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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饥饿的男人狼吞虎咽
野露闭上眼睛,良久!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感觉怎么样?” “稍后告诉你!” “苦里有甜吧?” “嗯!” “其实这才是生活的味道,要学会在咖啡中放糖。” 野露用眼睛盯着他,没有答话,也许她要说很多关于生活味道的话,但是她没有说,她要听他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用眼睛回盯着野露,他的眼睛不纯净,带着情欲。
我给梦做了件外套,缀满了锦绣珠宝…… 野露成了真正的美食佳肴,味道醇香,鲜嫩。饥饿的男人,狼吞虎咽,疯狂咀嚼。 那晚她没有做梦,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醒来,她的头枕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里。她睁眼,看到胳肢窝中浓密的腋毛。她用手揪了一把腋毛,男人也醒了,在她的额头上留了一个印。 她看到男人下颌的肌肉是松垮的,她摸摸自己的下颌,没有赘肉。 峥嵘岁月下的悬殊。 “你真美!” “嗯!” “你还是第一次!” “嗯!” 狂魔和野露一起呆在杭州,但是野露并没有把狂魔介绍给百里奚。 狂魔利用野露空余时间,陪野露逛街,给野露买各色各样一切小女生们都爱不释手的小饰物。 饿了,就带野露登访各种风味馆子,给野露讲各种小吃的来头、特点、味道。野露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从工作的层面讲,野露是个好职员,玩儿的时候从来不会拉下工作。因此她总能非常漂亮地配合百里奚完成总部派下来的各项工作。 百里奚更加敬服她。 野露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都给了狂魔,百里奚无隙可钻。 百里奚经常邀请野露共同进餐,然而都遭到野露的拒绝,野露在拒绝百里奚时,从来没有告诉百里奚自己拒绝的理由。因此百里奚还不知道,短短几天,野露的内心世界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百里奚很苦闷,原以为可以好好利用出差的机会,给自己创造更多近距离接触野露的机会,但是结果却是出乎意料,不像沧海一粟所说的,爱情的机会那么容易就能创造出来。 他给沧海一粟发短信。 百里奚:机会总是不垂青我。 沧海一粟:那是因为机会本不该属于你。 百里奚:我已经很努力尝试创造机会。 沧海一粟:那是因为她并不把你所创造的机会放在眼里。 百里奚:她怎样才会把我的机会放在眼里? 沧海一粟: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百里奚:说等于没说。 沧海一粟:自己慢慢体会吧! 百里奚的心情不是很欢快。
首先是昨晚上,他和野露与客户洽谈一个项目后,问野露是否共进晚餐时,野露公然拒绝了。 其次是昨天,他想趁今天没有什么任务,希望能够和野露一起逛逛西塘,还是被野露拒绝了。 “多么奇怪的一个女孩。”百里奚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泡一杯咖啡的时候想着。 此时,天刚放亮,晨雾依然弥漫着,百里奚拉开沉重的窗帘,晨光懒散地射进房间里。 今天将有一个好天气,百里奚想。 西塘是他一直都想去却一直没去的地方。他很希望能够和野露同游西塘,这是他出差杭州以来的心愿。 他也想过去周庄,但是周庄的商业化让他厌恶,西塘与周庄不相上下,但那是一块未开垦的处女地。原始的单纯有点像他内心里的爱情。
他想起沧海一粟关于自己创造爱情机会的说法,他现在觉得这实在夸大了点,他已经非常努力尝试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但是机会总是不垂青于他。 他从旅行包里找了一件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整装后,他在卫生间的镜子里,认真端详自己的外表,直到无可挑剔后,他才满意地给自己扮了一个鬼脸,心里满意自己酷帅的外形。真是见鬼!自己怎么就不吸引野露? 他几乎是蹦到野露房间门口,他按了三下门铃后,无人应声。一低头才发现门把手上正挂着“请勿打扰”四个字。 他摇摇头,女孩子总爱睡懒觉。 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门忽然开出一个大缝隙,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男人从缝隙中探出头。百里奚看到他还穿着睡衣,光着脚,眼睛正向外面探寻着。这时候里面传出一个女的声音:“谁这么无聊早晨按门铃?” 百里奚听出是野露的声音。 这突发的情景让他的心都凉麻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疾步回自己的房间。 “干嘛呀你?”身后那个男人声音很气愤的样子。 “砰!!!”百里奚回到自己房间后狠狠地把房门甩上。 然而不一会儿,他的门铃也响个不停,而且一直没有停的意思。 看来他不去开门也不行。他很不情愿地打开房间的门。
第8节:抚摸自己创伤的皮肤
