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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洁!何洁!”刘星一边喊着,一边拍打着306室的门。 室内一片死寂。 刘星急了,两脚就揣开了门。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桌上的药瓶,然后他看到何洁躺在床上,不甘、哀怨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刘星将何洁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使劲地掐何洁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何洁终于苏醒过来。 刘星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何洁摇摇头说:“晚了。我得了爱滋,又吃了一瓶安眠药……我感到好累。让我在你怀了躺一会儿……” 一切就好象发生在昨天。何洁又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
“同学们,今天我们开始对上学年的奖学金进行初评。”班主任周老师的话音刚落,班上就像炸了锅似的,一片混乱。 “安静!安静!”周老师挥挥手,示意同学们静下来,接着又说:“今年的奖学金,我们根据学校的有关政策,我们采取学习成绩前20%、综合测评前20%可评一等奖学金;学习成绩前30%、综合测评前30%可评二等奖学金……我们将可评一、二、三等奖学金的同学名单公布在黑板上,以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选出你认为可以获取奖学金的同学的姓名,票数过半即可当选。现在,我们公布名单……”
周老师胖胖的,不太高,五十刚出头,可头发已经花白了,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幸好最近刚评上副教授,这才使他变得年轻了一点。周老师的妻子在学校里开了家商店,收入还蛮不错。妻子觉得周老师挺窝囊,整天起早贪黑的,要能力有能力,要科研成果有科研成果,可就是评不上教授、分不上好房子。凌州大学的年轻教授多了,到了周老师这个年纪,很少有评不上教授的,再加上一些风言风语传到周太太耳中,周太太就更恼火了,她总是恨恨地说:“真怪我当初瞎了眼,嫁给你这个人渣。”后来,同学们也干脆叫周老师“人渣”。
周老师在黑板上迅速地写下一些名字,同学们随着周老师写字的手或窃喜或叹气,还有一些同学正在打游戏、研究金庸、古龙、琼瑶、余秋雨…… 周老师在黑板上公布的名单是:何洁、刘彬、付燕、张涛、李蕾、叶小锦…… 过了一会儿,周老师对同学们说:“大家都选好了吗?如果选好了,现在就可以将名单交上来了。” 同学们都不说话,教室里静得可怕。
过了几分钟,同学们陆续将名单交到周老师手中。 周老师清点了一下手中的纸条,说:“这是我们上大学以来的第一次评奖,为了公平期间,我们请张军、李凉、张志华三位未参加评奖的同学为大家监票,班长何洁为大家唱票,大家有意见吗?” 同学们纷纷表示同意。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何洁,30票;刘彬,24票;付燕18票,张涛20票,李蕾,18票,叶小锦,14票…… 最后,周老师宣布说:“我们初步决定,何洁、刘彬获一等奖学金;付燕、李蕾、张涛获二等奖学金……如果大家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或对这次评奖有什么意见,请当面和我谈谈或给我打电话、写信……”
周老师话音还未落,班上又乱了。 周老师大声说:“如果没事的话,大家可以走了。” “何洁,恭喜你!不过,到时请客可别忘了我啊。” “何洁,……” 何洁分不清哪些话是祝贺还是冷嘲热讽,不过,她宁肯相信那些话都是真诚的。何洁就笑着说:“一定,一定。” 付燕拉着何洁的胳臂说:“何洁,我们去图书馆吧。谁知道这些人安得什么心!” 付燕没有什么坏心眼,可由于心直口快,她的人缘就是不如何洁。何洁提醒过她几次,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果然,付燕的话音刚落,就立刻遭到了围攻。何洁赶紧抓着付燕的胳臂,拉着她出了教室。坐在图书馆的自修室里,何洁感到很烦躁,眼睛盯在书上,可她的思绪已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何洁自小就很聪明,也很活泼、自信,凡是知道何洁的父母都将她作为孩子的榜样。何洁连升带跳,15岁就考入了这所位于江南腹地的大学就读。这所名牌大学的风景优美,东边有山,西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河缓缓淌过。不过,清澈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河面上飘满了方便面的袋子、垃圾和一些很肮脏的东西。凌州大学名师众多,才子云集。何洁学的是文秘专业。刚到那个班,何洁就以卓越的组织能力和优秀的口才使得同学们对她敬佩万分。