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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误会 “欣怡,你~~~~” “怎样?” 他想问,几个月后,当她必须离开自己的宝宝时,她会不会很难过?可他问不出口,只能怔怔地望着她。 欣怡觉得奇怪,正想再探问,她的手机铃声忽然作响,她接起电话。 “喂,请问哪位?” “我是Dylon,还记得吗?”对方嗓音含笑。 “Dylon?是你!”她惊喜地喊,存希听了,微微蹙眉,她抱歉地比个手势,暂时离开卧房,到走廊上讲电话。“你怎么会打来?” “我从育幼院问到你的连络电话,想问候一下你。”戴伦笑着解释。“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我才应该打电话谢谢你送我那个陶碗。” “那没什么。怎样?你新婚生活还愉快吗?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欣怡微笑,不觉探头望了一眼房里,存希正浏览着育儿书。“对了,Dylon,我正好想问你,你是不是认识纪珍珠?” “你怎么知道?”戴伦惊讶。 “所以你真的是奶奶口中的艺术品经纪人咯?” “奶奶?” “呃,其实我老公就是纪存希。”她窘迫地压低嗓音。 “什么?你嫁给纪存希?”戴伦惊叫。“他就是那个在油轮上跟你有一夜情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这回,换欣怡讶异了。她想了想,大为懊恼。“该不会是若望神父告诉你的吧?”神父怎能将她告解的内容随便告诉别人? “你别怪若望神父,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听到的。”戴伦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曾经冒充神父,听她告解。“我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 她不原谅又能怎样?反正他都已经听见了。欣怡无奈,转念一想,灵机一动。“既然这样,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你尽管说!” “我想送奶奶一个礼物,可我买不起,只能自己做。听说你跟中山龙大师很熟,你能教教我,怎么样做出有他风格的陶艺作品吗?” “你想自己做?”戴伦笑。“没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些意见。” 于是,两人敲定见面时间,欣怡挂电话,回卧房。
“谁打来的电话?”存希有意无意地问。 “一个朋友。”她顿了顿,补充。“就是他送给我那个中山大师做的陶碗的。” “就是他?”存希眯起眼,想起她宝贝地将陶碗摆在房里,每天都要看上好几回,喉间莫名泛着醋味。“他那么大手笔,跟你交情一定不错吧?” “还好啦。”其实不算很熟。“来,我们继续看书吧!”
存希发现自己心理有疙瘩。对妻子视若珍宝的那个陶碗,以及那晚她接到那个男人电话时,欣喜的表情。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在乎,欣怡当然有交异性朋友的自由,她的朋友对她好,要送她那么昂贵的艺术珍品,也不关他的事。 他只是~~~~有点替她担心而已,她的男人运那么差,总是被甩被利用,他不希望她再次上当受骗。 只是这样而已。他告诉自己,却不由得开始注意妻子的行踪,自从上回那通电话后,她便经常出门,有时候甚至比他还晚回来,问她,她只说是跟朋友相聚。 她在跟男人幽会吗?出现不自觉地火大。就算他们的婚姻只是一纸九个月的协议,她也应该尊重自己纪太太的身份,这样老是出门鬼混是什么意思? 然后,是更令他火大的事,Anson偶然在街头瞥见欣怡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还扶着她,两人动作亲密。他当场没发作,还要Anson别多管闲事,却暗暗放在心里,某天晚上,当欣怡接到一通电话要出门,他忍不住偷偷开车尾随。
她坐计程车,来到一栋豪宅公寓前,进去后将近一个小时,才跟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相偕走出来。 他阴沉地瞪着两人脸上灿烂的笑容,手指扣紧方向盘。 “谢谢你!Dylon。”欣怡挥挥手。“晚安,拜拜!”她再次坐上计程车。 存希跟上去,在某个红灯前,他挡下了计程车,敲车窗。“陈欣怡,你给我出来!” 她吓一跳,好半天才降下车窗。“存希?” “出来!”他厉声命令。 见他脸色不善,她连忙付钱下车,抱着一个大纸盒,坐上他的车。“存希,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我,很让你惊讶吗?”存希冷笑,发动引擎。“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她一愣,不觉瞥了一眼怀里的纸盒。“去一个朋友那边~~~~” “是一个男人,对吧?”他打断她。 她怔住。 “陈欣怡,你还要不要脸?你是我纪存希的老婆,竟然三番四次跑去跟男人幽会!” “我幽会?” “你别想辩解,我都亲眼看到了!”他严厉地瞪她。“没错,我们不是因爱结婚的,几个月后也会离婚,但你连这几个月都不能忍吗?就非要这么急着爬上男人的床?” 她惊骇地倒抽一口气。“我没有!”他怎能这样羞辱她? “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小时,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纯喝茶聊天。”他冷哼。 “我们真的只是聊天~~~~” “够了!别再对我说谎,我不想听!”存希根本不想听欣怡的解释,踩下油门,飙起车来。 她连忙抓紧门把。“存希,你开慢一点!你忘了吗?奶奶说你开车时速不能超过六十公里。” “去他的六十公里!”存希气冲冲地反驳,却还是缓下车速,不是因为顾念奶奶设下的规矩,而是忽然想到她有身孕,经不起剧烈摇晃。
