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部分
第53节 解脱自己
她和陈晓涓一样都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对方的消息。陈晓涓出国时,她还特意叮嘱陈晓涓把她男朋友在国外的确切消息告诉她。后来,陈晓涓来信说让她别在继续和她的男朋友来往,因为她看到她的男朋友已经在美国和另外一个女留学生出双入对地在校园里游走。这个消息对王伊竹来说不啻一个晴天霹雳,因为她在他男朋友走之前和他有过一次性生活,而且不小心怀孕了,听了这个消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男友变心的打击,思前想后,万念俱灰,认为自己惟一的解脱方法就是自杀,于是就偷偷买来一瓶安眠药,找个宿舍没人的机会吃下去多半瓶药,躺在床上,就等死神来临,不想中午大家回到宿舍时发现她服药自杀,赶紧找来男生帮忙,男生赶到的时候,王伊竹已经神志不清。朱一民身强力壮,一下就把她背上了肩,几个人连背带托,很快送到了校医务室。洗胃,打点滴,折腾了半天,终于脱离生命危险,留在医务室观察。为防止再出意外,班里组织人轮流监护,不时地对她进行劝慰。
朱一民第一天值的是后半夜的班,他不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床上的王伊竹有什么动静,随时准备冲进去制止她再一次的自杀行动。 第二天,王伊竹身体有些恢复,但和谁都不说话,急得班主任老蔡话问了快百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朱一民毕竟是班长,关键时刻他粗犷中透着的细腻发挥了作用。他一夜没睡,眼睛因为熬夜有些血丝。早晨他还不肯走,想接着做王伊竹的思想工作。 他没问王伊竹为什么自杀,他想这时提此事只会使她更伤心,他说班里想组织活动,想让王伊竹来负责女生的组织工作,因为陈晓涓走了以后,女生党团的工作需要有人负责。接着又问王伊竹喜欢吃些什么,说他不会买东西,万一买回她不喜欢的,她把饭扣他脸上,他就惨了。 王伊竹听了朱一民的话,情绪稍好了些,见他故意装傻充愣地哄自己开心,觉得自己也不能对人太冷淡,就说:“我没事了,你回去歇会儿吧。” 朱一民特别认真地说:“那可不行!走了一朵系花,不能让另一朵也枯萎了。”说得王伊竹又大悲一场,伏在病床上大哭起来。 “哭吧,我二姨说情绪激动时,哭能缓解压力。”朱一民在一边不去劝阻,像听一首曲子一样耐心地听她从头哭到尾,就这样他一直陪着王伊竹待了两个晚上。
王伊竹在朱一民的劝导下,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但她还是无法解开心中的结,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件事决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更不能让班里的同学知道,否则她就没脸见人了。她想时间长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朱一民见王伊竹情绪忽好忽坏,知道她可能有什么心事,就特意找个只有两人在场的机会决定试探一下,并对天发誓,决不会透漏半点消息。 王伊竹见朱一民人比较憨厚,这两天就他陪自己的时间长,他还总是找机会哄自己开心,也想把心事告诉他,于是就含羞带怯地说了自己怀孕的事,问朱一民有什么办法,朱一民连想都没想就说:“这事好办,我二姨就是医生,直接找她去。” 朱一民带着王伊竹去医院找他二姨,他二姨见他笨头笨脑地领一个漂亮的女孩来做人流手术,以为是他们之间不小心闹出的事,没往深问,就把手术做了,临了还特意嘱咐他俩以后这事要小心。朱一民一点也不辩白嘿嘿地笑,好像王伊竹的肚子里确实是他播撒的种子。王伊竹特别感动,觉得朱一民确实是个会体贴关心人的大男孩,此刻自己受伤的心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体贴和呵护,所以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王伊竹一下子就扑到朱一民怀里哭了起来。朱一民像哄小妹妹似的,逗她开心,两人的心戏剧性地结合了。
自从朱一民和王伊竹好后,大家都说朱一民傻人有傻福,大家都惦记的系花竟被他乘虚而入,仅靠两个晚上的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鲜花采摘在手。 杨跃见了朱一民总有一种看到了一坨子牛粪的感觉,现在王伊竹这朵漂亮的系花就插在他的头上,还每天那么亲密地往他怀里拥,连课间休息的时间也不放过。看到朱一民这坨子牛粪晃着硕大的头颅径自走到王伊竹跟前,手直接就往她的肩上搭,王伊竹抓住他的手,顺势就放在自己的两个篮球上,看到这些场景,杨跃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朱一民到501宿舍来聊天时,杨跃故意说他身上有一股怪味,朱一民上下闻了半天说:“没有啊。”
第54节 哪块儿云彩下雨
“没有,你让大家闻闻,是不是有股怪味儿。” 众人被杨跃这么一说,也故意起哄,就说:“快走,快走,净了身子再来。” 朱一民抬着胳膊,撩着衣服,心里想:“该不是王伊竹的香水味吧。”就想回去探个究竟,看究竟是什么怪味,出自何处。 朱一民一走,大家问杨跃,到底他从朱一民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杨跃说:“牛粪味儿呗。”接着又叹了口气,“哎,真应了那句话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每年到了10月以后,都是历届土木系学生实习的阶段,时间是一个半月。 老蔡的班实习地点安排在郊区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区,山里的石经寺有“北方敦煌”之称,藏有大小石刻的经书一万多块。他们实习的目的就是帮助当地政府修通外界通往石经寺的公路,他们的任务是实地测量,选择公路的线位。 他们每天像勘探队员那样,吃过早饭就上山去选择修路的线位,每个人都扛着测量用的仪表和红白相间的测量尺。 今天的任务是对测的双方测出交汇点,要形成封闭的线路。中午老蔡带领的队伍和刘老太带领的另一支队伍在中途对数据。数据总也对不拢,老蔡和刘老太都说是对方测算错了,老蔡特别肯定自己这方不会出错,说他一直盯着。结果双方又互相校核了一遍,老蔡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对方却把老蔡这边一个不起眼的错误揪了出来,兴奋的刘老太跳着脚喊:“演砸了,演砸了,我们下午可以歇着了。” 老蔡面子大失,赶紧叫来出错的朱一民和杨跃两组重新去测。 “下午不测完,不许你们回营地吃饭。”
