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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夜晚         
在那个夜晚
作者:薛志毅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30 12:59:00

 

   

    谁也没想到留校当教师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三百里外的山区基地搞检测。系主任交待我:“小钱,三百里外的南山六里坪我们林学院林学系的实习基地,每一个新教师都要在那里待上一月。只有这样才能洗去大城市的铅华、真正的理解林学,这是必修课。这是系里对你这文革后的第一届大学生的呵护,以后振兴林学就靠你们了!”

    我知道那里是中国亚热带和暖温带的分水岭、树种丰富、号称中国林业的百科全书。但平时就一个教师,两三个工人,又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山区。既冷又偏,走几十里没有人烟,吃饭都要自己做。除了学生实习,一年到头根本没人去。我作为才上班的青年人,无法拒绝系主任逼人的目光,只得认了。

    这是金秋九月,我独自一人被系里用车送到了六里坪,监测站的轮班老师给我大略交待了情况说:“这里原有三位工人,因为秋冬没什么活了,那两位就放假了,你的任务就是守摊。留下这位女的今年三十八了,比你大十岁叫秋姐,主要考虑是为你做饭洗衣,当天那老师就和车一起回去了。这时那位山区女工也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和我打了个照面,点了点头;我粗略大量了她一下,发现她个子很高,人很丰满,穿这件灰色的女两扣西装,脸圆圆的,也没仔细看。忙着收拾床铺去了…… 

    这个站共有六间平房,一间是仪器间,两套间是我的办公室兼卧室;剩下的两间平房是她们母子住所和厨房,另外一间是洗浴室和厕所。监测站建在公路边上,有条简易的公路通向十几里外的县城。站门口是个半亩地大的小院,有道铁门和公路隔开,院子里一圈果树,金橘苹果柿子挂满了枝头,几畦月季菊花开得正艳,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样子。

    我正在办公室里注视院落的风景和不远处的高山,突然耳畔响起了一声召唤:“老师,该吃饭了!”我拧回头一看发现秋姐已经把饭菜端到我的办公桌上。我“嗷”了一声向办公室走去。这才发现她的一双大眼睛在深深地注视着我,若有所思。我看了看她圆圆的脸肤色很雀斑,大眼、直鼻、小嘴;身体很胖,乳房过于丰满。见我看她,他低下了头说:“今天给钱老师接风,这山里也没啥炒的就炒了盘鸡蛋、一盘熏肉、煲了一个木耳汤,做的米饭,请你原谅。你好好吃吧,吃完了叫我。另外小锅炉里的开水也烧好了,吃晚饭你可先洗个热水澡,将要换洗的衣服给我!”我点了点头。她以为我没听见,走到门口有着了回来说:“听见了没?吃完晚饭去洗澡,将脏衣服拿来我给你洗!”说吧她那乎灵的大眼睛瞟了我一眼。就这一眼,使我陷入深深地回忆……

    十年前我还在故乡锻炼,那时文革后期普查林彪分子的运动搞得正起劲,我这个十八岁的青年被选在县上工作队,一天到晚去外边搞外调。七月天上流火、地上冒火,天热得就像火炉,队长叫我去城东五十里外山边上的杨虎公社蹲点。

    那时没有汽车,那里也不通公交车,我们起一个大早到那里已是中午, 队长将我交给了村支书就回去了。他走时将我的情况给支部书记一说,书记搬着指头数了半天说:“现在下队干部、外调的工作组很多,吃住在全队都轮遍了,农家没粮吃派饭都派不下去。这样吧,你就到沟口的杨晓云家住下吧,他家就一个女的比你大得多、宽房大屋的,过去别人都嫌远没人去,还没轮过她家呢?社员都有意见。这回刚好,走,我送你去!”

