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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张强是个有趣的哥们,他大学毕业四年,今年刚刚评上中级职称。一个人住在生活区的一栋旧楼的小套房里,那房子只有两居室,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客厅。 这个家里唯一有点现代化气息的就是一台电脑和一套高档音响。张强有足足一米高的一摞CD,我翻了翻,基本都是英文法文,还有一些日文的CD。 张强的电脑打开着,他竟然上的是强国论坛。我说:“哇噻,兰石化还有忧国忧民之士。” 张强说:“兰石化什么鸟都有,一个近十万人的工业基地,没几个忧国忧民的鸟岂不正常。” “你是左派还是右派?” “我当然是左派了,男人撒尿的时候鸡巴都向左偏。” “那我就是中间派了。哈哈。” “你小子有种,鸡巴左右逢源。哪像我呀,干事儿的时候只能向左挺进。哈哈哈。” 我说:“你是毛派还是格瓦拉派?” 张强说:“我是贫下中农派,哈哈哈。” 我和张强喝酒,他准备了一箱子啤酒,喝一瓶打一瓶。这种习惯应该属于一个恪守规矩的男人,大概学工的人潜意识中都有一张谱表,凡事都不由自主地受其指引。
我发现张强对兰石化不太感冒,完全没有一般人的那种豪情壮志,每次话题绕到兰石化,他淡淡一句就甩开了。我忍着忍着不把话题靠近设计院,但后来还是不由自主地绕向孙伟超。 张强说:“那哥们还行,总的来说兰石化的人都还行,没有特别坏的人,再说了,我他妈又不招惹谁,上班时是同事,下班时可能什么都不是,活儿各干各的,争领导权我又没那个兴趣,我看孙伟超也没那个兴趣,我们都算是兰石化好人的典范吧。哈哈。” 我说:“我看你和他好象不是酒友?” “我没有酒友,跟一帮乱七八糟的人一天吆五喝六,看时光像那个水一样哗啦啦流过。”张强的手臂伸在面前做波涛滚滚状,“特没劲儿。”他说,“据说孙伟超的老婆特姿势,兰石化的花级女人,好象就在你们厂,我没见过。” 我说:“孙伟超也不错啊,我觉得他也挺姿势,但有那样老婆的男人是不是就过得不踏实?” “我看孙伟超并没有不踏实啊,也许这家伙功夫好,能降得住。哈哈哈。” 孙伟超的话题点到为止,我实在不能很坦然地评点这个男人,我希望他最好与我无关,与我的视听和念头没有一丝的牵连,虽然他俊朗的身形和暗含忧郁的气质不时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在兰石化半年基本上深居简出,要么回家听父母弹棉花一样的絮叨,要么去找大学、中学的同学喝酒,与这个企业的关系仅仅是郁闷地上班,偶尔栖居单身宿舍。我宿舍那哥们有女朋友,在我搬进这个宿舍之后没几天,他就在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鬼混,我很少见过他。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其实在兰石化,我没几个认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遇见张强。但我认为张强并不是一个特别容易接近的人,和我有点类似,说话口气很大,话题很大,嘴型幅度很大,辅助动作造型很大,喝酒很慢,坐姿变化很少,憋尿的时间很长。 这种男人可能只有极个别的同性朋友,当然,女性朋友也不会很多。
张强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毕业时分手了。张强说兄弟你行啊,工大自古无美女,男女比例6:1,你还能采着一个,不容易啊。我说现在是5:1了。他说还不一样?兄弟,我曾经算过一个帐,有个重大发现,你想象得到吗?我说想象不到。他说如果舍去惨不忍睹的女生、性冷淡的女生,这比例大概就是8:1了,再舍去阳萎的哥们,这个比例就又是5:1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个女生他妈的有五个男朋友侍候。 这真他妈是张强的重大发现,他把毛边都切除了,这剩下的当然是真实的内容了。我想起来杜梦怡不是在我之前有过两个以上的男朋友吗?梨花带雨不是在我之前和之后都有男朋友吗?而我们班一个整天抱着把吉它长发半遮面行动处杨柳扶风的那个女生不是有难以数计的男朋友们吗? 张强突然惊叫一声:“说不定我的网友中就有你的女朋友呢?” 