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12月26日，一个伟人诞生的日子，一位平凡的母亲，我亲爱的妈妈与世长辞了……
是冥冥之意还是苍天有眼，4月5日，一个令人断魂的时刻，竟然是匆匆离我们而去的慈母百年百日祭……
长歌当哭，泣不成声，本想将这一切刻骨铭心，永不示人；感谢上苍，就让泪水化作汉字，倾诉我无限的思念吧……
寒夜风嗥，与我同悲，那一幕幕凄凄惨惨的场景，那一幅幅肝肠寸断的画面，真实而清晰地在我脑海中闪现，就让我敲击键盘的声音伴随着突突的心跳，写下那令人心碎的60天吧……
妈妈，您是走着进来的啊！……
妈妈，我们对不起您啊！……
一位三十多岁大男人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了总医院黑幕般的上空……
我真傻啊！我只注视屏幕上您的脉搏，在不断地跳跃着下滑，强心针从两小时一针到十分钟一针，而您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啊！医生告诉我呼吸机正在独自工作！
我站在一群忙乱的医生和护士中间，大哥，三弟要拉我出去，说不要妨碍医生抢救，我固执地一动不动，呆视着所有与您有关的生命数据……
您的生命在和我赛跑啊。我这一天三次往返医院。300百份试卷明天要上交，我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公交车上不停地阅卷……
这几天我莫名其妙地腹部剧烈疼痛，任何药物都不起作用，到点不吃东西，就感觉发空，难受异常，难道是您在告诉我什么……
昨天晚上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给您擦遍全身，没想到竟然是您的生命前最后一次净身。都病入膏肓了，您的皮肤还是那样细腻洁白，您这一辈子是彻头彻尾的小姐身子丫鬟的命啊……
妈妈，我对不起您啊！
您从住院到昏迷前没能看一眼您最喜欢的小孙女；您最喜欢女孩了，因为您有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
在医院里我每次陪您，您都让我讲讲“的的”的新闻。您喜欢听小孙女的趣事。
的的知道冒烟的就是热的。她最爱吃冰棍儿，当我从冰箱里拿出冒着寒气的冰棍儿给她时，她却哇哇大哭，说：我不要热的冰棍！
我讲完后，您那个笑啊！其实您已经听我讲这个趣事好几遍了。我一说让的的来看您，您就说医院空气不好，还是不要来。
当我抱着不满三岁的女儿，冲过医院门卫、病房医生和护士的层层阻挠，来到重症监护室里，来到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来到被各种仪器包围着，来到已经重度昏迷了10天的您的面前，对您深情地呼喊：
妈妈，的的来看您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呢！您最喜欢的小孙女来看您了！
奶奶，奶奶……，我来看您来了！奶奶，奶奶，我们还要一起过生日呢！
您是那么安详，那么宁静地睡着，您太累了，可您已经睡了10天了，还不能弥补您一生的操劳吗？
您的生日和的的生日只相差几天，自从的的出生后，就定下了一起过的规矩，再过几天就到了啊。
妈妈，我对不起您啊！
当我得知您住院了，我在第三天才出现在您的病床面前。
当我给您剥橘子喂您的时候，我竟然不知道您身患重度糖尿病！后来被查出时，小弟还笑我：好像挺孝顺的，知道吗？糖尿病人水果基本上不能吃，特别是甜度较大的橘子。可以想象当时我的心情是多么的沉重和窘迫。
