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酒苦的,是泪 |
| 作者:傻傻的痞…
文章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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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6-2-17 21:17: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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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平一个人坐在酒吧喝酒。 平的身边少了一个人。一个他第一次付出真爱的女人。 那女人叫雯。 平喝酒的样子很吓人,一杯烈酒只一口就干了个底朝天。 嗯。很苦。很辣。平像是自言自语。他的脸上带有一丝苦笑,更多是伤痛。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很黯然。 因为他失去了雯。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他付出真爱的女人。 酒真是个好东西。平又在自言自语。 一杯接一杯地干。 让那浓烈的酒精烧掉这一切。 干。
(二)
平是个地道的广东人。现正做着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平不像别的土著人,平喜欢说普通话。平说他喜欢普通话那种柔婉感觉。因为这,平虽然像大多数广东人一样只读了两年初中,却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平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烈酒加女人。平说他喝过的酒的度数加起来应该有一个小电站一年的总功率那么多;平说他玩了多少女人已记不清楚,只记得都是些容貌娇美的外来妹。平不喜欢长相平平却矫情造作的广东妹。 平是属马的,却像猴子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得了那个扔掉这个。平说,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个样子。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我不是英雄。 平虽然喜欢女人,却从不去找妓女。平并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他讨厌那种一手接钱一手除裤的交易。 平说,我喜欢“勾”外来妹。先和她们拍拖,等她们对你有些感情后,做那事才会充满情趣。那些妹子初时还装着不愿意的样子,一旦你霸王硬上弓之后,操,那劲头比67°的烈酒还猛烈。 平在玩腻了某个妹仔之后,就会物色新的“牺牲品”,然后甩给那个被他玩腻了的妹子一大把钞票。
遗憾的是,那些在认识他之前还是处女直到他把她们变成少妇又被他抛弃的妹子们,大多数在感情上是很纯洁的。对他甩来的钞票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尽管她们很穷。她们走的时候只给他留下一抹哀怨的眼神,伴着苦涩的泪。这就让他时常感到良心上过不去。要是她们都心安理得地拿走我给她们的钱,这样我就不必自责了。平总是这样想。 平从来没有想过爱情的问题。 平在认识了雯之后,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雯产生爱情。
(三)
雯是湖南的。 湘女多情。 你不必去《辞海》查这个成语,你可以在雯的眼睛里读出。 雯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浓密的睫毛下溢着盈盈波光。不过你最好不要去看她的眼睛,否则你会迷醉的。 湘妹子有如宝庆朝天椒,火辣火辣的。这从雯时常甩动的一头短发和她平时流露出疯劲可以体现出来。雯一忽儿很温柔,温柔得如一湖止水;一忽儿又很疯,疯成那喷涌而出的地浆。 雯是一个谜。平说他要解开这个谜。 那时,平还没有想到他会对她产生爱情,而且爱得很深很深。 平和雯的相识,是缘于一次偶然。他迷醉在雯那双深潭似的波光盈盈的眼睛里。在有了数次交往后,他觉得他应该主动出击了。
(四)