何洁并不漂亮,但她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她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影。对何洁有“好感”的人很多,可何洁好像不懂似的无动于衷。同学们背后都叫她“冰美人”。何洁对此也是一笑了之。有一次,国际贸易系大四的一位帅哥自一睹冰美人的绝代风华后,茶不思,饭不想,对她念念不忘。于是,何洁主动将他约出来对她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考北大中文系的研究生吧,那是我的奋斗目标。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位帅哥就以北大研究生为目标,学习就更加辛苦了。想到此,何洁不禁宛尔……
这时,付燕贴在何洁耳边说:“我静不下来,我们去上网吧。” 何洁说:“好吧。” 她们收拾好书本,就一起去了“与狼共舞”网吧。何洁与几个网友聊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想走。 突然,她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如果你很活泼、开放,如果你认为“一夜情”也是真爱一种,如果你了解我之后,你可以和我上床,那么,请跟我聊聊。 何洁吓了一跳,赶紧下线。 当何洁绕到付燕身后的时候,付燕玩得正高兴。 何洁说:“燕子,快走吧,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锁门了。” 付燕说:“聊得正好着呢。别急,我向他们告个别吧。” 何洁付了钱,她们就赶紧向女生3号公寓楼跑去。
夜晚的月光柔和地笼罩着凌州大学的高楼、树木和成双成对的人影,夹杂着宿舍里飘出来的《月亮惹的祸》…… 回到宿舍,叶小锦、李蕾、朱丹、张佳佳正在打“80分”。她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何洁、付燕打招呼。付燕叹了一口气,就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何洁默默地拿起洗刷用具去了洗浴间。 今天的306宿舍破例没有电话打进来,也没人说今天又有什么大片上映或近来学校又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连刘彬的成绩是抄来的还是送礼得来的都不争了——是不是已没有任何意义?真没劲!何洁在心里嘀咕着。何洁取出日记本写了一句话:2000年9月15日,经初评,获一等奖学金…… 楼道早已静下来了,报时器传出“0点整”的报时时,何洁还是睡不着。叶小锦、张佳佳她们今天的态度怎么这么冷?该不是为奖学金吧?周老师也真是的,奖学金还要投什么票,投票是看为人,奖学金不就是奖给学习好的同学的吗,这与为人又有什么关系?这和评职称越来越像了,真是胡闹!大家都觉得周老师挺好的,他也常找同学们谈心,虽然他喜欢做生意也是“气管炎”,但毕竟他很关心我们……我想到哪去了,以后决不能像今天这样静不下心来,何洁在心里默念着,一定要上北大研究生……
第二天凌晨5:30,李蕾的呼机发出“叮叮叮”的闹铃声。李蕾、何洁、叶小锦都迅速起了床,脸也未洗,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就抱着几本书,匆匆地下了楼,冲向图书馆。已有二十多个同学已紧紧地“团结”在图书馆的门口。何洁靠在一位不认识的女孩背上打着盹。迷迷糊糊地,何洁感到突然拥挤起来,她意识到快要开门了,就迅速地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强打起精神,向前挤去。前边的人还没有进去,后边的人又挤了上来,图书馆自修室的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的脚”、“我的书”、……,这类惊叫早已见怪不怪了。何洁感到自己就像大风大浪的一叶小舟,马上就要被击碎了。好不容易挤进自修室,里边的座位已所剩无几了。何洁找到角落上的三个位置,放了几本书,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松地回到宿舍,关上灯,又爬到床上躺下了。
到了7:40,何洁看着墙上“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条幅时,她立刻就有了精神。这个条幅是凌州市书法协会主席李星在一次报告会后当场送给她的。何洁知道它来之不易,所以特别珍惜,把它当作力量的源泉。何洁伸了个懒腰,就迅速地起了床。洗刷完毕后,夹着几本书,下了楼,快步走向饭厅,买了个饼夹菜,一边吃一边向教室跑去。 何洁刚跨进教室门,上课铃就响了。 刚找了个座位坐下,讲《隋唐五代文学》的朱老师就进了教室。何洁连忙喊“起立”! 朱老师笑眯眯地向大家致意让大家坐下,然后说:“这节课我们讲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生平只写了这一首诗,但他却以这首意境悠远《春江花月夜》而盖遍全唐诗……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不就是境界空灵、辞藻华丽而又有一点哲理吗,有什么好的?”何洁想。其实,何洁挺喜欢这首诗的,不过她不喜欢老师把每一首诗都讲得完璧无暇。何洁对诗词的理解、鉴赏达到了连几位连教授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何况仅这一首《春江花月夜》?何洁更喜欢王维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和李易安的“生当作人杰,死后亦鬼雄”……
