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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失踪案
（一）
老虎阿慧这几天特别高兴，真是喜从天降，竟然评上了高级职称。其实三年前她就已经申报了一次，评委中有人提出她课堂上常发脾气，对待学生态度不好，学校这一关竟然没有通过。第二年她一气之下干脆不报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脾气天生就这样，一辈子也改不了的，守着个中级算了。这一年又想试一下，没想到竟大功告成。中学新来的校长在评审会上说了句：“职称主要还是看讲课水平嘛！”这句话成了重要的导向，论讲课老虎是没说的，于是在表决的时候，连前年提出她脾气不好的那位评委也投了赞成票。报上去后，估计更没问题，学历、论文都是合格产品，何况上面评委谁也没见过老虎发威，只要省人事厅的大印一落下，老虎就是堂堂的高级教师了。
这一天，老虎下班早早回家，提前做好了饭，等待丈夫大作家白赤回来。饭好了无事，她又看了一段言情小说，中间有一段描写很使她动情，不由得乱了心性，盼望丈夫回来更加心切。到了八点多钟，还不见丈夫的踪影，她知道，大作家有时来了灵感，在办公室写上一段，忘了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她在家里的座机上拨了个大作家的手机号，可回答是：本人已经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内。她想可能是大作家写东西怕人打扰特意把手机关了的。可到了十一点多还没回来，她就有点坐不住了。丈夫回家没有超过十点钟的，只有一回，教师节学院开舞会，据说是送他们女主任冷月，回来晚一点，也只是十一点多一点（那是大作家自己说的，其实她睡着了）。到了十二点，还没有开门声，老虎慌乱起来。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丈夫肯定出事了！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得赶快通知大作家单位，通知谁？院长？自己一个不认识，而且事情究竟如何，还不清楚，不能弄得满城风雨。她突然想起了系主任冷月，自己见过几面的，而且手下人失踪，应是正管。而且同是女人，好说话。对，赶快求冷月帮忙！
老虎手忙脚乱地翻了半天才从写字台抽屉里翻出了个五年前复印但仍然崭新的电话本，翻了五六遍才找到了冷月的号码。
铃声响了半天，电话中才传来对方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打电话……”
阿慧立即说：“是我，阿慧，不，蒋慧，白赤的爱人。”
对方问：“有……有事吗？”话语含混，仍然没睡醒的样子。
老虎答：“我不知道白……白老师在……在呢……哪里……”
这话阿慧是哭着说的，断断续续，冷月把“呢”听成了“你”，成了“白老师在你那里”， 立刻警觉起来，以为教师节那天大作家送他回家那一档子事，东窗事发，急忙说：“在我这里？深更半夜他怎么能在我这里？”
阿慧马上纠正：“我是说不知他在哪里，他……他丢了！”
冷月终于明白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丢呢。”
阿慧道：“到现在还没回家，从来没有过的。”
冷月问：“你没打手机吗？他不是有个旧手机吗？”
阿慧道：“打过不知多少次了，总是关机，他从来是不关机的。我怕……怕……他是不是出事了。”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哭声。
冷月道：“不能有事的。”嘴虽然这么说，心也立刻提了起来。俗话说一日夫妻白日恩，虽然以前和大作家交流不多，但印象一直不坏，特别教师节那晚间的事使她着实感激。何况又是自己的部下，部下出事，自己要负责任的。于是当机立断，对阿慧说：“你立刻打车到学院门口等我，我一会就到。”
