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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装在手机里的爱情       ★★★★★
装在手机里的爱情
作者:庸凡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3-8 20:05:10


   
第19节:他嘴里不断舔食的点心  

    她把脚步放得很慢,从包里取出一盒磁带放到百里奚的手里。“这是我自费录制的钢琴曲。”
    百里奚接过磁带,是沉甸甸的感觉,他的心更加沉甸甸。
    要过安检,她拉着他的手不放,“你是个好人。”
    百里奚摸摸她的头发,然后从她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进入安检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怕看到她的眼泪。
    飞机起飞了,直冲到云霄。人生如浮云,她看着飞机在云层上飞翔,有一种内心的颤栗侵袭她的全身。
    他离这个城市逐渐遥远了。他将要继续和她短信联系,在短信中,他对她是亲切的,他可以很放松地对她倾诉,然而现实中,他们彼此都感到压抑。
    她有她的生活,自己有自己的生活,他的心依然在野露身上。有什么力量可以改变这种状况呢?

    午后的冬日阳光很温暖。在拥挤不堪的长安街上,路面上爬满了匆忙赶时间的车辆。
    他们没有坐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候狂魔走在野露的前面,他在后面伸出手轻微示意野露把手给他。野露快步跟上去,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手心里,肌肤的温度很暖。在穿越过车流纵横的马路后,他放开了野露的手。
    她没有追问他的不辞而别,她依然要把心托在他的心上,尽管这样可能要经历诸多痛苦的历程,她愿意。
    他重又回到野露身边时也绝口不提自己离开的事,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道敏感的闸门,谁也不敢把它捅开,谁也承受不起决堤的压力。

    他们相拥进物美超市,然后购满一大袋东西回到他们合租的公寓。入夜的霓虹灯照着他们,他们看过去是疏离而平淡的。他始终是她眼中的一片云,飘忽不定,她想伸手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她的痛苦没有泊靠点。她有一点点憎恨他。她笑着看他,微微仰着脸,天真的表情,让他不敢直面她的脸。
    他依然叫她宝贝儿,只是这声音中隐藏着某种不易觉察的不安成分。他抚摸她肌肤的手依然温柔,只是偶尔会有点颤栗。
    他说,宝贝儿你似乎不快乐。她依然报给他一个天真的表情。
    他揉她的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感觉到了。

    当狂魔把野露连脚抱起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叫了起来:“宝贝儿,你跟稻秆一样轻。”
    她说,水分被你抽干了。
    他亲着她说,宝贝儿,那我以后每天都滋润你。
    她开始拒绝他的肆意行动,有了医院那撕心的疼痛后,她开始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她要求他用安全套,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疑的神情。
    她现在不再跟以前一样,在他的怀中成夜成夜地做美梦,她也不做噩梦,而是成夜成夜地失眠。每当这时候,她就起床披一件睡衣,光着脚丫子在房间里游荡,什么也不想。有时候,她会伫立在窗前,看着夜色包裹着整个大地,她不喜欢黑暗,也害怕光明。
    她也会走到床前,看着酣睡中他皮肤松弛的脸,她喜欢他脸上的一道道沟痕,她认为那是沧桑岁月的印记,她喜欢这种印记。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那一道道痕迹。总会把他弄醒,他看见她趴在床沿上,会一手把她拉到被子中,宝贝儿不要着凉了。那时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冰冷,连心也是。
    他转过脸看她。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脸上可以随时转换柔情或者冷酷的表情。他现在的表情又是温柔的,在这种表情下,往往有另外一种需求的时候,表现得特别突出,那就是欲望。
    他的欲望总是无穷尽的,在野露看来是这样的。
    野露在被子中,又成了他嘴里不断舔食的点心。
    他满足了,翻身又睡去,而她又开始了难耐的失眠……