朱一民、王伊竹、杨跃和胡东芳四个人为一大组,再分成两个人一组的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前面立杆。另一小组负责读数、记数,今天的记数正是朱一民、王伊竹一组负责。 本来胡东芳就对王伊竹总是戴着过大的遮阳草帽,头上包着严严实实的头巾,干活有一搭无一搭的有意见,见今天是他们读数记数时出的错,连累自己举标志杆的受罚,心里直搓火,补测的过程里话里话外就开始带着针,顶着刺的。 “本来就黑,还怕什么晒呀?光露个眼睛瞎记,不出错才怪呢,还连累别人也不落好。” “是呀我黑,我才怕晒呢。你不怕晒,也没见你比谁白到哪儿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边走边掐,急得朱一民说:“别掐了,一会儿再出错,谁也回不去。”
晚上住宿的营地是一所靠路边的中学,学校支援出几间闲着的教室,在凳子上搭几块板子就成了简陋的床。睡觉之前,大家在一起打打扑克,或者看看电视,还有几个人去野外看晴朗的夜空上的星星。 教室里的床其实就是大通铺。这天晚上,大家还是老规矩,六个人一组“敲三先”,输了的人脸上贴的纸条已经快成门帘了。 一会儿,忽然有人举报,口气特别神秘。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大家一看是平时总出洋相的小个子“土豆”,就说:“土豆,你丫咋呼什么,莫不是你姐姐和谁谁有一腿了。” 土豆也不急,对这种人身攻击他早就习以为常。 “杨跃搂着胖冬瓜在啃算不算新闻?” 这确实应该算做新闻,就冲杨跃的清高劲,他搂着胡东芳亲吻的消息,不亚于土豆姐姐和XX有一腿了的新闻价值。 “在哪儿呀?赶紧带路看看去。”
几个人抄起手电筒,顺着学校后面的小路就上了山顶。 山顶四周漆黑一片,谁也看不见眼前的情况。几个人压低了嗓子问:“土豆,你在哪儿看见的?” “前面不远,再有四五十米就看见了。” 几个人又拉开距离,蹑手蹑脚地继续前行,果然走不多远就看到有两个黑洞洞的人影在远处空地上坐在一起相互靠着。 到了近前,几把电筒同时打开,光线直奔两个人的脸上,果真是杨跃和胡东芳在一起。两人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杨跃冲着他们就喊:“傻X,瞎照什么。”胡东芳则早已跑得没了影。 众人哈哈大笑,一起起哄:“快点追呀。” 大家这么有兴趣看别人谈恋爱倒不是空虚无聊,主要是大家没想到有着班里“第一大眼”之称的美男杨跃会和第一胖女胡东芳混在一起。
杨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长着一双男孩子中很少见的大眼睛,目光总是咄咄逼人,带着挑衅的味道。他追求女孩子的标准很高,别说一般的女孩,就是那些还有几分姿色的女孩也不符合他的标准。最早他和许昆打赌看谁能追上陈晓涓时,比班里任何男生都自信,因为从小到大,许多认识他的人都夸他英俊,特别是夸他的眼睛如何有神,他觉得自己在女人的眼里就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在班里二十几个男生里更是出类拔萃。没想到第一次在陈晓涓面前就遭了冷遇,心想陈晓涓也是俗人一个,专爱和许昆那样的俗人往一块凑,于是他骂这帮小子,包括陈晓涓在内都是鼠目寸光,没有看见他这颗光彩夺目的大钻石就摆在那里。对班里的二号美女王伊竹他开始也想追追看,看到肖潜追王伊竹后,他心想这世界很快就会又失去一片儿纯真的未开垦的处女地,于是,他采取观望的态度。到后来看着王伊竹和肖潜闹翻,别人还想乘虚而入,他心里想自己才不能要肖潜玩过的女人呢,他凭直觉猜测就知道王伊竹和肖潜肯定是上过床的,他可不想追别人玩儿剩的女人。
第55节 美女追不到
班里其他的女生则一个也不入他的美目,他挨个给她们起外号,表示自己对这些庸俗女孩的厌恶。他想在别的系寻找一个中意的女孩,就拼命奔舞会去找外系的女孩跳舞,可最后不是他感觉别人配不上他,就是他那双贼眼把中意的女孩给吓跑了,因为女孩子说他的眼里冒出的光是含着某种阴谋诡计的,有要打自己坏主意的感觉。所以,几年来他总是说他在学校里某个教室,图书馆某个阅览室看到了一个心中完美女神的代表,可就是不见他领到宿舍让大家欣赏。许昆说他就是眼高手低,自我感觉太好,自我为中心的意识太强,除非是缺心眼的女孩,死心塌地地围着他转,不然没有人会看上他。尽管他的牛眼时常地对他喜欢的女孩放电,但大多数女孩还是厌恶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自己的恋爱歧途走不出困境的圈子,却总爱对别人的女朋友作评价。在他眼里,别人都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的眼,根本没有什么美丽浪漫可言。他看着丛笑说脸太小,五官分布不均匀,气得肖潜说得找机会教训他一顿。 他对珍妮的评价是老外的皮肤永远都是一个抹不掉的痛。他对莼子的评价更糟,说就是一个缺心眼的傻丫头,不然为什么会看上文新。 “你丫倒是有本事往回领一个看呀,光说不练的假把式。”许昆听他评论别人的女友就烦他说话。
他自我为中心的意识太强,拍校园电影时,总是把自己当成男一号去表现。他也曾试过男一号的戏,可女一号的人选就是不买他的账,说看着他的眼睛就害怕,没法沟通,气得杨跃说她事多有病,女导演就是看上他的这双举世无双的大眼才挑他来拍电影的,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懂个屁呀。最后导演还是向女一号妥协了,毕竟电影不是拍眼药水广告,只靠眼睛。再说特写镜头出现时,全屏幕就两个出奇大的眼睛,别人还以为放的是牛初乳的广告呢。为此,杨跃特别不服气,看着女一号心里就来气,总是在拍片现场和她顶撞两句。