我说:“怎么可能呢?”心里还是不由一抽,不是因为她可能是张强的网友,而是她可能是我的网友。最近一段时间我疯狂地上网,和张强一样有难以计数的网友,虽然都还没有见过,正是因为没有见过,才说不定其中哪个就是杜梦怡呢。 “怎么可能呢?人海茫茫。”这话是说给张强的,也是说给我自己的。 “她是哪儿的?” “大连的,回到了大连。” “我靠。”张强拍着大腿,“说不定就是她,1米67左右,头发很黑,皮肤不是很白,不胖不瘦,眼睛大大的,嘴唇比较厚。是不是?二十二三岁是不是?”他说的时候我一直在摇头,可他还是一个劲儿地说,“等等,让我仔细回忆一下,都想不起来了,对了,腿很直,走路的时候整个身子是平行移动,丰胸圆臀,身材紧紧的,看起来完全像个处女。” 我哈哈大笑:“你有点走火入魔,你说的完全是个性感尤物,哪是大连美眉?” 张强也哈哈大笑:“那时候她还不在大连呢?” “谁啊?我女朋友?我们毕业才半年啊。” “对啊,那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你的网友?你们见了面了?”我有些好奇,因为这有可能成为我可资借鉴的经验。 “同居了一个礼拜。”张强调整了姿势,往椅子上盘腿一坐,手里举着酒杯,他显然兴奋了。“那美眉是我众多网友中的一个,网上认识半年左右,每次都聊得热火朝天,你知道热火朝天是什么境界吗?这是文革时期特别流行的词汇,就是干着干着浑身热得冒火,脱掉衣服甩开膀子继续干,大干快上的意思。”这家伙喝了两瓶酒就开始把握不住自己,瞎掰了。 张强说:“你知道我在网上聊天犹如进入无人之境,那真是横扫千军,战无不胜,除了一些老女人和傻蛋、笨蛋外,我能让她们一个个都神魂颠倒。你知道神魂颠倒是什么境界吗?那就是‘哥哥,我受不了啦,抱抱我!’‘哥哥,我想见你,好吗?’‘哥哥,妹妹喜欢死哥哥了。’你知道这样带来是的什么后果吗?就是网做,电做。现在想起那时候的那些勾当,真他妈没劲儿。我说大连的美眉吧,她叫桃之妖腰,够性感的名字吧。我和她聊了半年,她没有给我说过‘哥哥,抱我’那样的话,她只是说:‘哥哥,有机会我们一定见见好吗?’我说好,有空我们一定要见面。去年秋天,我去沈阳出差,完了跑到大连,和桃之妖腰同居了一个礼拜。” 我说:“没想到把她领回来?她一定没结婚。” 他说:“你以为我是去找老婆的?你以为她是来找老公的?那只不过是两个人的性爱派对。我们在网上交换过照片的,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样子,但现实中的人要精彩得多,鲜活得多,也就是可爱的多。我几乎没费什么心思在车站就让自己喜欢上了她。她说哇噻,真的来看我了啊?然后左看看我,右看看我。她说还行,比照片上有型多了。” 我说:“那个美眉要求不是很高啊,你这也算有型?” 张强说:“我去年比现在结实,你知道吗?我说那桃之妖腰,很活泼很那么纯洁的感觉。在出租车上,她说:‘我把你先送到某某某饭店,你登记个房间,我去准备些吃的,一个小时后来找你。’可她是两个小时以后来的,她说很抱歉,得摆平好几方面的事,她得让所有的人知道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她将不在大连。那一个礼拜我们是在宾馆度过的,她足不出户,我到时候出去弄点儿吃的喝的和玩的。第三天的时候,她要我到市场给她买一只小乌龟来,她养在盆子里玩。她给男朋友交代是出差去了,手机一直开着,有时候我们正干得欢,那哥们电话来了,她一边接电话,一边还要我继续动作,那种感觉你可能没体验过,真刺激,真来劲。”张强说着,嘴里啧啧地品咂着,我感觉这哥们真有点喝多了,“有时候她憋着憋着实在憋不住了,突然把电话挂断,迎接高潮的到来,牙齿死死地咬住我的肩膀,哇哇哇大叫,样子惨不忍睹。许多女人在高潮时样子真是惨不忍睹。电话肯定马上又来了,她肯定是不接,过一会儿,平静了,电话又来了:‘又没电了,我半天找不到新电池。’” 我说:“一个礼拜你没被榨干?成木乃伊了吧?” “开玩笑呢,在床上男人永远都是弱者,你承认吗?” 我还很清醒,所以我只是一笑。 “第一天干了11次,她说是10次,你看,她他妈的还给我打折,四舍五入掉了。到最后两天,基本上干不动了,一天3次都勉强。那女人没多少心眼儿,对男人完全没有同情心,不过想来也是,为什么她要给我有同情心,我们这不过是性爱派对嘛,见逢插针,连吃饭的时候都不放过。我问她你喜欢和我干还是和男朋友干?她说当然是你了,他已经旧了,你还是新的。