    山边上的人们住的散,这边一家那边一家。杨晓云就住在三里外的沟口上,三间老瓦房,一个小院落,三面是院墙,一面靠山,远远望去小院里竹林成荫、绿森森的。到了大门口,支书示意让我先候一会他去告诉主人。我在大门口静静地等着,先听到里边支书在训那个女子,女子先反驳了两句后来轻轻地哭了起来。

    不一会儿大门又开了,支书领个穿着白底蓝花衬衫的姑娘出来,指着我说:“这是县里来的小侯,就让他先住在你杨晓云这、吃在你这 ,最多一个月四十天。你可要将客人管好,这可是你第一次。”说罢他走了。  

    我随姑娘进了大门,只见这三间瓦房就在竹林里,很破烂。除了竹林房门口只有葡萄架大的一块空地外、全是竹子。屋里分了两铺,一边是连锅头的灶房炕,一边是姑娘的闺房,房虽不大但十分整洁。竹林中有一股泉水从房后潺潺流出,院子里有几株芍药花、开的满院清香。

    姑娘说:“小侯你先坐在院子里吧,让我给咱做饭。这一烧锅屋里的烟出不去呛人呢。”我出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她给我端来一杯茶说:“你先喝茶吧! ”她的大眼睛瞟了我一眼,进屋去了。
    我也打量打量她,约摸二十七八岁,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儿,脸上有雀斑,很胖,一对乳房好像溢出来了一样。穿着件白底红花的衬衣,虽然很旧但很干净、熨切。

    夕阳让高山遮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灰蒙蒙的。只听到竹林飒飒的声音,一只画眉在不远的树上歌唱,山上吹来一阵阵凉爽的下山风,是热了一天的我感到无比的惬意。我喝着茶,品味着这家里为什么就姑娘一人,没有男人、也没有小孩,这是为什么?

    不大一会,姑娘将饭端出来了,是米汤锅盔和野菜。她说:“小侯,你快吃吧,山村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就将就点吧!”说完她端了个碗,坐在了门口的石头上喝了起来、连菜都不挟。我说:“杨大姐,我是个工作组但也是个农村娃,又不在你这搞工作,怕啥呢?就在一块吃吧!”她说:“一个女人家按讲究是不能和男人同席的,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这都是早八辈子的规矩了,别说和男人同席,就在城里游泳也是男女同池的。都解放二十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封建呢?过来吧,我还想问你的话呢?”
   
她慢慢腾腾地过来了,坐在了我的身旁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说:“我想问你一句不该问的话,你愿意说了就说,不愿意了就算我没问。  ”她慢慢地抬起头说:“你问吧?”“你这家怎么就你一个人,是你娘家的话,你父母兄弟呢?是你婆家的话,你丈夫孩子呢?我想像你这么大的女人,现在大多都两三个孩子了吧?”
   
她半天不吭声。

    这时候月亮升起来了,金黄色的月亮就像一团金盘,照的院子里如同白昼。只有竹叶的婆娑给小院投来一道道阴影。
   
她突然冒出一句,“你就别问了。”
   
我说:“我可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不起。” 
     这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就这样过了三五天…… 

    有一天晚上,我和她在一起吃饭,同样是夏天明明的月亮,院子里凉爽的下山风。我说:“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是个知识妇女,不是一般的农村妇人。我真想听听您的故事?”
   
这时候她有将我看了许久,突然坚决地抬起头说道:“我看你这位兄弟是个好人,我也憋了多年的话,早想找个人说,说了自己也痛快些。我给你从头说起吧。”
   
我点点头。

    “我家在土改时定的是中农,在合作化时期我父亲还是村里的村长,早早就入了党、评过劳动模范、上过北京。到了六四年社教时,因为父亲在五十年代当干部时得罪了一些人,这些人反倒成了社教的积极分子。他们就合起伙来整我家,给我家补订了个地主,父母都成了地主分子,开了个万人大会批斗他们。这时候我们兄妹俩人也遭了殃,哥哥远在新疆石油系统当团委书记、一家都在那边,还有个可爱的侄儿八岁了。因为成分的原因哥哥被革职了下放为工人,嫂嫂也和他离了婚带走了侄儿;哥哥从此发誓和家庭断绝关系、再不回家了。我那时正在农大学习、已是大四差一年就毕业了,就因为我回家为父母说了一句话,学籍也被开除了;还在批斗会上批了多次。我那时已二十多了,在大学原有个对象说好一毕业就结婚,可是出了这事也吹了。而在农村地主的姑娘就像一泡臭粪、我人又丑,人们躲还来不及呢,更没人敢找我,在婚龄期我就这样的错过去了。 