眼看外边的美女追不到,眼前的又看不上,几年过去了,他在追逐爱情的道路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半径很大,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 看着班长朱一民毫不嫌弃地拣起被别人抛弃的王伊竹,他心里又遭到一次打击。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脚踏实地一回,退而求其次了。 女三号黄毛徐嘉是他降低要求以后想要追求的第一个目标,可在他眼里算不上花,比草又强些的黄毛也早已在别人的花盆里扎根了,他一张嘴,对方一口就把他噎了回来。女四号外号“村妇”的张淑平和女五号外号“胖冬瓜”的胡东芳打死他也不要,那也太跌他这个美男的身价了。
杨跃在校园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到处寻找中意的鲜花时,被他比作胖冬瓜的胡东芳却早就盯上了他。在她看来,这个大眼睛的男孩就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杨跃看上去身材笔挺,俊目可人,胡东芳觉得自己要是能和他在一起那真是郎貌女才了。胡东芳是那种爱顺着别人的夸赞继续攀登到顶的人,你如果夸她聪明,是女科学家的材料,哪怕是个玩笑,她立刻想着自己就成了居里夫人;你说她身材健美,她会觉得中央台的健美教练就照着她的体形每天教大家训练呢。但她却不能听到别人说她哪方面不好,要是你说了,她会把你当仇敌至少半个月,或者直到下一个说她不好的人出现,这种强烈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意识倒是和杨跃有几分相像。 在班里她爱注意杨跃的一举一动,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对他进行援助。杨跃被选去拍电影,她心里为他高兴,别人起哄说杨跃旷课时,她勇敢地为杨跃辩解。她知道杨跃没有女朋友,就更希望早一点有机会向他表白,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这次实习,女生和男生搭配,主要是照顾女生的体力。朱一民当然是和王伊竹在一组,黄毛徐嘉抢着往肖潜组里钻,张淑平被老蔡硬分给了土豆,胡东芳自己则主动要求和杨跃一组,不然就自己单干。 杨跃和胡东芳分在一组他开始也不乐意,老蔡批评他别净盯着美女,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和胡东芳一起保你不累。老蔡看人没错,像野外测量这种活,谁要是和一个娇生惯养的女生分在一起,绝对要把你累惨。 事情果真像老蔡讲的那样,王伊竹娇小姐的架子端得十足,朱一民既要扛仪器,又要背中午的干粮。王伊竹抄着小手拿个本只管记数,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那阵势不像是实习,倒像是来观风景。老三黄毛也时常撒个娇,得空就偷个懒,把肖潜累得像个勤杂工。
第56节 一物降一物
张淑平和土豆倒是分工明确,谁也不多管谁的事。把他俩往一个组里放,纯粹是老蔡咸吃萝卜淡操心,老蔡希望班里这两个困难户能够擦出一些火花,不成想人家根本就是不对眼,谁看谁都别扭。
和女生分在一组的男生,最省心省力的就是杨跃了。胡东芳跑前跑后,恐怕他受了委屈,本来应该杨跃扛仪器的,没想到胡东芳总是抢先一步抱着仪器就向下一个测量点跑,开始杨跃还不在意,心说跑就跑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测量完一点,赶紧抢先抱住仪器,免得再被胡东芳抢先抱走。 胡东芳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借着一个组的名义给他加塞买饭。实习地点的伙食很差,大部分都是素菜,只有前几个人能买到些牛肉、猪手等荤一点的熟食解解馋。胡东芳总是给杨跃加塞儿买牛肉,或者一下子买好多给他留着。 杨跃有点小烟瘾,每月买烟也要花上一小笔钱。一次测量间歇,他想抽支烟,一摸兜,烟盒是空的,不舒服了老半天,没想到,第二天胡东芳就为他买了两盒,休息的时候递给他。杨跃占了便宜还卖乖,说这个牌子的烟是临时抽着玩的,他其实平时抽的是另外一个牌子的香烟。本来是想吹吹小牛,表示自己很上档次的,没成想胡东芳当了真,又给他买了盒他说的那个牌子的香烟。杨跃嘴上说你太实心眼了,心想还真遇着傻大姐了。
胡东芳人前人后地照顾杨跃,大家都看在眼里,因他们在一个组,谁也没往别处想,只是觉得胡东芳的热情有点过头,想和杨跃交朋友也得看杨跃是怎么想的。依杨跃的牛眼看人,胡东芳这种连狗尾巴草也算不上的女孩怎么能和他相配呢,想和杨跃谈恋爱那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不过大家还是常和杨跃开玩笑说你小子占大便宜了,组里有个傻大姐还挺会照顾你的。
俗话说日久生情,半个多月下来,胡东芳跑前跑后地照顾杨跃,杨跃也记在心里,知道胡东芳在疯狂地迷恋自己。他觉得胡东芳还是一个挺能吃苦的女孩,特别是她总说自己的眼睛是她看到的最美最动情的一双眼睛,这使得杨跃又想起自己那双很久都被人误解的眼睛是多么地招人喜爱,不由得就对胡东芳产生出一点好感。心中虽然不是十分满意,可好感还是一点一点上升,嘴上虽不曾流露,但他话里话外也夸胡东芳挺能干。胡东芳觉得这是杨跃对自己有些意思了,就更加体贴关心起来,还没事总往杨跃身上靠,撒个小娇,样子虽然不如王伊竹在朱一民面前的姿态可爱,可也别有一番粗犷女人的风味。杨跃想闲着也是闲着,就随意让她在自己身上乱靠。每次胡东芳肉感的身体接触到杨跃时,他都有一种特别的满足,一来二去的还主动上前接触胡东芳的肉身,满足一下自己。 杨跃闭上眼睛一个人也想,什么系花,校花,闭上眼睛还不是一个感觉,黑了灯对面都是明星。想到这儿,反倒觉得自己应该找胡东芳这样的女人当老婆,那样自己将永远是家庭的主体,是两个人的中心,他不必像讨好陈晓涓那样总当三孙子,相反有女人主动上来围着他转,他的心里也得到了与生俱来的满足。
时间一长,他看时机成熟,主动提出想和胡东芳交朋友。胡东芳盼望已久的就是这句驷马之言,岂有不应的道理,立刻就激动地给了杨跃一个大吻。以后两人晚上就悄悄到离营地较远的地方坐一坐,聊上半天,忙着互相亲吻。不过杨跃觉得胡东芳的动作未免过于粗犷,亲吻有时就像在啃个西瓜,闹得杨跃不时提醒和纠正她的动作。杨跃和胡东芳结合正应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
第57节 夜袭队
