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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滚滚红尘 飞机突然一个急转弯,把刘青的回忆拉了回来。她俯视下面的大地,已开始变绿,云雾缭绕着的青山、湖泊、河流不时地从脚下悠然划过;一股潮湿的冷气向她袭来。感觉飞机已抵A市上空了,因为脚下的一切她特别熟悉和亲切。记得刚到旧金山时,那里的气候干燥,她为此经常流鼻血。这潮湿的空气沁人心扉,吸到肚里能使喉咙清爽。这时传来空姐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已抵A市上空。飞机马上就要着陆,请旅客们系好安全带。”
飞机停稳后,刘青拿着行李下了飞机。她环视着四周的建筑,觉得比四年前高了,拿着皮箱一边通过安检一边搜寻姐姐的身影。 “小青,小青,在这里。”刘青顺着声音望去,见刘心和齐天使劲在向自己挥手。她放下皮箱回手致意,也顺便休息一下。出了安检门,刘心和齐天把箱子接过来,姐妹拥抱在一起,“姐,你还好吧,可把我想死了。” “小青,你瘦多了,在那真让人担心。” “姐,你变化挺大,越来越漂亮了。” “得了吧,刚回来就挖苦我。”刘心问不是说四月份回来嘛,怎么晚了这么久? “不是美国出了那事嘛,有一段时间航班都取消了。” 刘青转过身对齐天说,“姐夫,难得你在家来接。工作还是天天在外跑销售?” 齐天应着还是老本行,拎起皮箱走在前面,此时他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小姨妹从大学到海外留学已经使全家疲惫不堪了。 刘心边走边说:“你不知道妈这几天多放心不下,一会担心你在美国出事,一会又担心你坐的飞机被恐怖分子劫持。咳呀,自从美国遭到恐怖袭击后,全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妈这几个月天天唠叨你。” 他们一行人来到停车场,把东西放在车后面。齐天发动了汽车、轻踩油门,车消失在车流里。 在车上,刘青问:“姐夫,买车了?” “那敢,借的。这几年老太太有令,要全力支持你念书。” 齐天问,“为什么要回来,留在美国多好?” 刘青说:“美国好是好,我在美国也收到几家公司的聘书,最高的年薪二十万美金。可咱是国家花钱送出去的,不回来良心上过不去,呆在那里心也不安。” 齐天惊叫:“什么,二十万美金,一百多万人民币啊!一年的收入我们一辈子都挣不够。” 刘心斥责道:“你不知道那乱嘛,命要紧还是钱要紧,开你的车。” “姐,我真的觉得你漂亮多了,你看你皮肤又红润又光亮,可好看。”刘青感叹旧金山海洋性气候,太干燥、风沙也大。 谁知道呢?刘心回答说:“我也没干啥,顶多一星期去洗个脸,可能是咱这的水土养人吧。不过和你在一起姐就没信心了,你看你,要什么有什么,姐羡慕死了;妈都说,咱家前半世不知积什么德了,竟能培养出一个博士生。”
车现在经过使馆路,美国驻A市领事馆这栋漂亮不太高的楼房还依然坐落在那里,当时签证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年轻的签证官,听刘青英语特别流利,很满意,问道:“有什么能证明你毕业后不羁留美国呢?”刘青反问他:“你认为美国很好?不出二十年,中国就能赶超美国。”那考官一愣,凝视着她。刘青心里猛颤,怕激怒考官不给签证。没想到考官进而点点头,马上给签了。 刘心见她还在回头凝视着使馆,用胳膊肘捅捅说:“还在想当时签证的事,我还陪你去了几次哩。不过咱还算顺利,那么多人几次就签了。” 刘青回过头来,问妈在家干什么哩?刘心说肯定在家做饭,知道你今天到,可把老太太高兴坏了,又是买鸡、又是买鸭的。齐天把她们打断,别说了,到家了。
