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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醉酒 幸福,果然还是离欣怡很遥远。 她刚进纪家,丈夫便借机出差,几天都不回来,佣人好像也知道少爷并不中意她,对她这个少奶奶爱理不理的,很不尊重。 珍珠奶奶把她叫进房里,说她是纪家的新任女主人,以后这个家就交给她打理了,她听了,一阵心慌,说自己还要回公司上班,奶奶却说纪家的媳妇不必工作,作主替她辞了,要她专心做好纪存希夫人。 奶奶鼓励她对佣人端起少奶奶的架子,但一个连丈夫都不闻不问的女人,要如何端架子?何况她从小就习惯了委曲求全。 欣怡很苦恼,但没法,既然嫁进纪家,她也只能学着做纪家少奶奶,这也是为了宝宝的未来着想。 她一个人认识陌生环境,发现纪家豪宅不禁装潢得金碧辉煌,处处奢华,广大的庭院一角竟还圈着几只羊,池塘里养了鲤鱼。奶奶说是因为存希小时候身子不好,得喝羊奶跟鲤鱼血调养体质,还说纪家几代单传,怕招天忌,从小就让纪存希穿女装,当女生养。 他竟然穿女装?欣怡翻阅相簿,看眉清目秀的小存希穿那种泡泡袖公主装,忍不住扑哧一笑。原来王子小时候,曾经是个公主呢! 她好奇地翻相本,从他婴儿时期开始看,一直到上小学后,他才穿回男装,穿西装短裤打领结的模样像个小绅士,很可爱。 少年时代的他,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演讲、辩论、钢琴……拿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奖,高中时是班联会主席,大学当选学生会长。 再来就是出社会后的他了,英俊帅气、风度翩翩,不折不扣就是个王子,而他身边站的,是一个很美丽很优雅的女人,明眸闪着极度自信。 这女人,就是安娜吧?
见欣怡呆呆注视着相片,珍珠警觉不妙,抢过相簿。“你别介意,现在纪家少奶奶是你,我唯一承认的孙媳妇也只有你。”她慎重声明。 但存希心中爱的,却是安娜。 欣怡苦涩地想,却体贴地不提这件事,继续跟奶奶聊存希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老人家总算爱回忆,一讲就没完没了。但欣怡却兴致勃勃地听着,她很希望多了解存希一些,多知道他一些。 “对了,欣怡,你既然嫁进纪家,以后存希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珍珠温声嘱咐。“有些规矩你要替他注意。” “什么规矩?” “每天一杯温羊奶,早上不可以喝冷饮,过中午以后才能喝酒,喝酒要节制,晚餐口味要清淡一些,胆固醇少摄取,三餐都要吃水果,开车时速不可以超过六十公里……” “六十公里?”她有没有听错? “没错。”珍珠很严肃。“我不许他开快车,太危险。” 可是时速六十,也太慢了吧?欣怡咂舌,继续听奶奶诉说一串落落长、粽子似地的规矩。“他真的都会遵守吗?”又不是幼稚园小孩。 “当然会啦!”珍珠很得意。“存希可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呢!”