他沉着脸开车,回到纪家后,随手把车钥匙丢给佣人,便拉着欣怡进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珍珠在客厅看电视,见状,吓得追问。 “你自己问她!”存希脸色铁青。“看看你坚持要娶回来的孙媳妇,做了什么好事!” “你做了什么?”珍珠转向欣怡。 “我~~~~我没有啊。”欣怡脸色煞白。“是他误会了~~~~” “我亲眼看见的!”存希咆哮。“你还不肯承认?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连Anson也看见你跟别的男人鬼混!” “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珍珠惊愕。 “不是的,奶奶,是、是~~~~”欣怡慌得口吃。“是Dylon~~~~” “Dylon?你是说专门帮我收购艺品的Dylon吗?”珍珠皱眉。“你跟他搞婚外情?” “我不是~~~~我只是去拿这个。”欣怡百口莫辩,只好将捧在怀中的纸盒递出去。“奶奶,你看了就知道了。” 珍珠狐疑地接过,打开纸盒,层层包裹的,是一只弧线宛如窈窕女体的花瓶。“这是?” “一定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看到花瓶,存希更恼了。“他之前还送给她陶碗,现在又是花瓶。” “不是送的,是我自己做的!”欣怡急切地声明。 “什么?”存希与奶奶同时愣住。
欣怡这才娓娓道出原委,为了送奶奶一份礼物,她请Dylon教自己做出有中山龙风格的作品,这段日子两人常见面,都是为了做出一个好作品。 “原来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得知孙媳妇的用心,珍珠好感动,反过来指责爱孙。“存希,你搞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奶奶是这么教你的吗?” 存希惘然,知道自己误会了妻子,很歉疚,却倔强地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 欣怡也不奢望他的道歉,哀伤地凝望他半晌。“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会背叛婚姻的女人吗?”就算这桩婚姻不是以爱情为基础,就算他不爱她,她也绝不会背叛他。“以后,请你别再这样误会我了。” 语毕,她幽幽地装身上楼。
“你应该向她道歉。”欣怡回房后,珍珠语重心长地劝孙子。 存希阴郁着脸。“我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要去做啊!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这阵子欣怡对你、对这个家的用心,她是认真想做好你的妻子——你以为每天中午送去你公司的便当是谁做的?以为谁那么贴心,知道你今天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你那条草莓被,她怕洗坏了,亲自用手洗,我那天经过书房,还看见她在擦安娜相片的相框,我想把那些相片拿开,欣怡又不让我那么做,她说安娜对你很重要。” 说到这儿,珍珠几乎气结,忍不住提高音量。“你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吗?都娶了欣怡,还对安娜念念不忘?”
听奶奶提起女友,存希不觉咬牙,胸口五味杂陈。“我本来就爱着安娜,你明明知道的!”答应娶欣怡只是权宜之计。 “安娜,安娜,自从你跟那个女人交往后,只有你一心一意地付出,她呢?到底为你做了什么?”珍珠不屑地撇嘴。“她只想着跳舞,也不跟你商量一声,就一个人跑到纽约去了!她知道我们纪家几代都是单传,却还声明就算跟你结婚也绝对不会生小孩——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挂念着那个自私的女人?” “因为我爱她!”存希低吼。而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就算安娜自从去了纽约后,几乎音信全无,他还是爱她。 “随便你!我懒得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谁才真正值得你珍惜!”珍珠怒得拂袖而去。
他应该珍惜的人,当然是安娜。存希负气地想,他关在自己书房,对着安娜的相片,沉思到半夜。他试着回忆自己与安娜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安娜的笑容,安娜跳舞的身姿,安娜撒娇时的俏皮模样,但奇怪地,那一幕幕画面中间,总是会闯进欣怡。 她在船上,安慰他安娜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她送宵夜进仓库,替他吹头发,她藏在许愿盒里,那一个个卑微又孤寂的愿望,她恳求他一定要多拨点时间陪伴宝宝,还有她方才那么忧伤地望着他,请他以后不要再误会她~~~~ 存希心弦一紧。也许,他是有点对不起她,也许,他应该向她道歉。
他悄悄回卧房,欣怡已经睡了,一样睡在沙发上,蜷缩成虾米状的娇躯意外地惹人心怜。 存希蹲下来,目光在她细小的脸蛋上流连。 她真的长得不太漂亮,至少没有安娜出色,她很平凡,平凡又没什么个性,做什么事都默默的,也不懂得邀功,难怪人家会说她是便利贴女孩,没有存在感。 可不知为何,愈是多跟她相处,她的存在便愈强烈地吸引着他,教他无法不牵挂。 究竟为什么呢?存希不解,忽地,某样东西从她胸前落出来。他好奇地拿起来看,原来是一个亲手缝制的护身符,里头装着一枚圆圆的、像硬币的东西,他仔细看,发现那是一枚筹码。 他愣了愣,这枚筹码,该不会就是那天晚上他送给她当纪念的那一枚吧?她一直都那么珍重地把它戴在身上吗? 存希胸口一热,心跳加速,他看着欣怡的睡颜,不知哪来一股冲动,忽然拦腰抱起她,轻轻将她放上床。 她没醒来,只是揉揉鼻子,像赶走什么讨厌苍蝇似地挥挥手,然后侧个身,扯过棉被,将自己蜷成虾米状,继续酣眠。 他不禁好笑,拿起手机拍她完全称不上文雅的睡相,见她还是甜甜地睡着,他忽地心弦一栋,俯下身,方唇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靠近她—— “你做什么?”她忽地睁开眼,迷蒙地望他。 他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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