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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我的放纵少年       ★★★★★
我的放纵少年
作者:南圣河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9-20 12:59:26


 第一卷 梦的开始 

    1、逃离路上

    我是从窗户里爬进车厢的。
    站台上的人们就像一窝蜂子,肩扛、手抬着行李,叫喊着、推搡着往车内挤。也有人学着我从窗户里往里爬,结果只进来一捆行李,车窗就被赶来的乘务员关死了,任凭那人在窗外咆哮、叫骂也无济于事。

    不知道是谁在站台上放了一长串鞭炮,噼哩啪啦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火药味,让人感觉像过年。

    娘没来送我,不是她不想,是我不让,在村头就开始抹眼泪,我是去北京又不是上刑场,有什么好哭的,等我赚了大钱回来的时候,一准儿让她把嘴笑到后脑勺上去。

    不多时,狭长的车厢里被人群塞的水泄不通,到处充溢着一股子酸臭味。一个穿着破旧的农民就站在我身边,嘴里含着自己用白纸圈制的香烟,东张西望的,好象在找人。乘务员走过来,让他把烟草掐掉,他憨憨的笑笑,用焦黄的手指把烟捻灭,又小心翼翼的把残存烟圈装回口袋里。

    火车启动的时候,我抬头望了望天空,一层灰尘浮在半空中,像云,又像雾气,又像傍晚袅袅升起的炊烟。

    2000年2月,我坐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努力憧憬着即将开始的美丽新生活。想坐在装有玻璃墙的豪华饭店里品尝山珍海味鲍鱼海参;想挽着漂亮女人的胳膊出入各种酒绿灯红的高级酒楼和宾馆;想躺在擦的一尘不染的小汽车里悠然自得的听着西方音乐。过去总觉得这些离我特别远,但随着火车的开动,这一切似乎就近在咫尺,仿佛到了北京下了火车就能如愿所偿。

    眼下,刚刚过完年,车上的人大多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尽管我爹我娘也把我生成了农民,但我觉得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我的样子更像一个学生,不过我也不是学生,我初中二年级就不上了。老师说了,沈田生,你还是回家吧!到明年学校会发给你一个毕业证,绝不耽误你毕业。样子挺认真。我抬头看了看那个胸脯子大的像篮球一样的女人,说,不就一破毕业证嘛,谁稀罕!说完我抓起书包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我听到篮球恶狠狠地说,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操,说我是老鼠屎,我本打算回去找她算帐,但我还是忍了,不是因为我怕她,主要是为我那可怜的娘着想。

    我被篮球开除过三次,第一次是因为我把皮蛋的脑袋上打出了一个窟窿;第二次是因为在放学后,我拦住两个女生不让他们回家;第三次我忘了,好像是因为我骂她胸大无脑。娘为此上门求了她三次,好话说了好几箩筐,她才勉强答应让我重回学校。但这一次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定再不回去,不就因为黄色小说的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只看了两眼,就被她没收了,居然还要我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做“报告”,她不整死我,死都不瞑目。我说打死我也不去丢人,她说,要么做检讨,要么滚回家去!回家就回家,这破地方我早就呆够了!篮球气的直瞪眼。学校就是一屠宰场,不知宰杀了多少年幼无知的学生,我可不想成为被屠杀的对象。

    这一次娘没再去求她,而是拿根棍子围着村子转了三圈,追着打我。我偷偷藏到村口的草垛里,睡了一天一夜才敢回家。娘说我是滩烂泥,糊不到墙上。她哭着拿棍子打我,我没再跑,我知道她不会打死我,我就她这么一个儿子,她不舍得。打那以后我便再没去过学校,我跟篮球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那一年我应该15岁。

    看完上面的文字,或许你会问我,到底是什么地方跟他们不一样呢?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表哥是北京一家宾馆的保安,春节前回来,穿得西装革履的,头发上也像是涂了猪油,黑光闪闪的。他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大冬天的穿了一条裙子,红色的头发弯弯曲曲的像刚泡好的方便面。这在当时可成了村里的一条爆炸新闻,村里人都说表哥带回来一妖精,但我不这么认为,正如表哥说的这叫时尚,城里都流行这个。我没去过城里,但我想城里的女人,肯定都像这个女人一样,妖娆、妩媚。

    表哥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如果到北京就去找他。他说,北京大的十天十夜都走不完,大街上都是奔驰、宝马,高楼大厦多的数不清。他说的我眼花缭乱,我把平生里看的所有东西都叠加到一块也拼凑不出北京的模样。
    再看看这山沟沟,巴掌大的地方能有啥?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除了拖拉机还是拖拉机,更别说什么高楼大厦了,全部是清一色的土坯房子。