虽然他们的恋爱一天比一天火热,可大家晚上都忙着打扑克,找刺激,谁也没注意他们眼皮底下还有这等浪漫的故事。至此,501宿舍的几大怪人都以自己独特甚至怪异的方式寻找到了大学时期的爱情。
新学期入学的学生一届比一届生猛,这是肖潜和许昆他们这些在学校里混了几年江湖的人没有想到的。一开学,在校园里成双成对的新生比过去多了N倍,不光是新生自己互相主动联手,几个自认为很有性格的男生也虎视眈眈地盯上了上几届的女生代表人物。 新生谈恋爱的手段和推进速度都比老生们更加游刃有余。从前也就只敢在校园的丁香林里抱在一起亲吻,现在食堂里中午吃饭时间就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开始互相亲嘴,许昆都对此自叹不如。 北X大学大有要独占高校四大染缸榜首的劲头,更有一些混水摸鱼的高手,急不可待地第一志愿就直奔这里,大染缸的浑浊程度随着双手沾满黑墨的新生数量的增加一天比一天严重,大有在缸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学校保卫处得到学校的通知,开始增加了一项新任务。过去对学生宿舍的管理工作仅仅限于看管宿舍、防火、防盗、禁止夜间男女生串楼、在宿舍里抓赌、抓看黄色录像等等,现在学校里要抓的是日益泛滥的大学生宿舍半公开的性生活问题。 学生的胆子越来越大,总有一些男生把女生乔装打扮一番混入男生宿舍过夜。有的还趁白天管理不严的空子,带着女生大摇大摆地在楼长的眼皮底下进出宿舍。 对付这些学生的不良行为,保卫科长史二旦可是内行,比如说抓赌最好的时机就在学校发学生饭票补助的这几天。熄灯前去查,门板上的玻璃不透光的宿舍一抓一个准。抓到后,用来当作赌资的饭票全部没收,赌博的学生登记在册,下个月的伙食津贴暂缓发给,一个月后如不被发现才能恢复领取津贴的资格。连着被抓两次聚赌的学生,取消全年的伙食津贴,三次给予警告甚至记过处分。
如何对付学生在宿舍里看黄色录像,保卫科长也动用了不少脑筋,因看片子时学生的门插得很紧,你一敲门,里边就会关掉VCD,把碟片藏起来,尽管可以翻,但搜了这屋,另外的宿舍见势不妙,早就将片子转移走了,效果不佳。学生也想出办法对付突查,有的学生准备好几盘片子,大部分是从电教室租来的允许放映的,你总不能在宿舍里翻箱倒柜地搜,学生们得寸进尺,你不抓他真凭实据,他们就向上反映你干涉他的正常生活,弄得保卫科的差事也不好干。后来保卫科长经过几次实验,发现VCD机在放映的时侯,如果遇上突然停电,片子就会卡在VCD机里拿不出来。于是就和保卫处的其他人员配合好,在非停电时间突然拉闸停电,学生开始以为是电路出了问题,也不在意,VCD机还会放在原处,等着来电后接着看。这时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敲门查夜,开门后将VCD机全部收集在一起,到中厅检查,没问题的机器还给学生,发现里边是有问题的,对不起,连同VCD机一并没收,这下战果颇丰,一个晚上最多收了二十几台机器。在人赃俱在的情况下,学生只有求饶,没有顶嘴的份儿。
在宿舍里抓过夜的野鸳鸯,那是保卫科长最喜欢干的差事,接到学校加强宿舍管理的通知,立刻组织了专门的人员成立了特别纠风行动小组,纠风队长就是保卫科长史二旦。 史二旦是何许人也,其实他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个飞贼。本名史红义,是个退伍军人,复员后被安排在校保卫处。由于貌不出众,身材又矮又敦实,于是他的同事都称他为“史蛋”,后来又加了个“二”字。他的工作比较无聊,至今仍单身一人。看到校园里越来越多靓丽的女生成了潇洒男生的俘获物,对于他这个看“老母猪都是双眼皮”的复员军人来讲体内翻江倒海而无处发泄的滋味更是折磨人,像个吸食毒品的人被强制戒毒。 经人介绍的女人不少,但都看不上他。他不足一米六的个头,怎么看怎么像个侏儒,连在眼前看着都别扭,更别说要嫁给他了,所以他快四张的年龄仍打着光棍。
他在部队上练得一身的好身手,攀墙越壁最拿手。他看到女生宿舍楼顶经常有女生晾晒的内衣内裤,更是心旌摇动,不能自禁。于是隔三差五他就攀上女生宿舍楼去偷取衣物,过后细细地品味上面的气息。这成了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轮到他值班,更是收放自如,他大摇大摆地就可以奔上女生宿舍的楼顶,顺手抄起几件衣裤放在怀里,然后大模大样地回到值班室。那次他看到一个回来晚的女生一个人在水房洗漱,灵机一动,用女生的丝袜一蒙头走到女生身后用力捏了一下女生的臀部,趁女生惊诧的瞬间,一开窗户纵身攀上楼外的管道溜到楼下,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值班室,听取女生的报案。
第58节 抓飞贼
学校把抓飞贼的事交给保卫科办,他开始收敛了些日子,毕竟总有人在外面巡逻。不过到了他值班或者是天津老头值班时,他就来了精神,一是别人也不会想到是他,二是天津老头根本追不动。 有一天他就趁着风高月黑想再满足自己的欲望一回,不想遇着了许昆,背上被重重地打了一棍子,头也被捎上打着了一点,回屋一摸还出了血,当许昆追到保卫处时,他不得不顺手抄起一顶帽子扣在头上遮掩,后背上的伤好长时间都留着紫印子。
纠风队在每个楼口的显著位置都设置了举报箱,专门举报赌博、看黄色录像还有学生之间不良性生活的行为,用学生自己监督自己的办法来管理学生。这一招确实管用,毕竟染缸里还有许多“出污泥而不染”的学生,他们一是确实需要学习,宿舍里野鸳鸯的放荡行为对他们的学习生活是一种干扰,另外,一些学生恐怕也有几分嫉恨的心态,大家都住一屋,你一人满足,让别人靠想像过日子,这太不够情义了。于是举报信不断进入楼口的举报箱,这些来自前线的第一手情报大多属实,保卫科的纠风队按照举报信上的指引,夜间突击行动,把那些正在卿卿我我来不及逃跑的鸳鸯在床上逮个正着。一个晚上,竟在一间宿舍里当场抓住了三对,那场景在史队长的眼里真像北京解放时解放军封老北京的八大胡同。
一些当场被捉的人赤身裸体在宿舍里的各个角落东躲西藏,有的躲到壁橱里不肯出来,有的躲到床下瑟瑟发抖……看着那副狼狈的样子,保卫科长史二旦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这比他偷拿女生的内衣内裤过瘾多了,也比看黄色录像过瘾。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抓这些非法在学生宿舍过夜的学生,对抓赌博和看黄色录像的事倒没了兴趣,也不再自己冒风险去袭扰女生。只要接到举报,不管多晚,他都会立刻赶往举报地点。由于他们行动诡秘神速,许多人称他们为校园夜袭队,保卫科长史二旦被称为夜袭队长。 学校对那些败坏校风的行为,制定了非常严厉的处罚措施。一经抓到,一律做开除处理,不留情面。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明理暗防,往日喧嚣的校园夜晚又恢复了平静。这些日子举报信明显减少,弄得夜袭队长史二旦晚间值班好不寂寞。