月亮湾酒吧。 雯一口喝掉杯里剩余的半杯嘉士伯,问平你该不会无缘无故请我来这里吧? 平喝的是白酒。这是他的爱好。 在听到雯的问话后,他喷出一口辣辣的酒气,说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我们认识已有一个礼拜了吧? 嗯,好象差不多。 我从来没问过你的职业,对吗? 是的。不过,好象没那个必要。 是没必要,我也没想过要问。我现在只是想,你能否到我的公司来。说句实在话,我很欣赏你。 谢谢。恭维的话我听了很多,但我还是很高兴继续听到。至于到你公司的事,我也许要考虑一下。 要多长时间?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 我看你其实不需要考虑的。你会发现,在我的公司你能够更大地发挥你的自身价值。 雯端着平为她斟满嘉士伯的高脚杯,像在思考,又像在欣赏演唱台上那刚换上来的好像很清纯的一歌女的歌声。那个歌女唱着一支不知名的歌:…… 我是应该答应你的请求还是说声再见不回头如果我爱上了你怎能说声再见不回头如果我爱上了你怎能不答应你的请求…… 雯突然把短发一甩,大声叫道: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 雯的话在最短的时间收到效果——不但平的眼里露出惊奇的目光,就连四周那些酒客们也投来怪异的目光,像看怪物似的。雯见那么多眼睛看着自己,便压低声音在平的身边咬着牙狠狠地说:也许我们会恋爱的。 雯说完这句话,就把短发一甩,走出了酒吧。 平看着雯的背影,无端地觉得那背影很潇洒——他从没有感觉过的潇洒。
也许我们会恋爱的。平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以前那些妹子们从来没有谁用这种态度这种语调说这种话。 就是要你爱上我做那事才有劲嘛。平恶谑地笑着。 他没有感觉到爱情的种子已在他的心里萌芽,他也没有想到他会对雯产生很深很深的爱情。他现在至少还是把雯当作他的爱好。
(五)
雯成了平的私人秘书。 雯住在平为她租的别墅里。 雯每天的工作就是陪平去酒吧去卡拉OK,陪平去溜冰去公园,陪平去郊外去林荫…… 除了床上厕所以外,雯总是像影子一样伴着平。 平很少应酬,他的公司交给一个内地重点大学的本科生打理。平也没有什么资料给雯整理,他的公司里文员秘书齐备。雯找不出工作的感觉。 平就是要给她造成恋爱的感觉。平要在雯爱上他之后才与她做爱。平认为只有爱才能爆发激情。平需要女人的激情。
时间在平的精心布局下很快地逝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雯在平的面前有如小鸟依人,但也不时耍些小姐脾气撒撒娇。平认为雯已爱上了他。因为雯的这些惬意表现足以证明。他觉得是该下手的时候了。 那个晚上没有月亮,只有霓虹灯闪烁着迷离。 平把雯带回自己的卧室,打开冰箱斟了一杯冷冻的“红爵”给雯,自己也倒了一杯。雯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一下平,然后一仰脖干了个底朝天。 你就不怕我在酒里加了迷药?平笑着说。 我相信你就你相信自己!雯没有笑。雯的脸上泛着潮红。 雯的话让平感到一阵激动。 平一把搂住雯,喘着气说:我一直渴望着能与你有一个激动人心神魂颠倒灵肉交融的时刻,你知道吗? 雯不语。 平就把嘴凑了下来,压在雯那鲜红的唇上。平的唇是滚烫的,雯的唇却是冰冷的。平感觉到了,但没太在意。他的手开始在雯的身上游移放纵。 终于,他开始解除雯的衣服。他的手脚是那么灵活。雯却木木的,一点也不准备反抗,任由那灵活的手把她的衣服裤子一件件的除下来。 终于,雯成一尊洁白的维纳斯。她的肌肤是那么的冷,竟连一点温情都没有。 终于,平感到雯的麻木,看到了雯眼里滴落的泪珠。 平突然叹了一口气,刚才那兴奋的手也停止了运动。 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怎么反抗?我就像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不。你不是砧板上的肉,你是你自己的主宰。把衣服穿上吧!我不会强迫你的。 平不需要麻木的肉体。他需要的是女人的激情。 雯穿好了衣服。平说你回去吧。 雯转过身默默地走了。那背影竟显得有些呆滞,那背影让平感到自己的失败。 平拨通了月亮湾酒吧的电话,叫了一个“三陪”。 平有生以来第一次召妓。平要在那属于大众的白溜溜的胴体上发泄失败。
(六)
雯依然一如从前,陪伴在平的身边。她好象忘记了那个晚上的事,依然欢声笑语,依然在平面前撒娇耍小姐脾气。 九月十五是雯的生日。为庆祝生日,雯提议去全市最有名的烛光卡拉OK厅唱几首歌。 进了KTV包房,平拿起歌谱递给雯说,你要点什么歌? 雯说我要点《昨日的朋友悄悄地离去》这首歌。 平说这首歌太伤感,今天是你的生日另点一首有欢乐气氛的歌吧。 雯说不我就要点这首。 平就去按了这首歌的编号,然后把咪头递给雯。 服务小姐突然走进来,用职业的笑语问二位要些什么? 平说来两扎生啤吧。雯说不要生啤要两瓶法国白兰地。平说就依她吧。 服务小姐微笑着走了出去。 彩电屏幕上出现了歌词。雯捏了咪头伴着旋律唱了起来:
昨日的朋友悄悄地离去/就这样无声无息离开你…… 别说爱情就是你的名和姓/除了感情我都不愿再接近/破碎的心已难平/昨日醉心的恋情/所以我将忘却你的背影……
服务小姐轻轻地推门进来,递上两瓶法国产白兰地两只高脚杯,还有两盘点心。 平轻轻地说:谢谢。别再来打扰了! 雯还在如痴如醉的唱着。平迷醉在她的歌声里。她的感情世界一定是很成熟了。没有深厚的感情是绝对唱不出这样感人的歌。她是动了真感情了。平想。 旋律终了,雯的眼泪慢慢地从那深潭溢出,沉沉地滴了下来。一滴,两滴……每滴都是那么沉重,每滴都仿佛滴在平的心坎上。 不要!平突然叫了出来。不要!…… 不要什么呢?不要雯掉泪?不要自己爱上她?不要动真感情? 平说不清楚不要什么,他只知道他说了六个“不要”。 雯的咪头还在握在手上,雯的眼泪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
平突然一把拥住了雯,没有说什么,只用他那干燥的唇啜干了雯那滚烫的晶亮的泪滴。然后从脸上慢慢地移了下来,叠在了雯那湿润的滚烫的唇上。热吻过后就是互相除掉衣裤,一切话语都成了多余的。 干柴终于遇上烈火,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高潮过后,平喘着气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不是处女? 处女?还在读初中时就被老师拿去了。雯的语气很凄凉,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还不到。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把我骗到他的宿舍,然后抱住我强行脱光了衣服,用我的鲜血在他的白床单上染成一片的耻辱花……事后那个禽兽还对我说:“你最好不要说出去,否则你没脸见人了。”我当时才十四岁多一点啊,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呵。在那个偏僻的角落,法律只是一纸空文。而人们的口水却足以淹死人。我有什么办法?除了忍受心灵和肉体的双重痛苦之外,我别无他想。 你应该明白了那天晚上我为什么麻木为什么流泪了吧?平。 雯说着泪就出来了,晶亮晶亮的。 平用舌头舔去雯的泪水,那滋味很苦很涩。 别哭。平说,我会好好爱你的,用我的真心。
平在那一刻觉得他是应该好好对待爱情的了。爱情是个奇怪的东西,说来就来没有一丝预备。平觉得自己深深地爱上了雯,尽管她已不是处女,但这并不是她的过错,这是那个披着神圣的人皮的禽兽造下的孽。他要报复他要替雯也替自己出那口鸟气。因为自己已真正地爱上了雯,再不是以前的爱情游戏了。 平在雯身上制造第二次高潮时,探出了那个教师的名字。
(七)
平在与雯尽欢了几天后,突然在他的公司失踪了。雯打他手机,却老是打不通。平去了哪里呢? 平去了雯的家乡湖南。他要给雯一个惊喜,他要给她复仇给她出那口鸟气。 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所中学。 平有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办事挺方便的。 平找了个妓女,找了一帮烂仔,找了一些应该找的人。 平的计划由那个妓女和那帮烂仔实施了。 那个在奸污了许多女生之后仍稳如泰山的人面兽心的教师在一个有月亮也有星星的夜晚开始了他的倒霉生涯。 很快的那一带的人都知道了XX中学的XX教师在X月X日夜因强奸当场被捉,挨了一顿打,还被判七年的徒刑。 收了平的钱的人,当然不止那个妓女和那几个烂仔。 平不会想到,他在湖南所做的一切,会给远在广东的雯知道。而雯确确实实是知道了。
(八)
平回到公司,等着他的只有一封信:
亲爱的平:你好!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你不用去找,我既然决定了离开你,就不会让你轻易地找到。 平,不要以为我不再爱你了才离开你,而是因为我实在太爱你了才会这么做。有谁会知道呢,爱情对于我们其实是一种惩罚! 你去我的家乡把那个畜牲送进监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非常地感激你。这也就使我更加愧对你了。我明白你是真心的,可是,卑污的我实在不配拥有你呀! 你根本不了解我的过去。我一直装作一个纯情的女孩把你蒙在鼓里。
