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站长
今天是:  | 网站首页 | 文章中心 | 百万图库 | 雁过留声 | 千秋书库 | 全本小说 | 论坛 | 
  |  言情小说  |   都市小说  |   玄幻小说  |   武侠小说 |  外国小说 |  历史小说  |   短篇小说  |   热门图书  |   散文精品  |  
  |  明星聚焦  |   两性话题  |   我的故事  |   前卫视点 |  生活手册 |  开心作坊  |   朝花夕拾  |   原创中心  |   缪斯家园  |  
您现在的位置: 千秋 >> 文章中心 >> 散文频道 >> 人生随感 >> 文章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拜年           
拜年
作者:孔是非  文章来源: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26 10:37:05

 

    小时候过年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不要说三十晚间提着灯笼和小朋友一起跑来跑去,去看别人家放鞭炮,看年夜“发纸”时家家院子里熊熊的火光,就是第二天起来去拜年,回想起来也很有意味。初一早晨,匆匆吃过饺子,母亲给我换上一身新衣服,和哥哥一起去街坊邻里家拜年。父亲事先嘱咐好,先到谁家,后到谁家,都怎么称呼。一进别人家门,哥哥总是非常熟练地高声说:“大爷、大娘新年好!”或者是“叔叔、婶子新年好!”得到的回答总是:“回去向你爹、你妈问好!”我什么也不用说,只是在哥哥身边傻傻地站着。临走的时候,总会有人塞我一把瓜子或者两个黑黑的冻梨,几家过后,上下衣兜就都塞得满满的。每年这样挨家挨户拜来拜去,虽然单调,但也很愉快。后来上了大学,毕业后分到外地工作,每年一度地春节回家探亲,只不过到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家走走,对乡亲们逐渐陌生了。好在侄子们长大了,拜年的事就交给了侄子们。例行的初一大拜年也就逐渐淡忘了。

    八十年代初,我结婚了,调进了市里。岳父是个解放前参加工作的老干部,由于为人耿直,说话过于直率,仕途上一直不得意,当年一起参加工作的朋友同事都当了局长、市长,可他还是个普通干部。妻子在一家工厂办公室工作,下乡耽误了青春,高不成低不就,找到我这样原包装的大龄男子,也算有了比较好的归宿。结婚后的第一个年夜,我们是在岳父家过的。初一早晨吃完饭,岳父对妻子说:“领小孔到你钟大爷、钱叔、汪叔家拜个年。我是求不着他们了,小孔年轻,认识认识,说不上什么时候还能用到他们。”
   
我听岳父说过,这几个人是他当年的朋友,如今都当上了市长、局长。岳父让我拜见他们,一是为我找点人事关系,类似《智取威虎山》中的联络图,另一方面,也是向朋友展示展示他这个新女婿。我虽然无任何官职,但大学毕业,重点中学的把关教师,长得虽说不上帅气,但也远观顺眼,近看找不到明显的瑕疵,气质尚可,不像个俗气平庸之辈。

    按本地风俗,新婚第一个春节必须要去亲友家拜年。我家的亲戚都在外地,妻子家本市也没有什么近亲,拜望拜望岳父的朋友,也是正理。从妻子方面说,能嫁给我还算心满意足,也愿意领我让她的齐大爷什么的见识见识,于是我们就立即出发。那年代,送大礼之风还没形成,但小辈看长辈空手是不行的,好在岳父事先已准备好几瓶名酒,拎着就是了。

    第一个自然去钟大爷家。钟大爷叫钟伟,不但离得近,官也最大,是主管常务的副市长,很有实权的。从岳父家出来,不用坐车,拐了几拐,就到了钟大爷家楼下。这是座普通的四层楼,面对着公园,楼前还有个小小的街心花园,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只是楼下停着很多小车。妻子领着我进了中间一个门洞,径直上了三楼。一上楼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这里成了鞋的阵势,高跟的,平跟的,黑的,红的,各色各样的鞋从楼梯口的平台一直摆到房门。我俩也急忙让鞋加入这鞋阵当中,光着脚,从鞋中间的羊肠小道悄悄走到房门口。推开房门,又不觉一愣:这哪里是市长家,倒像一个会议室,二十米左右的房间里,摆着一圈沙发,沙发上坐满了人,都是男人,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水,一边喷云吐雾,似开会的模样。对着房门正中坐着的大概就是市长了。高个,壮实,派头十足。一位相貌平平的高个女子穿梭在沙发间,给客人倒茶递水果。后来妻子告诉我这是市长的千斤,叫小云,三十几岁还没出嫁。通向另一个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不时传出阵阵说笑声,大概是市长夫人在里面招待女客人。