您二十多年没有跨进医院病房一步！您身为医生，我们从不深问您的病情，都是我们得了什么病，咨询您吃什么药。这次，您感觉不好，手哆嗦的厉害，主动要求去医院检查。但您可是自己走进医院的啊！检查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您竟然浑身是病，有七八种之多。您隐瞒着多少病啊！本着对天津大医院的完全信任，我们几乎是不假思索让您在医院里进行彻底治疗。做了造影后，您的反应很大，两个星期都没恢复过来。我们开始轮流看护您。
没想到天津这家大医院的条件极差，就像大车店一样，几十平米的病房，病人带家属多达十几位。医院要求每个病人必须有一个家属陪着，可是又不给家属解决住宿等任何问题，一到夜间在各科病房各层楼的厅堂上，横七竖八的躺椅摆满一地，那场景与逃难的画面毫无二致。
妈妈，我对不起您啊！
查出糖尿病暂时不能手术，需要调理，我们就应该出院，回家保守治疗。看到重症室里缠着层层纱布，表情呆滞的病人，您犹豫了，您也想回家。我竟然还傻乎乎地鼓励您，心脏搭桥了就会一劳永逸，您现在才65岁，做完手术至少要轻松20年。实际上当时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手术，只能保守治疗，但这些都是过后才意识到的。
当我们正在考虑是回家还是继续住院时，由于医院的供热设备提前启动，使得病房内温度极高，而后半夜暖气又冰凉，加上病房内空气不良，通风差，您和许多病人同时患上了肺感染。胸外科一个星期都没一台手术，这可是罕见的。您只好继续在医院调养，准备长期作战。
您喜欢吃甜度低的柚子，您喜欢吃素什锦，每次我都会给您准备。我给您买的您最爱吃，可是一到夜间不是腹疼，就是血糖高，值夜班的小弟常常打电话质问我：白天都给妈妈吃什么了？！我又着急又尴尬。
妈妈，我对不起您啊！
我们不应该请护工，您一辈子不想麻烦我们，而我们只轮流照顾了您十几天就要请护工，这一定给您造成了心理压力！
请护工的第二天，也就是您住院的第二十天，严重的肺感染让您咳嗽不已。我当时正在上课，早上刚刚和您分手，与大哥交班，大哥再与护工交班。上午10点30分大哥来电话，我正在讲台上不能接，课间休息时，回了电话，说您昏倒了，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当时有些眩晕，努力撑着，讲完课。
当我和妻子匆匆赶往医院时，妈妈您已从病房到了重症监护室。
从此，您再也没有醒来，清晨的分手竟成了诀别，而且我还没有和您说一句话就走了。我几次在梦里看到妈妈您醒来了，我说：妈妈您坑死我们了，吓死我们了。我哭醒了，更加泪流满面，因为是梦啊。
赋予我形骸的妈妈，我们怎么对得起您啊！
体弱而坚毅的您啊，从不向我们提出任何要求，每次回家看您，总想请您到外边吃，而您能省则省，不像爸爸那样有请必赴，而且还要点好菜。小弟说：你一回来妈妈就炖排骨。您总惦记着的的，可又怕我带她来把您的儿子累着。有了的的，原来每月孝敬您的区区一百元钱，也断了，您对此没有说一句话。逢年过节给您的，您又作为压岁钱留给了的的。我住的地方离您比较远，您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活，都不跟我说。我的记忆中，您唯一的一次主动打电话向我诉说的事，就是您和爸爸吵架最厉害的那次。您在电话里向我诉苦，我知道那次爸爸深深地伤害了您，爸爸居然动手打了您。但是您为了我们还是忍了。
妈妈，我们怎么对得起您啊！
可以说，您没有好好享受一天的幸福。大哥和我都成家立业了，小弟的终身大事还让您牵肠挂肚！大哥，尤其是我的居住条件比您好，您在家里洗一个澡都是很困难的事；家里一直是水泥地，每年我们都说给您装修，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搁置。而家里换暖气、厨厕装修、阳台改造等等，这些家庭的大事几乎都是您一人操持。只要您能干的，决不会寻求我们的帮助。爸爸是军人，还是空军，在我少年时期的记忆中，爸爸就是天南海北，很少在家。我们哥仨都是您和姥姥带大的。我记得我四岁就和您南下江西去看爸爸，可以想象，您带着四岁的我千里寻夫是怎样的艰难啊！
