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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吉祥
睁开眼,我看见病房外边明媚的阳光,树叶红了。
“你醒了呀,正好做例行检查。”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苏医生穿着白色的大褂,微笑着。阳光照在她脸上,放出柔和的光彩来。一瞬间,我感觉她好像天上的天使。
“你干吗盯着我的脸?”她问我,一边为我头上的纱布拆线。
“我觉得你像天使,有点。”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妈妈,不过以前我曾经认为她有着苏医生一样漂亮温柔的眼睛。
“少贫嘴,小孩儿懂什么。”她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是真的,阳光照在你脸上,好像……天使,不,是……观世音。”我觉得这个形象比较贴切。
“是吗?”她疑惑看着我。“有人也对我这么说过。”
“你看,我没哄你吧。”我说,“我可是个好人呢。”
“呵呵,好人能受伤成这个样子?还不少刀伤。”
我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我……虽然是个小混混,可我还是个……好人。”
“呵呵,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小女朋友,才受了伤。”她把纱布放到一边,用手摸着我的额头。
好舒服,我闭上眼睛。
“没有疤呀!都在头发里。”她拍了我额头一下,“你很幸运呢。”
“完了吗?”我一脸失望的表情。
“你倒挺会享受!小鬼。” 她瞪了我一眼。
“我不小啦!我十八了!”
“呵呵,比我小五岁,还说不是小鬼。”
“才二十三呀,那我只能管你叫姐姐了。”我笑了。
“我很见老吗?”她疑惑的掏出一个小镜子。
“才不呢,你年轻的可以做我女朋友。”我说完了以后自己吃了一惊。
“你想打针呀!敢沾我便宜。”她恶狠狠的给我一个脑嘣,可我很喜欢看她的表情,很……温柔。
“我不是小孩子了!”
“对对!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的小女朋友才高二。”
“她是我妹妹。”我告诉她,“我没有女朋友。”
“可她姓陶,你姓陈呀。”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她哥哥……死了。” 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这样呀。”她盯着我看,“你是个好人。”
“其实小混混也没什么不好。”她用毛巾给我擦脸,我的右手还不能动。
我在她给我擦脸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很舒服。
苏樱,我看见了她牌子上的名字。本人比照片漂亮一百倍。
“我走了,明天再来。”她对我笑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时候,没觉得她是个大美女,可她笑的最后一刻,我呆住了。
老爸和陶桦常来,等我差不多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以后,我让他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去。于是,更多的是麻烦苏医生,那个美丽的大姐姐。
聊得多了,我知道她是研究生,希望成为外科大夫,于是开玩笑说要多收几次伤,给她当实验对象,她说我想死的话她一定帮我,然后就要给我割脉。看我害怕的样子,她就一边笑一边骂我傻瓜。
“我妹妹也和你一样搞笑,哪天介绍你认识。”她笑得很幸福。
“你还有个妹妹?”我问她,“漂不漂亮,给我做女朋友行吗?”
“你想死呀,她最会整人呢,当心整死你。”她吓唬我。
“不会的,我也很会整人的,到时候我俩切磋切磋。再说了,姐姐的妹妹一定很温柔的。” “你见了就知道了。”她笑得很邪,倒是让我看得有点难受。我好像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一样。
“啊呀!你个小鬼!居然真的长大了!”她瞪了我一眼,看着那鼓出来的部分,使劲掐了我大腿一把。
“啊……第一次,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脸红的像西红柿一样。
“哼!竟敢对姐姐起歪脑筋,待会儿给你一针巴比妥让你镇静镇静。”
“不会吧,巴比妥会造成脑部畸形啦!”
“咦,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你……不会在吸毒吧。”
“拜托!我从书上看的。”我真拿她没办法。怎么没个女的都把我往坏处想。
“你不是没上过学吗?”
“那就不能看书了?”我不满意的看着她怀疑的表情,“哼!我可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新一代小混混呢!”
一谈起她妹妹,苏姐姐就一脸幸福的样子,说她妹妹比我还聪明,比我还调皮,然后我知道她们姐妹父母车祸去世了,在叔叔家长大的。姐妹两个感情很好,叔叔婶婶没有儿女,所以当她们两个是亲生的一样。姐妹两个都很争气,苏姐姐是医科大的研究生,苏妹妹今年刚考上清明的商学院,如果父母泉下有之,该很欣慰了吧。
讲到这里,她神色黯然下来,于是我搂着她,拍拍她的背,摸了摸她漂亮的黑头发。她猛地清醒过来,红着脸推开我,使劲掐了我一把,说我占她便宜。
我叹了口气,告诉她我自己的身世。
我没见过妈妈,是爸爸把我养大的,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照片里模糊的能看出来她是个漂亮姑娘。 爸爸文化水平不高,是做钳工的,虽然很辛苦,可挣钱不多,省吃俭用供我上学,五年前下岗了,修过自行车,登过三轮,前年才开上出租车,我也在酒吧和夜总会干活,生活总算好了一点,虽然辛苦了些,但是我们有个伟大的理想:我们父子两个要攒钱买房子。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体育成绩比较差,但学习很努力,初中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还参加过中学生智力竞赛,当过智多星,初三以后本来考上了重点高中,不过因为生了一场病,从楼上摔下去了,于是辍学,因为爸爸失业,家里没钱,以后就没读书了。
“想不到小果子你这么坚强呀!” 苏姐姐感动的两眼通红,把我搂在怀里,让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故事没白讲呀!