    我和妻子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时无所适从。还是市长千斤认出了妻子,把我们领到一个小屋,一句话没说,就赶紧出去忙她的去了。
   
说是小屋,也不算小,足有十米,屋里有一张大床,床上靠枕上斜依着一个白发老太太,闭着眼睛打盹。妻子特意凑近老太太耳边,小声问了句:“钟奶奶新年好!”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睛,身子稍稍抬了抬,看了妻子一眼,又眯着眼细细打量了我半天,问道:“你们是谁家的?”
   
妻子答道:“严贵常家的。”严贵常是我岳父的名字。
   
老太太没听明白:“杨局长家的?”
   
妻子提高嗓音重复一遍:“我是严贵常家的老大。”
   
老太太总算听明白了,摇了摇白发稀疏的头,说:“你看我这记性,把贵常都忘了。你爸在哪个局当局长?”
   
妻子老实地回答:“我爸没当局长,在一家公司当经理。”
   
老太太又摇了摇白发稀疏的头,道:“你看这严吉昌,也不好好干。和我们家钟伟一起长大的,连局长还没当上。”又指着我问:“这是你的对象了?”
   
妻子说:“去年春天结的婚。”
   
老太太道:“结婚就好。你看我们家的孙女,也不知要找个什么样的,比这孩子还像样的也不知介绍了多少,一个也看不上。”

    妻子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明白,本来和我结婚她心里有了某种满足,可听老太太一说,自尊心又受到了伤害。
   
老太太又问了几句家常话,就慢慢合上眼睛,靠在后面打盹了。我们又坐了一会,看谁也没进这屋里来,连和妻子非常熟悉的市长千斤也没进来,只好悄悄出去。外面客厅仍然坐满了人,不过换了一些新面孔。路过市长身边的时候,妻子叫了声“钟大爷”,似要说两句话,但市长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脸就转向了别人。小云可能到女客那边去了,客厅里没有她的踪影。我俩只好赶紧离开市长的家。

    第二家要拜访的是钱叔。钱叔叫钱德光,是组织部副部长,造反派出身,文革结束清查三种人时,没查出打砸抢等劣迹,上来了,也就不下去了,而且越上越高。虽是副部长,因为正部长是外地新调来的,缺少根基,组织人事大权实际是在钱叔手里。钱叔家的楼下照例停着不少车,而且不断有车开来,有车开走。就在我和妻子上楼的时候,就有两伙人从楼梯口走下来,又有两伙人抢到我们前面匆匆走上去。奇怪的是钱叔家门口没有鞋阵,我们也只好穿鞋进屋。到了屋里才明白,原来地上铺着塑料布,塑料布上又铺着硬纸板,来人尽可以穿着鞋随便来去。

    钱叔家的客厅不算太大,十几个人就显得得满满的,多数是站着说话,钱叔也站在人们中间。钱叔显得很年轻,看样子比我大不了多少,谈笑风生,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见我们进来,轻轻向妻子扬了下手,意思是看见了。钱婶倒很热情,赶紧过来,把妻子手中的两瓶酒接过去,随手仍在了墙角,笑眯眯地看着我对妻子说:“这是侄女婿了?不错!不错!”
   
没等妻子回答就又说:“你看,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你钱叔都太忙,也没能去喝喜酒,倒让你们来看我。”
   
妻子想说两句客气话,可还没等发出声,钱婶就又说:“你看,我家简直乱死了,每年过年都这么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看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听这话,赶紧说:“我们看看就行了。”
   
妻子也明白,接着说道:“钱婶忙你的吧,改日我们再来看你。”
   
我们下了楼梯,钱婶又开门喊道:“秋,别忘了向你妈问好!”
   