    我离开学校后,跟着爹在村里干了两年的泥瓦工,就是推推沙子,搬搬砖头之类的活。你可别小看这泥瓦工,我第一次推沙子,就出了大丑,我开始试了好几次愣是没推动,好不容易推起来走了没两米,就连人带车翻在地上。工头让我回家吃奶去。他妈的啃他老婆的奶还差不多,我不服气,重新把沙子装进车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沙子推到工地。爹在一旁瞪眼看笑话,他说我活该,自己找的。看在他是我爹的份上,我没理他,如果换了别人,我早就拿铁锨把他活活拍死了。

    这次去北京,可以说是受了表哥的鼓惑。他说,我可以去当保安,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几百块钱的工资,这可比干泥瓦工强多了。我问表哥,我行吗?表哥说,当然可以,是人都行。
    我仅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做好了决定。每天站站岗值值勤就能挣几百块钱,又是在北京那样的大城市,我干嘛不去,不去的是傻子。还有,表哥现在也算半个城里人了,我可不想跟爹娘一样一辈子当农民,天天过跟土坷垃打交道的生活。

    村里还有几个人在北京打工,不过他们可不能跟表哥比,天天爬上爬下给城里人盖房子,或者满大街的捡垃圾,穿得依旧是破棉袄,吃得依旧是馒头咸菜,就像眼前车厢里这个满脸胡子拉碴的人,身上的破棉袄露着棉絮,散发着阵阵臭味。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口酒,一颗花生,嗞溜嗞溜的喝起来,简直把这里当成他家的炕头了。

    火车开出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穿过人群挤到我面前,她指着座位问,这是我的座位吧?
    我买的是站票,我知道这座位不是我的,但我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把目光移向车外。
    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她说,唉,你这人听到没有,这座位是我的!她声音很大,嘈杂的车厢里突然响起的女高音,引得四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我这话似乎太没道理,但我不管有没有道理,今天我没打算把座位让给她,我可不想一路站到北京。

    女人见我坐着没动,她两手叉在腰间,平坦的胸脯子上下来回起伏连绵波涛涌动。她说,54号明明就是我的,你把车票拿出来给我看看。女人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说,我凭什么把车票拿给你看,我今天就坐在这里不走了,你能怎么着!我的话一出口,又引来几道愤怒的目光。
    女人被我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腥红如喝了人血的嘴唇不停的抖动着,她把行李往我面前一丢说,抢了我的座位还有理了,你敢不敢跟我去找乘务员!
    女人的眼睛红红的,就像斗鸡场上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我想,去找乘务员怎么了,难道他们还能把我从火车上扔下去?不过我没跟她去,因为我知道去的后果是什么,不光座位没了,还丢人。

    女人见我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抬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心虚了,不敢去?一个男人跟女人抢座位你丢不丢人!
    我没搭理她,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女人气鼓鼓的看着我,恨不得一口把我吞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警察朝这边走过来。真他妈晦气,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赶在这节骨眼儿上。
    我低头想了十几秒钟。女人还在叫嚣,似乎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我抢了她的座位一样。
    正在喝酒的胡子也停下来,瞪着眼睛看我,那眼珠子跟他妈牛眼一样,我怕他再用力,眼珠子会像子弹一样碳射出来,穿进我的肉里。周围几个人也好像对我的行为颇有微词,指指戳戳的。

    我慢悠悠的站起来,使劲瞪了女人一眼。说实话,我真是舍不得离开那座位,但又不想尝警察手里那黑乎乎的带电的玩意儿的滋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女人瞥了我一眼,扭着屁股,哼着曲儿,梗着脖子,优雅坐下,像堆泥胎儿。
    我知道她在故意气我,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有太多人在场的话,我一定要让这女人好看。

    2、女人是鬼

    不知不觉中火车已经开出很长的一段距离,车厢里的人越挤越多,黑压压一片,就像夏天傍晚天空中上下翻飞蝙蝠,沉闷、烦躁,让人透不过气来。
    女人懒洋洋的坐在座位上,嘴里嚼着香肠如同含着男人的生殖器,叭哒着嘴滋味十足。
    大约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车厢里到处充斥着一股煮白菜、煮萝卜的气味。
    火车上的乘务员推着堆满各种小食品的小货车,来回在拥挤的车厢里艰难跋涉。

    对面大嫂怀里孩子一直呀呀呀的哭着,声音像一只叫春的老猫。大嫂从怀里掏出奶子,摁进孩子的嘴里。她的奶子又黑又瘪,就像太阳底下晒的干巴巴的窝头,显然小孩子并不嫌弃,他立刻停止了哭泣,快乐的咂着,笑着。我对长成这样的奶子没兴趣,摸在手里肯定又硬又糙,就像摸个老茄子。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透过人群把眼光射过来,比红外线还厉害,直勾勾的盯着“窝头”,看的直流口水。