车停下后,齐天拿东西。刘青快步跑上楼,推开门见母亲正从厨房出来。“妈,我回来了!”她一个箭步扑到母亲的怀里。四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在异国他乡思念的母亲,为了供她念书省吃俭用的。在A市读大学时,每到放假回家和母亲一起上街买东西,母亲都捡便易的买,经常买到赝品,这都是因为自己上学需要钱。八年的学海生涯她算过,共花去12万多人民币。刘青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心里对母亲说:“妈,你以后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从抚摩自己脸的手,她感到母亲老了许多。刘青感到有泪水滴在脸上,还是热的,抬起头来问:“妈,你怎么了?” 刘母激动地揩泪,说:“妈这不是高兴的嘛。”转过身凝视丈夫的遗像,说,“过来,小青,给你父亲上支香。” 刘心诧异道:“妈,你怎么把父亲的遗像拿出来?” 刘母说:“你懂什么,小青能平安回来,都是你父亲显的灵、保的佑。” 刘青不信鬼神,但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父亲,自己也许没有今天的成就。 ——刘父亲赴朝鲜不久,中朝就和美国签订了“板门店停战协定”。可他运气不好,只打了几仗一只手被炸断,伤好后离休在家,但内脏里残留了一块弹片。刘父从朝鲜回国后不久,得到国家的照顾,特地把他全家由沈阳调回他老家A市。刘青三年级以前的功课,都是她父亲辅导的。刘父在家对她功课抓的特别紧,刘青成绩经常是全校第一。在家三子妹中,刘父最疼爱的也是她,按他的话说:老大老二都没指望,老大调皮捣蛋、打架滋事;老二脑子太笨;只有小三聪明伶俐,将来一定有出息。她父亲是她上小学三年级下学期时,因癌症病去世的,但病根在体内的这块弹片。刘父生前留下惟一的遗物——写有“抗美援朝、保家为国”的茶杯,刘青一直用到高中。
没想到父亲的话真的应验了,刘青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默默地为父亲祈祷,没有留在美国是对父亲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她抬眼凝视着父亲这张穿军装的遗像,虽然他教导的话语已经模糊,但给她讲述在朝鲜和美国鬼子作战的故事却清晰地记得;小学课本里像《谁是最可爱的人》啦、《美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啦,还残留在脑海里。父亲断的是右手,生活上带来的诸多不便与缺憾也浮现在她眼前。从她懂事的那天起,见父亲的手没了,就对美国鬼子有无比的憎恨,这种憎恨随着他给她辅导功课用笨拙的左手而一天天变得强烈——这可能是她不会留在美国和不愿意嫁给美国人深层次的原因。 刘青转过身对母亲说:“妈,这些年身体还好吗?我一直在读书,你们一定都为我受了不少苦。”她边说边搂着母亲坐下。 刘母万分感慨道:“身体好是好,可就是老做梦,不是梦见你们爸,就是梦见小青在美国出事。”老一代人对爱情的认识与理解,已经和现代人有了很大的区别,虽然她苦难与多离别的爱情与婚姻、晚年的守寡,但丝毫未影响对丈夫的情感,依然执著着。她对爱情的理解只是一种美好的回忆,遗憾的是很多现代人认为这是愚昧和昏庸。
这时,大哥刘鹏和嫂子带着军军、齐天领着姗姗进来了。军军进门就喊小姨,对她流露出的是一种羡慕;姗姗有种陌生感,在刘心的怂恿下,好一会才叫了声小姨。两个孩子大小不一样,流露出的童心无邪自然不一样,不能认为前者之心有所污染,但后者却是最真实、最淳朴的。四年的光阴对人生来说不算短,她走时军军才上初二,姗姗还没上学。 大哥刘鹏看着刘青说:“哎哟,这老三怎么变瘦了,一点个子都不长哩?美国的博士都这样?” 刘青冲大哥笑着说:“得了吧大哥,都像你儿子那样长个子还得了。美国和中国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个在地球的西边、一个在东边嘛。” 大嫂说:“那可不一样,美国可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旧金山有金矿,遍地都是黄金。” 