我问从技术上我和他谁更高?她说当然是你啊,你比他经验丰富多了。我说什么样的经验?她说比如姿势啊,你比他多,比如节奏啊,你张弛有度,掌握得很好,再比如你的手,和那东西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妈的,那整个儿一架竖琴嘛,我是个演奏家。” 我问:“你这算不算天亮之后就分手?” 张强说:“分手的时候她哭了,她说她会想我的,想我从头到脚的每一个部位。我说我也会想你的,想你的里里外外。后来,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发了个电子贺卡,她没回。就这样了。” “你见过多少个网友?都上床吗?” “这问题是女人在床上爱问你,你一个爷们怎么也这样啊?” 我耸耸肩:“来,喝酒。” 张强说:“喝,兄弟。”然后靠近我,“你这半年来性欲问题怎么解决啊?” “自给自足呗。” “哈哈哈哈——高,实在是高。”
2、
这天上午上班时候,我接到了个电话,是用手机打的,打在我手机上。 “你好!” “陈姐,你好!” “你能听出是我啊。” “当然,你的声音烧成灰我也能辩认出来。” “你可真贫啊,受不了你。” “在你面前我不知道是贫还是富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不告诉你。” “这是你的手机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啊。” “没什么不对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说,到底是我欺负你还是你欺负我啊?这才说了几句话你呛了我多少次?” “我爱。” “我也爱。” “你爱什么?” “我什么都爱。” “我爱呛你。”
上午的阳光打在额头上,有点烫,由烫生晕。我蹲在一个破败的花圃旁,想象陈虹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给我打电话,办公室别无他人,固定电话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她应该是用右手执手机,左手横过胸膛夹在腋下——我非常喜欢女人的这个姿势,胯骨向左侧微微倾斜,有点冷峭又有点温润,腰肢微微扭曲,整个身体有点杨柳摆风的味道,加上一双似笑非笑多情目,有淑女般的风骚。 我突然不知说什么了,短暂的沉默。我听得见她均匀的气息噗噗噗地吹在话筒上,我想我的呼吸同样也会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灵机一动,我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瞎掰吧你。梦见我什么了?” “你像一只火红的鹿,在大兴安岭的林海中跳跃、奔跑,阳光打在你的身上,像一袭白纱,特别特别美。我在追你,骑着一匹马追你,可那马飞起来也追不上你,我急得大声喊叫:陈虹——可是你却消失在林海中。我的喊声像林涛一样在天际翻滚,整个世界都在喊:陈虹——” “你瞎掰吧你,一听就不像梦。” “你爱信不信。”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骗小美眉呢?” “你自己想啦。”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干活了。拜拜。” 还没容我道别,电话已经挂了。
我马上从我的短信库中调出一条信息发给陈虹:“雪花在风中飘散,歌声回荡在相思河畔,月亮害羞地躲在云层后面,风花雪月,一切因你而浪漫。一只可爱的小狗对着手机好奇地看,一只前爪还在不停地按。” 陈虹马上给我回过来一条:“愿你每天:用大海的胸怀面对,用小猪的感觉熟睡,用南非的阳光晒背,用盖茨的美元消费,用布什的千金买醉,用拉登的方法逃税。” 这天上午下班前,我和陈虹进行短信竞赛,最终以她的失败而告终,陈虹的短信怎么可能比我多呢?她是那么傲慢的一个女人。 下班前我给她最后一条短信:“别忘了把我的信息全部删除,回家吧。”
3、
张强下班前给我打电话:“成为——”他已不叫我兄弟了,“晚上干什么?” 我说:“没事儿,但愿你有美差吩咐。” 张强说:“没什么美差,跟我一哥们去喝酒吧,你一定喜欢这人,是个画家。” “画家?我还没见过画家呢,尤其是跟你一样有趣的画家。好!”