钱婶还真的漂亮。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脸色鲜艳,眉目含情。黄色的毛衣,勾勒出胸部和腰部的曲线,紧身的纯黑长裤,显示出浑圆的臀和匀称的腿。一切都恰到好处,使我新婚的妻子相形见绌。说真的,在钱叔家站的那两分多钟,我唯一的收获是体会到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句话的真意。

    第三家自然是汪叔家了。汪叔叫汪喜新,是工业局局长,我岳母就在工业局下属的一个单位工作,因此既是我岳父的朋友,又是我岳母的上司,多重关系,非拜不可的。换了两趟车,拐了三个湾才到了汪叔家。汪叔家可没有钟大爷和钱叔家那样气魄,楼下既没有车,楼梯也没有上上下下的人。可能是我们来的晚一些客人都走了,或者是工业局属于机构改革就要裁撤的单位,已没有多大权势了吧,总之我们进屋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和汪叔并排坐在客厅长沙发上说话。那个人和我年纪差不多,个不高,胖胖的,有点拔顶。汪叔个倒不矮,但很瘦,头发花白,显得很苍老。汪婶把我们让到对面一个沙发上,问妻子“你妈最近怎么样?”
    “你爸身体好吗?”“几个姊妹都回来过年了?”等等闲话,妻子都一一做了回答。
   
汪婶胖胖的,劈成两半足可以装配两个汪叔,穿着随意,慈眉善目,和普通的家庭主妇没什么两样。早晨岳父家的饺子有点咸,又走了半上午,我有点渴,想喝点水,又不好意思自己倒,看到汪婶一边和妻子说话一边把桌子上的两个茶杯都放上茶,以为是给我们两个人的,非常高兴,妻子还说了句:“汪婶,别忙了。”可汪婶倒上水之后,却把两个茶杯都端到那边茶几上去了。喝不上水,吃个水果也行。这边茶几上摆着果盘,有苹果、桔子、香蕉,但主人没让,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拿。汪婶倒完水后,又过来,一边和妻子闲聊,一边熟练地削着苹果皮,削完之后却又送到了那边,递到那个年轻人手上,笑吟吟地说:“张秘书,坐着也是坐着,吃点水果吧!”

    看这情景,我心里涌起一丝的不快。我已过了而立之年,大小算个人物,在学校是受到学生尊重的名师。那边的什么秘书和我年纪相仿,为什么就比我尊贵?但一想,人家毕竟是客人,自己是晚辈,理应如此。这么一想,这一丝不快很快也就过去了。我拉了拉妻子的衣襟,意思是:走吧,别影响人家招待客人。妻子会意,也就告辞,汪婶也没有挽留。对面的客人同时也站起来告辞,只见汪叔也赶紧站了起来,说:“张秘书,忙什么,再坐一会吧。”
   
只见汪婶赶紧过去拉住了那位客人一只胳膊,说:“张秘书,眼看午间了,吃了饭再走吧!”

    至于那位客人是否又坐了一会,还是吃过饭才走,我不得而知,总之我和妻子是急急忙忙离开了汪叔家,急急忙忙回到岳父家。当天晚间我就携妻子赶紧跑回郊区自己的小家,真怕岳父第二天又让我们去给什么叔、什么大爷去拜年。
   
现在我年事渐高,在社会上多少有了点地位。过年的时候,也多少有几个学生、下级什么的来拜年,但我决不去给别人拜年,也不让孩子代我去给别人拜年。地位比自己高的,怕受到冷落,地位比自己低的,又怕使别人尴尬。关于拜年,都已成了些遥远的回忆。但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去给街坊邻里拜年的情景,却作为新年美好回忆的一部分,永远保存在记忆中。

 

文章录入:孔是非    责任编辑:xdm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推荐文章梦里花落知多少
    推荐文章被女人玩弄
    推荐文章深圳,今夜激情澎湃
    推荐文章诛仙
    推荐文章飘渺之旅
    推荐文章给我一支烟
    固顶文章现代言情小说精选
    普通文章我老婆是买的
    推荐文章[推荐]亲亲的嫂子
    推荐文章[推荐]纯情野兽
    推荐文章[推荐]今夜,你不会寂寞
    推荐文章[推荐]泡妞专家
    推荐文章[推荐]那个叫窑子的女人
    推荐文章[推荐]暧昧到底
    推荐文章[推荐]醉爱
    推荐文章[推荐]燎原情欲
    月光美人
    烤地瓜的香味
    半块月饼的故事
    大作家艳遇
    新年忆旧

    亲亲的嫂子

    爱到你发火

    爱让你疯狂

    爱哭小嫁娘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