刘青笑答:“咱是去读书的,再说那个国家现在一团糟,呆在那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时,刘心已经把饭菜摆好,对大家说吃饭了。 齐天把红酒斟满,他和大哥则斟的白酒。刘母让齐天再倒一杯,他又倒了一杯放好,都觉得老太太有话要说,谁都没开腔。刘母说:“小青能有今天,这全是你们爸的英明。他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小青天姿聪明,一定要好好培养她。今天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我也了去了一桩心愿。”刘青把一杯酒放在父亲的遗像前,全家才站起来碰杯。 刘青说:“妈最辛苦,先是带军军、带姗姗,又供我读书,我们敬妈一杯酒,祝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同喜!同喜!” 老太太高兴的嘴乐开了花,“小青,你敬你哥、你嫂子、你姐、姐夫一杯,你上学这么多年,老大老二都支援不少。” 刘青在敬嫂子酒时,她抱怨说:“这几年,我们可够苦的啦,看别人家买这买那的,我们家都还是那二十一寸的破彩电;军军也马上要考大学了,考上了的话,我们也没钱上。听说齐天去年争了不少钱,到时向你借点别不借。” 刘心大声反驳:“齐天哪挣到钱了吗?”说完不满地瞅瞅刘鹏。 刘鹏有点发火:“你现在说这事干啥,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嘛。”大嫂也不示弱:“一年又怎么样,一年你能挣多少钱?军军上高中每年要花那么多钱,我们能存多少?” 这大家子人天天就在这吵吵闹闹中度过的,是大嫂和姐夫相继进入这个家带来的。刘青对此非常反感,但又不能说什么。 老太太已经习惯了,想起来有烦恼也有乐趣,她经常回忆—— 记得刚生小青时,她本来给她取名叫刘喧。刘父认为女孩子叫这么喧闹的名字不好,说这孩子屁股上的青色总是不退,就叫刘青吧。 刘母时常暗自庆幸,幸亏没叫刘喧,要不这个家不是要闹翻天。老太太想着问女儿工作上的事是否安排好了,听刘青说安排好了,下月二十号报道,在市政府机关里工作,和全家人一样内心十分满意,毕竟在政府机关里,和权势沾点姻缘。正说着,刘心的手机“嘟嘟”、“嘟嘟”地响,她并没去看,乘大家不备起身去了洗手间,内心十分清楚这是谁来的。回来后听齐天说要走半月左右,心里暗藏着喜悦,但这喜悦却差点被凉水熄灭,齐天建议刘青他走后住在他家。
刘青和母亲住了几天,天天都在休息,每天起来的较晚,陪母亲买买菜、做做饭,天天什么都不用想,日子过得挺快活。姐姐所在的工厂幼儿园在放假,正好可以陪她。姐夫出差后,她就搬到姐家来住了。 一天,姐妹俩正在徜徉,突然对面一辆警车闪来。刘心忙对着挥手,这辆警车她太熟悉了,不用眼睛听声音就知谁在开。见着便装的常鸣停在面前,冲他道:“哪去呀,常公子?” “哟,刘心,几天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又看看刘青说,“你的‘小妹妹’比你更漂亮嘛。”他早知道小青要回来。 刘心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喽,见常鸣在得意地笑,脸“唰”地红了,蓦然明白了什么意思。 刘青奇怪地问:“我还小啊?”常鸣赶紧解释说那当然,永远比姐小。刘青又说:“我认识你,你叫常鸣,我姐生姗姗坐月时你来过。对你印象很深,我看《法制之光》和《警钟常鸣》电视节目时,经常想起你。” 刘心说:“他本身就是警察,是公安局的刑警,人称常公安。” 刘青打趣道:“你应该拿警棍,那才真的‘警钟常鸣’呢。” 刘心说:“我看你改名得了,别叫常鸣了,看你这么高的个子,干脆你叫常立吧,我觉得你的名字不好听。” 常鸣说:“我觉得你的名字才应该改一改,比如,在大街上有人喊‘留心小偷’,刚喊完‘留心’,你就答应,等人家喊完小偷,不知会有多少人停下脚步瞅着你,都以为你是小偷哩。有人甚至很感慨,这年头小偷都越来越漂亮了。” 姐妹俩都忍不住笑,刘心说:“你可真逗,也真能想,这种情况理论上有可能出现,但我从来没遇见过。” 常鸣说:“再说,我要改也不叫常立,‘立’有什么用?我叫常进,向着‘梦中的地方’前进!” 刘心觉得他又在讲怪话,脸又有些发热,就匆匆告别。