画家黄元,本地人氏,长发披肩,牙齿黑黄,面色微蔫,不过目光炯炯,显然属于那种虚火旺盛之人。他穿着件牛仔裤,上面布满了颜料斑点,不过有两条鸶鹭一样的长腿,这可能是他外形上的过人之处。 我和张强去时,大而空旷的房子里除了黄元还有四个人,三女一男。男的我早听说过,所以一介绍就记住了,某高校的老师,著名诗人阿弥。三个女的身份我整个晚上都没有搞清楚,我感觉她们属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一代,就是说比我大那么一到三岁的那一代。 黄元的客厅靠阴,有点冷。他的画室挺大,这是黄元待客之地,除了三个美眉坐椅子外,我们几个都坐地毯上。 黄元既画油画又搞书法,这叫中西合璧吧。他墙上的油画多以静物为主,尺幅都不是很大,最大的不过50厘米见方吧,我不是很喜欢。他的书法很特别,完全没有形体和章法,但看得出与油画有关。我对黄元说:“如果你用毛笔画油画,我估计有出奇的效果。” 阿弥充满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黄老师的字,很野,很张狂,画儿给我的感觉正好相反。” 阿弥说:“黄元,听到了吧,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成为你不知道,我给黄元说了好多次了,让他把书法的感觉移植到画上,他就是不听。” 黄元说:“喝酒喝酒,画是个屁,书法是个屁,女人是个屁。”黄元嘿嘿着转向三个美眉,“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们三个,我说的是抽象的女人,不是具体的女人。”
三个美眉中有一个长得像维族女人,五官棱角分明,睫毛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她也是三个人中最落落大方的,动作有点夸张,声音有点夸张,是那种渴望成为目光焦点的女人,她叫李娅。李娅说:“黄元,你别没开始喝就装醉,多讨厌啊你。” 张强说:“他喜欢的女人都不是屁,不喜欢他的女人都是屁。” 以前不我没有和画家啊诗人啊这类人群在一起呆过,想象不出他们与大众有什么不同,今晚感觉他们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行尸走肉罢了,不过感觉挺好。诗人阿弥话不多,酒也喝得不多,只是不时地点评一下别人的观点,“博尔赫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这有点像金斯伯格,他有一句著名的诗……”“这个问题苏珊·桑塔格早就有看法……”听他的评点感觉很好玩,好象这间房子里阳光普照、芳草青青,不远处有溪流潺潺,整个儿一种苏格兰情调。
我想要一幅黄元的字,倒不是什么虚套,我真的挺喜欢他的字的。我问张强黄元有没有可能送我。张强自己大声地说了出来:“黄元,成为跟你第一次见面,这么喜欢你的字,今天要给他写一幅啊。” 阿弥也附和:“成为的欣赏水平挺高的,而且感觉他真是喜欢你的字。” 黄元说:“写字嘛,说来就来,没问题啦。”但紧接着又说,“不过得喝完酒,不喝酒写字是糟蹋行情。” 张强说:“听清楚了,是糟蹋行情不是糟蹋艺术。” 黄元说:“行情就是行情,艺术就是艺术,这两者怎么能扯到一块儿?行情就是让你做起来像人,艺术就是让你做起来像鬼。成为,你懂不懂这个?” 我说:“不懂。” “你是学工的?”黄元问我,我点点头。他便说,“学工的能成仙,学文的就不行,要么是鬼,要么是妖精,就是成不了仙。知道为什么吗?”他在问张强,张强摇摇头。黄元继续说,“原因很简单,学文的荷尔蒙太发达。” 张强说不懂,阿弥也说不懂,我也继续摇头。黄元便显出一幅很沮丧的样子:“喝酒,来,喝酒,这些荷尔蒙泛滥的人。” 我说:“黄老师,我今晚耗在这儿了,你不写不行。” “多大的事儿呀,没问题。先喝酒。”
这里面好象只有我和一位叫吴子云的女孩是新来的,所以我不时地和她交换目光,最初她只是和我目光轻轻一碰,后来的就开始大胆地纠缠,渐渐地,我们之间好象有了一种交流:“挺喜欢你的。”“我也挺喜欢你。”她属于那种在任何场景中都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摄取每一条现场信息的女孩子,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翻腾着怎么样的涟漪。她没有李娅漂亮,也没有李娅那喷薄欲出的身材,但比李娅清爽,细眉细眼,皮白唇红,不显山不露水,可含蓄的衣装下掩藏的其实是波峰浪谷风情荡漾的身体。 而另一个女孩子据张强说是阿弥的女友,阿弥早结婚了,此女友非彼女友。那女孩子小鸟依人般地坐在离阿弥最近的位置,不时地露齿一笑。
