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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第39节 想怎么了结
肖潜的同学已经毕业工作，就在学校附近的电子厂上班。一天他回学校办事，顺便找肖潜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野兽”，没成想“野兽”和肖潜的同学是一个系的，对此人早有耳闻，也见过一两回面，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听说肖潜想教训他，凭他和肖潜的铁关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正好他前几天还去我们电子厂打听要勤工俭学的事，不行就在我们厂教训教训他，我再约上我几个上班的哥们儿。”
肖潜说：“不用，你只要能把他约出学校，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天下午“野兽”正要去图书馆，在门口看到一个很面熟的人冲他打招呼，他想起是上届的毕业生。对方很热情地跟他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电子厂想找几个学生帮忙的事，“野兽”心想正好可以和这位师兄拉拉关系，就客气地请对方帮忙。对方满口答应，并问他有没有时间去电子厂面见一下电子厂的经理，说下午正好有几个学生要去面试，不如顺便去试试运气。“野兽”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马上答应了。对方说正好我到学校送点东西，马上就回厂里，让“野兽”在原地等他一会儿，他马上回来，然后一同坐车回厂里去。“野兽”对这位师兄满口称谢，就在图书馆门口等他。
肖潜的同学马上找到肖潜，让许昆骑车先走一步到商量好的地方，两个人一同回到图书馆门口，见“野兽”很守信用地在原地等候。肖潜的同学把肖潜说成是他的同事介绍给“野兽”，三人客气了一下，上了肖潜的同学开着的桑塔那轿车，一路赶往电子厂。
车里“野兽”还客气地跟肖潜聊天，肖潜就哼哈着随便回应两句。车子在外边兜了半天，进了一个大院，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野兽”问：“到了吗？”
“到了，下车吧。”肖潜先下了车。
“野兽”下了车，觉得周围的环境不像是他曾经到过的电子厂，看着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几排闲置的厂房，觉得有点不太对头。他马上警觉地问肖潜的同学：“哥们儿，不是说你们经理要见我吗？”
肖潜的同学一指肖潜，说：“这就是我们经理，就是他想见你。”
“野兽”发觉上当了，他又不明白肖潜为什么和他过不去。
“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听说你挺能打架的，还会打群架，几个人往死里打一个人？”肖潜拿话点他，看他能不能想起来。
“哥们儿，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我可没得罪过二位。”“野兽”心想这恐怕是寻仇的，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眼前的二位有过过结。
“好吧，我们也不会让你猜闷葫芦。”肖潜向身后招招手，许昆骑着车从远处冲了过来，到了跟前把车一支，就奔到了“野兽”的跟前。“野兽”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心想今天是入了他们三人的套了。
许昆刚要动手，肖潜先拦住了他。
“今天虽然我们把你诓出来，但是今儿就是你们两人的事，你们想怎么了结都行，我们俩……”肖潜指了指一边他的同学和自己，接着说：“绝不会动你一根指头，怎么样？我们可没仗着人多欺负你。”
肖潜说着也站到了一边，和他的同学互相递了根烟抽了起来，像看一场演出似的等着这边决斗的开始，那阵势像是黑帮老大看着手下的人火拼。
许昆上去对着“野兽”的面部就是两记重拳，嘴里骂着：“孙子，动手，别不还手，看今天谁让谁残了。”
“野兽”本想还手和许昆比个高下，又一想今天这是什么场合，自己这条好汉可不能吃这眼前亏。
“哥们儿，有话好说，那天的事怨我，怨我。”
许昆一个他是不怕的，就怕真打起来，旁边两位说是不动手，不动手跑这个地方干什么来了，于是就先把话软了下来。
许昆岂肯罢休，又上去打了两拳，“野兽”还是躲闪着不还手，嘴里说：“哥们儿，你打两下出出气，再听我解释解释。”
许昆见对方不还手，打架就下不去狠手，又不死心，就又踢了他两脚。
“野兽”见许昆的火气开始往下走，干脆来个彻底的软着陆，让对方先没了脾气，免得弄个皮伤肉绽。
第40节 见好就收
“哥们儿，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耍混，要不这样，你抽我耳光，打多少你满意为止，我肯定不还手，行吧？”
许昆见对方一软到底，心想这他妈显得自己多没本事呀，白打人多没劲呀。
肖潜见“野兽”服了软，心想教训的目的达到了，许昆的面子也回来了，不如见好就收，免得出别的差错。
“不想打了？”他斜眼觑着“野兽”。
“不打了，本来就没想打架。” “野兽”赶紧附和。
“行，说说看以后怎么办？”