离开常鸣,刘青问为啥叫他公子?刘心说他是市委古副书记的外侄,这也是她仓促拦下他的原因,想着小青在政府机关工作,在平时,在怎么着她也不会拦行动诡秘而又匆遽的警察的。正想着,刘心的手机“嘟嘟”、“嘟嘟”地响,趁刘青不注意,打开浏览,上面写:小乖乖,我想死你了,今晚可以见面吗?刘青问是不是姐夫来的?刘心说是单位的人约去打麻将,马上拿起手机写,然后很熟练地发出。 常鸣离开刘心后,心里非常激动,知道今天齐天不在家,渴望着今晚能和她见面。他和刘心的相识是十年前的事。
有一次刘心骑自行车从常鸣对面驶来,不知何故骑到他身边时一下摔倒。常鸣赶紧把她扶起,刘心显得很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常鸣见她身着粉红色的连衣裙,身材如杨柳一样流畅,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射闪着光亮,起来轻轻道了谢羞羞答答地走了。在扶刘心时,手无意碰在一起,好像触电一样,他觉得特别光滑和富有弹性。刘心在倒地时大腿露在了外面,像美玉一样洁白。几天后,常鸣知道她叫刘心,是幼儿园的老师,和自己一样刚结婚不久。后来有幸的是,常鸣很快和齐天成了朋友。 人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有些人那怕你天天和她生活在一起,都不会有很深的感觉;然而有的人在一瞬间,你就会对她铭心刻骨。自从那次邂逅刘心后,她的形象总是不时地萦绕在常鸣脑海里,而这种萦绕只停留在对美的一种赞叹和爱惜之中,就像一个游客游览杭州西子湖,虽然你对它的美景——水光潋艳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赞不绝口,但早晚你还得回到自己家中。然而时间稍长,他又觉得刘心过于霸道,经常当众奚落齐天。虽然他还是觉得刘心很美,但这种外在美好像缺少点什么,就像白玉有瑕一样。
由于常鸣经常和齐天在一起,主要是齐天有些事要指着常鸣帮忙,很快刘心和常鸣的夫人郑玉梅就成了好朋友,最早俩人都怀着大肚子。可能是都怀有身孕的缘故,俩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刘心到玉梅家,明天玉梅到刘心家。一天她们又在一起聊天,刘心摸摸玉梅的肚子说是个男孩,玉梅也摸摸刘心的肚子说也是个男孩。于是两家约定,谁生了男孩谁请客,俩人计算了一下预产期,只差几天。刘心笑着说俩家真有意思,同时播种同时收获;玉梅笑着纠正,是同时打枪同时命中目标;说的两家人“哈哈”大笑,俩人还商定,争取一起住院、一起回家。 结果,玉梅早产十几天,生个男孩,俩口子嫌这小子毛手毛脚的,就给孩子取名叫毛毛。毛毛出生后,刘心有点着急,当天加紧了运动,吃完饭就开始走路,满头是汗也不休息,一副跃跃欲试、志在必得的架势。她想争取三天内把孩子生下来,因为他们听说医院生小孩是“一波一波”的,如果这“波”是男孩,接着四五个全是男孩;如果是女孩,全是女孩。刘心运动了三天一点反应都没有,齐天说她赶不上这“波”了。 结果,刘心晚产十几天,生产时是晚上十一点半被送进产房的。齐天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零辰后出生的小孩男孩的可能性大。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差五分钟零辰了。