    火车进入河北省的时候,车厢外已完全被黑暗笼罩,黑漆漆一片。
    站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腰酸背痛腿也跟着抽筋,浑身上下散了架一样,快折磨的我不成人形了。此时此刻若能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该有多好啊!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可以,但我随后发现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首先想到了车厢与车厢之间衔接处的某一个角落或许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开人群好不容易才走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整个衔接处,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蹲着的各式各样横七竖八的堆了一地,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老鼠钻进去都困难。
    我又想到了厕所,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我迅速行动。操,眼前的景象让我眩晕,厕所早已被人占了先机,四个大老爷们排列整齐的挂在里面,就像屠宰场里那些挂在钩子上的拔光了毛的猪。
    这回我算是死了心,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回到原处。

    广播里音乐让人直范迷乎,我正张大嘴打着哈欠。突然,站在我身边的农民叫嚷起来:俺钱包没了!这一声叫不要紧,旁边的人跟着骚动起来,纷纷摸自己的口袋。我把手伸进内裤里摸了摸,钱还在热乎乎的。还是这办法保险,小偷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手伸进我内裤里偷钱。

    农民的脸蜡黄蜡黄的像一张黄纸,他哆嗦着又翻了翻口袋,喃喃的说,完了,完了,真的没了!
    一女的凑过来让他去报警,一男的也探头过来让他再找找。农民眼里滚着泪“扑嗵”一声跪在地上,男人膝盖上有金子,他居然没言语一声就跪下了,丢男人的脸。
    他带着哭腔求小偷发发善心,把钱还给他。他说,那些钱都是他东拼西凑借来给他老娘看病用的,是十万火急的救命钱。我心想这农民真是傻的可以,小偷那有那么好心,会把偷到手的钱再还给他。
    农民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脑壳撞到地面上砰砰直响,周围没人上前拦他,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就像看一木偶在演戏。
    农民磕完头瘫坐在地上,哭起来,就像他老娘真的死了一样。一大老爷们哭的样子挺吓人,张着大大的嘴,黑洞洞的连喉头都能看得见,鼻涕挂在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他的哭声惊动了附近的警察,一警察钻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农民看到他,似乎是抓到一根稻草,他抱着警察的腿,一边说一边用棉袄袖子抹眼,警察问周围的人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大家都摇摇头说没有。看来警察也够笨的,小偷脸上又没挂着牌子,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还是良民。按我的办法就应该对火车上的人来个大搜身,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通通不能放过,我就不信抓住那贼。
    警察问了农民几个问题之后就他带走了。
    整个车厢里随之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和偶尔一闪即逝的点点灯光,我突然有点想家,想娘。从小到大我没想过家,逃跑还来不及呢,谁会想那破地方,但这次我承认是想了,主要是想娘。
    我那可怜的娘嫁给我爹近20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爹天生就两个嗜好,喝酒和打人,我和娘没少受棍棒之苦。16岁那年因为爹娘吵架,我第一次离家出走,其实说离家出走有点勉强,就是偷偷跑出来在村口的土窑里住了一夜没回家。没想到,第二天被爹拖回去一顿“棍夹肉”伺候,打得我皮开肉绽,屁股上开了好几朵花。说实在的我挺恨我爹的。这次我算是脱离了他的魔爪,可娘还没有,若在以前以我170厘米的个头还可以多少抵挡一阵儿,可现在我走了娘该怎么办,她肯定完了。

    火车缓缓的驶进天津站,天空中飘飘洒洒的下起雪来。对面座位上一哥们晃晃悠悠的拎着行李下了车。机会来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屁股坐进座位里,气得旁边几位早已跃跃欲试的哥们直翻白眼。

    坐在里面的女人斜着眼睛看着我,好像很很不齿。操,若不是老子当初把座位让给她,她现在早就累死了,谢都不说一声,还他妈的用那种眼光看我。
    我仔细打量身边这个女人,看上去她的年龄不过20出头,脸上零星点了几颗痣,五官还算端正。她手上捧着一本琼瑶的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
    车厢里的人们大多已经睡着,我却睡不着,大概是兴奋过了头儿,离北京越近我越是激动。