恰才那位四十多岁男人站在门口,样子很不友善。 “想知道你刚刚为什么按我的门铃?” “噢,只是想找野露,不知道不方便。” “以后要多长一个眼睛!”男人说着举起手里的纸牌。百里奚看到是刚才挂在门把手上的四个字:“请勿打扰”。 男人确信百里奚看清楚那四个字后,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来百里奚这一整天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我从梦见你的梦中醒来, 在这夜间最初的美梦里, 有一个精灵在我的脚里面…… 野露以为狂魔就是她要爱的男人,这是命运安排给她的男人,她要好好珍惜! 在和狂魔同居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做着各种各样美丽的梦。 她爱光着脚在酒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哪怕看电视她也要这样不安分,而往往这个时候,狂魔总是说,宝贝儿快穿上鞋当心着凉,说着就拿一双刚买的棉拖鞋给野露穿上。野露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内心里暖乎乎的。
野露是一个百分之百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她觉得自己从小就不讨人喜欢!自懂事起,她就受尽母亲暴躁、反复无常的脾气。 没有父亲,她内心的爱一片荒凉。小时候,她常常挨打,母亲用手、用衣架、用一切在视野之内的“武器”打她。她没有躲避,也不哭。她总是沉默着,然后用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看着母亲疯狂的样子,母亲这时候总是要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有时母亲会说,你哭吧,你哭了我就不打你。可是她仍然面无表情。 从小她皮肤的恢复能力就特别好,不依靠任何药物,皮肤上的伤口就能很快愈合,然而她内心里的伤口却永远无法愈合。她常常抚摸自己创伤的皮肤,似乎听到它发出了寂寞的声响。
现在,狂魔每天都要抚摸她的肌肤,她觉得狂魔的手是钢琴调音师的手,为她调出了一个个美妙的乐符。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他们早早地关了手机,在她下榻的酒店里,狂魔用他神奇般的手、嘴配合着野露这架人肉钢琴吹弹着一曲又一曲,野露生平从未欣赏过的小夜曲。 野露渐渐习惯了狂魔,习惯他那男人的手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往上抛,然后他哈哈笑着看她尖叫,习惯他的手在黑暗中抚摸她每一寸受过伤的肌肤,习惯他轻轻地唤自己宝贝儿,更习惯狂魔唱着小夜曲把自己送到一个个快乐的巅峰。 她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狂魔后,她的日子将怎样,或者狂魔终将有一天要抛她而去。狂魔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命运交托的安全感。 我从梦见你的梦中醒来, 我依然在美梦里……
百里奚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昨晚刚买的一包烟抽光了,他就使劲地喝茶,然后打开酒店的收费闭路电视,看一部又一部三级片,听着电视中浪荡的叫床声,听着肉与肉疯狂的摩擦声,他想起早晨那个开门的四十多岁男人,那一脸松垮的皮肤,她又想起野露脸上光滑而有弹性的皮肤,还有她包在牛仔裙中那滚圆滚圆的臀部…… 一股无名的妒火从他的五脏六腑里燃烧了起来。想到野露将被那个男人蹂躏,野露也会发出像电视中那种浪荡的声音。百里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强烈忍住自己,抱头继续看电视,电视里,那个猛男正使劲粗鲁地抚弄那个女人的屁股,女人发出种种怪异的声响。百里奚狠狠地关上电视。 百里奚在自己精神最痛苦的时候,总习惯性地想起沧海一粟。很多男人会用酒精和放纵来麻木痛苦的神经,百里奚目前尚不属于那辈人物。总而言之,他的内心里还是纯洁的,他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是有比较深刻的认识,他不会随便把力气用在那些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挂口的女人身上。
他给沧海一粟发短信: 百里奚:她偷男人! 沧海一粟:怎么叫偷? 百里奚:我早上叫门,看到她房间里有男人。 沧海一粟:那是她的自由。 百里奚:你说点好话行吗? 沧海一粟:我说错了?她并没有承诺做你的女朋友,她要跟哪个男人上床是她的自由。 百里奚:可是…… 沧海一粟:可是,你爱她是吗? 百里奚:你一直都知道的,你让我创造机会,我做了,可是最后呢? 沧海一粟:别忘了,我还告诉你要见机行事。 百里奚:在我痛苦的边缘,我请求你给我安慰。 沧海一粟:我怎么安慰你? 百里奚:你看着办吧。 沧海一粟:哈哈!出去走走散散心,如果你觉得心里难受,那也找个女孩跟你一起上床得了。 百里奚:找你吗? 沧海一粟:揍你! 百里奚:呵呵! 百里奚终于笑了。太阳已经从落地窗户里射进来。 第9节:把世界所有眼泪淘干
他一直都习惯有阳光的日子。最近的日子总是霉暗的。 他发觉一个男人无望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日子总是像发霉一样。 他一个人走出酒店,漫步在杭州熙攘的街头,他感到一种孤独围绕着自己。更甚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窝囊,自己年轻、英俊,哪点比不上那个肌肉松垮的老男人? 百里奚路过一个洗脚店,有几个打扮妖艳的小姐坐在门口抽烟,他知道这种店是地道的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洗脚的幌子里面却是出卖色情。 他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几个小姐使劲跟他抛媚眼。他想起牛仔裙中滚圆滚圆的臀部,于是他狠狠地甩掉手里的烟头,进到店里。 几个小姐蜂拥到他身边,询问他需要什么服务。他糊里糊涂地被一个臀部滚圆的妖艳小姐带到一个房间。 那个小姐好无羞涩感,一进房间就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他看到小姐那个大大的屁股,皮肤竟然松弛得一塌糊涂。 他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跌坐在床上,一点性趣都没有。 他抛给那个小姐200元钱就冲出色情店。一个人又恍惚游荡在街头,他听到后面小姐狂荡的笑声。