刘心在里面疼得“嗷嗷”直叫,齐天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踅来踅去,嘴里不停地囔囔自语,“乖乖,再坚持最后五分钟!再坚持最后五分钟!”话没说完,就听见里面传来“哇……哇……”婴儿的哭啼声。齐天叹了口气,完了,医生抱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女孩。齐天看着像小老太太、满脸皱纹的女儿,心里当然不满意。刘心说这丫头姗姗来迟,就给孩子取名叫姗姗。当时常鸣安慰齐天,说女孩比男孩好,见齐天闷闷不乐、也不吭气,心想:“看你老婆在里面疼的,不好好心痛心痛,还要再坚持最后五分种,那玩意能坚持的住吗?‘王八蛋’!” 齐天在给姗姗过满月时,常鸣和玉梅抱着快二月的毛毛也去了。席间,齐天对刘心埋怨道:“我早就说你是块‘盐碱地’,能长出好庄稼,你看看人家玉梅!”刘心气得脸红,反驳道:“你撒的茄子种,能长出黄瓜!”玉梅安慰他们俩口子:“你们是琵琶女,千呼万唤始出来,不比我们这踹门而出的愣小子强。再说,你们生女我们可以搭亲家。”
两家就这样搭了亲家,关系越走越近。刘心在常鸣心中的形象,经历了这次生孩子后,慢慢地,他又觉得刘心温柔贤惠;齐天太不像话,不仅在家什么都不做,连姗姗都不管。所谓的霸道、拔尖和酸溜溜无非是女人情怀罢了,就像美玉略有瑕疵反而是上品;女人嘛,重要的不是她有没有女人的优点,而是有没有女人的毛病,就像玉梅大大咧咧的,没一点女人味道,白开水一杯。他对刘心的感情逐渐在增加。 他和她发生关系是在几月前一雷电交加的一个晚上。刘心打来求救电话,说窗外有人影晃动,还发出“嘎吱嘎吱”地响动声,惊叫着——吓死人了!常鸣哪敢怠慢,跑去一看,哪是什么人影,楼上挂了件衣服被风一吹摇曳着,响声是户外的蝙蝠窝发出的。那天也是天公作美,齐天和玉梅都出差不在家,如果有一方在,可能都不会出现今天的结果。这“猫捉老鼠”的老故事,并非空穴来风,但俩人的企及各异,只不过现在都还停留在新鲜感上。 虽然见面的次数受限,但俩人在积极创造,常鸣让刘心用经期来迷惑他。齐天在外呆恼火了,每次算计着刘心的经期何时回来、何时走。俩人想见面了,刘心就在那地方垫上纸,齐天以为刘心的“大姑妈”来了,就会“乘期出差”。后来齐天抱怨刘心,说她是怎么搞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洪水泛滥”。刘心就说谁知道呢,又说齐天是“催化剂”,他一回来就泛滥。夏天刘心就着不住了,“没事”捂着东西确实太难受,对他俩来说春秋是甜蜜的季节。
此时的他正在焦急地等待刘心的回复。手机刚响,迫不急待打开看,见上写:今天不行,小青要和我住在一起,你不用改名叫“常进”了,就叫“常待”吧!常鸣看完后非常失望。 姐俩回家后,刘心手里拿了包月经纸进了浴室,刘青想起了有点事要问姐。 刘青洗完澡上了床,问:“姐,你来事了?” 刘心躺在床上看电视,随手关掉说快了,有点感觉,这几天肚子隐隐作疼。见小青有点忌讳,关切地问怎么了,和姐都不能说? 此事在刘青心里隐忧了很多年,从来没和别人认真谈论过,嗫嚅地问:“姐,你来事,量……有多少?” 这事谁量过呀,也没法量啊。刘心木然地想想,把刚才那包月经纸拿过来抽出一片说:“一天起码四片,多则七八片,一星期完事。”又反问她是否不正常? “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特少,总共最多五六片,两三天就完事,而且还不是很有规律。” “那不行,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刘心严肃地问什么时间开始变少的? “到美国一年后,算了,也许是不服美国水土,我又没觉得身体哪不舒服。在A市念书时很正常,一天三四片,过一阵子可能就正常了,但也没你那么多。” 刘心心想这也有可能,美国的水土、生活环境毕竟和中国不同,尤其是旧金山干燥,安慰说结了婚生过孩子月经自然要增多。此言无不差以,女强人长年处在激烈的竞争中身体最容易出毛病,月经量的多少和性欲成正比,没月经就没性欲——这是女强人爱情、婚姻不幸的内在根源。