二十多分钟后，两个女人在学院门口会合。学院门前已寂无一人，只有收发室门前那盏灯还亮着，把一方清白的光洒在学院冷冷清清的院子里。两人简单交换了下意见，首先否定了大作家去朋友家喝酒，因为他根本没几个朋友，即使喝酒也不能喝到这么晚。冷月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得了急病，倒在了什么地方。她问阿慧，大作家平时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阿慧告诉她没有，白赤健康得很。但为了把握起见，两人沿着大作家回家的路线细细地找了两遍，连路边的花坛都仔细看过，又想到是不是被人送去医院，于是两个女人雇了辆出租车，几乎跑遍了城里的所有医院，都说没有收到像大作家这样的病人。冷月又想到是不是遇到了车祸，现在的司机开车不管不顾，尤其是出租车司机，更是“没拉着客人东张西望，拉着客人横冲直撞”，最容易出事的，于是两个女人又来到交警支队，向值班交警询问今晚发没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告诉她俩，发生了一起，不过只压死了一只溜到大街上的宠物小狗，两人的心才平静下来。冷月还想到，是不是被绑架了，可大作家既不是女色，又无钱财，绑架他做什么呢？
两个女人跑来跑去，出租车费花了一百多，不知不觉间天渐渐亮了，马路上逐渐出现了晨练人们的身影。冷月又累又乏，就对阿慧说道：“不要着急，先回家休息休息。我先到张院长家去说说情况，上班我就到电台去，赶快发个寻人启事。”
老虎只得流着眼泪回家，等待冷月的消息。可一开门，就听到如雷的鼾声，大作家头朝里和衣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
（二）
老虎阿慧一见气不打一出来，摸起墙边的扫把照着大作家朝外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下。第一下下去大作家只是哼了一声，第二下下去，大作家才慢腾腾坐了起来，懵懵懂懂地问了一句：“还有……还有什么活要干？”
老虎气愤道：“什么活？你倒回来没事睡大觉，一宿没把人担心死。你昨晚死哪去了？”
大作家半天才吱唔着说：“喝……喝酒去了……”
“跑哪喝酒能一宿不回来？”
“一个……一个学生家。”
“哪个学生家？
“一个姓……姓张的学生。”
老虎立刻凑到大作家嘴边闻了闻，道：“一点酒味没有，根本就不是喝酒。再说，电话怎么也不打一个？”
大作家道：“电话坏了。”
大作家的手机是花200元钱从二手市场买来的，隔三差五就坏一次老虎是知道的，可还是不放心，就从大作家腰间把手机缴械下来，一看屏幕确实是黑的，可一按开关，铃却叮铃铃响了一下，屏幕接着就亮了起来，而且接着就显现出一连串未接电话，都是她从家里打的。老虎本已稍稍平息下来的怒气，一下子又泛滥起来，气愤道：“不对，手机好好的，这里边肯定有事！”
还没等大作家分辨，又举起扫把狠狠地举了起来，一看对准的是头部，就没忍心落下去，顺势把扫把一扔，放声大哭起来。哭了一会，想到还得上班，就急忙到楼下小铺买了两个馒头，一个自己狼吞虎咽掉，另一个扔给了仍然傻坐在那里的大作家，伤心道：“白赤，你个没良心的，也学会骗我了。看我把事情弄清楚后怎么治你。”
老虎下了楼突然想起还没告诉冷月，又匆匆返回来给冷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大作家已经安全回来了，不用再发寻人启事了。对方只是说了句“没事就好”就放下了电话。
系主任冷月话虽说得轻松，心里并不轻松，她知道大作家虽然喜欢喝酒，但平时很少和人一起出去喝酒，到别人家去喝、并且喝到无法回家的程度更是不可能的。她和老虎阿慧不约而同地都感到“这里边肯定有事！”什么事？她首先想到的是嫖娼。她知道几年前大作家曾误入过洗头房，被洗头女伙同警察诈骗去几千元钱，她也看到老教授经常向大作家炫耀他去过什么洗浴中心、夜总会，说那里边小姐如何漂亮。大作家是不是出于一时好奇跑到了那种地方，被警察抓去了？她知道人放出来，事情未必完结，无论从系里的名声还是为大作家私人着想，都必须尽快把事情弄清楚，尽自己所能，帮助化解。
老教授上班时，冷月特意试探道：“昨天晚间没出去玩玩呀？”
老教授有几分莫名其妙：“玩？上哪玩？”
冷月道：“找个轻松的地方，比如夜总会、洗浴中心什么的。”
老教授正色道：“那种地方是我这种年纪的人玩的地方吗？昨晚腰疼了一宿，沉重都沉重不过来，还有心思去轻松！”
冷月知道老教授说的是实话，就没再说什么。
大作家上午没课，下午才到学院来，冷月见他确实有点憔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她把大作家叫到导员办公室，把两个导员都赶到班级去，和他进行了一次郑重其事的谈话。
冷月道：“昨天你喝得回不了家了？”
大作家道：“是的，是的，出丑了。”
冷月道：“你别把我当什么领导，你知道我对你，特别是从那一天后，我一直把你当作最亲近的人……”她特意把拖地长裙往上提了提，大作家注意到她小腿穿着半截深色丝袜，既遮住了突出的血管，又把上半截大腿丰腴、白净的美充分显示出来。
