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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肉体开始 爱情结束         ★★★★★
肉体开始 爱情结束
作者:雪花依然…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6 18:48:39


 第九章   

    1、

    星期一上午,我没有去上班,原因是我没有及时醒来。上午十点左右,窗外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把我从梦中震醒。惺忪的眼睛探出窗外,我什么也没看到,人们在平静地行走,槐树在平静地颤动,阳光平静地晃眼,一名环卫工人在平静地保洁马路。

      难道是我的梦?

      可以肯定是我的梦。可是这声巨大的爆炸没有任何先兆,没有一点点铺垫,甚至我怀疑我刚才是不是真的有梦。

      我又回到床上,赤身裸体,小弟弟高挺,它的姿态证明我的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半闭着眼睛,仔细回想那声巨大的爆炸的来源,它来源于我内心的不安,不易觉察的恐惧,还是对什么事情的隐约的期待?或者它是上苍对我的生活的暗示,还是对即将到来的什么事情的暗示?如果你一味地要去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你的思维就会不由自主地进入某个黑洞。

      我给车间考勤员打了个电话,撒谎说自己病了,这会儿还在床上起不来,请个假吧。

      她说你给你的师傅说一声吧。

      我这才想起这么长时间来,我根本没有记过师傅的手机号码,在整个班组,我几乎没有记下谁的电话号码。在整个兰石化,除了车间的几个办公电话,我留在手机里的只有陈虹和张强的电话号码。我是兰石化的局外人,我的生活几乎与他们无关。

      这一发现让我有点惭愧。企业的主人翁得从点滴做起,看来我只能去做一些大事情了。

      在床上躺了好长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我真的不想动。我想,一个人倦怠而平静地躺在床上连饥饿都不怕了,该是多么幸福的一种状态。

      后来,接到椽子的手机短信,估计这家伙也是睡醒了:昨天可爽?鸡巴还硬否?

      这样的短信我真懒得理,吴子云从此以后将被我在心底珍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提起她,特别是不得提起她的下半身。

      我以对椽子前所未有的态度果断地回信:烦着呢?别理我。

      椽子回复:哈哈,出师不利?不过没关系,掉转枪头再找目标。

      掉转枪头再找目标?人生果真是一场狩猎?在荆棘密布的山林中跟踪、躲闪、冲刺、搏击、收割或被收割,然后突围,再奔袭。长期以来,我是不是一直奔袭在不同女人之间?她们像一棵棵高大的冠木,浓荫遮天蔽日,在我的周围圈出了一小片空间,将我紧紧围困其中,不得脱离。

      后来,张荟发了短信,告诉我她给老师打了电话,证实了吴子云的说法。她说她很激动,想马上吻我,吻遍我的全身。

      我说:这些话留待下次见面时再说,现在把下面弄得湿啦叭叽,怎么给学生上课?

      她说:呵呵呵,是不是弄得你现在硬来叭叽,在师傅们面前直不起腰来?

      我说:岂止这么简单,空气中都弥漫着古怪的气味,我担心有人怀疑我尿裤子了。

      她说:呵呵,你真是坏得让人心驰神往。

      我一直睡到十二点多,走廊里脚步杂沓,人声吵杂。声音由少到多,再由多到少,最后归于宁静,有点秋风扫落叶的感觉,唰地一下干干净净,空旷的走廊里传来了闷闷的空气独自颤抖的声音。

      突然有人敲我的门,是隔壁的一个哥们:成为,成为,有人来看你了。

      我说谁啊?

      成老师,是我。竟然是欧阳飘雪的声音。太阳又一次从西边出来了。我跃然起床,赶快穿好衣服,打开门,我瞠目结舌:“怎么会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陈虹说。

      “你让我懵了,飘雪,你,怎么到一起的?怎么跑到我这儿的?”