周末晚上,姗姗打来电话说姥姥病了。刘青住姐家这些天来,刘母想让姐俩好好说说话,就把姗姗留在了自己家里,也许是过度操劳所至吧。 姐俩赶紧去看母亲。进了屋,见母亲躺在床上,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药片和一杯水。刘青轻声问妈怎么了?刘母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怪罪姗姗手快。刘心摸摸母亲的额头,感觉是有点热,但温度不是特别高。刘青找着温度计,放在母亲腋下,说今晚住此陪妈。 刘心心里暗喜,终于赶在他回来前有了机会,对齐天让刘青住自家她是不能表示不情愿的,嘱咐如果妈再发烧就给她打电话,带妈去打针。刚从母亲家出来,她迫不及待地发了个信息。 常鸣收到信息后,鬼鬼祟祟地来到刘心家,虽然知道齐天不在家,但心里还是“怦怦”有些跳。门没关他直接推门进去,刚说完想死我了小乖乖,就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俩人接了个长吻。刘心挣脱出来喘口气,轻声问他上来时有没有人看见?常鸣感到全身一阵清凉,说没人看见,又急切地吻刘心的颈部,双手把她揽入怀中。刘心娇滴滴地说想去洗澡,常鸣兴奋地建议一起去洗鸳鸯浴。 刘心刚进去,常鸣就迫不及待地脱光进了浴室。刘心白净净的皮肤微微泛亮,眉清目秀、双眸忽闪闪,胸前小白桃儿一般乳房略下坠,扁平的肚腹下是稀疏的“小树林”。
俩人一阵狂吻后,常鸣说知道今晚能在一起,“小弟弟”高兴地上窜下跳,快让我看看“小妹妹”,他俩多长时间没在一起了!刘心坐在浴缸上撇开双腿,随手开开淋浴器,不多时浴室里雾气缭绕。常鸣还是看得清楚,“小妹妹”那么乖巧玲珑,使人想起江南小桥流水之风韵。他情不自禁地把“小妹妹”吸进嘴里,顿觉像豆腐脑入口一样滑嫩。片刻,常鸣好奇地问这么小的洞,姗姗怎么能从里钻出来?刘心红润着脸羞涩地回答说有弹性,到时就会变大。常鸣不由地想起看过的科教片——茸茸的小脑袋从此缓缓滑出,“哧溜”就诞生了一条新的生命。这是他还是孩提时,带着好奇和紧张混入成人才能进的场所看到的美妙瞬间。他一会抚摸着“小妹妹”、一会抚摸着刘心的乳房,觉得惬意极尽。少许,俩人都进了浴缸,常鸣全身心地抱着刘心,在静静地体味,仿佛是在云里雾里飘然;刘心如痴如醉,闭着双眼任凭他摆布。世界在他们眼里消失了,终于“山崩地裂、海啸潮涌”。少许,刘心慢慢睁眼恢复了理智,这种性生活的快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齐天做事直奔主题,梆梆几下完事,可能是太胖的缘故——但她今天却未象往常对他会意一笑。原来前几天看了部碟子,第三者悲惨命运印在了脑海里。常鸣见她今天情绪有些反常,问在想啥?这话显得多余,女人此情此景自己都不知道在想啥。刘心却建议等齐天回来后两家一起出去玩? 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星期天。两家人坐在车上,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行人和风驰电掣的车辆,两边是林立的高楼。 刘青刚从家出来,发现她家旁边不远处的一家化工厂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因为那家厂子办公大楼上的广告词“王业化工、一展雄风”没有了,变成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工厂的正门写着:永川鞋业制造公司。她无限伤感,市场经济旧去新来,商海沉浮不定啊。 车经过了三环路和绕城高速公路出了市区。映入眼帘的是绿色的广袤大地,一会是翠绿幽静的竹园,一会是树杆笔直的白杨;田野间散发着清新、潮湿的泥土芬芳;路边小河静静地流淌着,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条闪光的银蛇。