    又过了两年,文革开始了。我们家更难逃此难。被从村里扫地出门,将房子家具、甚至好点的衣服全没收了,被赶到这距村好几里的沟口来;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到这里来时就一身衣服,连个胸罩月经带都没有。父母被送进了学习班天天批斗,在批斗会上连打带骂、脖子上挂个几十斤重的大牌子生生地被整死了。这时父母亲死了又来作贱我,硬说我二十六七了不结婚是对党和政府不满,硬要把我嫁给村里六十多的一个贫农老汉。那人是个孤寡老人,一辈子没结婚,说是让他改造我,还说是对我的关心。我不愿意他们就办了结婚证,硬拉在一起。多亏后来没几天那老汉就死了,我们根本就没同过床。他们又说是我害死的,又是我的罪,给我也订了四类分子,一有风吹草动就批判……  

     那天书记地给我领你来,我先不愿意;因为他说过我是阶级敌人,是不能够给干部们做饭的,怕我谋害他们。这几个月来的人太多了,别的家都不愿管了又给我提意见,说我特殊。于是他就将你推到这。“
   
她说着哭出了声。

    我的心也很酸,但在那个时候又能怎么样。我说:“运动搞得太多了,冤枉的人也太多了,你家绝对是冤枉的。你父亲在五十年代是劳动模范、六十年代惨遭迫害,终有一天会平反的。你看着我的话不出几年就有结果。最后可怜的就是你,红颜易老,今年已二十八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八呀!”
   
她听了这话哭得更响,痛苦地捶胸拍膝,衬衫胸前的扣子开了,露出了雪白的像风帆一样涌动的双峰……

    这时候我痛责自己说;“这都是我惹得祸,彼得你痛诉了苦水。对不起,杨姐!”我看到她这样痛苦、以泪浇面。没办法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为她擦脸,谁知道我刚为她擦了一把,她就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说:“弟弟呀,你是我这多年遇到的第一个可说心里话的亲人,这么多年,没有人对我这么好;遇到的都是冷眼、歧视、挖苦、打击、辱骂!”她顿了顿又说:“我上过大学,知道人生的道理。
   
我是一个女人,我住在这荒郊野外又时发出奇想,梦见世道变了,可是一醒来还是空对明月。弟弟你说,我的希望在哪里?”   

    我的手在她的手中发抖,她的乳房在我眼前晃动,十八岁的我心头一阵阵躁动。但我能说什么。我只是说:“一切会好的,大姐。你定会看到那一天!”

   

    就在我要走的前一天的早上,我大约十点才起来,这时杨大姐已给我做好了饭上工去了。  
   
天气太热,我吃过饭无所事事,就在院子前后转转。前院里还是绿竹青青、竹叶婆娑;芍药火红、小鸟歌唱;我走向后院,只见核桃树成林,在树中有一条小路通向山脚,路边有潺潺的流水,我漫度着向山边走去。

    到了山脚下,发现一条小水潭正在淌着热气,我用手一摸,水还有点发烫。我心头一激灵:这原是个温泉。我前不久看过资料,沿秦岭是条地质的断裂带,这条断裂带上处处有温泉,而这个温泉就在杨姐的后院里,西边院墙护着,东边是条深沟,南边秦岭隔着,大门一关就是自家的浴室,一年四季都可洗浴,难怪她的皮肤那么细那么嫩、虽然人丑点但不显老。小温泉也是院子里小溪的源头,经过了几十米的冷却了就可以浇竹林、果树、花木。

    我一看时间还早,大姐回来要到十二点以后。就脱了衣服,跳进温泉中尽情地嬉戏。温泉虽然不大,但足够三五个人随意扑腾;温泉水是活水,脏了的马上流走,我一会躺在水里,一会浮在水面,感觉比临潼唐明皇的荷花浴还舒坦尽兴,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只听得泉旁一阵笑声说;“你还真会享受,把我的专利占有了。也好你好好泡泡,我给你把衣服洗了,夏天衣服两天不洗就有味。昨晚就想给你洗,只是太累了,今天早回来一会给你洗洗吧!”她又瞟了我一眼。

    我将身子藏在水底,头露在水外焦急地说:“大姐,不行。你洗了我拿什么穿,我来时没带衣服?”               
   