教室里很静,朱老师完全陶醉在诗的境界中,他极富感情地讲述着这首历来被人们传诵的唐诗。何洁向周围望去,除了几个喜欢诗词的和做笔记的同学仔细听讲外,一些同学爬在桌子上睡着了,那一定是昨天晚上上网聊了个通宵的网虫;一些正在研究路遥、三毛、金庸、兰凌笑笑生、雨果、卫惠;叶小锦、张蕾、刘彬、张涛、付燕正望着前方发呆……
朱老师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直到他喊“下课”的时何洁才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喊“起立”。 也有一些在梦乡里的同学未站起来。朱老师收拾好讲义敲了敲桌子说:“本节课作业是写一篇论文,《谈‘春江花月夜’的意境美》,给你们一星期的时间。我们下一节课讲李商隐。如果大家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下一节是自修课,许多同学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何洁正要走时,刘彬对她说:“学校通知我们10点去大礼堂开会。” “知道什么内容吧?”何洁问。 刘彬苦笑着说:“还不是“迎接西部大开发”、学习‘三个代表’或批判‘法轮功’。” 果然,这个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是关于如何用“三个代表”的正确思想抵制“法轮功”这种伪气功、伪科学的。何洁想:既然“法轮功”没有一点科学依据和合理性,是异端邪说,那么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修炼它?他们中还有许多人是教授、党员、高知识分子?不过,即使说的再好听,我也不会自焚的。听说前不久,学校里两位教授、讲师因下载有关“法轮功”的资料和传单而被抓进了公安局,学校给公安局交了几千元钱还写了保证书,公安局才把他们放了…… 真没劲!何洁想着想着,就从书包里掏出《英语六级词汇手册》,开始记单词……
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接着就是争先恐后向出口拥挤的人群。 肚子有一点饿,可何洁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学校里饭菜分量不算少,可味道就实在不敢恭维了。转了一大圈,何洁无奈地叹了口气,买了六个小笼包子和二两稀粥回到了宿舍。 吃完饭,何洁立刻夹着《计算机三A过关考试》进了图书馆…… 何洁每天的生活几乎都是这样,除了上课,便是宿舍图书馆,还要组织、参加班上、系上的一些活动、应付系上的检查和一些所谓的重要会议,还要考研、过六级和三级,何洁感到自己都要快崩溃了……
黄昏的时候,在操场散步的何洁突然想起周老师曾答应借她的《人间词话与人间词》,她就朝周老师住的教师公寓走去。周老师住在8号楼6层1号——学校条件最差的一座楼。周老师的居室布置的很是庸俗,有一种说不出的色情味道,至少何洁是这样认为的。这是何洁第三次走进周老师家里。门没关紧,何洁听到有人呻吟,她以为是周师母生病了,刚要敲门,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就将门缝推大了一点,却惊异地看到周老师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何洁感到恶心,皱了一下眉头,刚要离开,却看到那个女人是李蕾。何洁悄悄地走了。
本周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劳动技术课,同学们都戏称自己为“美国黑奴”。这种劳动并不累,无非就是这儿挖一个坑,那儿栽两棵树。学校里的花草已移栽过几次了,校外的人经常说:“凌大的人非常有钱,今天挖一个坑,明天就埋了;今天栽树,明天移花,死了,还可以再买……” 有一次何洁问“人情练达、世事通泰”的张军:“花死了后再买,这不是……” 张军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是要它死。十元钱买的花树,报上三、四十元不好?不赚白不赚!到哪都一样……” 劳动技术课是不允许看书的,休息时,同学门就打扑克。两天以后,同学们都觉得没意思。趁着休息,同学们开始谈论艾滋病、霸权主义、西部大开发或去报栏看报。何洁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六级词汇手册》。