      飘雪开心地笑着说:“成老师都傻了,哈哈。我告诉你是这么回事。我姥姥今天做手术,我妈和我爸都去医院了,他们就把我交给小姨了。我们十五街区那边已经停水两天了,大家都做不了饭,我们只能到街上来吃。小姨听说成老师病了,就顺便到这边来吃饭,顺便来看看你。现在明白了吧。”

      陈虹说:“可我没想到你是在装病。”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陈虹说:“那你就别问了,我总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吧。”

      陈虹的回答让我有点不安,我“生病”是多么隐秘的事,竟然在两个小时内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说明在兰石化,到处都是洞张的耳朵。我问飘雪:“谁告诉小姨我病了?”

      飘雪像打摆子一样摇着头说:“不知道。小姨神通广大呗。”

      你小姨真的够神通广大的。生活一下子变得零乱而迷人,我想起《花样年华》中的梁朝伟和张曼玉,那种暧昧的光线下意味深长的相遇、相视、擦肩而过,一种广大的无奈和亲合,一种旧时代的纯情和浪漫,肉体被绚丽而柔软的流苏包装起来,含蓄、隽永,味道悠长。我迅速叠好被子,收拾好床铺,然后以十二分感动和十三分热烈的目光向她投送秋天的菠菜,表达我由衷的谢意。

      陈虹说:“你为什么装病啊?是不是昨晚干什么坏事了,一夜没睡?”

      我说:“你怎么总是想着别人在干什么坏事呢?”

      陈虹说:“你是不是一直这样?”

      我说:“偶尔为之,第一次被你逮住。”

      陈虹的笑意非常宏大地扩散到整个房间,这就叫蓬荜生辉,连外面的阳光也黯然收敛其惨淡的光芒。这是一种让我久违的感觉,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一个女人像一声美妙的歌吟,不期然飘入房间,让你与旧生活突然隔断。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怀喜悦,并且让明朗荡漾在我的脸上。我让陈虹两人坐一会儿,迅速跑到水房里,以快镜头式的节奏和速度洗脸涮牙,再以快镜头式的速度回到宿舍。我不能让陈虹有无聊感或不安感,不然她很快就跑了。
      但是陈虹还是说:“我们给你买来了饭,你赶快吃吧,我们先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既然来看我就表现得真诚一点儿,不要搞形式主义好不好?”

      陈虹说:“我以为你病了,才来看你,结果你根本就没病,我还不走干吗?”

      我把一种被严重放大的沮丧写在脸上,向她表明我的态度: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见你一面是多么的难啊。

      可是欧阳飘雪的存在就像横在我们之间的栅栏,让我浑身的触须打蔫。但是如果没有外甥相陪,陈虹是不可能单独来找我的,如果不是以欧阳飘雪的名义,陈虹也不会来看我的。

      我对陈虹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坐一会儿,好好聊聊天,好吗?”我又对飘雪说,“小伙子,你该劳动一下了,给咱们下楼去买点吃的喝的,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好不好?”

      陈虹说:“不用,我们既不吃也不喝,马上就走。”

      飘雪随着陈虹不住地摇头。我在这小家伙头上轻轻地打了一巴掌:“你摇什么头啊?白给你补了那么长时间课,竟然不体体谅我。”

      飘雪做了个鬼脸对我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小姨啊?”

      “聪明,你说得太对了,所以让我们三个好好呆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小姨,同意吗?”

      飘雪说:“这还差不多,我就愿意人人都喜欢小姨。”

      我给飘雪吩咐了几样东西,这小孩应声而去。

      我和陈虹不可能有太多的机会,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以后也不一定还会有这样的机会,我岂能轻易放过?这是我酝酿已久的一次伟大举动,几乎没有一点点的犹豫,我像世界上最多情最温和也最迫不及待的情人,走向陈虹,抓住了她的手。

      陈虹这次没有惊叫,眼睛里也没有惶恐,但她使劲地往回抽:“放开我,你要干吗呀?”她的力量很大,态度很坚决,可是她怎么可能成功?