    还有别的书吗?我问她。
    尽管我有点恨她,但在这样一位漂亮的女人面前,我又有点恨不起来,心里怪痒的。
    我活了17年没谈过恋爱,也没摸过女孩子的脸,这不能不说是我今生最大悲哀。好像也是在16岁那年,我拉了一下邻村一位女孩的手,只是碰了一下,她打了我一巴掌,还跑到我家告状,说我是流氓,爹赏了我两巴掌,妈的贱人,以为自己手上镶了钻块呢!摸一下都不行。
    农村人的思想就是这么落后,都是一群老封建,若是听说谁家的孩子谈恋爱了,准会成为议论挨骂的对象,最后不被骂死也被唾沫淹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脑袋还不开窍,不过在老家有一个传统保持的比较好,那就是十七八岁都要订婚。我16岁的时候有人上门提亲,我死活不干。在我看来。谈恋爱跟订婚完全是两码事,对方是东施还是西施都搞不清楚,就稀里糊涂的订婚,甚至还要过上一辈子,掉进火坑里是很难爬出来的。想当初我表哥退婚的时候,赔了好几千块钱,连对方买的牙膏牙刷都要通通退回去,一分钱也要算清楚,要不就跟你没完。
    再说了,以我的相貌,在我们村那可算头牌,我可是有条件的,在这里不妨向大家透露一下,首先要漂亮,不说闭月羞花吧,也要沉鱼落雁;其次是要有文化,起码要高中毕业;第三是要贤惠,女人嘛,就是要守本分,贤淑持家的女人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想要的;最后一点就是对我娘要好,对我爹无所谓,但对我娘一定要孝顺。

    我的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她不搭理我或者奚落我一顿,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女人笑着说等一下。声音很甜。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本琼瑶的小说。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看小说没多大问题,碰到不认识的字,就往后顺,意思弄明白就可以。拿黄色小说说吧,每到那些关键的段落或字句就用“□□”代替了,我照样能想到其中的意思,甚至场景。
    我接过书,放在手中随便翻了几页,我不喜欢琼瑶阿姨的书,整天不是情就是爱的,弄的死去活来天崩地裂的,都是老一套。

    你也是去北京吗?我问她。
    她“嗯”了一声。
    你在北京干什么?我又问。
    自由职业者。她只顾看书,没抬头。
    自由职业者是什么工作?天天在大街上闲逛也能赚钱?我的疑问逗得她咯咯咯的笑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比叉着腰骂人的样子要好的多。她说她在一家美容院上班。
    美容院,那可是好地方!我啧啧的称赞,但我心里想,现在的美容院八成都是挂着羊头开妓院,她在那种地方上班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叫什么名字?每次都是我先问她。
    何美丽,你呢?
    沈田生。
    你不会是在田里出生的吧!她咯咯咯笑得更欢了。
    操,还笑我的名字难听,她的名字也好听不到那里去。

    我叫沈田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一定在田里出生。我娘说,当初取这个名字是为了好养活,可他们是顺心了,我却常常被人笑话。小的时候一傻B骂我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我给他打掉了一颗门牙,爹又赏了我两巴掌,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好听,我也想改,但爹不让。

    凌晨时分,火车驶入北京站,天上飘起鹅毛大雪。何美丽把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我。我向她保证说,一定会打电话给她。不管怎么说,以后在北京我们也算老乡了。

    3、一只无头蝇

    表哥说过要来接我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来,害得我顶着大雪在北京站的广场上,苦苦等了一个多小时。
    我来北京前他可是把话说的特别好听,说什么到时候肯定有工作干,有饭吃,有地方住,如今我来了,却不见他半个影子。

    站台出口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冷清下来,他们或被朋友接走,或赶回自己的家中,整个广场上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雪下的很大,纷纷扬扬的,在路灯的照耀下,地上的雪花泛着刺眼的白光,让人感觉愈加寒冷无比。
    在北京站的地铁口,我看到一个乞丐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棉被里,像一堆发酶发臭的垃圾。

    我裹紧大衣走出北京站,无论如何我得先把今天晚上的住宿问题解决了,总不能像乞丐一样也在大街上挨一夜吧。
    我沿着大街慢慢的向前走,脚底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没走出多远我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叫做“实惠”的地下旅馆。这种地方肯定便宜,相比那些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大宾馆一个晚上动辙几百元,甚至上千元,我可住不起,要知道我的口袋里只有五百块钱,除去坐火车花掉的一百多块,现在口袋里的钞票已经所剩无几。

    走下一段水泥楼梯,进到旅馆里面,我把行李丢在地上,拍拍身上的雪。一女的把头从窗户里伸出来上下打量着我,像看一件出土文物。
    有地方住吗?
    单间没了,只有双人间。
    住一晚上多少钱?
    五十!
    还有更便宜的吗?
    没有!
    真的没有更便宜的了吗?
    你到底住不住?
    住,住……
    那女的神色冷漠,她从窗户里伸出一支手说,把身份证拿来,再交一百押金。
    我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还有带着身体余温的钞票,送到她手上。
    她做完登记,把我领到一间门上写着13号的房间面前。