请给我一个悲伤的理由, 我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眼泪淘干!! 哦,世界!哦,时间!哦,生命! 我登上你们的最后一层, 我不禁为我曾立足的地方颤抖, 你们几时能再光华鼎盛? 噢,永不再,……永不再有! ——雪莱
今天早晨野露一如既往从美梦中醒来,她要做这几天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抱着狂魔的脖子亲了又亲,然后迎着晨曦换衣服。然而,当她伸手要抱狂魔的脖子时,她扑了个空。 “狂魔,你在卫生间吗?”她朝卫生间的方向喊。 她没有听到应声,房间里依然沉寂着。 “狂魔,狂魔……”她连叫了好几声,回答她的是房间里略带浑浊的空气。她从床上滚下来,找遍房间里包括卫生间的每个角落,然而一点狂魔的影子也没有。 她的内心里开始弥漫着惊恐的阴影。 其实她可以做各种美好的想像,比如狂魔可能提前到早餐厅用餐了,或者他可能觉得房间里有点闷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或者他去晨练了…… 可是,她不是这样想,她满脑子都是不详的预兆! 她坐在床沿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母亲打她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她发誓过,眼泪一定不要为母亲而流。可是现在竟然为一个男人流泪了! 她双手抱起自己的双腿,她听到自己全身各处都奔涌着寂寞和恐惧。
百里奚接到总部派下的一个紧急的任务。他勉强把悲伤藏起来,然后给野露打手机,发现她的手机还没开机,他又拨通她房间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他快速跑到她的房间门口,看看门把上已经没有了“请勿打扰”四个字。他不知道野露是否在房间里,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门铃。他听到房间里有急促的声响:“狂魔、狂魔——”野露一路狂叫着跑过来开门。 “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野露说着打开了房门。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狂魔而是百里奚正站在门口。 “我不想打扰你,可是今天有紧急任务!”百里奚说。 他看到野露焦虑的面部表情。敏感如他,马上感觉到,野露一定发生了对她来说很不愉快的事情。 见她这样,他不忍心告诉她今天还有很重要的工作任务要完成。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野露凌乱的头发:“你怎么了?” 他这一问,野露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全然不顾自己这么嚎啕大哭时的形象有多难看。 收拾卫生的服务员路过走廊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百里奚把野露拉到房间里,然后关掉房门。 野露只是一个劲地哭呀哭。百里奚怎么问怎么劝都无效。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百里奚大声质问。 野露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个畜牲,我早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百里奚的声音气愤到了极点。 “不关他的事,你出去吧。”野露哭着说。 “我这就找他算账去!”百里奚说着就要起身。 野露拉住他,大声嚷:“不关你的事,你少管闲事!” “我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 “那你出去!” “野露,你不可以这么不懂事!” “你出去,出去!”野露把百里奚推出房门。“啪——”地把房门甩上。 百里奚在门口立了许久,他内心里悲怆得难受。
他掏出手机给沧海一粟发短信: 百里奚:她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沧海一粟:如果你不受伤,你安慰她。 第10节:牛仔裤中滚圆的臀部
百里奚:她不接受我的安慰! 沧海一粟:让时间接受你。 “如果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如果时间能够洗刷她的痛苦,如果时间能够让她走到我身旁,我要奉时间为神明。”他想着然后稍微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绪,便埋头开始工作,完成总部交下来的紧急任务。
小花儿如果知道, 我的心受伤多重, 它们将伴随我流泪, 来医治我的痛苦。 ——海涅
