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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心旷神怡
下午,卓融又去到天香云办公室,一进天香云办公室的门便连张了两个呵欠,像鸦片烟瘾发作了似的萎靡不振。 “你哪儿不舒服吗?”天香云问。 “肚子。”卓融说。 “肚子咋啦?拉肚子吗?” “不。”卓融焉达达坐在椅子上。 天香云是过来人,知道女同志的一些生理特点。 “哦,我知道了,你在……什么时候来的呢?” “中午。”卓融说。 卓融两臂搁在办公桌上,脸搁在肘臂上,一脸苦痛的表情。 “你喝水吗?”天香云问。 卓融不语,忧郁的眼神期待天香云的热情。天香云起身去拿一次性茶杯,去开水器跟前接了一杯白开水端过来搁在卓融的手边。 “喝点儿热开水,暖乎暖乎身子,一会儿便会好些。”天香云笑眯眯说。 卓融手摸茶杯,眼睛瞧着天香云,要是天香云能天天呆在她的身边,该多好啊!
天香云回到自己的座位处,坐下,脸带笑容,说: “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在乡下,我当乡村医生……” “你当过乡村医生?”卓融瞧着天香云。 “是呀!”天香云说,“有一回,来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面色苍白,两手压着肚子,一路呻吟走进医疗室。我问姑娘,你哪儿不舒服?姑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噢,我明白了,肚子痛,打一针。我忙忙地起身去药房取阿托品针药。当时,我只知道肚子痛打一针阿托品——不管什么病,我找遍了药架也没有找到一支阿托品针药,情急之下,我拿了一支解热镇痛针药,拿镊子敲开安碚,吸进针筒。针头没有安稳便往姑娘屁股上扎。一针扎下去,你猜怎么啦?针头掉落在地板上,药水喷姑娘一屁股——当时是冬天,姑娘一惊,不呻吟了。我给姑娘倒了一杯热开水,姑娘喝了几口,休息了一会儿,面色好了,不痛了哩!” 天香云边说边笑。卓融直起身子问道: “什么针药,这么灵验?” “狗屁呢,灵验!”天香云一笑,“那姑娘是痛经。经血不畅,痉挛性疼痛,针药水喷屁股上受惊,起到解痉作用而已……还痛不痛啊?”天香云问卓融。 “好啊,你拿我开心!” “这叫分散疗法。”天香云笑说。 卓融手捧茶杯,喝了几口,感觉真的好多了,精神也比先前好了。 天香云呷一口茶,笑眯眯说:“我想去理发哩!” 卓融说:“我想去洗头哩!” “好啊!”天香云笑道,“咱们理了发找个地方喝茶,晚上,我请你看电影。” 两人一块儿出去了。
晚上七点钟,天香云站在影院门口,望眼欲穿,不见卓融的影子。七点一刻,三三两两成双结队的人在往影院里走。电影快开演了,卓融还没有来。“这女人水(愚弄)我了吗?”天香云皱眉疑思,快活的情绪低落到谷底,心也有些凉了,正欲说走,忽然,远处飘来一位身着洁白连衣裙的女郎,太阳西斜的余辉照得女郎的身体有些透明,三角内裤都历历在目……是她!天香云低落的情绪一下又高涨了起来,兴奋地朝前走了几步。 “你怎么这时才来呢?电影开演了!” “演它的。”卓融漫不经心,一边走,一边嗑瓜子。 天香云跟在卓融的身边。卓融给天香云几粒瓜子。天香云一面嗑瓜子,一面陪卓融慢悠悠走。 走进影院,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引座员打着微型手电筒将他们引到座位处,屏幕上显现出一遍打斗的场面,一仙女一样的剑客飘飘于飞,手里面拿着一把雪亮的剑,向一白须飘撒胸前的老者刺去,忽然,空中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在空中一拦,一挡,手腕一挑,仙女从空中跌落,剑落地……卓融借着夜光,不时地看表。 “怎么,不想看啦?” “没意思。” “那就走吧。”天香云站起来。 卓融也站起来。 走出影院,外面灯火辉煌,影院门口火树银花,高大茂盛的梧桐树像一对蓬头相拥的情人,遮蔽了整条街道。街道两旁是彩砖铺就的人行道,被五彩的灯光一照,显得碧绿绿的……两人悠闲地走,对对情侣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街心的出租一辆接一辆穿梭滑过……