许昆和珍妮每周二周四的晚上是他们一周中仅有的两次难得的见面机会。珍妮其他时间要去外边进修中文课程。他们每次见面都是激情四射,互相从与对方的身体接触中得到情欲的释放和满足。他们合欢的地点离学生宿舍很远,学生宿舍里的夜间不定期的突袭行动对他们来说仿佛是外界的事,这一切与他们毫不相干,他们还是像过去一样上完课后回到珍妮的宿舍,聊天,继而求欢。
这天又是个周二,晚上也轮到保卫科夜袭队长史二旦值班。这段时间,校园里平静了很多,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发生,他就插上电炉子热他的夜宵。 10点多钟,另外一个夜袭队员手里拿着一封举报信进来,说有个重要情报,有个男生在外教宿舍过夜。一听这事夜袭队长立刻来了精神,穿上外衣就要去捉。 送信的人说:“是不是请示一下?” “先去看看再说。” 史二旦于是带着四五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外教宿舍。 外教宿舍与学生宿舍隔着一个教学区,孤零零地伫在校园的僻静处,后面是学校的操场,左面是露天的游泳池。这里平日里来的人很少,楼里很清静,地面和墙面比学生宿舍要干净很多。
许昆和珍妮像平日一样,下了课两人就结伴回了宿舍。许昆现在已经是这里的常客,珍妮同意他配了房间的钥匙,有时珍妮不在学校,他也会到这里躲清静。他们聊了会儿天,就上了床,今天他们照例要互相满足互相欢乐一番。 两个人正在床上亲亲热热干得火热,咚咚咚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两人正在兴头上的热乎劲一下子就被敲得无影无踪。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打扰他们? 许昆披上睡衣下地开门,他以为有谁找人找错了房间,嘴里不住地骂着,刚开个门缝想冲着来人骂几句,不想门外的人呼啦啦就冲进了屋里,当时许昆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是他,抓个正着。”其中一个人指着许昆说道。 “你是干什么的?跑这儿又干什么?” 珍妮摸索着衣服穿上,嘴里用半生半熟的中文说道:“你们干什么?他是我的朋友,你们要干什么?” 保卫科长史二旦本想教训教训放人,毕竟这事有外国人掺和在里边,但一见许昆气就来了,他一下子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挨的一铁棍的事,这回说什么也要秉公处理一回,于是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愣着干嘛,把人先带保卫处去。”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把许昆往外推,许昆不走,几个人就死拉活拽,许昆别看身体结实,可跟这帮保卫科的生猛工人来比,还差着不是一星半点的劲,抓门框的手很快就被掰开,连拖带推给带下了楼。
第59节 好了伤疤忘了疼
珍妮穿好外衣要出去追,被保卫科长史二旦拦住。 “你们要干什么?他是我的朋友,你们这是侵犯我的人权。” “回你加拿大讲人权去吧。” “你们要带他上哪儿?”珍妮急得中英文并用地喊着。 “我听不懂你的话,留着你自己和学校讲去。”说罢丢下珍妮一个人走了。 史二旦心想,不在这里好好教我们中国学生学鸟语,上这儿教我们学生坏来了。 许昆被带到了保卫处,一个人抱着头缩在墙角。他没穿衣服,只穿了件睡衣,浑身一抖一抖地直打冷战。 保卫处的人扔给他一件军大衣,让他登记。他开始还不肯,说自己和珍妮是正当关系,并说史二旦是公报私仇。保卫处长是个大高个的转业军人,他不能容忍这个学生这么诋毁他手下的人。于是他拿出学生管理规定说:“这规定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禁止学生和任何人在校园里发生性行为。你要能证明你是工人或者别的什么人都行,总之,只要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们立刻放了你。不过,我们保卫处怎么公报私仇你得说清楚。” 许昆嘟嘟囔囔说要见珍妮,他想通过珍妮总比自己直说要好一些。 “老外有学校对外机构负责,你就说你是什么人,怎么回事?” 许昆只好把自己的姓名和班级如实登记,临了说:“让我走,或者让我见一下珍妮。” 保卫处长看看他,冷冷地丢给他一句:“怕是你要到加拿大去见她了。” 许昆心想这下娄子捅大了,想到这儿,心中生出几分害怕,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珍妮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看来很正常的事情到了中国就成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或是罪名。校长紧急召见她时,她还向校长解释,她以为学校把她和许昆的事当作皮肉生意了,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正常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校长通过翻译耐心地对她解释中国的国情与她们国家的国情不同,学校里是不能纵容学生有这方面的行为的,他们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学校的规定,是不能原谅的。最后,校长拿出一份刚刚拟好的辞退信让珍妮签字,珍妮气愤地在上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但提出个条件要见许昆。校长表示无能为力,送她出门时校长用英文和她道别,珍妮一瞪那双蓝色的眼睛用中文生硬地说:“拜拜个屁。”又接着用英语骂了句。校长看着珍妮走远的身影也用中文骂了一句:“他妈的,以为我听不懂呢,老子也会英语骂人,Fuck!”