    当生命的邀约
    从缤纷逐渐走向凋零
    荒芜的岁月只会
    日渐呈现清晰……

    一大清早,狂魔说他要出远门。她说,去吧!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唇印,然后消失在清晨的空气中。
    野露没有送他,也没有问他归期,甚至连他去哪里都没有问。
    她不知道这次的别离,何时还会再相逢。
    她不是不习惯孤独,孤独对她是家常便饭。她只是对他还有一丝不舍和留恋。在他身上,她还留着一线希望的寄托。

    接下来几天,她只是偶尔收到他发的短消息,只是问候她是否安好?她觉得奇怪,难道他希望自己不安好?
    她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他留给她的一沓钞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宝贝儿,
   
要吃好,睡好!
       狂魔

    那一刻,她流泪了。她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于是她盼望他快快归来。
    她给他发了条短信:魔,我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就盼你快快归来。
 
   
第20节:我要爱你,是我的自由

    他好长时间没有回短信,她又陷入了痛苦的迷茫中。
    她去找百里奚,百里奚见到她的那一刻,还是掩饰不住喜悦的表情。对百里奚她有点内疚,她说,很抱歉,感情这种事情……
    她还没说完就被百里奚打断了,他不想听,给自己留个想像的空间何尝不好呢?
    他现在依然把野露想像成纯洁的天使。他不容许思想中有其他杂质,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野露给百里奚做菜,她喜欢给他做菜,即使做得再难吃,他也会赞不绝口,而且会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给她看。每当这时候,她脸上总是会乐开一朵花,百里奚喜欢看到她这种花一样的笑脸,一改以往凄迷的神情,他认为这种花样的笑脸是他赋予她的,因此,他感到无尚荣幸。

    百里奚和野露的手机奇迹般地同时响起来,他们对视一笑,然后各自看手机。
    百里奚的短信是沧海一粟发的。
    沧海一粟:干嘛呢?
    百里奚:吃饭。
    沧海一粟:With?
    百里奚没有回,看看野露,她也正埋头发短信。

    狂魔:宝贝儿,我回来了,没有看到你。
    野露:和别人正吃饭。
    狂魔:和谁呢?
    野露也没有回。他们俩继续吃饭,吃完饭,野露要收拾碗筷,百里奚抢先站起来收拾。
    他把碗碗盆盆放到水池中清洗,野露没有帮忙,站在后面看他。“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野露说。
    他转头,对她笑笑,继续洗碗。她只听到水和碗撞击的声音,没有听到他的答话。
    “我说,你真的不用对我那么好,还有那么多好女孩。”野露又说。
    他还是没有说话。

    洗完后,站到她跟前,一直望着她,直到要把她望穿。“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我了?”他的话是伤感加嫉妒两种成分。
    她害怕他的眼睛,往后退。他继续逼前,“我要爱你,是我的自由。”他把她的手狠狠地抓起来。
    “你弄痛我了!”野露叫起来。
    “我的心也痛着。”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上。
    “你感觉到我的心痛吗?”他又说。
    她抽回自己的手说:“我要走了。”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依依不舍的挽留,她转身抽门走了。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背后盯着她,她感到后背要燃烧起来。

    狂魔一见到她,就准备再把她当成饕餮美食,可是被她推开了,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拒绝他对欲望的需求。
    他没有勉强她,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烟雾,她看到他的脸是阴沉的。
    她看着他。阳光照射在眼睛里,有些刺痛。低下头的时候,她感觉到晕眩中温暖的眼泪。她屏住呼吸,不让它流下来。
    很多时候,在他面前她都是一个柔顺的没有怨言的人。她感觉到自己的寂寞和寒冷,但是不会轻易言语。偶尔她是个容易陷入情绪的人。
    他看到她在流泪,走过去,轻轻把她的头拥入自己怀中,宝贝儿,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她无语,任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流淌下来。他捧住他的脸,从额头吻到嘴唇,然后长时间停留在嘴唇上。她感到有点眩晕。
    她挣脱他,给他准备热水洗澡,为他洗去旅途劳顿。
    她给他擦背,看着指尖松弛的肌肉,她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
    她奢望过一些温暖,期望从他身上获取。她也预知感情只是彼此寂寞的一个安慰,而在爱情的暗淡和残缺中,却感觉到它无处可逃的寒冷。
    他给她过温暖,只是一瞬间的。更多的是,给她无尽的寒冷。
    每当他的欲望从她身上获取到满足后便沉沉睡去,而她却在不尽的黑夜中倍感寒冷的侵袭。