大作家点了两下头：“我明白，我明白。”
冷月道：“既然相信我，有什么事就不要瞒着我，能帮你摆平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大作家突然瞪圆了眼睛：“有事？有什么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能有什么事？”
三句反问，使冷月一时无话可说，最后说了句“没事就好”，草草结束了这次谈话。
但冷月总还是放心不下，想到自己有个中学同学在市公安局当科长，就打个电话，求他帮助了解一下，昨天晚间各个派出所有没有什么突击行动，比如扫黄什么的，抓没抓什么人，系里几个男生夜不归寝，一早才回来，怕是有什么事。一个小时后，科长回了电话，说只有一个派出所搞了点活动，抓了一伙盗贼，都是进城的民工，现在还关在派出所里。扫黄是上个月搞的，市里游乐场所把小姐早都遣送回家了，想嫖娼也没地方可去。冷月听后，放心了许多，可还是不明白：白赤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
（三）
老虎阿慧心中也一直在琢磨：丈夫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她绝没想到他能去嫖娼，一是没有胆量，二是没有钱。每天早晨起床前她都要把大作家的衣兜翻一遍，只给他留两元钱，万一十年不下岗的破自行车坏了，好推到修车铺修一修，哪个小姐那么没身价，只要两元钱？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了外遇。这年代什么样的男人都不可靠，何况白赤长得一副书生样，又整天编浪漫故事，一旦着了魔，自己浪漫一次也未可知。可相好的能是谁呢？冷月肯定不是，两个自命清高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的，何况冷月帮她找了一夜。系里近两年新分来几个小女大学生，都挺漂亮，但人家能看上白赤这样无权无势的半大老头吗？
老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外语系的洋婆。矮矮的，胖胖的，长得不怎么出奇，打扮的倒十分洋气。染着黄头发，描眉画眼，尤其那件薄纱裙，肥白的大腿，粉色的内裤，都清晰可见，和没穿裤子一个样。那双眼睛也出奇的大，看人的时候滴溜溜乱转，简直就是在勾魂。一天她下班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洋婆在她家，正和大作家商量着什么，见她回来，很不自然地一笑，就匆匆告辞。大作家追出去把几张纸塞到洋婆手里，她当时急着做饭，没在意，现在想来，是情书也未可知。但这事不能靠追问，打死了大作家自己也不会说的，也不能张扬，一旦传出去，不但丢丈夫的人，也丢自己的人。只能暗中留意，等到抓住了真凭实据，再跟他理论。
第二天是双休日，整个一天，大作家都老老实实地伏在桌子上写东西，可刚吃完晚饭，手机就响了起来，大作家特意到外面去接。接完之后，回屋对老虎淡淡地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老虎挖苦道：“还是一夜不回来？”
大作家说了句“不会，不会”就匆匆走了。
老虎想，真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了。才刚刚过去一天，就又像招魂似的把大作家招了去。于是穿上外衣，偷偷跟了出去。
不出所料，大作家出院后径直往东走去，正是学院宿舍楼的方向。大作家小女儿考大学时，曾请洋婆辅导过几次外语，她陪着去过几次，因此知道大作家是去洋婆家无疑。她怕被大作家发现，特意在路边一个卖报亭停了一会，翻了几分钟报纸，估计大作家上了楼，进了杨婆家，才继续往前走。她想把这对奸夫淫妇摁在床上，让他们有口难辩，然后再狠狠痛打一顿。她知道这种事不是一进屋就开始的，总得说几句情话，酝酿酝酿感情才能来真的，于是到了楼洞口，又站了十来分钟，才轻轻上楼。
真是色胆包天，也太大意了，洋婆家的门竟虚掩着，也许是在搞空城计，特意迷惑邻居的。老虎也顾不得敲门的礼节，竟轻轻开了门，悄悄走进去。方厅静悄悄的，卧室却有人声：“快脱了，都脱了！
“往前点，对了，再往前一点！”
“进来！快进来！”
“不热，好，好……”
都是洋婆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多情。老虎浑身都颤抖起来，她仿佛看见洋婆赤身裸体仰身躺在床上，向大作家百般卖弄风情。大作家面对着一堆白花花的肥肉，兴奋异常，可对自己却从来没那么兴奋过……老虎越想越酸，越酸越气，她猛然开门闯了进去……洋婆惊叫了一声：“哎哟，蒋老师！真是形影不离，丈夫才离开几分钟，就想了……”