      我继续抓着她,把她楼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她的身体在抖动,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抖动,但随着我的力度加大,她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她的双肩紧紧地收缩在一起,仿佛要把自己的整个人收进肩头。但是我已经不能迟疑,多少个白天和黑夜,多少次梦里梦外,我呼唤的就是这一刻,拥抱她,亲吻她。

      我一手抱紧她抖动的身体,一手捧起她的脸庞,用我的嘴唇搜寻她的嘴唇。但是她依然坚决地反抗、逃避,她的身体一点儿也没柔软,她的脸颊以最大限度的距离逃避我的接近。

      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成为,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我觉得我自己已经疯狂,我不可能放过她了。我要的不是这样,不是让她在我怀里反抗、逃避,而是要她柔软安静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安静的波斯猫。

      她的嘴唇紧紧地闭着,牙齿紧紧地咬着,无论我怎么撬、怎么咬都无济于事。她好象是充满了旺盛的革命斗志,决心要与我斗争到底。我很吃惊,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她呼呼地喘着粗气,温和的气流冲击着我的鼻腔。我灵机一动,捏住了她的鼻子。哈哈,只十几秒钟,她不得不张开嘴巴,我的舌头正要长驱直入,但是却被她死死地咬住。

      这是一场我从未遇到过的男女之间的战争,没有声音,只有力气和技巧的较量。

      她咬着我的舌头,哝哝地说:“放开,不放开我真咬呢。”

      我的舌头不想就此投降,只有围魏救赵。我的手迅速而准确的钻进她的内衣里面,挑起乳罩,抓住她的乳房,那么的丰润绵软,让我心里一声惊呼,血涌上头。而陈虹差不多是一声惨叫,扭动身体,使劲逃避。在这间隙,我的手和舌头长驱直入,将她的前沿工事全部攻陷。

      她突然像坍塌一样沉了下去,变得异常安静,失去知觉一样。

      她生气了吗?

      她要用这种死一样的态度来惩罚我吗?

      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我有些惊慌失措,停止了动作,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颤动,腮边的肌肉轻轻地跳动。

      我几乎以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问她:“陈姐,我伤害你了吗?”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说:“别逼我,好吗?成为。”

      “可是我……”

      她突然迅速地用嘴唇点了一下我嘴唇,堵住了我的话:“别说什么。”

      “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想仅仅能够远距离看见你。”

      她推开我:“小心飘雪马上要来了。”把我推到床边坐下,她自己仔细地拽平了被揉皱的乳罩和衣服,坐回到椅子上。

      我以凝重的神情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忧伤。

      而陈虹却突然微微一笑:“你怎么这么坏?”

      她的这一笑突然让我恼羞成怒,我心里一声暴喊:陈虹,你个是狐狸精。

      这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飘雪就出现了。

      可以想象,下来的聊天其实是没有意义的,那是纯粹的口舌的闪动,肢体的摇晃和目光的飘荡。那些话语就像窗外的鸟鸣,只是一连串简单的声音符号,在四壁撞来撞去。

      过了一会儿,飘雪说:“小姨,我们走吧,我得上课了。”

    我忘了中学是下午一点半上课的。早知这样,我何必费尽心机取得刚才那么一小会的时间让陈虹惊心动魄呢?
      我说:“这会儿小姨上哪儿去?上班还早,回家休息又太晚,不如你自己去上课吧,我和小姨一会儿一起去上班。”

      陈虹说:“不行,我也得走。”

      我说:“你怕我把你吃了?”

      飘雪倒很大方:“小姨,成老师这么喜欢你,你就满足一下他,陪他说会儿话吧。”然后,他背起书包,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小姨再见,成老师再见!”像一阵风,在陈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不见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我和陈虹两个了,风把门自动关上。

      陈虹抬起眼睛,痴呆一样看着我,我不知道那眼神里是什么内容?期待?害怕?惶恐?还是抗拒?

