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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心里很烦。我原准备跟老八有个痛痛快快的结局。没想到象是重重一拳打空了。还落了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把车开着没目的瞎转。我没处可去,不知道该干啥。我想起唐胖子昨天赢我的两千多块钱就很冤。看得出他们是串着打的。狗日的,敢跟我玩黑的。我不好挑明,但我会让他吐出来的。 但我现在干啥去?车又开进了西北巷,这一带我特熟,不知不觉又转过来了。 有人拦车!不要命了?!! 我刹住车,伸头出去骂。 是阿莉,“梦巴黎”里的东北小姐。 你他妈找死也要看好车呀,想祸害我?! 成哥,我想跟你谈谈。 滚,跟我有什么好谈的,我烦着呢。 她挡在车前不走。说,要么压死我,要么就听我说完。 我一咬牙,轰了一下油门。把她顶在了保险扛上。 她头发垂落着,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脸色沙白的。 我笑了,有种,上车来。 她上了车,说:成哥,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我笑了,我脸望着窗外,吐了口烟。 你要了我吧,我现在就给你!她说完居然在脱了。 我反手一巴掌。你把老子当畜牲了? 对不起了,成哥,那你想要怎么样呢。 我撇了下嘴,你凭什么可以当我的女朋友? 凭我是大学生,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有些吃惊。但转眼又笑了。 你们店里文文她们几个,不也留个学生头,穿得跟学生装似的。碰上生客都掏学生证给人看吗,还搞得跟真的似的。他妈的,小孩都上小学了,还什么师大的学生。别给我玩这套。腻歪! 她们是装的,我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考我。她很认真。 算了,我能出什么题?成心难为我。说吧,为什么要想当我女朋友? 为了多赚钱,不受欺负。她很认真地说。 我笑了,回答的倒很干脆。想用我的牌号去压人? 是你的人了,他们会照顾多安排客人,也不会被排挤了,更不会挨打,成哥,你提多少,直接说吧。 我?呸!少恶心我。我从不赚着皮肉钱。 我有些生气。但还是压了一下。说吧,为什么这么想赚钱?有什么难处? 弟弟要交学费,母亲要治病。
八 我这人就他妈的这点不好。心软。见不得女人流泪。阿莉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努力地憋着。 我把头扭到一边。掏出烟咬上。阿莉掏出打火机要给我点,我推开了。我不想抽,只是咬在嘴上。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来,很熟练地点上,一甩头发,吐出一口烟来。 说实话,阿莉不算漂亮。偏瘦,胸部平平。就个头还马马虎虎。加上干这行,白天和夜晚颠倒的,用的是纽约时间。再吃不好,没注意保养,皮肤就缺少光泽,更有种色衰的感觉。除了她的倔强和干脆外,真看不出她以前是大学生。 一般来说,外地过来干这行的,都是有人带着的,一帮一派的,阿莉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问了她。 她说,她父亲以前是煤矿的工程师,搞设计的。老家的矿停了,没活干。出来挣钱,听说来了这边。两年多没消息了,不知道是死是活。她一个人过来的,边挣钱边打听。 我一听又跟矿山有关系。我头都大了。我知道,这里面比挖出来的煤还黑。两年没消息?操,能打听到埋在哪里已经是很不错了。 好吧,也真不容易。就帮她一把吧。做我女朋友我是不干,我身边不想有女人。 会打麻将吗?我问。 会,没事时也跟她们玩过。 会打通牌吗?串着,打联手。 不会,你可以教我呀,我学得很快的。她笑了。说实话,我还是地一次看见她笑。笑得还蛮好看的。 我简单地给她讲了一下两人怎么配合,怎么暗示。这方面我有过专业训练。在警校就训练过。对付唐胖子,哼,小菜一叠。