可惜珍珠才刚吹嘘不到几个小时,她的宝贝孙子便不给面子地给她破功,当天深夜,存希终于回来了,而且喝的还是酩酊烂醉。 她气得老脸揪成一团。“存希,奶奶不是告诉过你,喝酒要有节制吗?你喝成这样,万一身体受不住怎么办?Anson搞什么?我警告过他别让你多喝的,我要打电话给他……” “是我……呃,我自己…要喝的,奶奶,你别怪Anson。”存希一面打酒嗝,一面朦胧说道,他摇摇晃晃地上楼梯,差点摔下来。 欣怡见状,连忙从身后扶住他。“小心点!” 存希感受到女性温软的触感。“是……安娜吗?” 欣怡心一沉。“我是欣怡。”她小小声地回答。 “对喔,我怎么忘了?”存希撇嘴自嘲。“家里还有个老婆……在等我呢!”说着,他甩开她,自己扶着楼梯把手,踉跄着上楼。 “这傻孩子!怎么喝成这样?”珍珠烦恼地注视孙子的背影。“欣怡,存希就交给你照顾了。” “嗯。”欣怡点头,跟在存希身后上楼,回到卧房。
存希一进房,便冲进浴室狂吐,然后颓然坐倒在地,欣怡见他神志不清,也不嫌脏,拧了一条温毛巾,轻轻替他拭去嘴边的秽物。 他身上又浓浓地酒味,连呼吸也是,一般女人或许会觉得照顾这样的醉汉很讨厌,但欣怡不会,不管他现在外边看起来有多狼狈、多不可喜,她想到的,都是那天在油轮上亲手拯救凄惨落魄的她、为她打造一场公主美梦的翩翩公子,他那强势的温柔,以及最后送她筹码时所说的话,她一直深深记着。 “真对不起,都是我害你陷入这个婚姻,害你喝成这样。”她喃喃自责,用力拖他上床,替他脱去鞋袜。接着,小手来到衬衫,解开几颗纽扣,露出一片古铜色、很阳刚的胸膛,她看着,心跳忽然加速,连忙别过眼。 “安娜~~”他又认错人了。 “不是,我是~~”她募地咽回“欣怡”两个字。算了,将错就错吧,现在的他,一定宁愿陪在自己身边的是心爱的女人。 “安娜!”存希抓住她的手,迷糊地呓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奶奶逼我娶她的,我不想背叛你,可是~~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道歉。 欣怡心酸地听着。他不许她随便道歉,自己却拼了命地跟另一个女人说对不起——“我没怪你,存希。”她柔声安慰他。“你睡吧,好好睡,不要想太多。” “你~~真的不怪我?” “嗯,我不怪你。”她温柔地望着他,说着他想听的谎话。 他微笑了,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她,然后,他忽地伸手勾下她颈子,她吓一跳,还来不及出生,便教他封住了唇。 那是个很轻、很轻的吻,柔柔的、满是怜爱,像羽毛一般,骚动她的心。 “谢谢你。”他低声道谢,下一秒,便硬生生地唤回她理智。“安娜~~” 是安娜,不是她!他吻的是恋人的幻影,不是真实的她。 欣怡幽幽叹息,唇角微牵,笑自己傻,恼自己自作多情,她替存希盖好棉被,将他最依恋的那条草莓薄被叠好了,搁在他身边。 “晚安。”她轻声细语,坐在床沿,静静看他安详中略显孩子气的睡颜。
存希头痛地醒来。 他扶着头,坐起上半身,想起自己昨夜在酒吧似乎是喝挂了,很不悦,他一向很又分寸,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失态。 他深呼吸,看床头摆着一杯还温温的蜂蜜柠檬汁,端起来喝了,补充水分,慢慢的,头痛好些了。 是谁这么细心,准备了这么一杯果汁?存希好奇,目光一转,赫然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他心念一动,下床去瞧。 是欣怡,她蜷缩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好像有点冷,在梦中颤抖。 这傻女人!存希不悦地皱眉,抱来一床棉被,盖在她身上,没想到这一盖,惊醒了她。 “你醒了?”她急忙坐起身,眨眨睡眼惺忪的眼。 “你干嘛睡在沙发上?”他没好气。 “我~~我不知道睡在哪儿好。”她尴尬地解释。“又不能到别的房间,我怕奶奶不高兴。” 没错,要是奶奶知道他们这对新婚夫妇竟然没同床,肯定会气坏了。存希阴郁地盯着她。“那以后我睡沙发,你睡床吧。” “不行不行!”她用力摇手。“这是你的房间耶!我怎么能把你赶下床?” “可是~~” “没关系,这沙发够大,我睡得很好。”她平常一向唯唯诺诺,对这件事却难得坚持。“你不用介意。” 不介意就不介意吧,反正他不可能跟她睡同一张床。