      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日本鬼子,正张开魔爪扑向一个无辜的妇女。接下来是慢镜头,日本鬼子的狰狞面目,他张开的丑陋而锋利的魔爪,凶恶的眼睛,馋涎欲滴的舌头,而那位妇女则惊恐地叫不出声来,屁股和腿在地上磨着,往后退缩,眼睛里充满莫明其妙的光亮。

      这个想象让我笑了。

      陈虹好象也一下子放松了:“你笑什么?”

      我说:“我感觉你像个挨宰的羔羊,正可怜吧叽地等待着我的屠刀。”

      “是吗?你也有这感觉?”陈虹说,“我真的有些怕你。”

      房门开着,走廊里很安静,我轻轻地走到陈虹面前,收敛了自己的锋芒,体语温和而优雅,没有一点点攻击性和强迫性,只是轻轻地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前。她没有抗拒,反而把脸搭在我的胸口,轻轻地抱住了我。

      走廊里更加安静,我能听到风穿过长廊的声音和水房里水龙头的嘀哒声。这会儿,陈虹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放松,她的呼吸很均匀,檀香木的香味似有似无地弥漫在空气中。这种情景是多么的温馨,可能长期以来,我真正渴望的无非就是这样一种情景。

      我说:“我一直梦想的就是这样安静地和你呆在一起。”

      她说:“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星期六跟我出去吧,我找一辆车,我们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让我和你宁静地呆上半天。”

      她说:“我害怕。”

      我说:“我知道,我不该强迫你,可你是个魔鬼你知道吗?你让我有时候感觉要疯了。而且,我月底要离开兰石化,我们可能永远都不能再见了。”

      她吃惊地抬起头:“这个消息太让我吃惊了,你要上哪儿?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我说:“我自己也吃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刚刚才决定的,一刻钟之前。”

      “怎么可能呢?这么重大的事,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是的,就在我们和飘雪一起聊天的时候,我接到了一条手机短信,然后我决定了。你暂时别问我,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你,虹子。”

      可能是被这条消息震撼了,陈虹突然紧紧地抱着我,她的头似乎要钻进我的胸膛里去:“你让我太意外了,成为,怎么会是这样?”她的身体又一次颤动着,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样离开你,让我们用一个礼拜的时间想一想吧。”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脸颊、眼睛。她的嘴唇紧紧地闭着,让我不忍心再去侵犯那儿。

    2、

    下午,我一上班就到崔工那儿,上网打开了信箱。果然,杜梦怡给我留了一封长长的信。这封信像一个晴天霹雳炸开了我头顶上的云蔼,将我一下子放置在一个空旷无际的大野里,找不到东南西北。

      信的末尾她说:“来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包括儿子,这个礼拜就要临盆了。”这句话和她给我手机上的留言一字不差。

      杜梦怡,我终于找到你了。

      儿子,一个陌生的东西,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时候竟然来到了我的世界。

      除了依然的震撼,除了对杜梦怡的怀念,我对这个陌生的小东西毫无感觉,他怎么会在一声霹雳之间成为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呢?

      突然之间我有了家,有了一个要为其负责的女人和不知要把我的人生引向何方的重要生命。

      好吧,来吧,杜梦怡,儿子,以及崭新的生活。

      这个下午,我在办公室门前的花园台阶上静静地坐着,任一个世纪的时光从身边哗哗流走。

      我想,在我离开前的最后一个礼拜,我会和父母一起度过,也就是说下来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来作一些告别性的事情。好在兰石化与我只是一张合同和一袋档案的事,这个城市与我的唯一纽带也就是父母的那个家了。

    3、

    还有阿美,那个可爱的小美眉。

      当天晚上我把阿美约出来,我想她应该是我最早告别的人,因为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没有时间顾及她了。

