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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门铃响了两次。桃花赖在床上,懒得去应门。 门锁发出塞宰的细微声响,然后门把转动,那人干脆自己开门进来 “旺伯!”桃花穿著睡衣,一头蓬松,赤著脚,边伸懒腰、边打哈欠走进客厅。看见门忽然打开,房东旺伯一颗大头探进来,吓了一跳。 “你在啊?!”旺伯提著工具箱,慢吞吞地走进来。 桃花埋怨。“旺伯,你好歹也敲个门、按个铃,你这样忽然冒出来,万一我要是在屋子里正做些什么,那该怎么办?” “我有啊!”旺伯大冤。“我按了半天钤,一直没人应,才自己开门进来的。你既然在家,干么不来应门?” “我昨晚忙到很晚,睡死了。你有什么事?” “你不是跟旺婶说水龙头坏了,要修理吗?” “那个啊!都几天了!”提起这个,更叫桃花埋怨。“早修好了。要等到你动金手,我房间早就淹水了。” 旺伯翻个白眼。“我前两天有事情忙嘛。”
瞅到客厅里那厚厚的将窗户密密遮盖住的窗帘,睁大眼说: “你干么把窗子全遮住?这样光线进不来,不好啦!” “我不喜欢太亮。这样最好。”四处全是窗户,处处漏光,遮蔽起来安全一点。 “这样不太好吧!把楼上的桃花运截断。霉女的男人运已经不太好了……” “嗤!”桃花很不屑的嗤一声。“那个化石!成天到晚在相亲,相到现在还没人要啊!” “人家哪像你……”旺伯嘀咕。“我说桃花啊,你要嘛,就结结实实挑一个,也踏实一点,每天那样车水马龙,你不累啊?”
车水马龙?桃花睁大眼,噗哧笑出来。 亏这个旺伯! “旺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雅有学问?” “还笑!”旺伯摇头。“女孩子要留一点给人探听。你老这样,啧啧……”又摇头。言下之意,不说自明。 “又来了!”桃花皱皱鼻,十分不以为然。 “忠言逆耳!”旺伯不断晃著脑袋。 “拜托哦!旺伯,你别说得天快塌下来似!男人啊,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她不挑剔就不错了,还妄想对她探听。“你没听人家唱说,‘男人不过是消遣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吗?” 旺伯翻白眼。“听那种妖里妖气的歌!你以为自己是那个什么卡门啊!” “哦——”桃花挑个眉,尾音上扬,拉得十分长,很诧异似。“你也知道卡门啊,旺伯。”啧啧地打量起旺伯。 旺伯又翻白眼。“这有什么好奇怪?”听听那口气!这个桃花就是惹人生气,把有点年纪的都当山顶洞人。 “我哪想得到嘛,你一天到晚在说八股。”桃花很不敬地笑。嘴巴却灌蜜。“旺伯你是真人不露相,高手隐于市,大侠隐于林,失敬失敬了。” “少疯疯颠颠的。”旺伯再白她一眼,倒不真那么有气了。跟桃花动气,是跟自己过不去,这样“一白、二白又三白眼”——没的翻成斗鸡眼。再说,她嘴巴坏,可也甜,还是懂事会作人的。 “我正经得很。”桃花的态度就是那样。就一个亵渎。 “你呀,不听老人言,总要吃亏的。”
又在倚老卖老了。亏得桃花居然没挑吊眉、翻白眼,甚至没斜嘴角,一贯那要笑却不笑似的笑。 “呵!”她只是打个哈欠,嘴巴半张,伸手拍了拍。“好了,旺伯,我还挺困的,要再去睡了,麻烦你出去帮我把门关上。” “都快中午了,你还睡啊!” “都跟你说了,我昨晚很晚才睡的。” “你这样不好,桃花,会把身体搞坏……” 唉唉!又开始了!
她只感觉眼花,看到一个和尚,敲著木鱼,嘴巴喃喃南无阿弥陀佛嗡嗡嗡……的。 更加的催眠。她又打个大哈欠。 再次听到嗡嗡声的,像似一大堆和尚围著她念经、敲木鱼,桃花不禁呻吟出声,饶了她吧! 猛地睁开眼——空气中回荡著间歇的铃声。她眨眨眼,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哦,电话。 “桃花。”熟悉的声音窜进耳。 “是你啊。”一副被吵醒的不快。 “还在睡?昨晚又熬夜了?桃花,我们不是说好了——” “哎哎!算我求你,别再念了,我的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旺伯!睡到一半被他吵醒,东扯西扯,足足念了两本经,害我的耳朵一直嗡嗡的。” “他是为你好。”徐明威笑起来。 “我可消受不起,呵!”说著,打个哈欠。 “还没睡醒吗?都快三点了。” 一天就那样睡过去了。
“好了,快点起床刷牙洗脸去,等会我去接你——” “干什么?” “吃饭啊。”口气理所当然地像在说“还要问?” “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 “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好耐性的追根究柢。 “我有约会,不行吗?”没人说行不行,桃花自己先蛮横的反诘,心虚气不足。 “跟谁?在什么地方?” “要不要我把对方的身高、体重和祖宗八代都跟你报告?”桃花没好气。 电话那头,徐明威声音带笑,又一本正经的。“那样的话,是最好的。” “身高一八○,体重七十公斤,高大结实。名校硕士毕业,电脑软体工程师,月入十数万以上。幽默风趣,而且温柔体贴。” “听起来多金又潇洒,条件似乎不错。对了,年纪呢?多大了?有房子、车子没有?” “三十。成熟有魅力又高大英俊,房子、车子、银子什么子都有了!这样可以了吧?你满意了吧?”桃花烦了,更恼了。
“等等——”他居然还在笑。“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呢!” 问得她突地一楞。 “呃……”名字?她支吾起来。“嗯,那个……姓陈……不,许——对,许——” “大名呢?”笑意更浓。 “呃……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她又支吾一会,恼叫一声,喀嚓一声,粗鲁地挂断电话。 讨厌的家伙! 干么回来?干么又出现在她面前?
