形的一瓣雪花 翩然飘入你的梦里 于是我开始夜以继日地写诗 企望 能够化作一场大雪 漫天飞扬起来 片片悄然地坠落在你的心田 滋润那早春的种子 让她萌芽在二月的阳光里
怀 念
曾经辉煌荣宠 走过坎坷失落 你的美丽容颜永驻世间 你的凄酸孤寂谁人知晓 香销玉陨 一缕青烟飘散 魂兮归去 也许上苍是厚待你的 赐你貌美如仙子 也许上苍又嫉妒你了 才予你太多的痛苦和孤独 斯人哟 你曾那么令人仰羡令人感伤 就似那五月的惊澜 一阵是浪颠的喜悦一阵是低谷的惆怅
流星语
我不愿因循 那千万年不变的轨迹 在一个寂静的黑夜 悄然逃离了那个星系
好象只为遇见你 我才来到这个空间 仿佛是那隔世的缘分 牵引着我在茫茫之中渐渐与你接近
我无法忍受 一年一度的遥相对视 那无情的力量 总使我身不由己地与你擦肩而过
岁月积淀的期待 是撼人心魄的颤栗 纵然迸发出一束束眩目的光电 也不能改变那宇宙亘古的约定
我不知道这以后 广袤的星空 何处是我最后的归宿 只祈望 在繁星闪烁的夜里 依然能遥望到你这星座的光亮
为《望乡》中的阿崎婆而作
如果说 苦难给予了您宽容 屈辱给予了您慈悲 贫穷给予了您仁厚 孤独给予了您豁达 那么 还有什么能够玷污了您 踽踽蹒跚走过的一生
无情的是岁月 几十年的光阴 却只在一瞬间 青丝变白发 少女成了老妪 还有什么可以诉说呢
苦难是您一生不醒的梦魇 青春欢乐早被泪水屈辱埋葬 本该拥有的梦想与向往呵 何曾一日拥有过 悲伤苦涩只能默默体味 谁人肯去替您咀嚼其中滋味
在天草小岛的破草房里 您孤独地静度余生 记挂着远方的亲人 等待着天堂之门的开启
清凉如水的秋夜里 面对漆黑的大海 您可曾思忆遥远的婆罗洲岛上的孤魂 那一座座背向家乡的坟头
乡村姑娘
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里面闪烁着善良单纯 长着嫩白如脂的皮肤 裸露在山野凛冽的寒风中 怀着青春的梦想与向往 等待着城里打工的父兄和心上人的早归 也许呵 她是个生不逢时的雏鸟 命里注定成不了万众瞩目的金凤凰 也许呵 她只需随着父兄到那繁华的都市走一遭 就可能成为饭来张口的金丝鸟儿 也许呵 她静谧的心池里曾经悄然泛起层层涟漪 起伏的胸脯里酝酿过火样的激情 可是呵 她终于等回了疲惫落魄的托付之人 他让她由一个姑娘变成了一个村妇 一个从此只会做饭和哺育的女人 一年年时光就这样在指尖下流淌而过 渐渐地 黄黑粗糙的皱纹悄悄覆盖了那嫩白如脂般的皮肤 窈窕的少女被臃肿的妇人取替 只是那带着鱼尾纹的眼角里闪烁的却仍是善良单纯 她耗尽身心操持劳务 内心依然羡慕着在城里打拼的小姐妹 盼望着 自己的儿女们长大后 有朝一日 也能在繁华热闹的大城市中找到一个自己的家 盼望着有一天 自己穿上一双新布鞋 甩开手走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 那里 仍旧是她梦开始的地方 于是她对自己的娃儿们说 莫学你们的大(爹)呀 要学就学村东的王老八 他家的妹子和婆姨都出去了 听说个个都找到了挺挣钱的活儿干 逢年过节大把的票子往回扒拉
永远的思念 ——致远方的人儿
没有分别的时刻 你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我的星空不再有月光温柔 你 带着泪水走了 去了我不知道的遥远地方 从此音讯杳无 我在每一个夜晚独自徘徊 感叹生命中的赐予和痛失 悲喜离聚 难道是你我一生的宿命
今后的日子哟 我将在你的远方牵挂着你 追忆那段逝去的时光 我已在你的远方思念着你 忧伤如山呵惆怅似海 远方的人儿 我会怀想昨天的邂逅 你的温暖笑容 我会铭记昔日的盟誓 和 你的真诚善良
致白桦林里的姑娘
白桦林里的姑娘啊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道别 也许从此天各一方 你是我黑暗中的掌上明珠 你是我孤独心灵的最后希望 巨轮在缓缓驶出港湾 我俩的心儿却越来越近 有什么力量哦 有什么力量能将我们分开 巨轮正在奔向远方 是什么哟 是思念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 不离不弃
致老年露丝 ——纪念铁达尼号海上遇难90周年而作
你如雪的白发穿过漫长的世纪光阴, 始终缠绕着那沉没的巨轮。 你那布满年轮痕迹的双眼, 无时不在深情地凝望着铁达尼号。 你的生命之花盛放在1912的处女之航, 也结束在1912的处女之航。 仿如海上落日般短暂,血红色的绚丽。 那个世纪往后的风风雨雨纷纷扰扰, 在你心目中皆如过眼云烟。 而你终于老去, 静静地躺卧在床上,安祥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等待着与世纪初的那个情郎再次邂逅于天堂, 你们已经约定好的。 当第一次踏足自由女神像脚下的那片土地, 你便在默默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 你的心已死于1912年, 跟随爱人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海底。 那以后直至今天的悠长岁月, 便只是你百遍千遍不断回眸怀想的时光。 呵,怀想,从你的黑发变成了白发, 少女变成了老妪…. 上帝使你在人世间孤独地走完余生, 才肯给予你一张去天堂的门票。 命运赐予了你如此多的坎坷苦难, 于你而言,都不过是一场人生盛宴, 踏上铁达尼号,便是盛宴的开始。 如今,这宴席将要曲终筵散了, 而你也将会得到彻底的解脱了, 来,约瑟芬,一直飞,飞向天堂。
致铁达尼号
一个梦,一个沉睡于冰海的梦。 大西洋底的一堆残骸, 已令欧罗巴人魂牵梦萦将近一个世纪, 至今天,到未来....
那也曾经是一个梦, 一个梦想的向往, 满载着昔日的荣耀与自信, 驶向苍茫的海洋,驶向遥遥在握的未来。 但是梦破碎了,破碎在一个冰冷的夜晚, 破碎在繁星闪烁的苍穹下。 带走了一千多颗绝望的灵魂, 沉入大西洋底并长眠于斯。 造物主将这一噩梦赐予了骄傲的欧罗巴人, 足令全人类面对浩瀚广漠的宇宙长空, 重生畏惧与叹服之心。
呵,梦想在那个冰冷的黑夜沉末, 坠入了深渊…… 时间在静悄悄地滑逝…… 梦想又从深邃寒冷的海底悄然升起, 萦绕在人类的脑海深处, 成为无法挥抹的隐痛。 冰海上的生还者呵, 从此都负荷着永无尽期的梦魇, 去游走各自漫无止境的精神旅程。 自然和文明联手的劫难, 才真正教人痛入骨髓。 而那些细水长流的记忆, 穿越那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战火硝烟, 永远镌刻于人类沧桑的历史上。
文明的承继者们, 会否记得在那个静谧黑暗的万尺海底, 依然沉睡着的往日的辉煌与痛楚。 上个世纪无与伦比的伟大的铁达尼号, 她的倾覆也仅在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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