    我推门的动静挺大,吓了房间里那小子一大跳。他见我进来,龇着两颗大黄牙,朝我傻笑。笑毕,又继续摆弄他那只臭死人的脚丫子。
    环顾四周,这房间真是简陋的可以,还比不上老家的土坯房。整个房间内除了两张床和几张破旧的被褥以外,再没其他的东西。不过对于像我这种睡过草剁和土窑的人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将就睡一晚,等天一亮我就去找表哥。

    本来是想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整整一晚上我压根儿就没合眼。那小子的呼噜声像他妈猪叫,我真想拿袜子给他塞进去,但试了好几次,没敢。
    地下室里是看不到太阳的,住在里面的人甚至连天亮都不会知道。我约摸着快天亮了,因为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有人走动,刷牙的声音。我翻了翻身子,那小子的呼噜声是停了,又开始磨起牙来,咯咯吱吱的,磨得人牙根儿痒痒。我紧紧闭着眼睛开始漫无边际的想象,把所有的脑细胞都集中到那些脱光了衣服的女人身上,想如何和她们亲嘴,抚摸,甚至做爱。这法子挺管用,以前睡不着觉的时候,只要想想这些保证一会儿就能睡着。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一个处男,除了书里、电视里、黄片里教给我的经验外,现实生活中我还没跟女人干过那事。我想如果有一天有钱了,我不会去买衣服,也不会去吃好吃的,我要先去找个小姐,让她陪我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幸好我想象力足够丰富,可以基本满足我夜夜孤枕难眠的寂寞和欲罢不能的欲望。书上说这叫意淫,但我不管是意淫还是真的淫,想想总是可以的吧,又不犯法。
    我困得实在不行,眼皮直打架,昏昏沉沉中,我看见一个妖艳的女人脱光了衣服站在面前,她下面郁郁葱葱,神秘莫测,我浑身血液顿时沸腾起来,沉积地底的岩浆,随即冲破地表,迸射而出。

    起床的时候,我发现裤裆里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粘乎乎的。
    我穿上裤子,从行李中找出表哥留给我的电话,迈步出了旅馆。
    太阳已经爬得很高,雪也停了,刺眼的白光让我只能眯着眼睛走路。
    我走到一个公共电话旁,按照字条上的号码拨过去,电话里传来一女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空号!我的后背有点发凉,找不到表哥我就完了,在北京我再没有其他的熟人。
    我又仔细核对了那串数字,没错啊!我拿起电话又连续拨了好几次,依旧是那女人冷冰冰的声音。
    放下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有点后悔了,一个人大老远的跑到北京,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不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我又回去睡了一觉,这次我没有梦见女人,而是梦见表哥在大街上走路。我拉他,他不理我,就像陌生人,我骂他,他也不理我,我捡块石头打他,他回过头来朝我鼻子上打了一拳,说你傻啊!没事跑到北京来干吗?你自生自灭吧!说完他大摇大摆的消失在人群当中。我追出很远,也没找到他。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想了半天,难道是我认错了人,不会啊!眼睛是表哥的眼睛,鼻子是表哥的鼻子,嘴巴是表哥的嘴巴,连大板牙都一模一样。那他为什么不理我打我呢,还让我自生自灭呢!我想破脑袋也没想通。

    中午,我被旅馆的女老板骂骂咧咧的赶了出来。她问我还住不住?我说住。她说要住必须再交钱。我说没有。她吩咐两个人把我的行李丢到了门外,就像赶一个要饭的。
    我拎着行李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是向东?向南?还是向西?向北?我自己也不知道。

    走到一座天桥上,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婆跪在地上,手里抱一只方便面盒子,不停的给我磕头。我掏出5毛钱放进盒子里。我自己穷的叮当响,但我还是愿意拿钱给她。因为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的奶奶,一个比我娘还可怜的女人,生了五个儿子,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养她,老了只能满大街要饭吃,前年冬天死在村头她自己那间又黑又冷的矮屋子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当天几个男人把她卷进一张席子里,抬进了后山。我想这老太婆肯定跟我的奶奶有着相同或者类似的经历,要不大冷天的谁会跑到天桥上给人磕头要饭吃。