何洁正专心致志的背单词时,有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何洁说:“燕子。” 后边的人不做声。 “张萍。” “不是。” 何洁使劲拉开那双手,才发现和她开玩笑的人是叶小锦。叶小锦是班上的生活委员,对小道消息特灵通、敏感,同学们都称她为“信息员”。 何洁问她:“最近又有什么大事?” 叶小锦嘻嘻一笑说:“情不自禁!” 何洁又问:“什么情不自禁?” 叶小锦这才说:“是政法系的事,捂得虽严,但我还是知道了。前天晚上,有一个穿低胸内衣的女孩爬在图书馆自修室的桌子上睡着了,同系的一个同学一时冲动,将手伸进女孩的衣服……女孩一声尖叫,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孩身上……后来那个男生找他们辅导员说情,辅导员问他为何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何洁笑着说:“情不自禁!” 叶小锦说:“真有你的!不过,你知道那男孩是谁吗?” 何洁摇摇头。 叶小锦说:“就是前几天在图书馆中趁拥挤而占女孩便宜的那个帅哥,可惜了一副好皮囊,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何洁很吃惊,可她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因此,她的人缘不错。转念一想,像周老师在我们面前这样一本正经的人,都是伪君子,何况别人呢?
晚上,快要熄灯的时候,何洁想起已很久未给家里打电话了,就拨了家中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何洁的母亲。 听到母亲沙哑的声音,何洁很难受,她仿佛又看到了母亲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身影。 何洁说:“妈,家里还好吧?” “好、好!前不久刚卖了一窝小猪,还了800多块钱的帐;你爸在工地上的活比以前轻多了……前两天,我刚让你爸给你寄了300块钱,如果不够,我让你爸给你再寄。洁儿,天冷了,加点衣服,千万别着凉了,在外边,妈照顾不了你……” 泪,轻轻从脸旁滑了下来,何洁哽咽着说:“妈,您身体不好,也注意点,别太劳累了……” ……
何洁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又响了。何洁接了电话,是个男孩。何洁问他: “找谁?” 男孩说:“何洁。” 何洁说:“对不起,我听不出你的声音,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男孩说:“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们认识,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何洁笑了笑,说:“但愿我能帮助你。” 男孩说:“冒昧问一下,你认为真正的爱情有几种?” 何洁说:“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有两种,一种是咫尺天涯难成眷属的悲哀,一种是在岁月的洗礼中痴心不改的执著。前者也有两种,一种是爱情在食人间烟火之后的烟消云散,一种是与伊人动静参商或阴阳陌路的凄凉;后者也有两种,一种是在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中仍能相濡以沫的泰然,一种是在起起落落的风云变换中却依然能够同舟共济、肝胆相照。而我只希望像古人那样……” 男孩说:“死生阔契,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何洁笑:“Yes ,sir!” 男孩也笑着说:“所见略同。我的专业是国际贸易。我很欣赏你的——绝代风华!” “不敢当,刘星同志!我还没打算找男朋友,不过,我相信我们可以做知己。” “我不敢保证我自己。” “忍不住时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男孩笑着挂了电话,何洁长长地呼了口气。 又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在去吃午饭的路上,叶小锦告诉何洁说:“看到没,前边,那个穿红裙的那个,在外边坐台呢!” 何洁一笑,说:“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也做过?” 叶小锦打了一下何洁的肩膀,笑着说:“你坏死了,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何洁说:“好,小姐,对不起啦。” 叶小锦拉长了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姐的意思,说真的,以后别这样。” 何洁说:“行了,快告诉我吧。” 叶小锦说:“有人见过。别忘了,你们叫我什么!” 何洁叹了一口气,说:“好,我相信你。一勺白糖放在机子里搅一搅,都能变成了一大堆毛毛糖,一等奖学金我都评不上,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可能?!” 叶小锦大吃一惊,说:“怎么可能?不管怎么评,你都该是一等奖学金呀!” 何洁惨然一笑说:“说了你也不相信,慢慢看吧。”