许昆犯的这档子事,除了许昆自己还有一个人也比较着急,那就是班主任老蔡。按照规定出这种事的学生肯定被开除毫无商量,可许昆毕竟是老同学的儿子,而且已经到了最后一年,被开除太可惜也无法向许昆的父亲交待。老蔡一方面开始托人向学校说情,一方面通知许昆的父亲来学校一起商量。老蔡嘴唇气得直哆嗦:“从前他不好好学习,我能管就替你管了,这次不行了,我无能为力,你得自己想想办法,就一年了,看这事闹的。” 许昆的父亲对许昆既生气,又心疼,他希望许昆怎么也得再坚持一年,把大学毕业证拿到手啊。他先是痛心疾首地对许昆责骂一顿,然后又是劝导了一通。许昆也知道自己的娄子捅破了天,考试不及格他还不是很怕,大不了补考吧,可是这次犯的是开除的罪过,而且自己已经读了四年,想想也怪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让家里人担这种心。 老蔡和许昆的父亲通力合作找关系托人说情,学校考虑到毕竟是毕业班的学生,而且考虑到许昆是和老外之间两个成年人的事,总算给了面子。加上许昆说保卫处报复的话,学校也怕许昆讲的是事实,自己的脸上也给弄一鼻子灰,就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悄悄地辞退珍妮,这件事就这样了了。
出事以后,许昆连着几天都憋在宿舍里不出去。他现在可成了学校里的“风流”人物,许多人都知道学校里有个学生把洋老师泡了,都想看看这位为大中华的男人挣足了面子的男子汉长得什么样,怎么那么容易地就把洋妞整上了床,何况人家还是学校请的老师。许昆一是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挺没面子,二也为避风头,就在宿舍里闭门思过。几天过去了,才恢复了正常情绪,开始和宿舍里的人白话他和珍妮之间的风流韵事。肖潜说你怎么老毛病总也改不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第60节 最后的补考
这天晚上,宿舍里只有肖潜和许昆两个人在,半夜里许昆一下子翻身起来,嘴里直念叨:“坏了坏了,跑马了。” 他翻身下地,把床晃得吱呀直响。 肖潜被他吵醒,说:“你丫又干什么呢?深更半夜不让人消停。” “跑马了,你有手纸没有?” “没有,你丫擦什么劲,让它自己干吧。”肖潜翻个身接着想睡觉。 许昆顺手抄起杨跃的枕巾擦着下身:“我让你丫的假干净,让你丫坏。” 擦干下处,许昆又爬上床,想接着睡又睡不着,就把肖潜叫醒要了支烟点上。 “嘿,老大,别睡了,陪我聊会儿,这几天憋死我了,好长时间没人和我聊天了。” 肖潜被他弄醒,也睡不下去,就翻过身也点着一根烟抽着。两个烟头在黑影里一闪一闪,像忽明忽暗的鬼火。 “你丫又梦着谁了睡不着觉?” “还能有谁?珍妮呗!正做好事呢,不知怎么来了一帮人抓我们,裤子没来得及提就跑,一醒发现跑马了。” “你还真会想好事。”
沉默了一刻,许昆说:“我刚才梦见带人抓我们俩的是丫杨跃。你说是不是梦里的事就是真的,我老觉得我和珍妮的事是丫搞的鬼。” “何以见得呢?” “你想,也就咱屋知道我和珍妮约会的时间地点,那天抓我们的人不是说接到一封举报信吗?写信的会是谁呢?你肯定不会害我,秀才嘛不至于和我过不去,我想来想去就是丫干的。” “你以后是不是小心点?底下痛快了,嘴上严实点,上次打架不也是你自己吹牛吹出去,让人抓了把柄吗?”肖潜提醒着许昆他自己的嘴可能就会出卖自己。 许昆虽然听了肖潜的话,觉得自己的嘴也可能是招惹麻烦的地方,但还是对他和珍妮这件事心里认定是杨跃小子搞的鬼,总想找个机会对杨跃发泄一下。
一天中午宿舍里的人都在,许昆和杨跃两个人不知为什么事争执起来,话说着说着一下子就转到是谁告密的事情上了。两人越说越火,许昆说:“就是你丫干的这种缺德事。” 杨跃说:“你别冤枉人,孙子才干背地伤人的事呢。你丫自己不小心走漏的,怪就怪自己去。” 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动手,文新在一旁劝他俩劝不住,也就不再做声。肖潜本来在上铺看书,也没顾得上理他俩,这会儿见他俩红了脸要动手,“啪”的一下就把书扔在了桌子上。 “你们俩傻X都给我住嘴!” 俩人从没见肖潜在宿舍里发这么大火,即使许昆知道肖潜平时还总向着他点,但这次见肖潜确实对他也发火了,就怔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 “还一个宿舍的兄弟呢?瞧你俩这副德行,真不知叫我怎么说你们好。”肖潜又缓了口气说:“听着,这件事哪说哪了,以后谁要是再提起,我上去就抽丫的。” 俩人松开手,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宿舍的人都不出声。过了一会儿,肖潜对文新说:“秀才,帮我把书递一下。” 文新拣起肖潜刚才扔下的小说,肖潜又接着说:“好好的中午觉也给搅了,秀才你也没休息吧,不行,咱俩得让他们俩丫的请客给咱找补回来。”他想把室内的空气缓和过来。 “晚上我请,我刚拿了500块钱奖学金。”文新想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 “听见没有,晚上文新请客,大家都去。”
这天晚上,四个人叫上朱一民一起去餐厅吃饭。没有朱一民餐桌上总是少一个受挤兑的对象,喝酒也没劲。几个人喝了有两箱啤酒,喝得文新当场吐了起来,其他几个也都晃晃悠悠,东南西北地乱扯,一会儿兄弟了,一会儿爷们了地乱称呼一气。个个话都很多,仿佛都要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给别人看,惟恐少说了一句,别人就会误解自己一般,有几句话真成了车轱辘话来回转着说。这是几年来少有的一次痛快的小聚,每个人都抢着喝,还总说自己没喝痛快。惹得服务员直喊:“别再痛快了,再痛快就得送你们几个去医院了。”
就像一个不知道鸡蛋和石头哪个更硬的白痴一样,本所大学还在京城固执地保持着五年制。五年制大学的招牌,像一块遮羞布掩盖着后面那张因贫血而略显苍白的脸。 像注过水的学制一样,最后的专业课程设置更是注满了清水。 专业英语课是个年近退休的老师上课,他现在把他有限的精力都放在为出版社翻译新书上,根本没时间对给学生要讲的课进行整理。他上课倒是很简单,就是拿来一些卷子让大家在课堂上翻译,然后再在交上去的卷子上批改一下就算完事,有些卷子还是出版社交给他的资料,大家觉得他想通过这种方法节省点力气。 因为专业英语列入考试课程,每次大家还都到教室聚齐,大家惟一的乐趣就是听听这个山东口音贼重的老师开口说山东式的英语。专业老师因为口音太重,所以上课很少用英语讲课,万不得已时才冒出一两句英文,这点就足够大家当作一天的笑料了。 还有许多专业课,整个学期就没见到过老师辅导,因为老师常年在外担任某家建筑公司的监理,根本顾不上讲课,于是这最后的学期竟成了最漫长的刑期,郁闷和苦恼始终积聚在大家的心里。