“李娅是不是黄元的女友?”我问张强。 “不是,她是黄元的同学的女友,是不是快结婚了或者已经结婚了。” 李娅看来很是不甘寂寞,过一会她撑着后腰不停地叫:“哎哟,我这腰疼。下午办公室的小王让我帮他搬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的一箱子什么破工艺品,还是瓷的。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拉一个女人干体力活你也不害臊,他说别人都走光了,也只剩下你了。我就帮那搬了一下,从四楼搬到一楼,你想想,那多大的工程。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座,哎哟,腰不对劲了。” 黄元说:“我来给你按摩一下吧。” “不要,你那熊爪子,小心给我弄骨折了。” 张强说:“这项光荣的任务非我莫属了,我姐是中医院的医生,专搞推拿按摩的,要不我给你表演表演?” 李娅说:“哎,这还不错,张强这双纤纤玉手看起来蛮懂风情的。”
与画室相对的另一间小房子里有一张小床,可能是黄元的客房之一吧。李娅说:“到那个包箱吧。” 我们几个呆在画室里没动,黄元举起杯:“我们喝酒啊,让张强去给按摩。” 李娅在对面夸张地呻吟着,尖锐地笑着。李娅说:“你就闭上眼睛来个盲人按摩吧。” 张强说:“那我看不清楚,手就胡跑了。” 李娅说:“你没给你女朋友按摩过吗?” 张强说:“盲人按摩是这样吗?” 李娅尖锐地叫着笑着跑了进来:“嗨,你们看看这坏人,他真要来盲目人按摩哎。” 张强也笑着走进来:“不行嘛,白浪费我的手艺。”
李娅坐在黄元的前面,要黄元给她捶捶腰。黄元一幅大义凛然、非我莫属的样子给她轻轻地砸。 过了一会儿,李娅的电话来了。李娅跑到外面屋里接电话,过了一会儿阴沉着脸进来:“我要走了。”说着抓起背包就往外走。 黄元一把抓住她:“怎么说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娅冲着黄元大声喊叫:“老公叫我,你说我走不走?”噔噔噔地往门口走去,没有向在座的任何人道别的意思。 黄元对我们说:“你们坐坐,我送一下。”
半个小时后黄元还迟迟不来。阿弥说:“我们呆会儿,我们要回了。” 张强说:“那我们一起走呗。” 张强给黄元打电话,黄元要我们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我问吴子云住哪儿。她说师大。 我说:“啊,那么远,那只有我送你了。” 吴子云说:“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我说:“你应该鼓励我成为优秀的护花使者。” 吴子云嫣然一笑:“护花还是采花还未可知。” 我说:“护者采也,采者护也,你说呢?” 吴子云说:“去你的。”
4、
我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把吴子云采到了手里,她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柔软,像蛇一样攀附着我,她的肌肤像胶水一样贴上身就很难再揭下来了。 在车上,吴子云说她和冯倩也就是阿弥的女朋友关系很好,她们都是师大同年级的校友。 我说:“那你不会也成为阿弥的女朋友吧?” 她说:“去你的,那我和冯倩不就成了情敌了?” 我说:“如果我是阿弥,绝不会放过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是吗?”我说:“当然。”但我没有丝毫动作,我想这种情况下她极易可能被吓着。 吴子云接着说,李娅是冯倩在学生时就认识的校友,所以她和李娅、阿弥都是老早认识的朋友。黄元是她今天才认识的。我说李娅结婚了?她说哪儿呀,算是有男友吧,李娅让那男孩子租了一套房和她同居,可她三天两头不回去,那男孩子被整得有点神经兮兮的了。我说黄元是那男孩子的同学是吗?吴子云说不是,是哥们,都是画画的,可黄元比他人性化多了。我问人性化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有趣呗,像个男人呗。我说哦,会调情,会来事儿?她说差不多吧。 我对吴子云的了解是,她毕业已经两年多了,留在师大团委工作。