车一个小时后到了公园。走进去令人心旷神怡,公园里百花争奇斗艳,放出一股股浓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蓝色的湖,湖水清澈见底好像一面镜子;湖中心有一个荷花型的喷泉,奇形怪状的假山千奇百态;园内四周有很多亭,亭之间有走廊相联,走廊周围有很多树——柏树、扬树、梧桐树——这些柔软的树枝随风摆动,仿佛在向游人含笑点头。湖光山色异常美丽。 公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多是夫妻俩带小孩来玩的,也有不少热恋中的年轻人,拉手搭肩在窃窃私语,欢声笑语、吵闹声屡屡入耳。 这里的景色太美了,刘青兴愤地说有六年没来这里,建议去爬山吧? 玉梅不太同意,带俩小崽子,怎么能爬得上去?齐天附和,攀不动还得背,还是罢了?常鸣认为不就是来玩的嘛,刘心也建议攀。 一行人开始爬山。他们沿着弯曲的小路,一会是陡峭的阶梯,一会是舒缓的坡路。常鸣领着毛毛,齐天牵着姗姗。刚爬百十来米毛毛要喝水,姗姗也说要喝水,玉梅从常鸣背包里拿出两瓶水,给俩小孩一人一瓶。 刘心说:“你们看这俩孩子一唱一合的。”常鸣也风趣道:“看来我们亲家是搭对了,这叫青梅竹马。”双眼不由地对视,似接了“轻轻地一个吻”,俩人会意一笑。 玉梅开玩笑,说爬山小青最吃亏,刘青好奇地问为什么?玉梅解释说我们爬山等于在减肥,可以少买点减肥药,你爬山累坏了要吃补药。刘青不以为然,千金难买老来瘦,瘦人比胖少得病,再说我姐也比我好不了哪去。 齐天说:“谁说胖人比瘦人容易得病,我就很少得病,再说小青你又不老,在这里你最小。”刘青反驳:“谁说的,我不比姗姗、毛毛大?” 刘心对齐天说:“你身体好什么,看你上个楼梯气喘嘘嘘的?”
大家一看齐天,果然额头上、身上全是汗,全都笑了。他们只爬了一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地下散落无数经过人工雕琢出来方方正正的岩石,一行人坐下来休息。齐天说这里真是个休闲纳凉的好地方,要是能泡上杯茶喝该有多好,常鸣说下了山再喝茶。 玉梅对刘青说:“这大博士回来,我们还没听听你讲讲美国呢,美国是什么样子?”刘青不好意思道:“玉梅姐,你也取笑我?”玉梅解释说确实想听听,美国的太阳是不是比中国的亮啊,要不怎么那么多的人往美国跑呢,让她说说美国到底和中国有什么不同? 刘青说美国的山山水水和中国没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生活习惯;比如在美国你不能随便问别人多大年龄,更不能问工资收入多少;给人感触最深的是,美国人教育子女的方法和中国人差别很大;美国人特别注重培养孩子自立,像毛毛和姗姗这么大的小孩,什么事都自己做,有的才上一年级就要住校,星期天才回家。 刘心惊讶,一年级就住校,这也太过分了,姗姗一年级上厕所还要人帮忙呢。玉梅也说毛毛还不是一样,上一年级衣服都不会穿。俩位母亲都认为美国的父母太不像话了。 刘青纠正这不是父母不爱孩子,是教育方法不同,从小让孩子养成自立的习惯对他们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像美国的小孩独立性强,遇事善于自己动脑思考解决;比如美国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上大学,自己打工挣钱交学费,主要是让他们养成自食其力的习惯和体验生活的艰难,所以美国的孩子比中国的孩子成熟的早。相比之下,中国的父母就太娇惯小孩了,在美国时她听说,有一中国学生去美国读书,把他母亲带去给他做饭洗衣服。而且美国的父母不愿意给子女留下过多的遗产,他们宁愿捐给社会。众人皆惊讶,说美国父母脑袋有病,刘青解释说如果父母给子女遗产留多了,子女就会变得懒惰。
