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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夭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混混，更准确的说是出来混的，基本常识之一：倒霉的时候要去秽气。通常我们会过火盆，用柚子洗澡，上山拜拜等等。简易的办法是点起一支香烟，向关二哥孝敬一下，我可以毫不夸张的告诉你，真的很管用。
在昨天我心惊胆颤的回家以后，以上所有的程序全都执行了一遍，相信有关柯姐的噩梦不会骚扰我，结果我真的转运了。
“喂？哪位？”（我竟然当时没有记下来她的号码！真是笨哪。）
“是我，我是李馨兰。”
“啊，你好！有事吗？”（我怎么会这么说，太没创意了！）
“是呀，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情况，先声明，我不会帮你砍人的。”（拜托，她又不是那些姐妹！）
“……，不是这个啦。是我们班周六晚上希望找个可以唱歌的地方开派队，你……有没有什么便宜点，环境还不错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小意思。对于号称没什么不可能的小果子来说，简直是给大象吃摇头丸——完全没问题。
答应今天晚上七点，带她看地方挑位置以后，“谢谢你呀！对了！那天……那天也……多谢了。”
听着那把动人的声音，真是甜死人了！我突然觉得阳光无比灿烂，看来晚上也会是个好天气呢。
我确定，我真的转运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我刚到。”我故作轻松的说，然后打了一个响到不能再响的嗝。
“抱歉，多喝了点饮料。”
由于上次事件对李馨兰的影响，这次她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长乐坊旁边的麦当劳，百无聊赖时我就一口气喝了三个大可乐。
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说话，因为这次出行，她还带了个大到不能再大的灯泡来。这个讨厌的灯泡一个劲逗她说话，可怜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哥插不上话。
“你怎么不说话？”
“我呀！我……好像……我叫小果子，今年18，至今未婚。”
“嘻，你说的什么呀。”
“呃，对了，为什么你们班搞活动，让你来呢。”
“那个，我们班选我做组织委员，这次也是我第一次当班干部呢。”她顿了顿，“那……那天，也是因为这事，我本来想一个人搞定的呢。结果……”
“这样呀，怪不得你还带个保镖来。”
“对了，馨兰，听说你是你们学校高考第一名呀。”
“没什么的，我们高中也算不上是什么知名的重点，还有，你还是叫我李馨兰吧。”
这个灯泡真他妈讨厌，我才说了两句话，他就抢话题，还有馨兰是你叫的吗？肉麻死啦。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管李馨兰对这个白痴有没有兴趣，她都有极可能是在学校里找男朋友的。
唉，一想到就灰心，难道我能跑到她们清明给她当书童吗？
“到了，这里是最多大学生消费的地方，环境优雅，价格便宜，来这里的人都很文明，一般不会有事情发生。如果你们想要和别的人一起跳舞，地下室是大舞池，和老板说说，可以不收门票。”
这里就是集唱歌蹦迪一体的学子的游乐场，长乐坊的“水木年华”。环境真的很适合这些学校里的乖宝宝们疯狂一下。
“呦，小果子，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她是你女朋友吧，很漂亮呢。”老板看见是我们，迎了上来。
“少来，根本不是。”我没好气地说，没看见旁边的大灯泡吗？
“唉，可惜，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呢，花季的年代还是应该追求浪漫呀。”老板惋惜的说，“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我就加价了！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气氛好像不错。”灯泡听到里边的音乐，正是一帮小子在合唱那个学生们很流行的老鼠和大米。
“今天也是包场，民大的一个班在聚会。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里边明显也是一帮大一学生在唱歌，基本上自娱自乐很热闹，场地也够大，茶几和小沙发边上一圈，旁边有提供服务的人员和控制台。
老板带他们转了个圈，出来以后，这两个人明显比较满意。
“别的我也不多说，你们是小果子的朋友，我就收个场地费，饮料零食你们都可以自己带，也可以在我这里买，怎么样，够意思吧。如果信不过，你们可以到里边去问问那帮小子，看我有没有黑你们。”
老板这次出奇的慷慨呀！我都惊讶啦，比之前谈的优惠太多。可那个白痴灯泡偏偏还真去问了，我和老板的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
“对不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班长，我不好说他的。”李馨兰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小姐，我也就是冲着小果子的面子，不然我傻子呀。”