精心的装扮好,又挑了件最能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的贴身洋装,对著镜子左看右看了起码六十秒,桃花才满意地拎起黑色的小包,准备出门去。 还没走到门口,手机就很不识相地响起来。 又是他!那个——嗯,讨——嗯,厌的他。 心里说著讨厌,硬是那么迟疑一下。 “桃花儿,”他连名字都不必报,想当然,开口便说:“你没告诉我是在什么地方呢!” 没头没脑的,但默契就是那么好,桃花翠眉一蹙,立刻回嘴。“你想干么?少来捣乱!” “我怎么会!你最明白我的不是吗?”那听来温柔极的低沉嗓音多无辜,多让人内疚对他的误解。“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桃花儿,嗯?” 这家伙!说就说!就怕他了吗? “丽晶饭店。”说得很快,他一字不差记得牢牢。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玩。”柔柔顿一下。“回家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送你回去。” 他当她是参加小朋友生日会,要大人接送是不? “不必劳驾你少爷了!”语气乖戾,完全没平日的从容。对他,她就是沉不住气。 心情一下子就那么毛躁起来。
进了饭店,居然好巧不巧,“不幸地”竟看到楼上那个霉女。要命的是,霉女居然穿了件粉紫色洋装——粉紫色耶!害她差点把中午喝的咖啡吐出来。 拜托!她以为她还十七八啊! 霉女对面坐了一个楞头楞脑的男人,跟她大鼻对小鼻。怎么看,怎么都像两个大蒜头在搞相亲大会。 桃花眼珠子转了一转,眨了一眨,眼梢媚起来,红唇嘴往上一勾,走了过去。 二楞子霉女居然还没看到她。桃花撇撇嘴,像股轻柔的风,人未到香气先袭到,一直袭到他们面前,柔软无骨修长的手无息地搭在桌上,轻轻的招呼。 “相亲?”她瞅瞅霉女,要笑不笑地。又睇睇那个楞头男,媚眼眨了眨,红菱嘴嘟了嘟。 楞头男楞楞盯著她,眼珠子都直了。霉女一脸大便色,好像便秘了很多天。 桃花朝那楞头男噘噘嘴,才转身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开。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里头桌位约好的男人早早看到她,殷勤地迎过来。 “不好意思,碰到了个朋友,让你久等了。” “哪里。你肯来,就算两小时、三小时我也等。”男人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 “哎呀,你真是坏!知道我爱听好听的,就故意说些甜言蜜语灌我迷汤。”桃花娇笑一声,嘟嘟嘴,一双秋水眼半眯地打斜瞅瞅那男人。 男人伸手捏捏她的手,也瞅著她笑。“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要不,我把心剖给你看。”
也不那么好笑,桃花却笑得花枝乱颤。反手捏捏男人的手,娇媚地横一横眼,点点男人心窝。 “好啊。我要看看你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那么会编些花言巧语来哄女人!” 男人笑一下,反手抓住她的小手,刚提到唇边,正要吻那小手—— “哎哟!”冷不防冒出一个男人,哎哟一声,夸张的喊说:“我的小桃花!” 还笑咪咪地,望著桃花,多惊喜似。 男人愣一下,瞪著这个不速之客。桃花也瞪眼,不敢置信,不禁叫起来。 “徐明威!你想干什么?”现世报!才对霉女搞破坏,这下子徐明威就来搞破坏。 “不好意思。”徐明威朝男人抱歉地一笑,自动自发地坐下来。“你还说呢!桃花儿,你怎么不接电话?你不接电话,我只好来了。”竟还有点抱怨。 桃花几乎没爆跳起来。“你什么时候打——”啊!她立刻明白,恶狠狠地瞪他。 徐明威笑吟吟地朝男人伸出手。 “你好,我姓徐,先生贵姓?” 男人迟疑一下,碍于情势,只好不甘不愿地伸出手。 “袁。”大饭店里,总不能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引人侧目,失了身分。
转向桃花,想询问是怎么回事,桃花气鼓鼓,光瞪著徐明威,根本没暇注意他。 男人很沉住气,也不是没见过场面的,挑明问:“徐先生,请问你有何贵干?” 哎!这么有风度,给他加十分好了。徐明威仍然满脸笑,也挑明,一字一字很清楚。“我来抢桃花的。” 男人挑一下眉。 徐明威也挑一下眉。 “我跟桃花青梅竹马,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你是没机会的,袁先生。”还闲闲地转向桃花。“是不是啊?桃花儿。” 如果这时桃花啐他一声,掉头挽住那男人;如果这时桃花对他嗤之以鼻,招来服务生赶走他…… “桃花儿,”徐明威装腔作势,那么地委屈。“你可别那么忍心,把我抛弃了——” “徐明威,你够了没?”桃花胀红脸,终于忍不住了。“你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把你抢回来。你告诉我这里,我立刻就赶来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