      我让阿美指定个自由最想去的地方。阿美说上山,我带你去个特别好玩的地方,可以坐在树林中鸟瞰城市。

      阿美所说的地方我真的没有来过,是在这个城市南面的半山腰,坐出租车到山脚下然后沿着一条羊肠小路爬到那儿。山坡上种满了人工的荆棘,这是一种致密柔韧的冠木,是这个城市几十年来绝对化的重要成果,成团成簇,荆条拂地,在不好攀登的地方,它可以帮你前行。阿美说哥哥,你和女生爬过山吗?我说爬过。她说晚上呢?我说没有。她说这就好,我是第一个和你晚上爬山的女生。我说你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和我晚上爬山的女生。她说不会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个姐姐要你陪她爬山呢。我不置可否地一笑。此番一去大连,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这里是个山庄,其实无非是一些简易的平房和加一个宽敞的院落,院子里有五株高大的梨树,蝤枝张牙舞台爪地伸胳膊登腿,显得生机盎然。这时候梨花正白,空气飘散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青涩苦味。院子里摆了好多茶摊和棋盘、麻将、扑克桌,也许是因为真正的夏天还没有来到,人们休闲纳凉的夜生活还没有转移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游人不多,显得特别清静。
      我说我喜欢这个地方。阿美说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是不是特别了解你?我说你真的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即使不倾国倾城,也得让你的周围狼烟四起。

      阿美说你说的什么呀?倾国倾城是什么意思了?狼烟四起是什么意思啊?我说只是个比喻,就是说你这样的女人故事多,而且一般是事端由你而起,战争因你而生。

      呵呵,我喜欢这样。阿美说,你喜欢我这样吗?我说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阿美说你在敷衍我,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啊?

      我们搬了两把躺椅和一张桌子靠近山崖,这样我们就可以边喝茶边欣赏城市的夜景了。微风徐来,不凉不热,正是暮春好天气,让人心旷神怡。

      我把阿美的肩膀搂过来,让她靠在我的胸口,她很温顺地依从了我。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你当然讨人喜欢了,你不觉得我就很喜欢你吗?

      阿美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喜欢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你有时候会忘了了,顾不上我,那时候我就好伤心啊。比如昨天是礼拜天,你就不理我了。

      我说那昨天你是怎么过来的?

      阿美就给我讲星期六和星期天她的活动,她讲得很仔细很用心,而我听得很不认真,我是来和这个小美眉告别的,但我不知道怎么样友好地告诉她。

      她兴奋地讲了半天,突然她不讲了。她说哥哥,你又心不在焉了。你有心事儿?

      我说阿美,今晚我是最后一次跟你见面,从此以后我们就天各一方了。

      阿美非常吃惊地看着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我看见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辞职吗?你要离开这个城市吗?

      她的眼泪让我感动,这个小女孩子是发自内心地舍不得我。我抱过她的肩膀,紧紧地搂住她。我说:是的,我要走了,还有两个礼拜的时间,这个礼拜我得办一些事情,下个礼拜我得扎扎实实地陪爸妈过几天,我怕接下来的几天我再也没时间见你了。

      她开始低声地抽泣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刚认识你你就要离开我了,我真的舍不得你,你知道吗?

      我说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阿美,相信我说的话,你很聪明,很懂事,所以你将来会过得很好,不管倾国倾城还是狼烟四起,一定很有意义。

      我的话让她容颜舒展,轻轻地笑了。但她的笑颜只是像一朵浪花快速地一闪,又两行新泪顺着面颊流下。

      她的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胸前,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出那手心里传递的热爱和伤心,我的眼睛被不可遏止的泪水迷蒙。

      我把这个女孩子从她的椅子上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地抱着。离情别绪,虽然我已经过了好多,但当它再次来临时,还是这么的让人揪心。

      阿美说你是要去找一个姐姐吗?我说是的。她问她是你大学的女朋友吗?我说是的。她说你以后还会想阿美吗?我说会的,你会被我珍藏在心里,伴随我以后的人生。她说我也会想你的,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哥哥。

      后来,阿美提出了一个让我深感意外的要求,她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陪你好吗?