像走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灯光,迷途的人看到了北斗,土木系(3)班的同学们终于考完了他们学生时代最后一次考试,他们所有的课程,包括枯燥的专业课终于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画上了句号,他们下一学期将进入毕业设计阶段。 时间就这样在浑浑噩噩的春困秋乏中过去了,他们已从一入学就疯狂找回轻松感觉的毛头小子变成了校园里最有资格的老生。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忧郁,总之,考完最后一门课程的这天,大家都各自约着去餐厅足足地喝了一顿啤酒。今天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个节日,大家把这一天叫做“虎口脱险”。
第61节 老蔡的下落
这几年的大学生活能用几部十分精彩的电影名字来形容,大一称之为《走向深渊》,大二叫做《路漫漫》,大三有点辛苦,要在黑夜中探索,就取名《夜茫茫》,大四总算看到了曙光,却必须要进行最后的补考,姑且算作《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吧,考完最后一门功课的这一天作为《虎口脱险》的节日,剩下的最后一个学期即将演出《胜利大逃亡》,走向社会时也许有人开始《甜蜜的事业》,有人则继续过着《快乐的单身汉》生活,总之是苦尽甘来,终于熬出头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老蔡第一学期结束时讲过的故事真得又重现了,不幸落在501宿舍的两个人头上,肖潜和许昆必须在毕业设计开始之前补考高等数学,这是他们大一时和学校欠下的旧账单,现在必须以现金加利息的方式支付,否则他们将拿不到那本盖着学校钢印,留有校长红章的毕业证书。
“说什么也晚了,还是想想复习的事吧。”肖潜叹了口气,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没把补考当回事,补考的前几天还和王伊竹一起品尝了禁果,两人也是那时分的手,结果肖潜当时一点参加补考的心情都没有,丧失了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一晃已经过去了四年光阴,历史的旧账必须由他本人来偿还,现在有点悔之晚矣的悲伤。 许昆是肖潜的难兄难弟,他也把第一次补考的机会丧失了,现在只有华山一条路可走了。 “怎么复习,我可是一点都记不起来当时讲什么了。” 《高等数学》对他俩来讲就像一部用甲骨文写就的历史丛书,别说能弄懂里面记载的编年大事,就是认上几个单字也算是掌握天大的学问了。 “我找丛笑,你呢,找文新帮帮你。” “只好如此了。”许昆懒洋洋地说。 “那这个假期,过完春节就回来复习,说好了可不许再瞎折腾了。”肖潜向许昆建议着,忽地脑子里又想起老蔡的话,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能像老蔡说的那样找个认识的人帮忙就好了。” “就老蔡?他除了认识我爸,就认识他媳妇,他能帮你找谁去。”许昆撇了撇嘴。
学校在假期里开了个补习班,大部分都是基础课教研室开办的,专业课还没听说哪个人补考不过,不过愣有补考《政治经济学》的,不知是补考的老兄脑子进了水,还是教此课程的老师故意地刁难人,这等不着边际的课程根本不会有人考试通不过的。 补考高等数学的人数占了一多半。大一时老师在课堂上白讲课没人愿意听,现在则必须交上80元补课费,权当是欠账后必须付出的利息。 补课安排的时间是10天,共20个学时,上课时大家听起来还挺有兴趣,看来真是摘的瓜不如买的瓜甜。
丛笑为了能使肖潜把最后一门补考通过,假期也没休息,跑到学校来陪肖潜补课。她也交了80元补课费,因为必须交钱才能领到听课证。她来听课的目的是怕肖潜有什么地方不理解,好帮助他一起复习。 老师上课并不是从头讲起,而是只讲怎么解习题,对于当初根本就没听过课的肖潜和许昆来说,和听中科院考古教授讲甲骨文的含义差不多,听了两次课后许昆就旧病复发,再也不去上课了。肖潜也想打退堂鼓,丛笑制止了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教室,任补课的老师洪亮的声音冲击自己极力抵制接听的耳膜。 丛笑为他记着课堂的笔记,晚上拉上他去一起自习,她还给肖潜讲老师课堂上没讲到的内容。 “不行,这样不行,根本没用,我一点也听不明白哪儿是哪儿。” 肖潜准备和许昆一样放弃这个机会。 “听着,我是为了你好。你要振作起来,这难道比你追求我还困难吗?”丛笑的语气十分严肃。 “比那困难,这不一样。”肖潜有些抵触地说。 “没什么不一样,只要你用点心,把习题全背下来也不过三十几道题,而且老师讲过了,补考的内容和题型不会出补课的范围,你就真的连这么一点儿付出都不肯。”丛笑认真地和肖潜讲利害关系。 “为了我们能参加比赛,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形象。为了你的前程,也为了我的心,我再一次求你。”丛笑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好了,我不多说了。”丛笑的这句话有些最后通牒的味道。 “好吧,我再听你一回。” 肖潜终于耐下心开始听丛笑的讲解,几天过后,心里也觉得高等数学并没有从前有抵触心理时那么难懂了。
许昆自暴自弃的态度令肖潜很为难,他又不能只顾自己通过,扔下许昆一个人不管。他几次劝许昆,可都不见效果,许昆就是听不进去,我行我素地消磨着最后一点时光,肖潜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了。 果然像老蔡讲的那样,许昆最后成了四处找老蔡落地的那个不幸的人,每天像张网等着鸟儿落地一样四处寻找老蔡的下落,一切都不可能再挽回,就像你今天正好18岁却犯了个错误,别人不会再认为你和昨天一样是个未成年人,思想不成熟,而对你网开一面。你现在必须为自己的一切行为承担责任,因为你已是个成年人了。
第62节 爱情末班车