    手抚摸她,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他说,你不想我?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然后她微笑起来,花朵枯萎一样的笑容。然后他把她横抱了起来。“你必须给我诺言。”她低低地说。“诺言没有用的。”她挣脱他,坐到沙发上。
    他发现这个女孩的灵魂中承担着很多东西。她使他有不安的感觉。眼前这个女子,从不问他爱不爱她,今天却要他给她诺言。他能给她什么承诺吗?他陷入往事的迷雾中!

    二十多年前,一个和她很相像的女孩,在他身子底下挣扎,然后黑夜中他听到她哭泣的声音,那时候他太年轻,他继续睡觉,醒来后,他发现她不见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这成了他心口一道永远的疤痕,他再也无法给任何一个女孩任何形式的承诺。

    沧海一粟在短信里告诉百里奚,她要到北京参加一个钢琴比赛,希望能在北京再次见到他。
    夜间飞机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百里奚见到沧海一粟的刹那,发现她的精神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爽朗多了。
 
    第21节:爱情是旧石器时代的事情

    沧海一粟一见到他就喋喋不休,告诉他这次比赛的情况,还告诉他自己为了参加这次比赛,每天在家练钢琴至少八个小时以上,说着把自己有点疲惫的手拿到百里奚跟前。百里奚看到一双纤巧的美手在眼前晃了晃,他一把抓住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如果不是野露,他会爱眼前这个女孩,他想。
    可是又想到野露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他就心痛难忍。他把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想把这种疼痛的力量外化到手指上。她疼得忍不住叫了起来。她从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发现手被他捏得由先前的嫩白变成紫红。
    他抱歉地笑笑,而她的眼里却滚出了泪水。
    她说要去住旅馆,他说不用可以住他家。她的脸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想起那个被他拒绝的夜晚,她女性的自尊就喷发成一股淡淡的恨流。当然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还是被兴奋压倒了。

    深夜,TAXI载着他们俩往他家的方向奔驰,同时也载着一个未知却可能发生的故事一起在夜色中流动。谁能猜出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故事呢?
    他本来不想跟她发生什么事情,但是那个冷寂凄清的夜晚,两颗孤独的心还是拥到了一块。百里奚几乎是带着一种愤懑的情绪占有了一声不吭的沧海一粟,当然这种愤懑不是针对沧海一粟而是野露,面对内心深爱的女人被另外一个丑陋的男人所占有而产生的嫉妒情绪。于是用占有别的女人来发泄这种不平衡。
    他跟她说抱歉,而她却说不必,各取所需!

    双休日没有上班,他带她去逛街,西单、王府井都有他们的身影。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弯上,他看到她的脸上是满足的微笑。他感动于她是一个如此容易满足的女人。他带她在王府井小吃街上吃饭,她总是吃得津津有味。他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晚上,我们在人民大会堂里决赛。”她说。
    “噢!”他没有说晚上要去看她比赛,因此她很失望。
    “晚上你陪我去吗?”
    “得看晚上我的时间。”
    她怏怏不快!
    见她不高兴的样子,他又补充一句,“我尽量!”其实他期望今天晚上能够约上野露出来散步,可是他又觉得这样的希望有点渺茫,因此不一会他就立即答应她,到人民大会堂看她比赛。

    比赛大厅流光溢彩,选手们都光彩照人。她今天穿着一套白色的晚礼服,飘逸的长发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挽起来,而是自然地垂直着。
    当她上台的那一刻,他感觉她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孩,不是这个人世间生长的。她超凡脱俗的样子无法用语言表达。看着台上的她,他怎么也无法和昨天睡在自己身子底下的女人联系起来。每个女人原来都是很多面的。此时,他不禁又想起了野露,想像着同样两种形态下的野露该是怎么样的?床上的她疯狂、娇气吗?如果她也化妆上舞台又该是怎样的情景?