    走下天桥,我挤进一辆公共汽车,我不知道车将要开往哪里,也没有必要问,车到了目的地,我的目的地自然也就到了。
    北京就是北京,满眼的高楼大厦,如同秋天地里高高长长的高梁树蔚为壮观。大街上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汽车,就像正在忙着搬家的蚂蚁,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
    车子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个叫做刘庄的地方停下来。这里应该是郊区,眼前一片低矮破旧的楼房高高低低的,远没有城里的气派,还有脏乱狭窄的街道,上面也没有成堆成排的汽车。
    我背着行李在大街上转悠了大半天,天快黑的时候,我在刘庄租了一间地下室,房间只有四五平方米大小,一张旧铁床、一个小马扎就是全部的家当。房东很客气,交了钱,开了收据,他笑哈哈地把钥匙送到我手上。

    4、狂傲少年事

    以后的几天,我四处打听表哥的消息,但整个刘庄似乎根本没有人知道表哥所在的向阳宾馆在什么地方。有人说在顺义,有人说在昌平,也有人说在怀柔。至于向阳宾馆究竟在北京城的哪个角落里,没有人能告诉我。

    刚到刘庄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去一家兰州拉面馆吃饭,只为图个便宜,两块钱就能买到一大碗面,可以勉强填饱肚子。为了省钱,我一天只吃两顿饭,有时晚上肚子饿得实在难受,就跑到水龙头旁,灌几口冷水。从那时开始我慢慢明白,外面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甚至有点残酷,生活的压力就像一块巨大的磐石压在我身上,喘不过起来,我必须为了填饱肚子绞尽脑浆。我数了数口袋里的钱,一共四十七块,还能维持几天?心里没数,我觉得自己就是压在床脚底下的那只乌龟,死撑。我突然很想回家,起码有吃有喝,不用担心饿肚子,但这已经不可能,四十七块钱连路费都不够。

    我租住的房间隔壁住着一对夫妻,我在附近的工地上见过他们,男的大概30多岁的样子,女的要年轻一些,长的虎背熊腰的。每天晚上总是女的先回来,在门口架一口锅噼哩啪啦的炒菜,弄得整个地下室乌烟瘴气的,谗得我直咽唾沫水儿。

    我住的房子跟隔壁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胶合板,他们那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一清二楚,刷锅洗碗的声音,逗嘴吵架的声音,甚至做爱的声音。就拿前天晚上说吧,他们一共做了两次爱,半夜一次,清晨一次,第一次十几分钟,第二次半个多小时。还有他们晚上起床撒尿的声音,唏哩哩,哗啦啦,然后毛手毛脚的上床,踩得铁床吱呀乱响。
    他们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那天清早,我看见隔壁那男的,穿条屎黄色内裤,端个尿盆,在大厅广众之下去厕所倒尿,宽大的内裤挂在腰间,腚沟看得一清二白,若不是他下面那根东西将内裤撑起来,他肯定一丝不挂了。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我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隔壁的男女又开始交配,女人哼哼唧唧的叫声,把我的魂儿都叫出窍了。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心脏吐吐吐乱跳,他们身体碰撞和摩擦发出的声音让我的身体在疯狂生长,下面撑起了帐篷。心脏里好像钻进去了千万只蚂蚁,挠得我上窜下跳,我真想把隔在中间的这道墙砸个稀巴烂,冲过去,跳上床,扑到女人身上。

    我穿上衣服,悄悄走到隔壁房间门前。真是天助我也!门上正好有一道细缝,我小心翼翼的趴过去,屏住呼吸,瞪圆了眼睛往里看。女人跪在床上,哀嚎着,雪白的奶子上下翻飞跳跃。男人站在床边,闭着眼睛,喘着粗气,用力抽送着身体,像狗一样交媾。
    我浑身血管爆裂,裤裆里湿了一片,我没敢闯进去,我怕他们窜出来会把我活活打死。
    我又看了一阵子,直到女人蹑手蹑脚的下床撒尿,我才叉着双腿猫腰回去。

    坐在床上,我想起家里的那条老狗,平时跟我亲的不得了。一次,它居然偷跑出去找母狗,交的甚欢,被我一棍子打过去,老狗气得朝我龇牙咧嘴,汪汪叫着狂追不舍,我跑得腿都软了,它还是不肯罢休。最后老狗在我的屁股上咬了一口,我哭得天昏地暗,之后老狗便和母狗私奔了,再没回来。
    正想着,突然有人敲门,我起身开门,一张俊俏的脸,笑眯眯的,是一男的。
    他:能帮个忙吗?
    我:什么?
    他:我想把床调换一下位置,所以想请你帮忙。
    我:哦!
    他:我就住你对面。
    我:哦!
    他:我叫王晨,河北的,你呢?
    我:沈田生,山东的。
    我不太愿意跟陌生人说话,更不愿意对陌生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但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你刚搬过来没多久是吧!
    哦!我答应着。他的房间收拾的干净利落,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男女明星的照片。
    由于房间太小,我们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把床的位置调整好,他随手递给我一瓶可乐。我没客气,我不是女的,不用担心可乐里放了迷药,当然更不用担心被强奸了。