野露在酒店对面大街的扶手栏上已经坐了很久。她盯着酒店那栋高层大厦的旋转玻璃门,直到眼睛发花。 天气有点萧瑟的寒冷,像一只冰冷的手抚摸在脸上。 南国的空气总是冰冷的。 短消息铃声像打雷一样,震得她的心提了老高。 “宝贝儿,有急事不辞而别!还会想你!你的狂魔” “去你妈的!”野露狠狠地把手机摔到地上。 忽然有人帮她把手机捡起来,递到她跟前。她抬头看到百里奚, 他给了她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她有点抱歉地点点头。 百里奚像兄长一样摸摸她的头:“我有点担心你,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看你。” “可别忘了手机还是我送的,摔坏了我心疼哦!”百里奚故作轻松地跟她开玩笑。 她摸摸诺基亚4300庆幸没有摔坏,抬头给了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走,我带你吃饭,饿了吧?” 她顺从地让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路,由他带着去找馆子。
他们漫步了一条又一条街道。百里奚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其实这中间已经路过很多有特色的馆子。 终于,百里奚站了下来,野露发现他们正处在西湖的位置。 “我们跑几圈怎么样?”百里奚说,此时细微的阳光洒在百里奚的脸上,很祥和。 野露点点头,今天她似乎不那么有主见了。 于是,百里奚拉着他开始绕西湖慢慢地跑开了,越跑越快,他的手始终拉着野露的手。 野露也有了跑步的热情,她挣脱他的手,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提在手里,她领头跑在百里奚前面。跑呀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跑,她什么也不想了,耳边只有呼呼的风伴着湖畔杨柳的依依身影,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感。 百里奚跑在她后头,是故意的,他又看到了那个包在牛仔裤中滚圆滚圆的臀部,高频率地左右摆动着,他看傻了,干脆停下来一直目送她快速跑动的身影,直到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下来……
野露跑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跑累了,在他身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到他脚跟前的草地上。 他们静默地坐了良久,彼此什么话也没说,各自的内心渐渐地又凝重了起来。 当正午的阳光开始歪斜的时候,百里奚带野露到避风港。 “你喜欢到这里吃饭?”野露问。 “如果我能当你的避风港,我愿意!”百里奚似乎答非所问。 “谢谢。”野露说完后便不再开口了。 他们坐在临窗的位置。
野露把目光锁定一个又一个在她眼前经过的年近四十的男人,又开始了和她童年时相似的猜想。 看着看着,不觉悲从中来,眼睛随之湿润了。 百里奚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并没有接。 “看着我!”百里奚命令。 野露并没有领他的情,依旧目光迷离又坚定地盯着来往的路人,然后锁定年近四十的男人。 “听着野露,你可以把我当避风港!”百里奚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野露无奈地摇摇头。 服务员送菜上来。野露低头只顾自己猛吃,仿佛身边根本没有百里奚这个人。 百里奚一直爱怜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只要你觉得怎样开心就怎样好了。”百里奚说。 野露一听这话,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啜泣了起来。 百里奚急了,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一个劲地让她不要哭不要哭有他在什么都不要害怕。 百里奚越安慰,野露哭得越伤心,干脆扔下筷子跑出去了。 百里奚急着要去追她,被服务员叫住了,说他还没有付餐费。 百里奚匆匆忙忙扔下几张百元钞票就赶出去了。
百里奚很快追上野露。 “你不要管我!” 百里奚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野露在马路上跑。 终于野露在马路边的一棵松树下停下来,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百里奚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后来就干脆让她哭得了。百里奚这个行动的指导思想是,哭出来比不哭出来更好。 “我曾经杀过一个人。”野露悠悠地说。 “你不像杀人犯。”百里奚摇摇头说。 “我杀过。”野露认真地说。 “我把自己杀了!”野露又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百里奚满脸疑惑。
第11节:都不属于爱情的宠儿