    沧海一粟演奏两首曲子。一首是莫扎特PianoconcertoNo.23,那个晚上在她家听过。另外一首,他叫不出名字,听起来充满了哀怨、柔情。
    她演奏完毕,站起来,面向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顿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她下台后直接走到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来。观众的眼光都追随她的走向,当她在百里奚的身边坐下来的时候,很多男人都把目光定格在百里奚身上,他们都认为百里奚就是这个美丽女孩的男朋友。百里奚感觉很不自在,提出要离开,但是她说,现在还不能走,最后还有颁奖典礼。
    百里奚又给足自己足够的耐性,等到比赛的最后一刻。她还是赢取了冠军的奖项。百里奚奇怪自己并没有为她感到高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晚上,他们一起去庆祝,她很高兴,而他一点也提不起兴趣,他脑中都是野露的身影。

    野露所要的并不多,只要有一个人能在她不安的时候,给她一种安全感,或者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给她一个臂膀靠。她想她是奢望了!
    爱情,那是旧石器时代的事情了,尽管渴望,却是奢望。
    深夜的大街上,野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寒风中发出回响。她觉得自己面临着随时的崩溃。
    “狂魔,你到底爱不爱我,为什么要沉默!”
    狂魔抱住沉痛的野露。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不发一言。
    深夜的灯影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是那种歪斜的扁长。

    野露的诺基亚在这种沉寂的时候,响起来了,是百里奚的短信。
    百里奚:最近怎么样?
    野露没有回,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对这个大男孩的感动。
    狂魔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把野露一微点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们继续在那条冗长冗长的大街上行走着,街上行人稀疏。
 
   
第22节:把女人蹂躏成泥、成灰

    “想过嫁人吗?”狂魔忽然问。
    “嫁给谁?你?”野露嘲讽的口气在这个偌大的空气中显得尤其无奈。
    狂魔又沉默了老长时间。
    他又说,那个小伙子不错!
    野露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们都感到彼此的生活危机在威胁着他们感情的进程。

    他们散步到三里屯的一家小酒吧,烟雾和摇头丸充斥着这个酒吧,空气无限浑浊。
    他们都坐在吧台上,他要了一杯白兰地,而她只是要了一杯“燕京”啤酒。
    野露看到那些食摇头丸的年轻女人,她们的头疯狂地摆动着,像拨浪鼓一样。她们都清一色的青春、困惑!她们的脸上是惊人的麻木、眼神是摇摆不定的迷离。
    狂魔又要了一杯又一杯白兰地,酒吧充斥着嘈杂的声音,她们听不到彼此的话语声。

    一个妖艳的女人走到狂魔身旁,大呼狂魔的名字,这个名字是野露从未听过的。狂魔惊慌失措地站起身,他想挡住那个女人,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把行动做得诡秘,让野露不觉得有问题存在。
    那个女人用尖细的声音直埋怨狂魔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找她。野露从狂魔惊慌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一种深层次的恐惧。
    她一言不发地狂喝着啤酒,后来又换成烈性威士忌。那个女人继续纠缠着狂魔。最后他怕女人说出更多野露不中听的话,就把那个女人拉到另外一个角落,野露看到他们似乎在吵架,女人的姿势很凶!狂魔终于摆脱那个妖艳的女人后,回到座位上,看到野露已经不在坐位上了。
    他继续喝酒,那个女人又回到他身边,他们就肆无忌惮地喝开了酒,间或还打情骂俏。