    回到屋里,我再次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躺在床上一个人胡思乱想。想以后当了大干部大领导,前呼后拥,风光无限;想有一天成了富翁,住别墅,开汽车,养女人,这些都是我的奋斗目标。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我还以为是老鼠起义。男人打着哈欠,好像在倒水,又好像是撒尿,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放鞭炮,吓得我头皮一麻,我猜应该是水壶炸了。女人骂了一声:不长眼啊,他妈烫死你。男人支支吾吾回了一句。

    地下室很吵,每天晚上一两点钟才能安静下来。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外地进京打工的农民,有卖红薯的,有盖大楼的,还有扫大街的,听说还有抢劫的,各行各业,五花八门。
    已经是下半夜了,不知道是谁在放音乐。“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看来想娘的不止我一个。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这几天老是做梦但多数醒来就忘了。我梦见娘被爹打得满脸是血,跪在床边哭,娘说要离婚,爹就脱下棉鞋打娘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打得娘四处乱跑。我提条棍子,站在爹的身后,我想如果一棍子下去,打不死他,算他走运。我挥起棍子打过去,可惜空了没打着,应该是看花眼了,爹站在两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打到他。我上前迈一步,双腿却好像被人捆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我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最后我把吃奶的劲儿也用了,还是走不动,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娘被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的云彩被太阳烧得红红的,若不是饿得肚皮贴在了后背上,我还不想起床。
    眼前有点发黑,走路轻飘飘的。不远处有一烧饼摊子,一胖女人站在里面擀面,看着她面前那一摞焦焦黄黄的烧饼,腚里的蛔虫都开始蠢蠢欲动了。我蹲在摊子旁,一口气狼吞虎咽了五个烧饼。真他妈好吃,要是再炒几个小菜,再来几壶小酒,那感觉肯定更好。

    离开烧饼摊子,我拐进一家音像店。吃烧饼的时候,音像店玻璃上那骚娘们的照片就把我的魂魂儿勾跑了,奶子真他娘的大,把衣服都快撑破了。关于女人奶子大小的问题,有一阵子我仔细研究过,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有的胸脯子比脑袋还大,有的比馒头还小?后来我在看自己下面的时候好像找到了答案,男人的下面也有长短大小之分,有的像茄子,有的像小老鼠,我想其中的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我在音像店转了一圈,一男的瞪着眼珠子看着我,好像是店里进来了小偷。玻璃柜台里放着几张黄片,上面的女人被绳子绑着,两个男人正在亲她的下面。我只看了一眼血管里的血一下子冲到脑门子上,上面的女人也活了,在我面前浪叫。
    这个多少钱?
    哪个?
    就这个。
    十块。
    能不能便宜点?
    这片儿上午刚刚到,画面清晰,中文配音,名模出演……
    我摸摸口袋,里面躺着两张干巴巴的钞票。没有钱,没有电视,也没有影碟机,就是西施从地底下爬出来演我也没法看。

    第一次看黄片儿大约是15岁那年,那时候还在学校,中午闲着没事儿,几个大孩子说要去看电影,我就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在一个大孩子家里,他从床底下翻出一张片儿,说那是他父母经常看的。他把片儿放进影碟机没多久,电视里就跳出两个没穿衣服的外国人,他们缠绕在一起,像两根树藤。我下面跟着肿起来,我打它两拳,它继续昂着头,我又掐它两下,它依然昂首挺胸。一个大孩子红着脸冲进厕所,在里面痛苦的呻吟,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在拉屎,推门一看吓了我一跳,他光着腚,手放在下面又搓又揉,他那里稀稀拉拉长出几根毛,像春天刚刚露头的小草。我吓得缩回头去撒腿就跑。在回学校的路上他们商量着去找一只母羊或者母狗,拖到山上去干,他们说母羊或母狗和女人差不多,起码都是母的,下面长得肯定一样。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没有反正我没去,我可不想被母狗咬掉传宗接代的东西,那岂不成太监了。

    他们虽然是大孩子但却比不上我聪明,至少我不会想出去找母羊、母狗这样的办法来。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有一天谁家的母羊、母狗下了仔,生出一不人不羊或者不人不狗的怪物,那不笑掉大牙。