我打电话给唐胖子,约了牌局。还早,我觉得先带阿莉去收拾一下,免得人家看我拉着个小姐转悠,没面子,特别漂亮还好说,这么普通会被笑话的。 我得先给她换个装。我载他到星仔的店里。星仔是我朋友,从浙江来的,我给他帮过不少忙,这门面还是我帮他低价拿下来的。他一直要谢谢我,我说少来,就欠着这个人情吧。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星仔没在,是他老婆。她认识我。说随便挑。 阿莉两眼放光,又有些怯。我吩咐老板娘,往淑女的方向打扮,别穿得跟作广告似的。 我坐在车上抽烟。这女人也真烦,挑几件衣服磨磨蹭蹭搞了老半天。 老板娘陪着阿莉大包小包的出来时,面色有些为难。我知道是为钱的事。我跟她说,给管理处交租金的时候扣出来,给张发票给他们,说是我说的,不行的话,你让星仔打电话给我。 老板娘还是不放心,我让她给星仔拨个电话。我听她在电话里说着,什么总共两千多块呢,说着说着,很生气地挂掉电话,笑嘻嘻地招呼我们慢走。 哼,女人啊,永远都理解不了男人之间的事。
我们去了东海洗浴城,那里是全套的。美容做的也不错,一帮福建人搞的。 我再次在大堂见到阿莉时,我有些吃惊,跟三小时前比,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漂亮,气质,高雅,容光焕发。 我开车点火时就感叹:他妈的,人啊,就是个精神和自信,衣服一换,一美容,就漂亮,就自信,这一自信呢,气质就出来了,就更漂亮。 阿莉开心地笑了。
九 唐胖子好像已经摸清了我的意图。居然拉了个垫背的。 “成哥,久仰久仰,多多关照”。一个小个子瘦瘦的家伙,弯着腰递上张名片。 呵,看不出来啊,居然是搞房地产的。我习惯性地象对照身份证一样。低头看着名片,不时抬眼对照一下。靠,长得也夸张了点,两颗暴牙使劲地往外突着,感觉象《黄飞鸿》里的牙叉苏。恰巧他也姓苏。 我象征性地握了我手。 牙叉苏居然指着我背后的阿莉问:这位是嫂夫人吧。 我差点没吐出来。唐胖子笑嘻嘻地说:成哥身边的夫人很多,但目前没有嫂夫人。 我这才发现阿莉居然装得有模有样,一脸淑女似的微笑,两腿并得笔直的,双手拎个小坤包挡在中间。我觉得好像在哪部日本影片里见过。 牙叉苏说请我们出去唱歌。我说唱什么歌呀,天天在歌厅里泡着,再留点胡子都赶上“怕娃落地”了。 阿莉笑了,还好是掩着嘴的淑女样。牙叉苏点头说是啊是啊。
牌局摆上了。两圈下来没赢,还出去了六百。阿莉显然对打这么大的有些紧张。我再怎么说都没用,她似早忘了我们的约定。不知道配合,反而让牙叉苏连连中标。 阿莉有些急,伸手过来拿我的烟,被我按住了,她知道我的意思。我说空气太闷了,别抽了。我知道小姐们一抽烟,那个职业德行就出来了,一看就知道干什么的。还好阿莉还没骂脏话。 唐胖子打出一张牌来,我正要吃牌,下手的牙叉苏喊“碰!”。唐胖子说:“把牌看清楚,到底要不要碰?!!”。牙叉苏似乎明白了什么,摆手说,看错了,看错了。 还是他妈唐胖子聪明。我也假装不懂,继续打。 果然,局势马上就变了。阿莉连连得手,乐得只喊。