    凌晨两点多,狂魔回到他和野露共同租住的公寓,看到野露根本不在公寓中。
    野露跑到百里奚家,她有百里奚家的钥匙,依然没有归还给他。
    她打开百里奚家的门,听到卧室中有女人的声音,她仓皇而逃。百里奚在卧室里听到房门被打开然后又锁上的声音,他以为是贼,但是房间内的物什安好。他走到窗户向下观看,看到夜色中野露孤独的身影在大街上乱窜!他惊叫起野露的名字,然后快速跑下去追赶野露。
    野露像一只颤抖的小鸡,在百里奚的怀里瑟瑟发抖!她泣不成声,本来她是不想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百里奚的怀里就那么放肆地哭了起来。
    没事,没事的。”百里奚抚摸她的头发说。
    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你可以搬回来和我一起住,以后你每天给我做饭吃,百里奚说。
    野露推开百里奚,你也是有感情的人了,我不能破坏你们。
    野露想起刚才听到百里奚卧室中女人的声音。
    百里奚说,我并不爱她,况且他只是我的一个比较好的聊友。
    百里奚的话,让野露不明白。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就像狂魔不爱自己,却还要跟自己在一起一样!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此时,百里奚在她的眼里和所有男人一样可恶,都是感情上的骗子,骗女人的感情和身体,为了那一瞬间的快感,她们不惜把女人蹂躏成泥、成灰!
    她推开百里奚,继续在夜幕中狂奔。百里奚在她后面跟踪她,被她喝住了。

    第二天,百里奚依然在街心公园的那棵大树旁边找到野露。她还沉睡着,小脸蛋在晨光熹微中,是痛苦的抽搐,在她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空酒瓶。
    百里奚不忍心把她叫醒,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举起她喝过的酒瓶闻了闻,一股强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百里奚,起身就跑,疯狂地跑!
    雨下得好大。她跑过宽阔的大街,不顾红绿灯,飞快地奔跑。汽车的刹车声和愤怒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但是她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百里奚在后面追她,狂叫她的名字!但是一切都被嘈杂的声音淹没了。

    她一直跑到永安里秀水市场附近,才停下来,她已经成了一只落汤鸡。
    一大早就有许多老外提着大袋子,在秀水市场购“中国货”。他们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要把自己淋成那个样子!
    “Excuseme!MayIhelpyou?”一个高个老外无限怜惜她的样子。
    本来野露不想搭理老外,但是看到百里奚从后面追过来,她一手拉住老外的手,就往秀水市场里面走。老外一脸云里雾里!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显示出高兴的神情。
    百里奚失神落魄地站住了!他看到野露的手弯搭在那个老外的手弯上,隐没在人流中,他依然能够看到她滚圆滚圆的臀部左右摆动。
    他呆呆地站着,直到野露的身影用肉眼再也搜索不到后,他才沮丧地往回走。

    那一整天,野露都和那个自称Ramy的瑞士小伙子在一起。他们先逛了秀水市场,她帮Ramy挑选很多比较有中国特色的丝巾和衣服,而且还热烈地跟秀水的老板们讨价还价!在她看来和老板们讨价还价成了她发泄自己的一个出气口。而此时Ramy总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
 
    第23节:我不需要你廉价的怜悯

    中午他们相视坐在shanuo优雅的西餐厅,餐厅里正中央有个长发披肩的女孩正在弹奏轻柔的钢琴协奏曲。轻柔的音乐,让她的神经得到一点点舒缓。
    女孩弹完一曲,又接着弹奏,但是此时她弹的不是外国曲子,而是一首野露特别喜欢的比较老的流行歌曲《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野露不禁随着节奏轻轻地哼了起来。哼到高潮句:“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沉默不说……”野露感觉有暖暖的液体从脸上滚下来。Ramy赶忙给她一张纸巾。
    野露定睛地看着那个女孩,长发过肩,长长的裙子从她的脚踝拖到地板上。野露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这个背影却深深地刻进她的脑子里。

    空阔寂静的马路两边,是脱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天空一直是阴冷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那个女孩弹钢琴的身影一直印在野露的脑海中,她似乎看到她在弹奏《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这首曲子的时候,脸上也有同样痛苦的神情。她后悔那天没有到跟前细看她的脸。她的演奏让野露产生了共鸣,有一种知音的感觉。她确信女孩的经历与她有很多惊人的相似。