地下一大盆水，洋婆八岁的小儿子光不出溜地正坐在里边洗澡。
老虎一时很尴尬，但没过三秒钟就恢复了常态，急中生智道：“你看，老白着急忙慌地走，连扇子都没带，这么大热的天……”她还真的带着一把折扇。
两个女人的话声，惊动了对面客厅里的洋婆的丈夫。他和洋婆是同学，在市外事办工作。也是胖胖的，但个却高得得多。见了老虎，笑道：“让老白帮我干点活不影响家务吧？不行把碗先留着，我过去洗。”
老虎不由得脸红到了耳朵根，不好意思道：“别以为我总让白赤干家务活，实际上他什么也不会干！我来给他送点东西。”
原来洋婆的丈夫承揽翻译个英文材料，夫妻俩译完后，请大作家在文字上来给润色润色。
老虎把扇子交给大作家后，留下来和洋婆唠家常，直到大作家把材料修改完，两人才一起回家。
大作家自然知道妻子此行的目的，他也明白冷月谈话的意思。让他受不了的是，他一夜失踪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院，而且众说纷纭，五花八门。有的说他到洗浴中心体验生活，被警察抓了去；有的说他被一个美女引诱至家，落入人家丈夫的圈套，看他实在没什么可敲诈的就放了出来；更有甚者说他被一个小寡妇甩了，心绪不佳，借酒浇愁，在一家小饭店里趴在餐桌上睡了一宿。让他不理解的是，别的男人在外边吃喝玩乐整夜不归是经常的事，为什么轮到他就引起那么大的风波？
大作家实在受不了了，他决定坦白交代。首先向两个女领导坦白：一个是家里的女主管阿慧，一个是系里的女上司冷月。
（四）
那天大作家下午三点多种就离开了学校，见回家还早，就一个人到街里随便转一转。他先进了书店，翻了一会书，觉得没什么可买，也没钱能买，就出来到了文化广场闲逛。广场人很多，有手牵着手或相拥着散步的俊男靓女，有领着孩子在喷泉边玩的穿着时髦的少妇，有在树荫长椅上休息的老人。大作家见对面文化宫宣传栏又新贴出一些电影海报，就信步走了过去。他喜欢看电影海报，一是上面很多美女照片令人赏心悦目，看着是一种享受，二是这年代电影票贵得惊人，不是谈情说爱的男女约会谁还进电影院？看看海报，就可以知道很多新电影的名字，可以了解电影的基本情节，讲课随时例举，显得见多识广又趋时现代。一分钱不用花，实在上算。
大作家正全神贯注地欣赏海报上一个美女照片，不知什么时候美女竟从海报上走了下来，就站在自己身边。只是长发变成了短发，长裙变成了短裤。短裤下是一双修长的美腿，白皙而圆实，只是胸部比画上的明星略平了一些。
美女小声问：“看电影吗？”
大作家急忙道：“不！不！”眼睛也急忙离开了那双白腿。
美女纠正道：“是录像，很便宜的，就两元钱，而且是A片。”
大作家不由自主地反问了一句：“A片？什么是A片？”
美女不假思索地回答：“获奥斯卡奖的，最新的，独家放映，从南边过来的。”
一听说奥斯卡奖，大作家动了心：“买票吗？”
美女回答：“不用，到屋里交钱。”
不知是被奥斯卡所吸引，还是被美女所吸引，大作家莫名其妙地跟着那双白腿进了文化宫侧面一个小门。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影厅，最多有五十几个座位，但却很豪华，都是一色的高背靠椅，顶棚是一组不同颜色的圆球灯，四面垂地挂着紫色天鹅绒墙布，正面是一方惨白的投影电视屏幕。屋里已经有了三十几个人，白腿美女把大作家领到一个空坐上，就匆匆离去，不一会，又领来几个人，并安排好座位，如是者五六次，影厅里的座位已经全满。这时白腿美女到每一座位收了两元钱，收完后，走到前面，用嗲声女高音宣布：“请把手机都关好，为了安全，交上来统一保管。一定记住自己的座号，放完录像后按座号取回自己的手机。隐藏不交的，记错了号的，后果自负！”
于是来了两个大汉，一个拿着个大兜子，大兜子上是一排排小兜子，都编着号。另一个大汉挨个座位在每个人的腰间和衣兜搜摸，把每个人的手机都缴了上去，分装在小兜里。大作家听说是为了安全，以为是怕小偷趁大家聚精会神看电影作案，尽管自己的手机不值几个钱，也老实地交了上去。
放像开始了，屏幕上也确实连续出现了几大串外国字，看了一会，大作家突然发现，电影中的那个潇洒男子，不是007吗？哪里是奥斯卡电影？心想上当无疑，就急忙起来去找领他进来的白腿美女，扫了一圈放映厅，不见白腿的踪影，就到走廊去找，可还没出里屋门，就被门口一只大手按住，一个大汉低声道问：“先生有什么事？”
大作家道：“我是来看A片奥斯卡电影的，可演的是……”
大汉道：“急个啥呀？好电影十二点之后才放。”
大作家道：“我等不了那么久，十点前就得回家……”
