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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 米丽和萧白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是得体的。人不多也不少,不铺张也不简陋。老马作为萧白的领导讲了话,柳中青为他们做了证婚人。米琪作为伴娘,一直眉飞色舞,把米丽陪衫得很好。 萧白和米丽则一直面带微笑,和谐无比。米琪想像不出几天前的米丽还那么悲伤,和现在判若两人。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悲伤,总之就是矫情吧。米琪这样想。
后来老马和米琪就坐在一张餐桌上了。老马张罗着要跟米琪喝白酒,米琪不肯喝,黄雨梅已经提前告诉她别喝酒,说对胎儿不好,所以她坚持喝饮料。 老马有些兴致索然,四处寻找酒友,看见了刚进来的图书城的林总,老马精神大振,粗声大气地把林总喊过来,让林总坐在他和米琪中间。 老马拿过米琪的酒杯,不由分说地就给倒上白酒,边倒边说:“你们老板来了,看你喝不喝。” 米琪仍是百般推辞,老马对林总说:“就看给不给你面子了。” 林总捏了捏鼻子笑着说:“米琪今天怎么了?你姐结婚你不高兴啊?” 老马马上附和:“就是的,米琪以前喝酒也不这么扭扭捏捏呀,今儿非喝不可。”说着起身硬把米琪的酒倒上了。
米琪的心思哪里在这里,她的眼睛一直在偷偷地跟着萧白。萧白和米丽正在挨桌敬酒呢。萧白太有风度了,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让米琪的心跟着一疼一疼地抽搐。 鱼对海说:“你看不见的我泪。” 海对鱼说:“我看得见你的泪,因为你在我的生活里。” 鱼对海说:“你感受不到我的心痛。” 海对鱼说:“我感受到你的心痛,因为你在我的生命里。” 鱼对海说:“你感受不到我的幸福。” 海对鱼说:“我能感受到你的幸福,因为你我是一体。” ……
在他们相爱的日子里,这是他们最喜欢的话。那时,米琪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就像鱼和海。现在,她知道鱼离不开海,但海是可以不要鱼的。 米琪的心就像她家乡的盐碱地,一片一片地泛着咸涩的东西。她清楚那是血红的,是她心里的血结成的痂,但她告诫自己,就把它当成盐片碱片吧,那东西不值钱,可以千人踩,万人踏。
米琪的鼻子一直是酸的。她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把婚礼闹个天翻地覆,而只是像个小怨妇一样独自伤感?我还有所期待吗?我还舍不得萧白出丑吗?我还在乎自己的面子吗?我刚才那么笑嘻嘻地陪在米丽旁边,是不是够恶心啊?我是在刺激自己呢还是故意伤萧白呢?他心痛了吗?
萧白和米丽转到他们桌了,米琪的心咚咚连跳两下,隐隐作痛了。当她的眼神终于和萧白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所有的防线,一下就崩溃了。 米琪的眼里开始出现大片的湿雾,端酒杯的手也开始抖个不停,萧白跟每个人都说了一句话,到她这儿,只跟他用酒杯示意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把酒干了。全桌的人都干了,只有米琪还傻傻地端着。老马连忙起哄,说别的酒可以不喝,喜酒得喝吧? 萧白说米琪你随意吧。萧白不说还罢,他这一说,米琪就把杯端高了,别说这是一杯酒,就是一杯毒药,她也要把它喝下去。她不在乎什么胎儿了,她觉得心在下沉,身体里有一股东西在往上蹿。 萧白跟大家客气了一下就转身走了。而米琪她真的想喝酒了。
再坐下的米琪,大开杀戒,开始对林总和老马左右开攻,喝得老马都有点不行了。老马连夸米琪是巾帼英雄,并偷偷地用手掐林总的胳膊,满脸坏笑地小声说:“老兄,艳福不浅啊,绝对上档次。”林总摸不着头脑地问他什么意思。 老马不屑地摇头,说:“你哥儿们不够意思,这事儿还瞒我,谁不知道你跟……”老马朝米琪示意了一下,接着说,“有一腿啊。”
这时米琪刚站起来要去卫生间,林总等她走出去,哈哈笑起来说你喝多了吧,你们干报纸的再能炒作,也得讲点热点啊,我又不是明星,你编我的绯闻干什么? 老马嘴一撇,笑得更坏了:“还嘴硬呢,我那次去买书,亲耳听见你们两个营业员在那儿说你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信?在体育场里,你俩在没在车里把窗帘拉上那个了?” 林总想起来了,想起他酒后硬要教米琪开车的事儿,他的脸红了。 老马用手点着他:“脸红了吧?哈哈。” 林总说:“我那天喝高了。就是教她开车,啥事儿没有。” 老马笑着端起杯说:“别描了,越描越黑,来咱喝一个,这种事现在不算啥,事业成功,再得一红……红袖添香,呵呵,那就完美无缺了。” 林总哈哈大笑:“我可不要什么红袖添香,那是红袖添乱。” 老马:“哈哈红袖添堵。我最喜欢接龙了,继续来,红袖添丁……”
米琪回来的时候,老马已经醉了。桌上的人也只剩下他们三个了。老马舞舞玄玄,舌头都长了,还要喝,还要玩接龙。林总说你喝多了,我们撤吧。老马死活不肯,说你说我喝多了,我不喝了,但你俩喝,喝杯交杯酒。 说着站起来,走到林总和米琪身后,硬把两个人的胳膊扭到一起。米琪不好意思了,往出抽胳膊。老马摁住说:“怕啥,大喜日子随便闹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多艺术啊,人生难得几回乐。”
(2) 米琪本来很尴尬,可萧白这时斜冲过来,不由分说掰开老马的手:“老马,行了行了,别闹了。” 老马一扬头:“靠,这不是给你打场子整气氛嘛。” 米琪的眼睛红了,酒劲儿也上来了,张口接上:“就是,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大家都高兴。”米琪说着忽然千娇百媚起来,将胳膊主动缠在林总的胳膊上,嗲声嗲气地说:“林总,你别听他的,今儿高兴,咱俩就喝个交杯酒。”说着将酒干了。 林总却尴尬地停在那里。老马在后面踢了林总一脚:“还装什么,是不是男人啊,人家米琪都不怕。赶紧干了。”林总没回头,却将一杯酒返手泼在老马的脸上。 林总转身走了。
老马似乎清醒了很多,他不好意思地向萧白作了个揖,自嘲地说了句“我他妈也是……”也转身走了。
剩下萧白和米琪两个冤家,赌徒一样,红着眼睛互相瞪着,他们同时为自己倒满了杯,一饮而尽,多少情仇,多少恩怨,所有的所有都化在酒里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