黄昏,何洁正在散步的时候,何洁遇到了周老师,周老师对何洁说:“我相信你已经看到了奖学金的结果,我不想解释什么……” 何洁说:“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 周老师阴森森地笑着说:“别忘了,你在我手下还有两年半时间,要想考研,你首先必须过我这一关。” 周老师说完就走了。 何洁恨恨地想:“真是个人渣。也许,班上只有我一个人称呼你周老师了。可你让我好失望……”
回到宿舍,付燕对何洁说:“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很久了。” 何洁说:“我只评上了二等奖学金,叶小锦也评上了二等奖学金,李蕾评上了一等奖学金,你是不是很高兴?” 付燕说:“何洁,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半小时前,我才决定带你去我的‘爱心小屋’去吃火锅呢,没想到好心没好报。“ 何洁叹了口气说:“燕子,我不是故意伤害你,我心情不好,希望你别介意。对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租房子的?” 付燕一笑,说了:“暂时保密,以后再告诉你,赶紧走吧,天快黑了。” “爱心小屋”离凌洲大学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房间不是太大,但很能给人家的感觉:一张席梦思床放在墙角,上面盖着很薄的粉色缎被,墙上贴着《泰坦尼克号》的剧照;淡紫色的窗帘上点缀着一些白色小花,锅碗盆勺、电脑、书、生活用品都放在合适的地方,纤尘不染,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很温馨、浪漫的感觉。 何洁刚进房间就忍不住惊叫起来:“好漂亮呀!” 付燕微微一笑说:“谢谢夸奖。我给你放映刚上映美国大片《霹雳天使》,我去再买一些菜。” 付燕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调试好后,她就出去了。 ……
第一碟刚看完的时候,付燕就拎着菜回来了,她后面跟着一个看上去很潇洒的瘦高个男孩。 “这位是何洁。”付燕对身后的男孩说完后,又对何洁说:“我男朋友李乔。” 何洁礼貌地伸出手说:“你好!” 男孩握着何洁的手说:“很荣幸认识你。燕子常说起你,说你很漂亮、优秀。” 何洁笑着说:“是吗?燕子就是喜欢夸人。” 付燕也笑着说:“看你们,都不理我了,是不是相见恨晚呀?” “去你的,我才不和你争呢。别说了,我去洗菜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小乔,你切菜吧,我和何洁去洗菜。” ……
这顿晚餐很丰富,火锅店里有的这里全有。付燕还特地取出了三十多元钱的红葡萄酒。由于心情不好,平时滴酒不沾的何洁喝了半斤酒。何洁很快就醉了,她感到头有点晕,付燕把她扶到床上后,她就不醒人事了。 收拾完残羹冷炙,付燕无奈地对李乔说:“你回校住吧。” 李乔点点头,却抱住付燕吻了起来。 付燕也抱住李乔,热烈地响应着。付燕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呻吟声。李乔的右手慢慢地由付燕的胸部滑到她的下体,付燕终于忍不住呻吟起来。 何洁迷迷糊糊地喊了声“付燕”。 付燕看了一眼床上的何洁,推开李乔说:“明天吧,明天我好好陪你。” 李乔又吻了一下付燕,然后带上门,走了。 付燕脱掉自己的衣服后,也脱掉了何洁的衣服。她看到何洁的身体已完全发育成熟了,两个乳房像两座小山……李乔在她身上引发的欲望此刻突然爆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始吻何洁的脖子,一直朝下,最后,何洁终于在她的身体下面呻吟起来……
第二天,何洁醒来已快十点了,太阳正透过窗帘照在书桌上。何洁隐约地记起昨晚的情景:熟睡中,她感到有人吻她的乳房,她想推开那个人,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也希望她吻她,因为那感觉实在太舒服了,最后,那种感觉将她推到了快乐的顶峰…… 何洁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她感到很羞耻。何洁红着脸穿上衣服,迅速地跑出这个让她感到罪恶、肮脏的房间,任凭付燕怎么喊她……
回到宿舍,何洁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刚喝了口水,调节了一下情绪,正打算去图书馆,叶小锦也回来了。 叶小锦对何洁说:“何洁,韩利和李亮住院了。” 何洁惊讶地问叶小锦:“怎么回事?” 叶小锦说:“什么也别说了,现在,你跟我去看他们,咱们买一些水果,我一会儿给你说。” 何洁稍收拾了一下,就拿起小钱包,跟叶小锦一起出了宿舍。 叶小锦一边走一边说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原来,前一段时间,韩丽和张军闹分手,他们在冷战中度过了两个星期。这时,李亮趁虚而入,和韩丽好上了。昨天下午,张军去找韩丽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他就去了他们租的小屋,没想到,韩丽和李亮正在他们的床上……张军听着听着,再也忍不住了,就找来了一把尖刀,打开门时,他们仍在床上。