我和她都在出租车的后排坐着,吴子云身上淡淡的温润的气息撩拨着我,我们俩的肩膀若即若离,我不能确定要不要现在就向她下手。她有柔软的腰肢和圆润的肩膀,还有披肩直发,要知道,有时候我会为女人身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特点而动情,这会儿,我就很想把头埋在吴子云披肩的直发中。 车到师大门口,我想如果现在不下手,将来的道路就会曲折得多了。我侧过身,伸出手:“再见。” 吴子云当然也伸出手:“再见。” 我抓着她柔软小巧的手,一幅完全不忍心放手的样子,眼睛里充满惜别的痛苦和男人的忧伤,而且我的手渐渐加力,感觉她的小手在一点点地收缩。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子云,她的眼睛无畏地迎着我。 我的眼睛是热辣辣的,她的眼睛也是热辣辣的。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突然用力把她拉到怀里,嘴唇准确地吻了上去,她的嘴唇温润得和酥梨一样,几乎是在相触的一刹那,她的舌头火蛇一样窜进我的口里。 就为这火蛇一样的舌头,我倾刻间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我扳过吴子云的屁股,让她更紧地贴在我腿侧,我的左手在没有任何召唤的情况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乳房,她的胸罩很绵软,薄薄的一层,隔着衣服却锁不住万般春情,那浑圆丰润的双峰超乎我的想象,它的形状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态势。在我拚尽全力吮吸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喉结处发出咕咕的响声,吴子云的口水很是丰沛。
出租车司机在前面说:“喂,哥们,下还是走?” 我问吴子云:“你一个人住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对司机说:“继续走,兰石化四区。” 滨河路是这个城市夜晚最美的所在,四十里街灯加上千娇百媚的河水,宁静的市声,幽暗的风景,这里是最容易滋生情欲的地方。即使是坐在车上选择了这条道路,你的情欲也会变得优雅清纯。眼睛的余光扫着车外的滨河路灯火,我想,会有一天我要和吴子云在这条路的灯光下做爱。 吴子云此刻横躺在我的腿上,双臂勾着我的脖子,当我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搅动时,我听到她的喉咙处也发出咕咕的声响,她的内衣很容易就从裤腰里拔出来,胸罩的按扣就在前面,温润的乳房在我的手掌跳动如兔。
兰石化四区是单身生活区之一,晚上零时之前,每栋楼上灯火通明,而楼道里却是黑灯瞎火。一进入楼道,我就把吴子云按在墙角,吴子云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不,不,不要在这里。” 我在她的耳边说:“我想让整个楼的人都听见我们的声音。” 吴子云勾着我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着我,嘴里呻吟般地说:“不,不要,不要在这里。” 我拉着吴子云的手,一路狂奔,奔到四楼,打开我的房间。 “啊,伟大的节日开始了。” 我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在日光灯管冰凉的光线下,在窄小的陈设简单的房间里,我们贴成“Y”字型,我的下面有一块强硬的突起正好嵌进她的凹陷处。我捧着她的脸,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到我的像贴在鸡蛋壳上的这张脸。 她勾着我的脖子,温热的口气吹拂着我的脸。 我突然有了强烈的莫明其妙的感动,甚至感觉到眼角不由自主地发潮,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吴子云——” “嗯——” “太神奇了,太奇妙了,太难以置信了,太他妈Wonderful了!” 吴子云说:“我觉得也是。” 我说:“我已经受不了啦,我想刺穿你。” 她说:“我也是。”