 她说:“这你就别管了,一会就干了。大不了你多泡一会,反正这屋里也没人来。”她将衣服拿走了。
   
又过了一个钟头,她送来了衣服说:“兄弟,衣服干了,饭也好了,快回去吃饭。”

    那天在家里,由于天热她只穿了个绿色棉绸小背心,领开得很低、短只达腰际;下面穿了件白短裤、也到膝上。将她鼓鼓的乳峰轮廓暴露无遗、也显示出她嫩白细滑的腰肌和玉颈美腿。我有时欣赏着她,她脸红了说;“这就是我平素夏天在家里的装束,但从没人欣赏,今天你是欣赏我的第一个真正的男人、那个死老汉就不起阳。”我说:“你还是很美的,尽管快三十了,还像处女那么年轻有魅力。”她一笑:“我就是处女呀,难道这还有假。没开过花的花木永远都是翠绿的。你说是不是,傻弟弟!”

    吃完饭,杨姐又下地了。我看到她扛着锄头大步向前的样子想:如果不是那场变故,她可能已是农业的科技权威,也可能是都市丽人,也可能是两三个儿女的母亲,有个温馨的家庭、有她自己的尊严,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属于她。

    我下午去村里找支书办了手续。又回到杨姐家等。躺在床上,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不知什么时候,一阵阵炸雷将我从梦中惊醒。一望窗外大雨像倾盆般地从天上倒下,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又黑又暗,一道道闪电像火龙般的划过天空,在雷电中大地、房屋似乎都在发抖。我一看杨姐还没回来,我不由为她担起心来。人是个奇怪的东西,过去还不认识,今天就命运相连。

      一会儿杨姐出现在雷电中小院里,她边走边喊:“小侯!小侯!你在哪?”看着她满身雨水满身泥的样子,我立即跑出房门将她扶回来。她一进门先两手把着我的肩上下反复看了几遍说:“你是城里人,没经过山沟里的雷雨。我担心你害怕!”“你多虑了,我是个大男人,应该是我保护你!”

    雨还在下、雷还在响、电还在闪,我们坐在屋里。突然杨姐说:“你在这休息吧,我要看看我的温泉坝别被冲垮了,那就没法洗澡了。这温泉是我淘出来的,村里没人知道。温泉东边是条沟,坝不厚如被冲垮了就完了,我想去加固一下。”“我也去!”说着我抄起锨。她连忙拉住我说:“看你就是个嫩胳膊嫩腿的书生,你休息着吧!”
   
我只好在家中等。              

    又近半个小时过去,雷雨还在猛烈的下、电在低低的天上划过一道道弧光。杨姐还没回来,我等不及了就炒起铁锨向温泉边跑。在那十几米的路上我滑了几个跟头、尽管戴着雨衣,满身还是湿透了。

    到了泉边,只见杨姐站在泉水中成了个泥人,用身子挡着东堤坝,大水已从她的肩膀上溢流,一会倒了,一会有爬起来,看样子她已精疲力尽了。
    我大吃一惊,二话没说跳下去将她抱了出来说:“你咋那么傻,雨那么大如果东边堤坝一垮将你也卷进沟里去了,你还要命不要。"她经我这一说也明白了说:“多亏…你的…提醒,谢…谢了”。
    我们挥动两把铁锨在雨中将泥块石头像堤坝上垒,再用锨面拍实,一会儿东堤坝高了壮了,我又跳进了温泉从底到上又堵了滴漏。这时雷雨依然,杨姐已一点劲也没有了,躺在了温泉旁泥中、昏了过去。
    我一时忘了男女的大限,为了救人抱起她,她的双手无力地耷拉着,就像一只泥鳅,我将她抱进了屋里,她一点也不知道。
    在屋里我顾不上羞耻将她的泥衣服全部脱下来,用热水给她擦净了身子有抱到了炕上让她休息;她就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任我摆布。我看着她睡着了,才从床边离开,又为她和我洗衣服做饭。

    两三个小时后暴雨停了,天空有升起满天星月,我的饭也做好了、衣服也洗完了。当我把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稀饭端到杨姐的面前时,她已醒了,精神也恢复了。她将碗先放在一边,腾地坐起来一把将我拉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热唇压住了我的口,舌头伸进了我的嘴中,久久地不松开,给了我也给了她今生第一个吻,吻得我透不过气来。           