“以后,你愿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吧。”苏姐姐摸着我的头发。好像哄小孩儿一样。
“不要,我不要叫你姐姐,叫你妈妈吧。”我故意逗她。
“你神经病呀!我怎么给你当妈呀!”
“那还不简单,给我压岁钱我就管你叫妈。你不给,我就管你叫老……妹妹!”
“你欠揍呀!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又伸出手来,指甲很漂亮,但是很尖。
我住院的时候,有两个人来看过我,一个是瑶姐姐,她告诉我她准备再考一次研究生,然后学英语,之后到美国去学法律。我很高兴,希望她学业有成,同时也为自己年轻轻辍学有点难过。反正自己现在住院没什么事,干脆让陶桦那丫头把她的课本给我拿来,我重新开始学高中的东西。自己看课本的时候,有不明白的就问苏姐姐,她讲的很细致,我学得很快。
看到我认真的学习,苏姐姐夸我有毅力,还作了点鸡汤犒劳我,说实话,味道不怎么样,比起老爸和陶桦的差许多,不过当着她的面我还是一边喝一边夸她有天分。
另一个来看我的是李馨兰,她也特意带了鸡汤,于是我上午喝了苏姐姐的鸡汤,中午喝了陶桦的鸡汤,下午又喝了李馨兰的鸡汤,等她走了我就一趟趟往厕所跑,苏姐姐又没有值班,于是可怜的我,拉稀拉到半夜两点,第二天病情似乎加重了许多。
苏姐姐看见我苍白的脸,吓了一跳,等我告诉她原因的时候,她又气急败坏的说,以后只许喝她的鸡汤,这是医嘱。我无奈的告诉她她的鸡汤不好喝。她脸红了一下,然后生气的告诉我,清淡的口味有利于我的健康。
听了几回苏姐姐谈她的妹妹,我也大概有了个印象,不过却给我一个不好的感觉。因为她妹妹平生第一次吃了大亏是在那个“九州时代金凯撒上层天空”。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我终于问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苏姐姐白了我一眼。“她叫苏青。”
看着我愁眉苦脸的在床上打滚,苏姐姐狠狠掐了我一把,“你还没给她道歉呢吧。”
“我……早忘了她是谁了!”我说苏青怎么刚见面就骂我色狼,白痴的。
“你说她弱智儿童,她可是一直在生你的气呢。”苏姐姐笑着说,“不过我看来你们两个倒是不相伯仲呢。”
“我这可不是弱智,是健忘。”我没好气地说。
“病理学上说,早衰性痴呆和弱智有相通的地方呢。”
我真不知道这些说法是不是真的,反正她蒙我我也不懂。
“你没跟她说起过我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姐姐我怎么会做小人呢。更何况这几周她住校,我值班,根本碰不到面呀。”苏姐姐笑着,眼珠一转,“不过倒是给她留了一个条儿在家里,她从学校回家一定能看到呦。”
“不会吧!”我翻白眼了。
“所以她现在随时可能出现呢!你要做好被煎炒烹炸的准备呦。”看见我的样子,苏姐姐更开心了。
“姐姐,咦?你怎么在这里?”突然冒出来的苏青吓了我一跳。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我下意识的把被子盖在头上,却因为牵动的胳膊疼得哇哇直叫。
“哼!活该!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苏青凶神恶煞的揭开我的被子,“说吧!煎炒烹炸你想怎么死!”
她们姐妹还真是默契呀,台词都一样。
“苏……苏小姐,小果子小眼睛小耳朵小个子小人一个,如今又因为那次的事遭了报应,被天打五雷轰了呢。你……放过我吧。”
“哼!天打五雷轰!我看你是天大无赖哄吧。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要……要不……你看我上有八十岁老爸,下有六十岁小犬,我老年痴呆加半身不遂,愣没认出您老人家来,眼瞎耳聋,背驼腰弯,手脚不勤,还打摆子,行将就木,百病待死了,绝对不会造成社会危害,更不会影响世界和平,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喝!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就你那点本事,比我家小强还差一点,我当然不放在眼里了。不过小强是四害之一,你比它还差,所以不能放过你!”
“别……别呀,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善人自有善人福,您这样美貌与智慧并重,仁慈与友爱长存的美女大小姐,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说得对呀!上天为超生之德,太监自有太监福,对于你那样丑恶与愚蠢并种,歹毒与残忍长存的丑八怪男人,你说吧,是想当太监呢,还是我直接超度你?”
“唉,我一个小混混,顶天立地,无所畏惧,死就死啊,怕你老子不姓陈,这是一把杀猪刀,全身上下你随便剁,你剁下来了我还给你串烧油炸下酒呢。”
“行呀!我看你两张嘴唇顶天立地,吹牛无所畏惧,我就真把你剁了又能怎样,虽然我不吃猪肉。”
“啊呀!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玩儿真的呀!”我哭出来。这臭丫头当真在我腿上狠狠敲了一下。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好姐姐,你也不管管,我要被她杀了呀!”我可怜兮兮的拉着看戏看得合不拢嘴的负心姐姐苏樱。
“放手,死色狼!别给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砍了你的脏爪子!”
他妈的好痛!这丫头片子真的给我的手臂上来了一下,快断了。啊……真的……真的断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