    那天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一小妹妹独自坐在地上玩石头,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儿红扑扑的,笑起来真漂亮。
    我蹲下来问她,小妹妹你想吃糖吗?哥哥给你买。她看看我,拖着长长的声音说想。
    我抱起她,快速走进一片玉米地,玉米树疯长的时节又细又高,像一排整齐的士兵。我把手伸到她下面,摸她的小B,刚摸了两下她就哭起来,我捂住她的嘴,她越发哭的厉害,我用力把她推到地上,撒腿就跑。
    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在跟几个哥们吹牛的时候,我说我摸过女人的下面,他们都不信,他们还笑我说是不是做梦的时候把母猪当成女人了!我说放屁,不信拉倒,反正我摸过又嫩又滑。他们好像还是不信,个个伸长了舌头,扮做鬼脸。不管他们信不信,我是从心底里感到自豪。

    5、都是寂寞惹的祸

    从音像店出来,我腆着肚子在大街上逛悠。一个人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包菜,像拎着一个手雷,他跟我说话,我还以为是拦路抢劫的,刚想拔腿跑,但回头想想,这人好像认识,对了,是住在我对面叫王晨的那小子。
    他问我,你吃饭了吗?
    我抹抹嘴说吃了。
    他说,要不来我这儿坐坐,我就在那儿。他用手指着不远出的一个理发店。
    好像除了闲逛也没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我跟他走进理发店。

    理发店就建在地下室出口的旁边,矮矮小小的,里面墙壁上贴满了女人的画片,个个光着膀子,妖艳无比。
    你来北京多久了?王晨问我。
    刚来,你呢?
    我来三年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王晨一边问一边择菜。
    还没找,北京好找工作吗?我问他。我是应该找份工作了,要不,真要喝西北风了。
    现在刚过完年,很多地方都在招人,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他好像挺关心我。
    我说,不知道,还没想好。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找什么样的工作,应该去哪里找,找到以后怎么干,这些问题我好像一样也没想好。
    王晨把择好的菜放在案板上,梆梆梆梆的切起来。

    我抬起头,看见理发店的窗户上贴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招洗头工一名。
    心想洗头这活谁不会啊,我肯定也能干,就是不知道他要不要我。
    这里招人吗?我问他。
    是啊!
    我行吗?
    他想了几秒种说,行,你如果愿意就过来试试,不过工资不多。我说没事。他说那好吧,明天就可以过来,工资一个月四百,吃住可以跟他一块。
    原来找工作这么简单,刚才还在为找工作的事愁的昏天黑地的,这下好了以后不用再为没钱吃饭发愁了。

    我高兴的一夜没睡觉,第二天早早起床来到理发店,王晨正在给一女人头上抹泥巴一样的东西。
    我坐在旁边正看的入神,一浑身白石灰粉的民工朝这边走过来,他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干吗的?我以为他是小偷。
    这里剃头吧!他脸上画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心想这肯定是一傻子,理发店不剃头还干吗?
    我只剃头不干别的。他怯怯的说,好像还是不放心。
    操,他把这里当发廊了,他也不睁开开眼看看,我和王晨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爷们,从娘胎里出来就没长女人的那套家伙,就是想卖也没人要啊!

    我刚要开口,王晨在里面说,理发是不是,快里面坐!
    我瞪着眼睛瞅他,他坐在椅子上很不自在,好象腚上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王晨让我给他洗头,我心里挺不舒服。心想,给他洗头?那我成什么了,岂不是连民工都不如。
    民工脱了棉袄,把头伸过来,我抓住他的头发,使劲按进盆子里。民工的身体抖了一下,我闻到了一股子烫鸡毛的味儿。不过民工挺有忍耐力,从把头按进去到拖出来他吭都没吭一声。

    理发店的生意并不是很好,来往的顾客也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有钱人是不会到这种地方的。
    没过两天王晨执意要我搬过去跟他一块住,说可以减少花费,彼此有个照应。
    我搬过去的那天晚上王晨特意买了两斤排骨、一瓶二锅头。他的手艺还真不错,地道的四川麻辣火锅,谗得我肠子拧成一股绳。
    王晨比我大五岁,也是农村的。他说他有个弟弟跟我一般大,正在读高中,成绩挺好是上大学的料。他越说越有劲,就好像他弟弟真的考上了大学光宗耀祖了一样。
    一瓶二锅头被我们喝了个底朝天,我喝醉了,头昏脑涨的,王晨也喝醉了,脸是紫的,像茄子。

    那晚我是怎么爬上床的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半夜醒来时,身边多了个光溜溜的男人。他的手放在我下面,我有些麻木,应该是酒精起作用了,它麻痹了我的神经失去了知觉。王晨钻进被窝,把我含进嘴里,我没有反抗,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反抗,我又想起家里那条老狗,龇着牙,嘴边流着长长的口水,转着弯儿的鬼叫着和母狗交配。他抱着我,从后面进入我的身体,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当然还有些许的快感,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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