    吃饭的时候,她强烈要求我坐在炕上坐在她的身边,这时洗得衣服还没有干,我俩都是一丝不挂。我看得到她那雪白嫩滑的裸体,那高耸的乳房、那平坦的腹肌。她在我的面前也忘记了羞耻。她说;“你我才认识一个来月,却胜过二十年。我长了二十八岁,真正体验到什么叫爱?就是从你这里开始的;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上了西天。你明天就要走,我像你提个大胆的要求,今夜就将自己献给你。虽然我比你大十岁,但对你我来说都是人生第一次。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我看到她如此真诚,但又怕犯错误,就说:“这不行,你要啥都可以,但这……”  
    她说:“你怕啥,出事了我扛着,不连累你。就这一夜你就走了!咱们就当当谁也不认识谁。”
    我看到她那期盼的眼睛,再也无力拒绝她,就郑重地点点了头。

    那天晚上,她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母马,拉着我在炕头、在地上、在雨后的温泉中、在铺了床板的葡萄架下反复地做爱,当爱的种子一次次地洒进那肥沃的处女地时,她发疯地嗷嗷直叫;当我在一阵激情之后,稍稍喘息的时候,她就伏在我的身上大叫:“这可不是最后一次!……”
   
东方亮了,又是个晴火的天气。
    当我最后一次从她的身上爬起时,她说:“你走吧,我比你大十岁不配当你的妻子。但你把你的初夜给了我,我也永远忘不了你,我更永远是你的女人!”
   
……   

    到六里坪转眼间就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就我和秋姐以及她的小孩在这儿。我一直观察着她,发现她的眼神、长相、个头都和杨姐相似,尤其她的雀斑连脸高胸脯更能引起我的回忆。但她怎么不姓杨姓了秋,而且有了那个小孩。有关小孩,小钱在推算,如果那天晚上碰巧杨姐有了,小孩也这么大了,那个小孩是不是他的?一连串的疑问埋在了脑子里。

    我也发现秋姐多次也在悄悄地观察他,多少次欲言又止。至于在做饭、洗衣服上面更是殷勤周到,每次都是秋姐催他换衣服、催他洗澡。这也像当年杨姐的样子。
   
我决心要戳穿这个谜,弄出个究竟来!

    十月到了,本来就可以归校了,但学校通知延长几天到中旬再换人。十一是长假,我决心到附近几个风景区转一转,并叫上秋姐孩子一块走,利用这个机会问一问她。

    国庆那天早上,我开上站里仅有的一台客货车,叫秋姐和孩子都坐在司机炉中。一路风驰电掣般的驶出了六里坪,两个小时后到了南部市的郊区。我问:“秋姐今天到哪玩,全有你和孩子定,我就当个车夫为你们服务。”秋姐说:“这合适么?让老师为工人当司机,过去来的老师全把我们不放在眼里!”“我是我,他们是他们。现在我说了算!”

    小孩说:“我想看看大楼,逛逛商场、看看动物园。妈妈说城里的楼有几十层高,商场里什么东西都有,动物园里的狗熊会吹口琴,可我从没出过山,什么也没看到过?”
   
秋姐说:“这孩子出生三个月就与我四处流浪,最后落脚在山里,一扎就是六七年,见识少呀!侯老师别见笑。”
   
“那他爸呢,就不负责任。”
   
“不能说他不负责任,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他在哪里?我可以找他!”
   
“我也不知道,十年了,我们当初只在一起一两天,就有了这个孽种!”我的心中不由一颤,有些脸红了;秋姐看到了我的表情,不屑地摆过脸去。
   
孩子说;“你们说的孽种是什么?”
   
我赶紧回答;“是电视剧!”
   
孩子说:“我还以为说我呢!”
   