    野露重新开始工作,是Ramy的助理!Ramy是瑞士一个IT公司驻北京办事处的总经理。
    繁忙的事务冲淡了她内心里痛苦的痕迹。她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重新过上另外一种平静的生活。这中间她偶尔也会想到母亲,母亲的种种残忍行径,但是更多的是被她自己给自己无休止的工作取代了。有时,她还会和Ramy一起出去喝咖啡,两人天南海北地侃,Ramy对中国文化有强烈的兴趣,野露充当了他在中国的导游。而且野露还教Ramy说中文,从最简单的对话开始。
    尽管Ramy跟她表示过很多次,自己喜欢她,但是都被野露巧妙地避开了。她不想再涉及感情了。她说她要凤凰涅磐,涅磐后的凤凰有权选择自己的新生活,有权让自己不陷进感情的泥坑。

    她从第一个月工资中,取出4000元汇给百里奚,并且感谢他给她买了诺基亚4300!百里奚收到钱后回汇给她,她又再次寄给他。他们把4000元钱来回寄了N次后,野露终于火了,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不需要你廉价的怜悯!有钱不要自以为是!
    百里奚终于不再回汇了。
    野露感觉自己卸下了一点点精神包袱。

    百里奚和沧海一粟相处将近三个月。他经常带她出去吃饭,沧海一粟和野露不一样的是,她除了钢琴技艺高超外,什么也不会!
    但是沧海一粟总是能够在百里奚安静的眼光后面,读出一些复杂的含义。她知道,百里奚仍然爱着野露。他的生活始终绕着野露转,哪怕野露不在他身边。
    她最不能忍受的是百里奚总是在跟她做爱的时候,喊着野露的名字!有好几次她想把百里奚从身上推下去,但是最后她还是原谅他了。爱他就是因为他的深情,而他惟一期望的就是自己有一天能够感化他。 、
    为什么要留在北京?她有时候半夜醒来时总会思考这个问题。

    她已经是京城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了!而且闲暇时,还到一些比较有名的酒店、餐厅演奏钢琴,每小时都能拿到非常丰厚的报酬。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是,她现在能在百里奚的怀里。百里奚给她安全感,尽管她知道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但是这种安全感还是存在。
    她还喜欢他身上那股纯洁的气质,她是经历过沧海桑田的女人,那些富翁带着物质的笑脸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让她感到难受、恶心。因此,她会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接受百里奚对野露的念念不忘。
    他们过着夫妻一般的生活,白天百里奚去公司上班,她出去弹钢琴,虽然很多餐厅的老板希望她能够在晚上顾客比较多的时候去弹,但是她都拒绝了,她要给自己和百里奚留下更多时间。
    有时候,她会觉得很不可思议。百里奚只是她的一个手机聊友,她以前从不敢奢望,他们的感情能够从手机走到现实中。
    每天晚上,她都要握着百里奚的手才能睡着,她要感觉他那只发短信的手,现在正在她的手里,她需要那种踏实的真实感。

    在和狂魔相处的日子里,野露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总是被他纠缠着,磨损一段时间后,已经渐渐变得单薄了。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现在却终于离开他了。她的心里隐藏着冰凉的火焰,感觉得到它舔噬着心脏的疼痛。她是一个渴望爱的女人。可是实际生活中,她发现狂魔对她的所谓爱架构在性基础上,没有了性他们的爱便要垮掉,而她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些,她要的更多……
    她不爱百里奚,但她知道百里奚能给她爱的需要。可是她不能欺骗他。
    她想单独一次远行,放逐自己的心灵。
 
   
第24节:她难逃女人的窠臼

    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受着那里的苍凉和古老,她把自己融入到这种环境中,她发现自己的渺小!任何一个个体的人,尽管他多么位高权重,当他面对浩瀚的历史时,也只是可怜的渺小。
    而自己也终将被历史的潮流埋没掉。每个人走到生命的终点都会腐蚀和蒸发最后回归自然。那时候不管是狂魔、百里奚或者Ramy都会化成无状的烟雾从这个世界上永久地蒸发。
    她想起小时候常听一些生活不如意的妇人抱怨今生不幸等来生再过幸福的生活。
    她想她还有来生吗?如果有来生,她的生命又该如何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生命的问题总是一个复杂、伤脑筋的问题。