从唐胖子家出来时,牙叉苏非要我的电话,我没给,我说找唐胖子就行。 我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利用我,从打政府关结。 阿莉一脸兴奋,忘乎所以地在车上数钱。“哇塞,六千四,赢了六千四!!” 我一脸轻蔑地说:“以后出来,再给我露出小姐样,我一脚给你从车上踹下去。” 阿莉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十 回去已经很晚了。我很困,上床就睡。 阿莉问我她睡哪?我迷迷糊糊地说:随便。 第二天醒来时,我才发现她象猫一样地圈在我怀里,居然还把腿架在我肚子上。 我本想把她给一下掀下去,想了想,这丫头也怪可怜的。我轻轻地拿开她的腿,去老槐数下的简易厕所里撒了泡尿。又回来躺在床上抽烟。
说真的,我觉得真没意思。当警察那阵子,刚出警校时是满腔热血,恨不得把所有坏蛋抓起来送进监狱。冲锋陷阵的,忙得没吃上一餐好饭,没睡过一天好觉。渐渐地,疲了,木了。血淋淋的,丑恶的东西见多了。看谁都像坏人。人啊,人啊,人性在我的心中已经变的丑化了。现在呢,更没意思,每天一样尽看见些见不得阳光的事,听一些让人难受的故事。总之,没劲,就是活着。我知道我不会长命,会死得很难看。不是被背后捅了刀子,就是死于看似偶然的事故,或者就是陷进什么圈套被关进去,整死。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那些冲我笑嘻嘻的人,我都觉得手在背后拿着刀子。 活着,过一天算一天,多一天赚一天。
我还是个警察时。那年的一个晚上,我跟我老婆杨丹在小巷道路边吃烤肉,也是很晚了。我看见几个小青年架着个女孩走过去,我职业性地感觉不对劲,杨丹再怎么拉我都拉不住,让我别管闲事。我火了,这是闲事吗?我穿上警服和没穿警服都是警察,这事我管定了。我跟了过去。 我看清楚了,三男两女。个不高,也单薄。应该是十七八岁。 站住!!我一声断喝,够吓他们一跳。 谁呀,干什么?他们有些惊慌,但没有跑。好象都在腰里面掏家伙。 我停住了,没再往前走。 但我可以看见黑暗中那个女孩在挣扎,想喊,呜呜的发不出声。另一个女孩跑到路口去拦出租车了。 “我是警察,把人放掉,手举起来!”我已经拔出枪,拉开了枪栓。 “警察算啥,老子照样砍你,上!” 真扑上来了,我往后退了两步,枪响了。冲前面的一个家伙就扑倒在我面前。我把他打死了。 没想到会这么复杂。死者十七岁,老爹是当地一家国企的老总。事实是我杀了人。没人证明我当时是正当防卫。就连那个绑的女孩都说他们是很亲热地走着,我看不惯,骂人,发生冲突,开枪打死人。甚至连死者手中的凶器都不见了。
案子搞了半年多,我错在:1、非执行公务期间携带枪支,违法管理规定。2、未鸣枪警告,就直接开枪射击。3、未及时通知当地派出所,擅自采取行动。 结论:防卫过当。 这结论是很公正客观了,我算捡了条命。 好在烤肉摊的老板还仗义,坚持说看见那女孩是被强行押着,要不我真要完蛋了。那个卖烤肉的做完证不久就会老家了。因为有人扬言要取他的小命。 哎……这些破事,想起来都烦。 阿莉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把腿高高地架在了我身上。 妈的,这什么事呀。 我抓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我毫不犹豫地把她推醒来。
十一 阿莉起来揉着眼睛问:几点? 十一点! 神经病,这么早起来干嘛?她又倒下睡了。 我有些冒火,但想想,她习惯了纽约时间。布什总统都还在睡觉。 起来,起来,我要出去。 你去吧,我再睡一会。她嘟囔着。 她真把她当我女朋友了,我正要发火,想想坏了,忘了件事。 在外面混,关键是要懂规矩。我把这妞带着乱跑,在外过夜。还没给人家阿玉打过招呼。这是很不给人家面子的事。计较起来还真没法说。 我推醒她,你昨天有没给阿玉打过招呼,说不回去? “没有,糟了,给忘记了”。她一下坐了起来。 “睡吧,睡吧,屁股我去擦”。我有些不耐烦。 我把门上钥匙扔给她,“记住锁门啊,谁叫都别答应啊!”