“唉，我还奇怪老板你今天怎么抽筋儿了呢？”我开玩笑，“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漂亮了吧。”
“傻小子，你快滚蛋吧。”
等那个真正的傻子出来，我们两个理都不理他，只是和李馨兰开玩笑。老板还是个好人呀，我突然觉得。
可临走的时候，这混蛋露出本性了。
“小姑娘，小果子可是个好男孩儿，要把握机会呀！”
“你去死吧，用你操心吗？”我愤愤地给他一个中指。
“你没有女朋友吗？”李馨兰好奇的问。
“哈哈，怎么会，像他们这样做大哥的，每个都有好几个女朋友吧。”那个灯泡得意地说。
我他妈真想揣他下巴，不过我忍住了。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啊，我可是夜夜笙歌呢。”
“哈哈，帅哥，你别逗了！”
“真的，我这么帅，像花无缺。”我已经不想再揍这白痴了。
“哈哈，对呀，对呀。”
“呃，原来真是这样。”李馨兰淡淡地说。
“对呀，我不过是个混混么。”我也淡淡的说。
天仙下凡，然后成为某某根本不入流的老实蛋的老婆，然后夫唱妇随不过是古人苦哈哈下九流的YY罢了。
门当户对，是从人类社会有史以来最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动物界不也讲究雄竞雌随的恋爱配对吗？
当今社会，是物质至上的社会，更是一个讲究阶级的时代，你别不承认，就是这样。蓝领，白领，金领，和民工，老板，和公子，青年领导人等等等等。所以你如果是个小混混，就别指望社会精英看得上你。龙配凤，王八和绿豆，鸡鸭相对，这就是现实。
我很早就了解了现实，我连高中都没上，就开始上大学了。这里边什么道理我不明白。不过人嘛，总是有幻想的，比如成为一个股票大王，成为一个都市英雄，成为一个正直的社团扛把子，成为一个仙凡之恋的男主角，等等美妙的，让人陶醉的幻想。不过幻想嘛，那些不沾边的理想，统统都只是幻想，于是乎，当你一觉醒来的时候，那些美丽的梦都像肥皂泡一样嘭嘭嘭的一个接一个的爆开了，留给你的仍是一滩仿佛泥水般混浊粘稠的现实生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哪种说法纯粹是扯淡，我在歌舞厅早就认识得很清楚了。就在那一刻，当你如梦的人生猛醒的时候，那些在睡着的时候，曾深刻记忆的美好时光，都在你醒来以后忘却得一干二净了。
人生如梦，如梦人生。
我的桃花运，也像一个美好的梦，随风而去的时候，只留下什么都没有开始，就草草结束的一抹香气。不会也是我今后的人生吧，我猜想。
这就是现实，我想。
现实是残酷的。当一个因为现实而成长的人，再次面对现实那冷酷的时候，更多的只是麻木吧，因为，自己已经忘记应该感动了。
“我……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瑶姐姐哭得一塌糊涂，趴在我身上像根面条。
“我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一边搂住她一个劲往下出溜的腰，一边打手势给的哥。
“这边，你先上吧。”有个女子在旁边客气的招手。
“谢谢，啊，是你呀。”
“是呀，我亲戚在附近住。”李馨兰帮我把瑶姐扶上车。
“啊！对了，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毕竟给女人脱衣服我……没干过。”
“啊……不行！”她立刻拒绝了。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没话说了，我像色狼吗？
“啊，不，只是……”
“别犹豫了，大不了我送你回学校，不会让你出钱的！你帮我给她换身衣服！”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好吧。”
于是她坐到前面，我在后座上扶着喝醉的瑶姐。
“妈……妈妈……我妈她死了……”
在瑶姐一个劲的哭嚷中，我们到了瑶姐住的地方。
在服侍哭累的她沉沉睡去的时候，李馨兰坐在正在客厅呆坐着的我旁边。
“辛苦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不用客气。”李馨兰也被折腾得够呛，她叹了一口气。
我递给她一瓶橙汁，“坐一会儿再走吧，你累了。我送你回学校。”
我也叹了口气。
“她……是你女朋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她是我姐姐。”
“亲姐姐。”
“不，她……是在酒吧里的姐姐。”我实话告诉她。
“呃。”她不说话了。
我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不过猜到了她的鄙夷，“别看不起她，她很高尚。”
“呃，是么？”她似乎不以为然。
“是的！”我盯着她的眼睛，直到她避开。
“她……是个苦命人。”我说。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她的学校。我也下车了。
“不用送了，你回去吧。”她看见我下车说。
“不是送你，我想走走。”我付了钱，转身向来路走去。
“哎……”她叫住我，我不解的回头看她。
她沉默片刻，对我说：“你……是个好人。”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转身挥了挥手离开。
好人吗？我……不过也是个苦命人。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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