      我有些震惊。原以为她会难过得哭一会,伤心地离开,很快就没事儿了,因为我接下来的晚上还有一些别的安排。

      我说不行阿美,下来几天我可能事儿比较多,你可能都找不见我。

      那我就在你宿舍门口守着,你不来我就守到天亮。

      我心里哀叹一声,事情有点儿复杂了。

      看我为难的样子,阿美说:你是不是还要陪别的姐姐啊,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她又一次抽泣起来。

      我说:不是的,我只是可能会跟一些朋友喝道别酒,晚上没准儿的。

      她说:那这样吧,每晚十点钟我到你的宿舍去,你早回或晚回给我个信息好吗?

      我琢磨了半天,也许这是唯一不伤害她也能不耽误我的事儿的办法。我说可能也只有四天时间,这个礼拜五晚上我将搬回家去陪腋改福颐切瞧谒脑缟系辣鸢伞?

      阿美说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这天晚上从山上下来,我们直接打车回到我的宿舍。

      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就是水到渠成了。

      阿美说:我就是想给你吹箫,然后让你抱着我睡觉。

      可是我怎么能忍心让她仅仅满足于这点呢?

      同样,我以一个成熟男人的经验和热情,怀着对她的感激和喜爱,给了她身体的各个部位以无与伦比的爱抚、亲吻、摩擦,我和她都是怀着非常复杂的情感进行着这一切,做爱,还是做爱,直到精疲力竭。

      在这张窄小的床上,她含着满足的微笑,像一只小猫蜷缩在我怀里,幸福地睡去。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不到17岁的女孩的肌肤会是怎样的细嫩光滑,也没有想象过她的小小的乳头和薄薄的阴唇会是怎样的粉艳细嫩。我心里一直不停地自言自语:阿美,我的好妹妹。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钟,她就醒了。她伸了伸细细的懒腰,转过身吻醒我:哥哥,起床了。然后揪着我的鼻子让我起来。
   
我依然为她接水,让她洗脸涮牙。然后我们一起出门。

    4、

    我向车间请了假,然后打车去找椽子。
   
我给椽子简单地讲了我的计划,就像所有人可能表现的那样,他很吃惊,很不可思议。他说你疯了吗?怎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他说千里赴爱?在这样一个平庸的时代竟然还有人会做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我说这个决定也许我长时间也是想不通,但我知道我必须这样做,没有别的选择。我说命运中总有一些冥冥昏昏的安排,它是不可抗拒的,一旦你搭上了这列被安排的火车,你就不能跳下来。他说,我不能理解你,不过我还是佩服你,兄弟,无情未必真豪杰,好男儿一诺千金,你大胆地去吧。

      然后,我向椽子提出,希望他给我借点钱,第一,我这边要用。第二我到那边也要用。椽子问我要多少,我说一万吧。他说我给你一万五,一万是你借我的,五千是我为你送行。我紧紧地拥抱了椽子,在这个城市值得我留恋的事物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少,椽子就是其中之一。

      椽子还说,下个礼拜我和你一道陪你父母吧。我一下子热泪盈眶了。

      我不知道我有多少事儿要干,只是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天到晚东奔西走,有时候会站在马路上发呆,有时候会在某一座大厦门前的台阶上一坐就是半个小时。但是我知道其实我一直是在做着一些必要的事,奔走,停留,发呆,傻坐,都是我这些事情的内容。

      晚上九点半,我给阿美发条短信,我十点到宿舍。晚上十点钟,我回到宿舍,几分钟后,阿美就来了。

      她还是以那样不变的口气说:哥哥,我给接水,我要洗脸涮牙;哥哥,帮我把水倒了好吗?谢谢!