“我说生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一个负心的人,不值!”百里奚很担心地劝慰她。 “我杀了我自己,我把我的心杀了,我现在是没心肝的。”野露又说,眼睛里尽是凄迷的光芒。 “我说野露,”百里奚说着坐到野露身边握住她的手,“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还有我在你身边,你感觉到我的体温了吗?”百里奚说着把野露的手握得更紧,似乎真的想通过这样的紧握,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真实、真心的存在。 野露从的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从包里取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烟雾绕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百里奚看傻眼了!他没见过野露抽烟,他印象中野露总是乖乖女的样子。当然她抽烟并不会在百里奚的心里打折扣,反而,在他看来,野露抽烟的样子焕发着一种另类的妩媚。 野露身上带着一种忧伤的深沉,迷茫、飘忽不定又黯然神伤。百里奚更加着迷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野露身旁,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的神经那么衰弱,说任意的话都可能伤到她的内心,百里奚不知所措。
野露抽完一根烟,还想再抽一根,可是烟没有了。 她觉得很沮丧,其实她并不想抽烟,抽烟只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某处不愿意让人触及的疼痛。 他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滴。杭州被夜幕围绕着。外面还有稀稀拉拉的车辆和匆匆赶回家的行人。 “我说野露,我其实是爱你的。” “爱我有什么用,我不爱你!” “你会爱我的。” “凭什么?” “爱一个人为什么要什么凭据?” “没有凭据凭什么说爱?” “凭我的心!”百里奚说着拉开自己的T恤衫袒露出胸膛,并说:“你看看,这是我的心!” “没有用的!”野露直摇头。
酒店房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僵硬,散发着浑浊气味。气氛开始变得沉闷,百里奚觉得有一点窒息。 百里奚把窗户拉开。一阵夜风飞进来,像精灵一样。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不爱他,他感觉她的心是破碎的,那颗隐藏在她凄迷的眼睛背后的心,他不知道为何如此破碎不堪,是被那个老男人揉碎?还是?…… 他在野露的房间里又呆了很长时间,他没有提出要回自己房间,野露也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他能感觉到此时野露需要他在身边,哪怕什么话也不说。 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濒临绝望的女孩的需求。 这中间他们没有一直谈话,有时候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对话空白。此时野露需要的是能够看看他的影子,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孤独的困境。
有时候,他们也聊天,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感情的话题在他们变成了一个很敏感的话题。野露感觉自己被感情所遗弃,百里奚感觉自己被爱情排挤在门外。因此他们俩都不属于爱情的宠儿。 他们继续时而晦涩时而简单的对话。天色发亮的时候,她说她要睡觉。他说我可以看着你睡觉。她没有拒绝,就自个躺下来了,然后闭上眼睛。 他坐在她的床头看着她入睡。他发现她的睫毛特别长,上排和下排叠合在一起成了稠密的一条黑线。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条黑线。她的眼睛睁开了。原来她并没有睡着。后来她又悄悄闭上眼睛。他一直在观赏她的睡相,直到自己也迷迷糊糊起来……
穿过铺着厚厚黑绿色地毯的走廊,百里奚用房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没有开灯,却把窗户玻璃全部打开,南国清凉的夜风猛烈地席卷进来。 他满脑子都是野露进入梦乡稍带抽搐的脸,那脸一点也不平静,但是充满了一种魅惑,他在快抑制不住欲望的时候,疯狂地逃离她身边。她不属于自己的,她明确告诉自己,她的心不会爱我的。百里奚想到这里,痛苦地扯了一下厚重的窗帘。 那个滚圆滚圆高频率左右摆动的臀部和那个酣睡中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为何她的痛苦如此博大深广? 他点了一支烟,但是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仔细玩味着。 他想起恰才野露抽烟的样子,他把烟放在嘴里叼了叼,然后又用食指和中指从嘴里拿下来,再仔细看了看。
他又给沧海一粟发短信。 百里奚:这么晚你睡了吗? 沧海一粟:已经睡着了! 百里奚:呵呵,睡着了还发短信。 沧海一粟:做梦发呀!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跟我联系。 百里奚:怎么会! 沧海一粟:我知道你只会在痛苦的时候跟我联系,高兴时你准把我忘了。 百里奚:呵呵。 沧海一粟:有话直说吧! 百里奚:你抽烟吗? 沧海一粟:这个问题和你要跟我说的事有关联吗? 百里奚:她抽烟! 沧海一粟:我猜肯定是关于她。说,她抽烟又怎么着? 第12节:女人为什么要抽烟
百里奚:女人为什么要抽烟? 沧海一粟:男人又为什么要抽烟? 百里奚:我是说她不像个抽烟的女孩。 沧海一粟:那你说什么样的女孩才是抽烟的女孩? 百里奚: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她看过去不像。 沧海一粟:也许她内心里很痛苦才抽烟。 百里奚:我想也是。是什么痛苦让她抽烟? 沧海一粟:笑话,我又不认识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百里奚:好吧,你早点睡觉吧!不打扰你了! 沧海一粟:晚安!