玉梅认为这些道理都明白,可就是做不到。齐天问刘青美国人一个月的平均收入有多少,生活水平比中国高多少? 据美国劳工部统计,平均月收入有一千四五百美金,生活水平当然比中国高的多。像旧金山的贫困补助线是一百二拾美金,低于这标准可申请补助,期限最长不超过五年。刘青继续介绍说,在对待金钱上,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理解也不同;美国人认为金钱的价值不在它总数有多少,而在于它对自己价值有多高,当金钱多的无法花掉的时候,那无法花掉的部分是别人的,只有花掉并给自己带来享受和愉快的部分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美国人尽情地去消费享受,很多人贷款超前消费,美国人平均十年搬家一次、三年换台车、半年旅游一次。 齐天叹气,美国的贫困线都比我们收入高,自己这辈是去不成了。玉梅感到奇怪,问美国人平时不积蓄点,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要用钱怎么办? 这也是刚到美国的人所疑惑的问题,但在美国生活久了自然会明白,刘青笑说美国的社会保障体系相当健全,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就去贷款;美国的父母不愿意给子女留下很多的财产,更不会向子女借钱,不像中国的父母,省吃俭用都想给儿女留下大笔钱财,子女安于现状失去了进取和创造精神。 众人皆感叹,还是美国好,生活方式也先进。常鸣说:“以后你们把姗姗送去,不就可以移民美国吗?”刘心马上接话说:“我们不是搭了亲家了吗?你们快把毛毛送出去,姗姗才能跟过去呀?但愿梦想成真!”她和他在用眼神和幽默的话语传递着彼此心领神会的情义。可惜齐天一点未留心,他天天喊着刘心、刘心,一点都没有“留心”。
一行人嘻嘻哈哈又开始爬山,幸亏这山不算太高,他们终于爬上了山顶。看脚下,飘飘渺渺的雾气丝丝地弥漫于山岭之间,群山都落在脚下,显得高矿高远;放眼远眺,景物浓淡相融、似有似无、如雾如烟,大千世界尽在眼底。 众人游完公园往外走,刘心和齐天在前,常鸣和玉梅带着毛毛在中,刘青带着姗姗走在最后。快出大门口时,刘青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刘青,刘青,小青”,扭回头看,惊奇道:“呀,李春萍,怎么这么巧啊,在这碰见你。” 李春萍惊喜道:“就是嘛,我跟着你好一会了,一直没太敢认,幸亏你变化不太大。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你的小孩?”两人说着又搂又拥。 刘青介绍是她姐的小孩姗姗。姗姗叫着“阿姨”、“叔叔”。刘青又给春萍依次介绍。 春萍也介绍了丈夫薛宝林,儿子小强。 刘青见小强大概有三岁左右,这孩子很顽皮,春萍和宝林劝他叫阿姨,他就是不叫。刘青说算了,不叫算了,本身孩子又不大。 春萍赞叹道:“你可是全校的骄傲啊,我们这届去美国的只有三人,你就是其中一个。真没想到你会回来,现在出去的很少回来。”她搂着刘青的肩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分在哪工作? 刘青回答说:“回来十几天了,分在市政府机关里,不过还没班哩,二十号才报到。” 春萍惊叫:“我就在你们门口的中行上班,这下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她说完递给刘青一张名片。 刘青看齐天和常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刘心也不知哪去了,大家好像都在等她,建议今天先回去,等上班后再联系。 他们告别了春萍一家人,又马上找刘心。刘心只顾自己往前走,不曾看到后面的事,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才返回碰见大家。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