大汉道：“来了就不能走，这是规矩！”
大作家还想分辨，可大汉不由分说，把他拉回原来的座位，按了下去。大作家想，既来之则安之，007的片子也不错，情节曲折，007女郎都是长得不错的一流女明星。自己交了两元钱呢，先把这两元钱看回来再说。大作家好容易坚持看了两部007，这时影厅里灯一下子全亮了，不见白腿美女，两个大汉却一左一右出现在前边。其中一个道：“下面每人再交二十元钱！”
座位上有人喊道：“我们不是买票了吗，怎么还交钱？”
大汉道：“两元钱就想看通宵录像？两元钱就想看A片？”
二十元不算太多，钱收得还算顺利，可收到大作家的时候，麻烦来了，老虎给留下的两元钱，已经交上去了。大作家浑身上下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分钱来，只得说：“我不看了，不看了，把手机还我，我回家就是了。”
两个大汉从左右两边各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道：“不看也不能走，明早四点前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屋！”
大作家见两个大汉都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有几分害怕。他有点可怜巴巴地说：“不看怎么办？”
大汉道：“好办！”说着就拎着他的肩膀，把他拎到走廊头一个像是卖票的小屋里，命令道：“老实呆着，别乱跑!”
大作家老老实实地坐在小屋里，想走可走不了，大门用一根粗粗的大铁棍插着，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头，而且手机也不知被他们藏在哪里。新的录像开演了，可以清楚地听见音乐，在音乐中夹杂着“哎哟!哎哟！”一会又“噢！噢！”“啊！啊！”种种女人奇怪的叫声，似痛苦的呻吟，又不像十分痛苦，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大作家猜想这A片一定是最好的影片，因为A是拉丁字母的第一个，于是忍不住走出小屋，来到放映厅门口，想偷偷地看一眼。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屏幕上一个赤身裸体的西洋女人仰躺在那里，高举着双腿，私处一览无余。臀部和双乳都出奇地大，妻子阿慧简直无法相比。一个浑身漆黑丑陋无比的男人突然扑到西洋女人的身上，洋女人尖叫了一声……大作家心里也随着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说了声：“暴殄天物！”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好的美女受黑鬼蹂躏，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黑鬼从西洋女人身上推下去。
大作家的话，惊动了放映厅门口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大汉，一齐把头伸出了门外，大作家吓得急忙后退了两步。可两个大汉却同声说：“进来看吧！”
大作家不知是出于自尊，还是可怜那位西洋女人，连说了两句“惨不忍睹”，又回到了走廊头的小屋。
就这样，大作家一直等到天亮放映结束，才要回了手机，匆匆逃回家中。
（五）
老虎阿慧听完十分气愤，系主任冷月听后也十分气愤。大作家是越说越气愤，他要去公安局告发那家放像厅，老虎坚决支持，还是冷月遇事冷静，她分析说，一是口说无凭，你拿不到真凭实据，而且这类豪华小放像厅在公安局都是有后台的，肯定告不倒人家；二是你毕竟跑到了那种地方，传扬出去，一个大学教授、名作家去看黄色录像，即使领导不追究，名声也不好听。
于是大作家一夜失踪案维持原判：那天一个学生（当然是男学生）请大作家到家里帮助修改文章，时间太晚了，就弄了点酒菜，大作家喝多了一点，没有回来。赶巧的是，大作家手机坏了，学生家的电话欠费也打不出去，于是急坏了妻子阿慧和系主任冷月……阿慧见了邻居如是讲，冷月见了同事也如是讲。几天之后，关于大作家一夜失踪的种种传闻就化而为一了。
一个星期之后，大作家的心态也逐渐平和下来。吃一堑长一智，以前总听老教授说A片，小朋友牛博说A片，现在自己也终于知道什么是A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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