我们再一次热吻在一起,从容而热烈,不约而同地为对方脱衣服,次序完全一致,从上到下。 我说:“我这儿没准备套子,我没想到会用得着。” 她说:“没事儿。” “我精子的活力可挺强的。” “安全期,没事儿。” 我抱起她的双腿,扣在自己的腰上。可她的腿像在和我较劲儿,并不乐意缠在我腰上,这使我一时无法接近。终于她说:“先从后面。” “不。”我说。 “不。”她说,“来吧,我喜欢,过会儿再在正面。” 她的臀挺美,圆圆的,翘翘的,紧紧的,而她的那条缝鲜艳如花,比杜梦怡的漂亮。我脑子里快速闪过这样一些想法:是不是女人的这条缝的颜色与她的肌肤有关,肌肤越白这儿越红,肌肤越细这儿越嫩,花儿一样的脸蛋应该配花儿一样的小缝。吴子云初看不显山露水,但脱光时就显示出妖娆的本色,所以她的这儿也就鲜美如玫瑰。很快,它就颤乱如暴风雨中的玫瑰了。 她的里面像有尖锐的一个吸盘,让我几次差点儿把持不住。只有调整到面对面的姿势时,我才感觉到她温柔如水的一面,波光荡漾,春水如潮。在高潮的时候,她的牙齿死死地咬住我的下巴,让我痛得几乎要大叫出来。 “你简直是个魔鬼。” “怎么是魔鬼啊?把你咬痛了?” “不光是咬啊,从后面干的时候你的里面还有个魔鬼的吸盘,是一张血盆大口。” “不要这样说吗?你把人家想象成什么了?” “不过我喜欢魔鬼,闭着眼睛是魔鬼,睁开眼睛是天使。” “我喜欢你的这张嘴。”她用手指轻轻地在我的嘴唇上划拉。 “光是这张嘴吗?” “还有你的眼睛,闪烁着色眯眯的火焰,还有……”她的手果断地抓在下面,“这儿。”
在我毕业半年之后,也就是说在我忍受性欲煎熬半年之后,在兰石化我的单身宿舍里,我和吴子云不知疲倦地做爱,一晚上做了三次,第三次做到天亮,朝阳的光辉染红了窗前一排槐树的树梢。
5、
这天是星期六,我不能给陈虹发短信。 我问吴子云今天这样美好的天气最适合干啥? 吴子云说,只想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 我说我也有此意,可是这样岂不太浪费大好时光。 吴子云懒懒地斜着眼看着我,那你的意思是…… 我说既能睡觉又能洗澡还能不浪费一分一秒,只有一个地方,宾馆。 吴子云说,哈,你真聪明,就这么定了。
我们先是找了一家小餐馆扎扎实实地吃了一顿早餐,喝了人家两大碗汤。吃饭时吴子云问我,你多长时间没做爱了?我说半年。她说怪不得。我问什么叫怪不得?她说不告诉你。我说是不是嫌我第一次质量不高?她说你还有点小聪明。 吴子云说,你知道吗?我都有点肿了,走路有点疼。我说我在打摆子你没发现吗?她伸出手拍拍我的脸蛋——她的这个动作让我有点不快,他妈的你不就大我两岁吗?显得像个首长似的,可我没有发作,实在是怕耗费精力——说,不过你还算强健,没趴下。我说你经常让男人趴下?她说怎么这话听起来不对味?有点醋腥腥的。我说你的嗅觉挺好呀,还能闻到醋味?她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女人,你要知道你是个迷人的小弟弟。 我说你用不着这么刻意地保持距离,我不会爱上你的,即使爱上你也不会纠缠你。她说如果我爱你呢?我要纠缠你呢?我说你不会。她问为什么?我说我也不告诉你。她说好了,我也不想知道。
上午九点多,我和吴子云在一家宾馆的淋浴喷头下互相搓洗。 吴子云问你以前给女人这样洗过吗?我说没有,你呢?她笑着说我没给女人洗过?我说你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那给男人呢?她莞尔一笑,不告诉你。 水流从吴子云的头顶流下,冲涮过她丰挺圆润的乳房,流过她的小腹后分成三路,一路顺着阴毛呈一条细线垂流下去,两路沿着大腿流到地板上。吴子云喜欢我在她的乳房上涂上沐浴液搓揉,却不允许我的手探入她的体内淘洗。 至于对我的小弟弟,吴子云爱护有加,她仔细地翻洗,还不停地说着,小弟弟,乖乖的,不要发怒啊,你现在需要休息,你的小妹妹也需要休息。 这个澡洗得有点漫长,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床上相拥而眠。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我是被吴子云弄醒的,醒来时她正玩弄我的小弟弟,紧绷的小腹贴着我的胯部,而将我的胳膊深深地埋进她的乳沟中。 吴子云说是不是梦见正和哪个美眉做爱啊? 我说是啊,正纳闷她的里面怎么这么干? 哈,你真是个大坏蛋。 然后,我们又隆重而热烈地做了一次爱。 然后,各奔西东。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