百里奚发完短信,把夹在手指间的那根烟放在嘴里猛烈地吸了一口,然后吞到胃里,又从胃里把烟雾慢腾腾地从鼻孔里呼出来,烟雾袅袅扩散在空气中。 明天就将回北京。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也不穿衣服就躺倒在床上,期望什么梦也不要做,安静地睡到天明最好!
野露寂寞地回到家。 她提着旅行箱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她家门前那条长长又窄窄的胡同。她觉得自己是孤魂或者更恰当说自己不过是世间的一个游魂,没有根,每天都处于飘的状态。奇怪呀,她有家、有母亲,可是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安稳过。 她用沉重的手指,在包里搜索钥匙。 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是家里那股不安的味道。家总是给她不安的感觉,她没有想过为什么回家总会给她带来不安! 她把钥匙仍在木制椅子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母亲拉开卧室的房门凶狠狠地骂她。 她没有搭理。母亲更加嚣张,骂她什么出去偷野男人还回家示威。 野露还是不搭理,自个到卫生间洗澡。
关起卫生间的门后,她才感觉自己还苟活在这个窄小的空间。 她看到镜子中自己错落有致的身材,摸了摸一寸寸被狂魔揉捏过的肌肤,她恨死了,狠狠地抓了一把,立即她看到镜子中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几个红红的指印。 这身体还是我的吗?她常常会有这样的疑问。小时候母亲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任意地暴打。想起狂魔在自己肌肤上的淫乱行为,她更加憎恨自己的身体。 她浸泡在水里,又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烟雾和水气相互混淆。 她觉得这个迷离的世界很好,她爱上这样的世界。 她抬起眼皮,看到化妆架上有一把她喜欢的瑞士军刀。 她曾经用这把军刀在自个身上比划过很多次,一次次都以犹豫告终。 她又把这把刀拿在手里把玩着,放在身上的各个部位比划着,然后把刀锋口搁置在手腕上良久……
是一种钝重的沉闷的声响,她看到红色的液体奔涌而出,她的头突然倾斜。黑暗中她缓慢地转过脸来。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丝说不出的喜悦!她重看看镜中的自己,轻声地对自己说,你在干什么?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Thewindtookmyheartaway Thewindtookmyheartaway
出差回来总要开一个汇报会议,百里奚交待过野露今天早晨十点钟开会,可是与会的人都到齐了,惟有野露未到。打手机关机。 百里奚心急如焚,领导们脸上都露出不悦的神色。万般无奈,百里奚只好一个人汇报了他们俩在杭州的所有工作。 百里奚以为,野露可能太累了,在家睡过头了,中午肯定能到单位上班,可是午餐时间都到了,仍然没有她的影子。
一连好几天,野露像外星人一样突然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了。领导已经发下命令,如果她这周还不来上班,并且没有任何消息的话,就当作自动离职处理。 百里奚问了很多与野露较好的同事,想知道她家住在那个方向,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被当作自动辞职处理了。百里奚心都破碎了。他跟领导求过情,几乎是用他的全部解数都未能说服领导挽留一个不说一句话就无故消失的职员。 他一个人在野露办过公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肚子里发出恐怖的声音。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他把玩具一个个拎到眼前看着然后一边轻轻的笑。他的爱情对她并不重要。可是她对他很重要。他渴望照顾她,给她心灵上的爱抚。 一个个眼前晃动的毛绒玩具,无法平息他内心里的恐惧。
和她从飞机场分离的那一个夜晚,她说,我走了。百里奚说我送你,她说谢谢不用。 在空荡荡的深夜的机场大厅里,他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孑然独行在夜幕中,然后她的身子钻进TAXI,他再也看不见她了。 他以为明天早晨就可以在会议室里再见到她。 他闭上眼睛。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确信她已经不在了,这个办公桌前将有别人代替野露坐到这儿。 没有人带来野露的任何消息。他从她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突然感觉到寒冷。他渴盼她的消息。他说,你在哪?在哪?他的眼睛下面有一道红色的伤疤。是刚才绝望地手舞足蹈时自个抓破的。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