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想拾到钱 |
| 作者：麦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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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4-11-7 14:38: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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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之后，晚上回到家里就什么都不想做了，而这个时候，孩子妈妈总是缠着要出去溜达溜达，周末的时候更是如此，糊弄不过去的时候，我就只好就范，一起带上孩子在夜色中悠悠前行……
我们住在郊外，在夜幕中，我们向着城中心的灯火阑珊处悠哉悠哉地缓缓前行。左面是孩子妈妈，右面是我儿子，我被她们挎着夹在中间。
夜晚散步的时候，我喜欢低着头走，胡乱看地上散落的各种东西，有时候还把一些东西捡起来瞅瞅。
“唉，什么东西？”我挣开挎着我的手，弯腰捡起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妈的，原来是一枚金属钮扣！
“你以为是金币呢！”已经比我高出一头的儿子摇着头说，“要是金币，还等你拾啊！想钱鬼，也不怕别人看见笑话你……”
“唉，不要这样说，这叫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呵呵……”我向儿子发表高论，“有时候上天会救你急的……”
“阿爸，你很！接着找吧，看看能不能拾到一捆大票子，给阿妈买辆小轿车哈。”
“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爸吗？”孩子妈妈在一旁对儿子打趣，“就是因为你爸爸会拾钱。”
“哪来的这个毛病！”儿子不住的摇头。
“哪来的毛病？从小养的！让你爸告诉你吧，让他说说这毛病是从哪来的……”
从记事时就明白家里很穷，家里只有父亲一人工作，工资也很低，母亲是个家庭妇女，只能时不时的找点零活做，贴补一下生活。那时父母总是为生计犯愁，经常在家里盘算生计的事，力求让孩子们能够吃饱肚子，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在上学之余开始帮着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姐最大，有十几岁了，在假期里有时跟着母亲一到在建筑工地做点零工，拎过泥兜，也抬过石头。那时我刚上学，只能帮点小忙，放学后跑到应该去的地方，拾点柴火，或者从小工厂倒出来的炭渣里翻找点没有烧尽的炭疙瘩，等等，当然，乘人不注意时也会偷点。完成这些任务的时候，总是需要在那个巴掌大的小城里四处游荡的，也让自己的眼睛养成了在各个角落搜寻的习惯。搜寻时，常会想：要是能拾到点钱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会那么发愁了。
当然，象我那么小，不是天天都要去帮忙的，很多时候除了上学也就无所事事，于是就会四处转悠，有时候是和里居家的一些孩子一道乱跑，甚至约好去拾钱。我们的目标是小城里那寥寥的几家商店，那个烟酒店，那个文具店，那个饭店，那个布店，那个药店，那个打铁铺，还有那两个肉铺……
几个孩子装着玩耍，在店里的角落搜索，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朝柜台下面侦察，发现可能的目标，就想办法把胳膊伸进去，力争把那个东西弄出来，当然，落空的时候比较多。
星期天下午，我和王奶奶家的毛蛋讲好去拾钱，并说好一块拾，对半分。在那个药店的柜台下面，我发现一个硬币，我小声地告诉毛蛋，下面有两分钱（经验告诉我那是一个两分的硬币），我给你挡着，你把它弄出来。
毛蛋的手脚很麻利，转眼就弄到手了，但还是让营业员发现了，“小孩子乱扒什么！出去！”
我们躲出去，毛蛋却要将那两分钱独吞，“是我弄出来的！”他单方面撕毁了协议，并且立刻跑到小摊子上买了一小节甘蔗独自享用。
“那好，现在我们谁拾谁的……”我狠狠地警告他。
顺着药店往北不远是一个肉铺，那个买肉的正在收拾东西，还没关门。我们溜达进去，我一眼就瞅见那辆推肉的板车旁边有张一毛的纸币，我迅速窜过去把它抓在手中，定眼一看，啊，旁边还有，好几张纸币，这时毛蛋也窜过来跟我抢……
“干什么！”买肉的发现了毛窍，立刻跑过来吼道，“那是我掉的！拿来！”
我们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买肉的，转眼间我们手里的纸币跑到了那个买肉的手里。
“出去！跑外面玩去！”
毛蛋吓得立刻跑了，买肉的用眼睛狠狠地吓唬他。我蹲在地上，把掉了的鞋跟提上，跟着走了。
“都怪你！谁让你抢的？！这下好了吧！”我狠狠地瞪着毛蛋。
“谁让你说谁拾谁的……”毛蛋感觉理亏，依然辩解。
从肉铺跑出来，正好遇到拾柴火回来的哥哥，我气愤地说给哥哥听，哥哥很生气，很命地训了毛蛋一通，毛蛋感觉没趣，便撇下我们自己跑了……
“俺哥，你看！”毛蛋跑了，我压低声音喊哥哥。
“钱！五块呢！哪来的？”
“刚才在肉铺里拾的。”
“不是被卖肉的收去了吗？”
“这个踩在我脚底下呢，他没看到……毛蛋也不知道……”
我和哥哥很是激动了一番，一直激动到家，一直激动到爸爸回来告诉爸爸……
五块钱当时是很大一笔钱，够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哥哥提出要用这钱买钢笔，我央求爸爸，我们可以买个便宜的，那个文具店有，新农村牌的，大的六毛，小的四毛……最后爸爸答应了，而那夜我失眠了，盼望着快快天亮，好能拥有一支钢笔。
第二天中午，爸爸带着哥哥和我去了那个文具店，琢磨了老半天以后，爸爸给哥哥买了那个大的新农村钢笔，而我的呢，爸爸说，你才上二年级，等上四年级再买吧……
哥哥拿着那支钢笔高兴地随着爸爸顺着那个小胡同往回走，我远远地坠在后面……
快走出那个小胡同，爸爸才发现我拉在后面，他肯定是明白我在生气，所以折回头来。
“钱是我拾的，不给我买！”我靠在小胡同的墙上，不停地流着泪。
在眼泪的感动下，爸爸又带着我们返回了那个文具店，我得到了那种小的新农村……
“呵呵，你知道你爸为什么眼那么尖了吧？”孩子妈妈挎着儿子的胳膊。
“阿爸，你真猛！”儿子摇着头，“你到底带我们往哪里走啊？”
不知不觉我们又走到了小时候我生活的那片平民窟……
“是不是又带我们看你的老宅子啊？”儿子依着妈妈走向那个黑乎乎的小胡同。
“对对，再看一遍……”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那个两间的破旧老草房已经卖给了别人，因为人家主要是买那两间地皮，并不等着用，所以至今还没有翻盖，因此也就给了我一个让儿子忆苦思甜的机会。
“快点！”儿子喊道，“黑乎乎的，你在前面带路！”
“知道了！”我蹲在胡同口一个小吃摊点的铁桶火炉旁，“等我系好鞋带！”
我的老宅就在那个小胡同的中央，看过那两间老宅，继续往前走，穿出那个胡同，就到了那一端的老街，也就重新见到了明亮的灯光……
“儿子！”我压低嗓门喊道“你看这是什么？”
我用两手拉开一张皱吧吧的百元钞票送到儿子眼前……
“哪来的？”儿子和儿子妈妈都来了精神。
“呵呵，系鞋带的时候，在那个炉子旁边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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