    回来的时候,北京已经是凉风大作,片片枫叶从树上滚向大地。
    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从眯起的眼缝中意外地看到Ramy站在她眼前。他憨憨地对她微笑,然后帮她提行李。野露走在她身后,他高大的身影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风!
    搁置好行李,他开车再次带她到shanuo西餐厅。她渴望再碰到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听她弹奏忧郁的曲子。
    进入shanuo西餐厅大堂,看到钢琴前面是一个男孩在弹奏,她有点失望!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Ramy一直想调动她的情绪,因此给她讲了好几个英语笑话,讲完后Ramy自个“哈哈”先笑了起来,她敷衍他微微一笑。这一笑,鼓励了Ramy,他继续搜刮自己肚子里所有储存的笑料,为博美女一笑。

    在Ramy谈笑间,她又隐隐约约听到那首熟悉的旋律,她敏感地转过头,看到钢琴前那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正专注地弹着那首她熟悉的曲子。野露想看到她的脸,于是她站起来走到钢琴前面,女孩依然专注在她指尖传递出的美妙的乐音。
    不经意的抬头间,她看到百里奚正坐在离钢琴不远的位置,他一边喝咖啡一边专注地听着女孩的琴声。野露没有和他打招呼,悄悄回到座位上。
    女孩大约弹奏了一个钟头光景,这中间野露继续无心地听Ramy的笑话,偶尔还会关注一下百里奚,她看到百里奚的目光一直专注在女孩身上,女孩弹完钢琴后,找值班服务生签字,然后径直走到百里奚身边挽着百里奚的手,飘逸地步出餐厅,野露目送他们的背影,诧异于女孩竟然和百里奚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是百里奚的女朋友?可是百里奚从来没跟她谈起过他有女朋友的事。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没有答应Ramy继续坐下去的请求,一个人回到租住的小屋里。
    她从包里取出诺基亚4300,这个手机已经关机好长时间了。看着体积稍大的4300,她想起了那个身材瘦高的男孩,想起今天看到他的手挽着另一个漂亮女孩的手漫步走出shanuo的情景,她是应该祝福他的。这么想的时候,她感觉心有点疲乏,是不愿意再想的困乏。

    野露接到狂魔关于想她的一些很酸溜的短信息。她没有回短信。然而狂魔不断地给她发信息,表示自己的忏悔。
    女人是感情的动物,野露难逃女人的窠臼,她在狂魔甜言短信的轰击下,在心里开始再次接受了狂魔。
    野露再回到他们共同租住的公寓时,狂魔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欢天喜地,他一看到她就抱起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大圈,在她的大声惊叫中,他们消除了这一段时间的隔阂。
    他带她去shopping,他拉着她的手,她看到什么东西,只要眼睛表现出哪怕一点的留恋,他就会偷偷把这个商品买下来,然后在野露面前晃动,每当这时候,野露总是会兴奋地惊叫。
    累了,他们坐在路边的靠椅上休息。狂魔的手环绕着她的肩膀,野露又听到狂魔熟悉的呼吸。狂魔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拥抱她了,她没有说话,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是夜,她又开始一个虚幻的梦的旅程!

    让野露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又在办公楼大厦的电梯上碰到百里奚。那时候,百里奚穿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西裤,样子很职业。
    百里奚告诉她,他辞职了,今天是去另一家公司面试。
    电梯上到第12层的时候,百里奚跟野露说再见,回头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野露在18层办公。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Ramy已经到办公室了,他一见到野露就交给她一大堆任务。她二话没说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埋头在琐碎的事务中。

    4300手机发出熟悉的短信息声,是百里奚的。
    百里奚:我面试完了。
    野露:怎么样?
    百里奚:应该还不错。
    野露:恭喜你!
    百里奚给她打了一个笑脸符号“:)”,然后又紧接着一条问野露是否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咖啡。
    野露看看时间刚好是中午饭时间,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百里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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