到了毕业的年龄还没有尝过爱情是什么滋味的人还大有人在,看着班里那几个胆大的,有傻福气的一个个都在校园里出双入对,在大家面前毫无顾忌地当众亲热,真让一帮体液憋足了的小子们无法忍受爱情的诱惑和内心的寂寞,这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都憋足了劲,说什么也得搭上爱情的末班车。 “爱情”号列车虽然不紧不慢地开着,但空座所剩不多,潇洒的“帅哥”已经为大部分漂亮“美眉”占好了座位,肖潜这号的还弄了个卧铺,于是最后挤上车厢的一干人马就迫不及待地挨个询问某个男士和小姐旁边的空座位上是否有人,有的干脆一屁股坐下不肯起来,坚持要和对手一争到底,走向不知终点的车站。
“爱情”号专列最后上来一群看似未见过火车的姑娘,这是一个大专班的学员,在她们班主任的带领下,满列车挨个车厢搜寻空座。 大专班的班主任是个40多岁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李淑君。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几道年轮碾过的痕迹,但从她的细眉凤目中还是可以看出她曾经有过的风采。她所带领的大专班多一半都是女生,三年的学制下来,也已经到了该毕业的年龄。和大多数班级一样,大专班里的名花也早就有主,剩下的虽比不上名花异草,可也说得上五官端正,有几个更是出类拔萃,关键是身材线条好。她们以追求更高、更好的奥林匹克爱情目标的恒心抵挡住了班里几个男生的围追堵截,坚持为自己找一位学历要高过自己的男生为伴,这是班里大多数女生的普遍想法。李淑君也明白班里女生的想法和目标,她又一贯喜欢为学生牵红线,于是这天她就找到朱一民,问班里的男生还有多少没有找到女朋友的。李淑君曾经教过土木系(3)班的结构力学,对朱一民班里的男生还有印象。
朱一民见李老师要给班里男生介绍女朋友,心想这也是为班集体做好事,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他回到班里跟大家一说,大家直撇嘴,说:“你没问问她,她为什么就看上咱们班男生了呢?” 朱一民辩解道:“我问了,她说咱们班男生朴实。”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说:“别净是一堆歪瓜劣枣吧。” 朱一民有些生气地说:“你们以为自己都是正品呀。爱谈不谈,我还不管了。” 肖潜替朱一民辩护着:“你们就权当看场破电影,还吃亏了不成?谁不去举手,我把门,别想进电影院。” “我要去,我也去。”几个男生都开始暴露狼的本性。
和大专班的联谊会日子选在了“三八”妇女节。李淑君率领的这支寻爱小分队已经和她认识的三四个系的男生见过面了。队员人数也不像开始那么浩大了,有几个女生已经找好空座就位,剩下的确实是些困难户,有几个则是目标更长远,不希望一下子就陷进爱的泥沼。几对有情人在李淑君的手下牵线成功,也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和信心,她总的来说是个热心的人,尽管在大学里干媒婆这差事有点那个,可她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就是有点闲不住,所以学生们还是挺喜欢李淑君的,还不时地和她开开玩笑。 她皮肤有些黝黑,有人给她起个外号叫“黑俊妈”,一方面表示她也曾经是归于美女类的,另一层意思是她毕竟是妈妈辈儿了,不久这雅号就被叫走了嘴,成了“黑骏马”了。
“黑骏马”一共带来九个女生,开始大家还都以为准是些贼不上眼的女生呢,见了面才知道大多数人都要比胡东芳强不知多少倍,几个男生暗自吃惊,怎么在本大学混了快五年了,都以为剩下的女生全是茄子地剩下的老茄子了,没想到校园里还有这么一块番茄地,而且还结着几个“圣女果”,于是班里一下子就冒出几个抡开膀子就要动手摘的家伙。 许昆上来就直奔其中一个比较标致的女生,把桌子上的零食一个劲儿地往对方嘴里喂,像是早就和对方熟的不能再熟。本来杨跃是来凑凑热闹的,他没想到校园里还剩有这等姿色的女生还待人认领,心中好不后悔把感情给了胡东芳,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从心里就往上涌,他也装做是个还没开过锁的“童”钥匙上前就与一个女生攀谈了起来。
看到联谊会上融洽的气氛,李淑君的脸上荡漾着春风,心中颇有几分得意,她也没想到她领来的最后几个女生,在经历过太多的冷落后会在这里遇到春天。她对朱一民和肖潜说:“怎么样,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都还不错吧?” 肖潜一个劲儿地贫道:“谢谢,谢谢,我代表班里的男生谢谢你给我们带来了最后一线阳光。我请您跳舞。”说罢就挽起李淑君走到教室中央跳起舞来。李淑君平时就喜欢跳舞,在肖潜的带动下更是一种身心的享受。 来的女生当中只有一位受到了些冷落,她个头不高,一副瘦弱的样子,她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她周围的伙伴被这个班里的男生包围着。 “你怎么不吃东西呢?”不知什么时候,土豆走到她的面前和她说上了话。女生有些腼腆地说:“我不太想吃。” “吃吧。”土豆说罢亲自为她拿起一根香蕉,女生连连道谢。 “不用谢,你会跳舞吧,一会儿我请你跳舞。”土豆一脸诚恳的表情,女生笑了笑,接过香蕉吃了起来。
许昆身边已经围着两三个女生在听他白话,许多人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许昆这样的看起来毫不出众的男孩却招女孩子喜欢,后来有人说这是一种叫做“女人缘”的东西在起作用,也许他前生真的是女人草身边的护花使者,今生才有这么多的女孩子还他的风流账。 土豆和那个矮小瘦弱的女孩跳舞,这使人不由想起了小人国的传说。杨跃也搂着一位颇有风韵的女生在跳舞,看得出女生的眼睛不住地对杨跃放电,杨跃更是将计就计地和女生套着近乎,看来还真有点搭上列车的旅客要一起携手下车的样子。
联谊会正进行得热闹的时候,门被撞开了,胡东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一进教室就大叫杨跃,杨跃只好放开舞伴儿。这次联谊会是专门为独身的男生举办的,所以班里的女生只邀请了张淑平,张淑平不受这个刺激,拒绝了,于是班里的男生就自己搞了起来。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