“那是一只‘鸡’。”天香云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卓融问。 “你瞧她那装束,那叫‘站庄鸡’。” “什么叫站庄鸡?” “站庄鸡就是没有固定的场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街边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面提着一只手袋,顾盼流芳,雪白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奶子都裸露了半截在外面。 天香云给卓融讲‘站庄鸡’,接着又给卓融讲当前的形势。改革开放,日新月异,工农业迅猛发展,中国十三亿人口90%已基本解决了温饱,相当部分的人家进入了小康家庭。但在发展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破枝败叶,什么嫖娼、卖淫、性病……这些过去曾一度时期在中国绝迹了的东西现在又死灰复燃。什么三陪女、包二奶、艾滋病……这些新名词层出不穷。据资料统计,中国的艾滋病感染者已有上百万……腐败,也是一大痼疾。一些官爷们,款爷们,为一个女人,一掷千金,挥金如粪土。虚荣,享受,排场,攀比……好像身边没有漂亮女人就不够档次,不够排场……疯狂了,慷国家之慨,耍个人威风。企业破产、倒闭;下岗,失业,贫富悬殊,人情淡漠……女人变成了商品——出卖肉体,当三陪女,给人家当妾……
说话间,来到人民广场。广场消夏的人儿挺多,一小女孩手里面拿着一只彩球,一只小长毛狗在小女孩的后面追,小女孩彩蝶一样向他们飞去,一下撞在卓融的胯上。 “对不起,阿姨!”小女孩仰面瞧着卓融。 卓融笑了一下,伸手摸一下小女孩的脸蛋。小女孩跑了。 “先生,闪一张,这夜景多美!”一小伙子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 小伙子把他们当成一对情侣了。天香云摆了摆手,向广场中央走去。 广场中央是一个大喷池,水里面倒映着五彩的灯光。喷池的周围站着许多人在欣赏喷池里面的美景。几个小女青年互相攀拥站在喷池的边缘,一男青年蹲了个马步,一只脚前,一只脚后,相机贴在眼睛上,“喀嚓!”摄下几个小女青年的倩影。 又一对情侣请营业小生摄影。 旁边不远处一根水泥凳子上一对情侣起身离去,天香云拉一下卓融的手: “过去坐坐吧。” 卓融随天香云去了。 天香云掏出纸巾,揩了揩凳子,卓融坐下。 “吃冰激凌吗?”天香云问。 “来只‘冷狗’。”卓融说。 “喂,卖冰激凌的!”天香云向身系白色围裙的老太太喊。 老太太推着冷藏箱车过来了。 “来两只冷狗。”天香云说。 老太太掀开冷藏箱盖,取出两只“冷狗”递给天香云。天香云接过“冷狗”,递卓融一只,自己一只,而后付钱……老太太推着冷藏箱车走了。 他们吃着“冷狗”,瞧着广场上的游人,心里面凉爽多了。
九点一刻,他们起身离去,在橙黄色的大街上漫步。 “……快来跳这舞,说什么孤独……”舞厅里面的音乐传入他们的耳膜,舞厅门口的彩灯向他们微笑。 “跳舞,去吗?”卓融问天香云。 “我不会。”天香云说。 “我教你。” “嗬嗬!”天香云一笑,“跳什么舞哟!” 天香云从乡下出来,大专毕业分配到木龙县乡镇企业局工作,在城里安了家,妻子在市图书馆当管理员,文静、温柔。家庭也和睦,女儿也乖巧。 卓融不语,慢悠悠走。 天香云乐滋滋地跟在卓融的身边,从御苑路走到三汇路,从三汇路走到富民路。富民路灯火辉煌。“情未了”三个字活像妖冶的舞女,特别是哪个“了”字,像长长的拖地群,霓虹灯闪烁不停,裙摆飘来摆去,撩人心扉。——这是一家咖啡屋。 “进去坐坐吗?”卓融笑眯眯问。 “你喜欢喝咖啡吗?”天香云瞧一眼卓融。 “找情调呗!”卓融笑说。 “嗬嗬!”天香云一笑,“这是有钱人的事儿。”
两人从“情未了”门前走过。前面不远便是木龙河,跨过木龙河便是木龙县乡镇企业局。大门口有两个女人站在那儿聊天,见他们走进去,两个女人停住了说话,瞧着他们。他们像没有看见两个女人似的,从两个女人的身边走过。 走到寓所三岔小径,天香云伸出手儿与卓融道晚安,卓融也伸出手儿。“拜拜!”天香云的手儿在卓融的手板儿上摸了一下,乐颠颠地去了,卓融也乐颠颠地去了,朝着他们各自的家走去……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