      我会在水房里迅速洗漱完毕,然后和她一起上床。她的洁白细腻的肌肤,她的灵巧的嘴唇和舌头,她的粉嫩的乳头和薄薄的阴唇,都让我迷恋,让我沉醉不起。

      但是我和阿美的时光是如此的短暂。

      星期五早上,在我醒来的时候,她在我的怀里无声地流泪。她说:哥哥,你今天不去上班好吗?我要你多陪陪我。

      我的眼泪也潸然而下,紧紧地抱着她:好的,今天整个上午我要和你在一起。

      整个上午,除了哭就是做爱,做完爱又是笑。她说哥哥,我以后想你可怎么办?我说珍藏在心里吧,我们都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她突然说: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我吓得一哆嗦,惊愕地看着她: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她突然破涕为笑:呵呵,看把你吓的,我是说着玩的。

      我的心真的狂跳一阵,她说的话有点像杜梦怡,如果她真的为我生个孩子,那真是太疯狂了。但我相信她的话,她只是说说,不会真要孩子的。第一,她现在是安全期,第二,她确实是吃了药的。第三,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第四,她还在上学,而且还要继续上学。

      阿美说:哥哥,你是不是特怕有一天一下子跑来好多孩子抱着你的腿叫你作爸爸?

      我说你哪儿来的这种奇思异想?

      我想起了《百年孤独》上的那个上校,呵呵。

      中午,我打车把阿美送到卫校门口。一路上我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在她下车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心如刀绞,泪如泉涌。在泪眼朦胧中我看到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乌黑的头发闪闪发亮,槐花如雪自她的头顶飘落而下,落在头的肩上、脚下,落在人的心里最柔软的角落。我看见她的眼泪滚滚而出,同时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哥——

    5、

    星期六早上十点钟,我按约定开着车准时来到十五街区,在离陈虹家一百米的一个路口等她。

      我说过,这天早上阳光明媚,天蓝云轻,槐花香浓,空气里弥漫着湿润而清新的因子。我不停地掰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两只手臂间力量的传递和碰撞,强压着澎湃如潮的心情,期待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的醒来。

      过了一会儿,她来了。

      她还是穿着我最近一次在财务处见她时穿的那一套服装,乳白的轻薄羊毛衫、浅灰的牛仔夹克,下面一条黑色长裤,不同的是脚上换了旅游鞋,脸上多了一副墨镜。

      她悄无声息地上车,我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车。我们向着箭山方向进发。

      在车出城前,我们一共说了两句话。我说我准备了香肠、面包和牛奶,你觉得够不够?她说够了吧。我说要不要再买点别的?她说不用了。

      陈虹也许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可能在她出门前打死她也难以相信会跟着一个男人去野外偷情,可能她还在相信自己只是在梦游,这个梦迟迟不醒,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不希望它醒。

      车出了城,街道渐渐是冷清,房屋渐渐破旧,田园和荒地依次扑入眼帘。幕春的阳光照耀在道路两边广阔的田野上,闪闪耀眼,远处是冷峻的山岭,和山梁上晃忽的阳光。我的心情格外地舒畅。打开车上的播放器,里面是椽子的CD,一支我很陌生的乐队演奏的空谷幽音般的乐曲,水声、风声、鸟声和幽玄的天籁之音,让人心灵倾刻间宁静而爽朗。

      我问陈虹,你喜欢这样的风光吗?

      她没有说话,目光定定地盯着右侧的窗外。

      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一手抚着方向盘,一手小心翼翼地摘掉她的墨镜,发现她在流泪。随着她的眼睛暴露在我眼里,两汪泪水终于冲出眼眶,沿着脸颊细细地流下。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揽过她的身子,搂在怀里:是不是很后悔?
      她摇摇头。

      我轻声地问:为什么伤心?为你还是为我?还是为别的什么?

      她还是摇摇头。身体柔软地靠在我的胸前。

      我突然被一阵巨大的悲悯攫住,也许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正在将一个宁静恬淡的女人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将一生为此付出痛苦的代价。

      陈虹不是别人,她不是吴子云,也不是张荟,她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女人,她就是陈虹,一个美丽、性感、魔鬼般的女人,一个正在被她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的阴影笼罩上头顶的女人,而这片阴影来自我,来自我的欲望和放纵的情感,来自我矢志不渝的引诱。

      阳光洒满空旷的四野,我的心里突然间变得空空荡荡。我说:也许为这场爱情,你不该付出这么多,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说话,还是无力地靠在我胸前。这个女人曾经几次对我说过“你有资格吗”,是的,我哪有资格让她承受她本不该承受的。