妈妈，我们怎么对得起您啊！
您一生节俭，妻子总嫌您给的的买的衣服是廉价产品，可是她哪里知道，您穿的衣服更是廉价的！进医院十几天就花了几万元，我们没敢告诉您，否则的话您会坚决要求出院的。您昏迷后的费用更是直线上升，在医院您光化验费就花了3万多元哪，这得从您身上抽多少血啊，您身体越弱，越有异常，医生们就越要抽您的血。
进了医院，不是上了保险，而是上了检修产品的生产线！对于有些医生来说，一个生命的逝去，就好像一个产品报损一样，那么轻易，那么平常。我们更加后悔的是您上错了生产线，您上了胸外科的生产线，而您最终是突发脑血栓长眠不起的。当时，除了常规抢救外，没有进行任何有针对性的急救。医生说症状极不明显，不敢用药，如果是脑出血，用了扩张血管的药物，当时人可能就没了。现在的医生，一切靠数据，靠仪器，即使由些许经验的医生也不敢断言，害怕承担责任。可是您照完CT，当时却看不出来？！还要等转天出结果！人命关天呐，妈妈啊，您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妈妈，我们怎么对得起你啊？！
从您走进医院到心脏停止跳动只有60天，从您重度昏迷到离我们而去只有40天！当我们准备长期抗战维持您的生命的时候，您是多么心疼儿子们啊！您叫我们怎么不泪流满面！
从来不说需要照顾的妈妈，让您的孩子给您擦擦身体吧！如果您醒着，您一定很难为情，可我是您的儿子啊！妈妈，您疼死我了！
看着您停止了呼吸，注视着您的脉搏从50向0跳越着靠近……而我只能看着啊，看着，那么无助、无奈、无力，那透骨的悲凉啊，在我全身弥漫，久久不散……
您临终也没有留下一句话，天上的妈妈，您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泪眼模糊，看着您的遗体，我长歌当哭；抚摸着您的骨头，我泣不成声；抚摸着您的骨灰啊，我已经语无伦次……
您的音容笑貌啊，您的慈祥身影啊，您的一举一动啊！我怎么能相信您已经离我们而去？！您还有多少牵挂啊？！大哥的竞聘，我的职称，小弟的工作和交朋友，您都放心不下！现在我们都有了好消息，可是您已经听不到了。在您四十天的昏迷中，妈妈，您听到我们的呼喊了吗？听到我们给您反复播放的您最喜欢的越剧了吗？听到的的喊奶奶那稚嫩的童音了吗？
那么匆忙那么突然那么令人窒息，您还没有享福呢，您还没有看到小弟成家呢，您还没有住进铺上地板的房间呢，您还没有在家舒舒服服地洗一次澡呢，我的亲爱的妈妈啊！
妈妈，我们对不起您！
妈妈，我们怎么对得起您！？
天上的妈妈，您怎么不说话啊？！
尾声
在给您写祭文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在梦中见到您，每次醒来都是泪流满面。
孩子淘气时，我告诉她爸爸在给奶奶写信，三岁的女儿立刻非常懂事地说：爸爸在和奶奶说话，的的不捣乱。
睹物思人，当您给小孙女买的衣服掉在地上的时候，孩子马上眼圈发红：这是奶奶给我买的，怎么能扔在地上呢？
每次从奶奶家出来，不，现在已经是爷爷家了，女儿总说：我可想奶奶了，每次我都要和奶奶亲一下才走呢。
如果有人问你奶奶呢，孩子会含泪说：奶奶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奶奶在看着我，我一定乖……
是的，妈妈，您化青烟一缕，成为我们天空中一颗闪闪的恒星……
亲爱的妈妈，我深深地知道，即使我的祭文字字滴血，句句含泪，您也不会说一句话，您太累了，您安息吧！等我与您在天堂相见的时候，您肯定会像我每次回家一样，问寒问暖，话语不断……
不孝之子泣血敬上
|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