这时间还早,阿玉肯定没在店里。打手机又怕猴子接了,闹些误会。 我把车开到江滨公园,这有个花鸟市场,我偶尔会来逛逛。我每次烦的时候会来逛逛。看看花,看看鸟。跟卖狗的瞎砍一通。我喜欢狼狗,警犬。但小宠物狗也蛮可爱的,吉娃娃呀,小鹿犬呀,象小孩子一样。 再到捣腾古玩的摊上,装模作样地看看,对着阳光比照一下,装得跟个行家似的。在老头子们的象棋摊上看一会。观棋不语真君子。我光看,不开口的。不是装君子,我他妈的根本看不大懂,说啥呀,惹人笑话。再去看看那些拎个水桶在地上写字的,这个我喜欢,多少也看得出一些颜肥柳瘦和瘦金风骨。有一个老头的字我特喜欢,狂草,潇洒恣意,又刚劲洒脱,有笑傲的味。我跟在后面一直欣赏。
我看时间混得差不多了,去吃点东西,阿玉应该就到店里了。 我原以为这里没人认识我。谁料,我上台阶的时候,听见两个老同志在后面议论。 “这人谁呀,看着挺面熟的?” “这人你还不认识?前几年在**巷,开枪打死人家一个谈恋爱的小年轻,被开掉了的警察,叫成什么来着……” “是他呀,怪不得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他妈的鼻子都给气歪了。要不是看是个老头,我非上去给他两巴掌。我憋着一肚子火,我点起火一轰油门就冲了出去。我一路象表演警匪片里的赛车一样,我咬着牙横冲直撞。交警看着车过去,对着对讲机呼叫着。 我被挡在下一个路口了。一个老交警,黑黑的,给我敬了个礼。要看我驾照。我掏给他,他看了一下。说了声慢点开,注意安全,挥了下手让我过去了。我伸出头给他说了声谢谢。挥了挥手,走了。 怎么?觉得不牛B。傻了吧你,尽管他把车扣下,还得很快通知我来开。但也麻烦,搞不好李眼镜耍个牛脾气晾我几天,我也得忍着。李眼镜是我警校睡我上铺的哥们,但好歹也是个大队长,要给点面子,不给面子谁都不好过。谁都不容易,没事别找事。这交警识货,看着车牌就明白了,车是破了点,这车牌是“0”字头的。
我火也消了。走进梦巴黎我就觉得来对了。 阿玉似笑非笑地说:“成哥,还记得来我们这,有女朋友了不在家好好陪陪?” “阿玉,玉儿,玉老板,猴嫂。我黑子给你陪个不是,昨天的事真对不起,我以为那娘们给你打过招呼了。” “成哥,有你这句话就行。我不跟你计较,但我搞不懂,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我……”我语塞。"谁说我看上她了??胡说八道!"
十二 阿玉笑了,你成哥也有脸红的时候? 我有些气:谁愿意把狗屎摸脸上当金粉? 阿玉用胳膊碰了我一下,指了指后面。我没弄懂:没搞错吧,大白天的,太骚了吧。在这?? 阿玉踢了我一下,瞎说什么,她把嘴凑我耳边说:“算你有口福,猴子昨天接回来四个。都还是原装货,最小一个才十四岁。就是倔的很不肯接客,交给你了”。 我很意外,也很气。以前这些事都是猴子抢着干的,而且也都是很隐密的。有专门的一帮人负责调教的。并且有人专门联系卖处的。这一切一般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感觉这里面不对劲。 我看了下周围,只有一个服务生在扫地。 我牙咬的咯咯的:“阿玉,我操你奶奶。亏你想得出。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这是成全我吗?你这是想把我老成给送进去。你知道吗?这是强奸幼女和挟迫卖淫。这些人,没准哪天给弄进去,电警棍一点,全吐出来了。就等着去坐牢吧……” 我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使劲用脚踩灭。说:“就当你没给我说过,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记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玉见我发这么大火也有些害怕了,“真有那么严重?” “阿玉呀阿玉,你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 阿玉拉我去坐在椅子上,服务生很识像地端了两杯茶,放下走开了。 “是你这么想的,还是谁出的主意?”我恶狠狠地盯着她。 阿玉不说,她有些烦躁,“别问了,就当是我想照顾你”。 “少他妈就当就当的,这里面事多了,弄不好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你真他妈是个傻B,除了挨*叫春还懂啥,快说呀,是谁?” 我用手抓住她小臂,也许太用力了点,她痛得咧着嘴。 “是猴子吗?” 她掏根烟点上,吐了口烟,没回答。 我一巴掌扇过去,烟打飞了,她惊恐地看着我。 我往外走,边走边说,赶快准备转店,可能会有麻烦。 阿玉冲上来拉住我说:“求你别砸,看在我们的情份上,求你了”。 我气得真不知道说啥,;“不是我要砸店,我也从没砸过店,你去看看你的存折和房产证还在吗?还在就好,不在的话就走人吧。看了你就知道怎么会事了,真是个蠢婆娘!!” 我心里明白,猴子要下手了。连阿玉也要端掉。太狠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