      我把她扶正在坐椅上。发动车子,向后掉头。

      可是,她突然抓住了方向盘,对我坚定地说了一句:别回头,往前走。

      我听了她的话。但空荡荡的心里仍然不着一物,分明,这一次冒险之旅已经被注入了沉重的内涵。

      我没有选择上次和椽子走的那条路,因为那天晚上和吴子云在魏哥家里,魏哥告诉我们,有一条不进村子的路可以通到一个小型的停车场,那是一个林场的工作站,只有三两个职工,他们常年在山里呆着,见人挺热情。

      这条路果然通向了那个工作站,依山而建的三面土墙圈出一个宽大的院落,估计可以停放二十辆以上的车的院落,四五间砖混平房和一块林业工作站的牌子。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小型游乐场,大概是当地农民建的,七八个农民在这里摆摊打汽球,骑马拉客,为这一静谧所在增添了一些轻浮和艳俗之气。我有些失望,我认为这里不够安静,可陈虹表示十二分的愿意,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唯恐我从这个地方逃跑似的。

      于是,我们把车停在林场工作站,一个中年人是我们在这里见到的唯一的工作人员,他收了我们二十元钱,允许我们把车停在他的院子里。他说,你们放心,我这里每天都会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开车来。显然,根据他的经验,我们是一对野合的男女。

      然后我们租了两匹农民的马进山。

      我和陈虹同骑一匹马,她在前,我从后面抱着她。这是迄今为止我和陈虹最彻底的一次身体接触,她再也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一点儿的扭捏,反而开心地笑着,后背紧紧地贴着我。

      我的嘴唇正好对着她的耳朵和脖颈,在马背的颠簸过程中,我轻轻地吻着她的耳朵和后颈,一开始她像怕痒似的有点躲闪,后来便沉醉其中,须臾都不想让我的嘴唇离开。在她的耳朵和脖子的鼓励下,我的手慢慢地滑向了她那两峰挺拔丰润的乳房,当然是隔着衣服。陈虹回头对我说:你好坏!

      这是一条窄小的山谷,两边峭峰壁立,林木葱茏,植被厚重,估计无人能攀。山谷里一条小溪从里面流淌而出,我们行走的小道就在小溪的旁边相伴相随,逆流而上。

      那个农民告诉我们,今天早上已经进去了三对青年了,平时这里一天也就三五对人,最多的一天也不过二三十人。这里是你们城里年轻人的世外桃源。那个农民很狡黠地说。

      骑马来到谷底,发现只有一条小路蜿蜒在林中。农民告诉我们,这是唯一的上山之路,不过上到半山腰地势就比较开阔了,路也多了,四面八方可以随便走,要出来的时候还得从这儿下山,要不然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陈虹说下午四点之前,你能不能到这儿来接我们,还是一样的钱。

      农民很高兴:没问题。

      我和陈虹钻进了树林,拥抱在一起,她勾着我的脖子,我捧着她的脸,开始疯狂地亲吻。这次,她的舌头像一条火蛇主动探入我的口中。这是到目前为止,我和陈虹的第一次亲吻,贪婪、热烈、深入、绵长,真到两人都快要窒息。

      陈虹面如桃花,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的笑容如此灿烂,以至于林间的景致形同乌有。她用她身体最柔软最温润的部位连接着我,让我即将坠入深渊的身体一次次被提携起来。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对丰乳在我的手中跳跃颤动。但我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揉搓、爱抚,一任自己的身体膨胀、坚硬,血流奔腾。我相信这是一个男人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克制,和所能表现的最大的柔情。

      陈虹勾着我的脖子,把脸贴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呻吟般地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我笑着说: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

      她还是用相同的声音说:那什么时候就是了?

      我说:你说呢?

      她像一只华美灿烂的蝴蝶,张开巨大而柔软的双翼,轻盈地裹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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