张军发疯似的一刀又一刀地朝他们身上扎…… 不到十分钟,何洁和叶小锦就到了医院。进入302病房的时候,何洁眼里是一片苍白:苍白的墙,苍白的床,苍白的药管,还有韩利苍白的脸庞。此时,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的滴入韩丽体内,何洁突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何洁再一次去了付燕的“爱心小屋”,付燕正在看碟片。看到何洁推门进来,付燕喜出望外,她连忙给何洁倒了一杯水,招呼何洁坐。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像两条蛇似的缠在了一起……每一次,从“爱心小屋”出来,何洁总是流着泪,她恨自己不能把握自己,觉得自己太肮脏、下流了。她很害怕这种快感之后的空虚,可她实在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转眼间,中考成绩下来了,何洁有一门课不及格,两门课刚及格,何洁感到很羞愧。“人渣”和辅导员恨恨地训了何洁一顿,何洁哭着从系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何洁失魂落魄地在街道上转了一个下午,不知怎么就进了“腾云”旱冰城。当时溜冰的人不多,何洁笨手笨脚、连滚带爬的狼狈情景引起了一个小伙子的同情。在一个拐弯处,何洁将要跌倒的时候,何洁感到后边有人将她稳住不使她跌倒。何洁感激地看了那小伙子一眼,觉得他挺帅的。小伙子就开始教何洁滑冰。 那个下午,是何洁感到最为快乐的一个下午。何洁知道扶她的人叫吴非,在市电力局上班。文质彬彬的吴非告诉何洁,他性格开朗,喜欢音乐、打球、溜冰和看书。他的话很能鼓舞、感染人,何洁很快就忘了那些不快。
出了“腾云”,已经十点多了。 何洁说:“很晚了,我必须走了。” 吴非温和地笑了笑说:“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我想带你去看看,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 吴非的眼神很诚恳,使人不忍拒绝。 何洁就跟着吴非去了他的房子。房子里装修得很豪华,现代家具应有尽有,墙上还帖着几幅名人字画,整个布置看上去华而不俗。 吴非一边递给何洁一杯咖啡,一边说:“这房子是我自己的钱买的,还行吧?” 何洁点点头说:“挺不错的。” 等她喝完咖啡,吴非说:“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卧室吧。” 何洁突然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她想拒绝,可吴非已将她拉进了卧室。 卧室的墙上贴满了明星的照片和一些性感女郎的玉照,粉红色的窗帘拖在地板上,淡紫色的弹花被和淡绿色的灯光很能让人想入非非。 何洁想出去,吴非却拉着她不放。 何洁突然感到自己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她感到很害怕。 吴非打开VCD,里边出现了何洁从未看过的镜头。何洁转过头去。 吴非将何洁拉进怀里,强迫她看这些镜头。何洁闭上眼睛,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 吴非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何洁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何洁说:“放我走、放我走……” 吴非的回答是嘴和手。吴非开始吻何洁的后颈,手在她的身体上轻轻抚摸起来…… 何洁感到自己的泪流了下来,她心灵深处的欲望被调动起来……
“人渣”很久没有到教室里去过了,据说他正跟老婆闹离婚。何洁从那个下午以后再也没去过付燕的“爱心小屋”,每一次她都感觉付燕的眼神怨怨的。何洁开始了另一种生活,她再也不去图书馆了。没事时,除了看书,她就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小树发呆……
半月后,关于韩丽、李亮、张军的处分贴在了海报栏:……三人在校期间,目无法纪,私租民房,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因处理不当而引起恶劣后果,念三人认错态度诚恳,根据学校有关规定,分别处于三人留校察看(一年)处分…… 何洁在还那本《重婚》的时候还在想,上次去看他们时,他们基本上已经痊愈了,现在应该都回来了吧。
又是一个周末,吴非在他送给何洁的传呼上留言说让何洁一起去“仙缘”看录像。何洁去过一次,那地方什么片子都放。何洁本来不想去,但她还是去了。 录像厅里来来往往地穿插着一些女人,吴非告诉何洁,他们是“鸡”。何洁不懂,吴非就说,就是妓女。何洁脸红了,她感到很悲哀,也为她自己。何洁看到班上毫不起眼的王娜也在其中,她打扮得很是妖艳。何洁知道王娜家里根本供不起她上大学,她又不要贫困补助,她是无可奈何才到这个地方来的,是虚荣心和贫穷害了她吧。何洁默默地想,可又是谁害了我自己呢?