在被那个畜牲破了身并且多次凌辱之后,我不是鼓起勇气去告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而是自暴自弃地堕落了。 我在初中还没读完的情况下,来到广东。我在发廊里、酒吧里一次次地放纵自己,过着狂欢纵欲醉生梦死的腐糜生活。我的思想好象完全麻木了。我的灵魂好象已经死亡了。我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我觉得自己跳进长江也洗不净身上的肮脏——在感觉到了你的爱以后。 我当初万万没想到你会动真格的爱上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动真格的爱上你。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我到你公司,起初是为了体验另一种生活。我听人说你最大的爱好是烈酒加女人。我已厌倦了发廊酒吧生活,迫切想换一种新生活方式。我想你也许是个好去处,便想试试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妓女的,于是我摇身一变成了纯情少女,尽管有时也会疯。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新生活。可是我没敢奢望今生能拥有爱情。可是和你在一起相处久了,我那麻木的感觉竟然复苏了,我有了一种爱情来临的感觉。 我发觉自己竟然爱上了你!我便渴望着能与你有一个激动人心神魂颠倒灵肉交融的时刻,像你那天晚上对我说的一样。 然而你第一次要和我做爱时,我的眼前却突然跳出了被初中那个禽兽强暴的情景,于是我再度麻木了,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让我意外的是你并没有强迫我和你做爱。这让我对你的爱意更加深厚了。 在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想着有一天我终将会离你而去,就你那首歌里唱的你也终将会忘掉我的背影时,我的心一阵抽紧,痛苦的眼泪也飞了出来…… 尽管我的胴体是肮脏的,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却是纯洁的。 当时,我都没想到你会真心爱我。因你是有名的爱情玩家。 直到几天后,你去了湖南,我才感到你是动真感情了。 于是,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拼命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拼命地问自己怎么办? 也许你不会介意我的过去,可是你还有家人呀,还有亲友呀(说不定当中还有与我有过关系的),我不想带给你痛苦,我只希望你幸福——因为我爱你! 既然跳进长江也无法洗净我身上的肮脏的话,只有给自己一个最明智也最痛苦的选择——永远地离开你。 希望我的痛苦能换来你的幸福! 忘了我吧!平。 再吻你一千次一万次无数次…… 永别了!我已不能再爱的平! 断肠人:雯X月X日
平在看完信后,想大声地嘶喊,但那个名字只在胸膛里跳动着,舌头木木地一动也动不了;他想去追,追遍世界追遍天涯海角的每一个缝隙,但他的双腿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来;他想撕扯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胸膛,但没能,手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或者是手神经全断了已不受脑中枢指挥。 终于,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颓唐地软了下去,跌坐在地板上。他的脸很僵硬,没有表情。
(九)
平的台上已空了好几个酒瓶。但还在一劲往杯里斟往肚里灌…… 侍应生已不敢给他送酒。 舞台上那好像很清纯的歌女的忧伤的歌声变得有些模糊,在晃动的世界里平依稀懂了一些句子:……
你在抛弃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痛苦/我为你付出我的真心/我为你付出血的童贞/我的鲜血我的痴情换来的竟是你的薄情…… 当有一天你也付出真心/当有一天你也碰上负心人/当有一天你也收获着薄情/你是否还记得当初被你伤痛的心……
平在这模糊的歌声中,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出一张又一张娇美的面孔。 她们如今是否也如自己这般心痛? 两串泪珠随着视线的模糊滚进他那微张的嘴角,他条件反射似的伸出舌尖去舔那些属于他自己的泪水——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出自己的眼泪的滋味。 ——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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