秋姐说;“钱老师,好好开车,别给孩子叨叨!”她似乎在命令我。

    那天按照孩子的愿望,我们转了市容、看了大楼;转了商场、看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服装柜台上,秋姐看上了件波斯登羽绒服,但钱不够;我一手掏了五百元;还给小孩买了七八十元一件的变形金刚玩具;在动物园我陪着小孩看了动物表演,猴子骑自行车、黑熊吹口琴。孩子乐得直叫说:“妈妈,你说什么时候能找见我爸爸。我爸爸能像钱叔叔样疼我吗?”秋姐没回答。我说:“肯定和钱叔叔一样疼你!”秋姐又瞟了我一眼。
   
就在这一分钟,我从她的眼神里真正确认了她就是当年的杨姐,这孩子就是我的儿子。

    在街上吃晚饭,天已黑了。我们回到了宾馆中开了两个单间,他们母子住一间,我住一间。我洗漱过了,泡了杯茶喝,思想这十年的分别如何说。这时候,秋姐推开了门说:“儿子睡着了,我来看看你。你坦白说,你个小侯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小钱,我从你一来林场就看着是你,当时还不敢认怕认错了。你待了快一个月,我从你的说话、神态、脾气最后断定就是你。可你似乎认识我又装糊涂,你没算算儿子的生日,就是你那一夜下的种。”

    我说:“你问我改姓的原因,我还问你呢?你明明姓杨为什么变成秋姐呢?这里究竟有什么故事。万一你已经成了他人妇,我认你岂不叫你难堪。”
   
“你问我改姓的原因,我就给你讲这十年的遭遇,几乎可以写一本书。那年你走后过了四十多天,我就觉得自己胃涨好吃酸,我虽然是第一次怀孕但我年龄不小了我一算是有喜了。我一阵高兴一阵忧,高兴的是我成了个真正的女人,忧愁的是我还没结婚是个大姑娘,这未婚先孕咋办,而且村里有不少人要整我,不是给他们找下借口吗?那时还是文革期间,神紧着呢!我更不敢去找你,如果让领导知道了你也完了。

    脑子中这样慢慢琢磨想办法,肚子里的孩子却一天天见长,时间不等人。一般妇女怀孕四个月就现形,咱这娃不知是长得快还是怎么的三个月就能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已到了十月,天渐冷了穿得厚了还能掩盖一点。但人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坏处,队里什么重活照给我派;我的腰都圈不下了偏叫我割稻子,我简直没办法。只有请假逃走,我到了新疆找到我哥,让他想办法。他介绍我找他的一个老同学是个女医生老处女。这个女医生真好,她将我认作他妹妹,重新办了户口。她姓秋,我就叫做秋姐,将杨晓云彻底变成了过去时。后来我才知道村里在我走后,到处找我。甚至派人去了新疆我哥处,我哥说没见我,他们就以为我死了,将我的户口都销了。我在哥哥的同学家住了两年多,生了小孩。在小孩一岁多的时,我又在新疆干了一年多临时工.后来她又介绍找她在林学院的同学,林学院招护林工,我又来到这里,一蹲就是六七年。小孩都十岁了,也打听到你在那上大学,想给你去信又怕影响你的前途。当年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想做你的妻子,只想上帝既然生了我,就应让成个真正的女人,完成女人的全部功能。我比你大得多,一时满足需要还可以,做长久夫妻就难了。不想给你造成负担,一直不想认你,让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等小孩大了再认你。“

    “原来这样,这孩子是风里生雨里长。你真是受苦了。再说我的改姓,七七年考大学我考了全县前十名,被南京大学录取了。而我们工作队队长的儿子却考了全县三百名,录到了农大,这人姓钱。那时上大学本是不花钱的,农村学生学费、生活费全有助学金。可是就在我快要上学走时,父亲得了重病住院了,医院一要就是两万,不然连进门都不行。我家没钱,但父亲还得住院,我什么办法都没有。谁知这件事让我们队长给知道了,他专程来找我说:“这两万他出,但有个条件。让他儿子顶我名子上南大;我顶他的名子上农大,于是我就成了姓钱的。我毕业留校当老师,他儿子第一年就因为六门不及格给劝说退学了,现在还在县里胡混。”
   
“你找对象了么?”
   
“还真没有。谈过几个都不行!”
   
 “你准备婚姻怎么办?”
   
“现在还准备什么,小孩都十岁了。不能让我儿子永远不知道父亲,缺少父爱啊!”
   
“你还是当年的你,一点没变。”
   
“你也不是当年的你吗,为了我们的儿子受尽了苦难!”
   
秋姐扑过来,小钱迎上去。夫妻紧紧相拥,就像两颗偏了轨道的彗星又回到正轨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文章录入:xzywz    责任编辑:x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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