正想着,何洁感到吴非的手已伸进了她的衣服。 何洁生气地将她的手拉了出来。 吴非说:“我受不了了,我们回去吧。” 何洁就跟着吴非去了她的房间。在出录像厅的时候,何洁看到了付燕的男朋友李乔,她惊讶地看到李乔拉了一个女人坐进了他的怀里。 进了吴非房子的时候,何洁的思想还是一片混乱。这世界是怎么了? 吴非要和何洁上床,何洁说她没心情。 吴非说:“可我已经吃过药了。” 吴非强拉着何洁去了卧室。何洁拼命反抗。 吴非发疯似得撕开何洁的衣服,将她绑在床头…… 两个小时后,吴非终于放开了何洁。何洁的全身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不少牙印。 何洁从厨房里取出菜刀,狠狠的砍了下去……
何洁打的回到宿舍,给家里写了封信,然后,她给刘星打了个传呼。 很快,刘星就将电话打过来了,“何洁吧,你的《一起走过的日子》和《真爱永恒》在本期校报上发表了。你知道,很少有人能在同一期发表两篇文章的,告诉你这个消息,怎么谢我?” 何洁勉强笑着说:“谢谢你,我家里自小都很穷……父母之恩、姐弟之爱、朋友之情都很难报答了……一个月以前,我被人诱奸了,那人是市电力局一名职工,家里很有钱……我不久前作过检查,我患了爱滋,如果学校知道,要休学回家治病的,我家里……。” 刘星感到一丝不安,他安慰何洁说:“你放心,我和同学们都会帮助你的,你千万可别想不开呀。” 何洁凄然一笑说:“我并不很了解你,可我知道你英语六级、计算机三级都已过关。你真的很优秀,真地很佩服你、很信任你。如果能多呆一段时间,我想我会喜欢上你的……如果一辈子能和一个喜欢写文章的人在一个地方终老山林,那该有多好……记得吗,我曾说过要给你讲个故事。” 刘星说:“啊,我在听呢。” 何洁继续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山林里有一种很漂亮的鹿,皮毛非常珍贵,猎人们都想抓住它。但这种鹿矫健异常,最年轻力壮的猎手也抓不住它。然而,还是人精明,他们发现鹿很喜欢琴声,尤其是马头琴发出的声音。于是,他们晚上进入山林,找了一个鹿经常出没的地方,点了一堆篝火,请技艺高超的琴手围坐下来,一边欣赏琴声,一边吃肉、喝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而他们周围布满了陷阱。鹿们一听到那悠扬的琴声,便在如痴如醉中不知不觉地向篝火靠拢,他们明知这些猎人非常狡猾……多少年来,猎人百用不厌的伎俩仍发挥着作用,鹿们仍把陷阱当作美丽的天堂……” 何洁无奈地说:“这种鹿越来越少了……我希望我今天晚上对你讲的话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刘星说:“是任何人吗?” 何洁说:“是。或许,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刘星着急地说:“何洁,别说傻话了。我一直都很爱你。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永远爱你,希望你别这样。望了告诉你,我已拿到北京大学中文专业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了。” 何洁笑着说:“祝贺你,刘星!请恕我食言了。我很高兴到现在还能听到有人说爱我。” 刘星说:“何洁,你等几分钟,我马上赶回来。”
管3号楼的老师和几位老师来到306宿舍的时候,已经停止呼吸的何洁正安详地躺在刘星怀里。 大街上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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