存希懊恼。“床头那被柠檬汁,是你摆的?” “嗯,你喝了吗?是不是冷掉了?”她担忧地问。 “没有。” “那就好。”她松一口气。“奶奶说你早上不能喝冷饮,我怕凉了,五点多还起来换过。” 五点多?存希愕然。她还特地起床帮他换热饮?她整个晚上该不会起来好几次吧? “我跟你说,你半个小时后再喝一杯,再多补充一些水分,就比较不会又宿醉的症状了。”她叮咛他。 “你好像很有经验?”她以前的男朋友,常常喝醉吗? “是我爸啦!”她笑道。“他每次喝醉酒,隔天都会很头痛,我给他喝茶或牛奶,都没什么效果,还是果汁最好。” 他没接腔,默默地看她,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不敢再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僵凝。
他们是新婚夫妻,却并非因爱结合,还签了一纸离婚协议,两个人都局促不安,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面对这桩婚约,如何面对彼此。 “呃,我~~”欣怡鼓起勇气想说什么,一阵反胃的恶心却募地涌上来,她忙捂住唇,冲进浴室里,对着洗手台干呕。 “你没事吧?”存希惊骇地问。 “没事,只是有点~~恶心而已,一下子就好了。” 是孕吐吧?存希想,虽然他对怀孕没什么常识,但只是也知道,很多孕妇会有晨吐的问题。 她自己都很难受了,却还细心地照料宿醉的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他哪点值得她如此体贴?新婚前几天便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他根本不是个好丈夫! “好了,我没事了。”她熬完不适,笑着走出来,却掩不住苍白的面色。 他看着,忽然对自己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存希的怒火延伸到早餐桌上,惊动了一屋子的佣人。 起因是欣怡先下楼,见餐桌上有一道烤秋刀鱼,味道浓烈,她闻了想吐,开口请佣人撤下,佣人却说这是少爷爱吃的,不能撤。 “那,能不能给我一点酸的东西?”欣怡很客气地问。“有没有葡萄柚汁?” “葡萄柚?”佣人挑眉。“少爷跟老夫人都不爱喝。” 言下之意,是没有了,也不会为了她特别准备。欣怡暗叹,她很明白自己嫁得匆忙,纪家这些佣人们私底下都瞧不起她,虽然奶奶交代过她要拿出女主人的款,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我~~~~还是先不吃好了。”她苦笑,没办法在强烈的反胃下,还面不改色地用餐。 “你当然要吃!”存希的声音忽地摞过来,他走近餐桌,严厉地瞪佣人。“少奶奶要喝葡萄柚汁,你们没听见吗?” “可是家里没有~~~~” “没有就去买!”惊声怒咆吓了佣人们一大跳。“还有,早餐吃什么烤鱼?你们不晓得家里有孕妇吗?换点别的来!” “可是~~~~”是你爱吃的啊!佣人们好委屈。 “总之餐桌上不准出现任何让少奶奶会觉得恶心的食物!”存希继续发飙,他就是看不惯这些下人趁机欺负欣怡。“听着,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你们最好记住了。” “是,我们知道了。”佣人唯诺着答应,急忙撤下烤鱼,匆匆张罗葡萄柚汁去了。
珍珠正巧于此时踏进餐厅,见存希为了欣怡对佣人发脾气,不禁偷偷抿唇。“怎么啦?是谁惹我们家大少爷不高兴?”她刻意笑问。 见奶奶来了,存希才勉强捺下脾气,向奶奶道早安,欣怡也连忙替她拉开椅子,扶她入座。 珍珠瞧了瞧面色阴沉的孙子,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孙媳妇,呵呵大笑。 存希皱眉。“奶奶笑什么?” “笑你们这对小夫妻,真是愈看愈等对。”珍珠怡然道。“存希,你已经是人家的老公了,该怎么尽一个丈夫的责任,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欣怡,你也是我们纪家媳妇了,不要总是唯唯诺诺的,要有自信一点——我说的,你们听懂了吗?” 两个年轻人愣了愣,交换复杂的一眼,良久,才轻轻点头。“知道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