“以后咱不就是哥们儿了，俗话说不打不成交。” “野兽”一脸诚恳地说。
“回去还想接着打吗？”
“不会，不会，今后你们要是看的起哥们儿，咱就是一家人，保证没人敢欺负咱们兄弟。”
“你说怎么办？”肖潜转身问许昆，铃是他系的，还需要他来解。
“不能这样完，要讲和，让丫请客。”许昆狠呆呆地说。
这时肖潜的同学过来说话：“你说你们都是上了好几年大学的人了，还和新生蛋子一样，没事打架玩儿。”
“是是是，是我们不太懂事。”
“说句难听的话，你也就在学校里逞逞能，在社会上，我给你找一个最不起眼的工人，你和他打一架试试，打过了，你在学校里再称老大不迟。” 肖潜的同学用轻蔑的口气说。
“怎么样，想和还是接着练？我俩的烟还没抽完呢。”
“想和，兄弟和了吧。” “野兽”把手伸向许昆，作了和解的动作。
“这样吧，和是和，提出和的人请客，你同意吧？”
“同意同意，地方时间你们选。”
学校里在江湖上混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要遵守，打架后率先提出和解的一方要设宴请对方的人马，表示事情就此结束，不然就是不服气，还要找机会接着练。
双方和解的酒宴定在了对外餐厅，野兽说多叫上几个人热闹热闹，肖潜和许昆也说，这边也有几个兄弟以后见面得关照一下。于是文新和杨跃也被拉去凑了热闹，在酒桌上认识了许多其他系的新人。酒桌上几个人称兄道弟，你要他多照顾一把，他要你海涵一回，全没了当时穷追死打，势不两立的劲头。
以后一段时间里，校园里总有人见了文新的面就主动打招呼，文新也不知校园里怎么突然多出来四五个认识自己的人，他的社交圈也就是班里、系里和文学社，外系的学生认识得有限，怎么会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认识自己，何况自己也没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那天在和解酒宴上见过面的，自己没记住对方，对方倒挺守信用地把自己看成了同一个道上混的兄弟，于是有人点头，他也点头表示友好，一时有一种朋友遍天下的感觉。
第41节 美人计
土木系的专业老师里有两人给所有的学生都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一个是教桥梁的王大同，一个是教弹性力学的李东。两人号称是土木系的两大名捕头，考试折在他们两个手下的学生不计其数。
王大同折人有一特点，他一般不和学习一贯刻苦努力的学生过不去，也不会对考试成绩已经伤痕累累的学生下毒手，他的巡捕目标是那些耍小聪明的同学，他们总是晃晃悠悠地以60多分的成绩通过考试。王大同的惩罚或者说带有一些调戏色彩的招数就专门冲着这些同学来的。
他的考试卷子题目很简单，大部分人考完后都心里美滋滋的认为跨过了一道鬼门关，还对前几届同学的告诫产生怀疑，觉得王大同还是很照顾大家情面，考试很容易通过。等到考试成绩一下来，有一部分人就傻了眼，自己竟会在这门上栽了。杨跃当时就找王大同争执起来，要求看卷子，王大同毫不客气地回绝了他，说我还从没开过查卷子的先例，要查等我退休吧。
杨跃的学习一直是以及格为目的，他人很聪明，稍微用点心每次考试就都会通过，这次他还特别加了点小心，但没想到最终还是折在王大同的手里了。看着许昆和肖潜都逃过了王捕头的手掌心，杨跃心里郁闷了好长一段日子，他补考之前的每个晚上，必定要大骂王大同一顿。
考试卷子上的答案对王大同来说基本上是不算数的，他对每个人的心理和学习努力的程度了如指掌，他就是要给那些爱耍小聪明的学生一个教训，让他们记住在他面前他们还是稚嫩的无名小辈。他也不难为补考的学生，只要端正态度去补考，基本上都可以通过。他常说学生不知道补考是什么滋味那还叫学生，因此，他那张捕鱼的大网就专门等着几年来漏网的鱼儿来钻。
另一个名捕头是教弹性力学的李东，别看不到40岁，说话举止却极为刻板，一年到头一身永不变色的灰色中山装，说起话来总是显得故意要与大家保持个代沟。
弹性力学这门课除了少数几个人听得进去，能听明白，大部分人都不知老师上课在讲什么，提起这门课大家的感受就一个字——“晕”。一学期大家就只记住了力学老师的一句口头禅：“弹性力学是力学中的美男子，学好了弹性力学，你就像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到了期末，大家发现谁也没能爬上这个巨人的肩膀，还都在他脚底下转呢。于是课堂上有男生就和李东开玩笑说：“老师，主要是你打的比喻不对，你应该说弹性力学是力学中的美女，或许大家还能有兴趣多爬上去几个。”
李东说：“我说是美女，你们还要说你们是同性恋，就喜欢美男呢。”
期末考试李东可是一点也不含糊，他出题专门找犄角旮旯的地方，让你摸不着头脑。每年都有一批苦命师兄师姐栽在这门功课上，有的还是大学里惟一的一次补考。
大家让李东给出复习的重点，李东说他课堂上讲过的都是重点，对大家的要求都不予理睬。许多男生和李东套近乎，想套出考试的内容也都碰壁而归。最后男生没辙了，只好求女生帮忙，看“美人计”能否奏效，因为李东的妻子至今仍在外地，两地分居已久，男生们想这种生活单调的男人可能最希望呼吸到女人的气息。
施展“美人计”总要有美人应招，班里也就陈晓涓和王伊竹还能肩此重任，可谁去说服两人充当一回灭吴的西施除董卓的貂婵呢？西施、貂婵毕竟是范蠡和王司徒的家奴，陈晓涓和王伊竹可跟班里的男生没任何瓜葛，肖潜虽说算是和王伊竹有一段旧情，不过现在肖潜在王伊竹的眼里比喜儿和黄世仁之间的仇还深。没有使者去说服两个美人，美人计也就无从施展了。
“操，我要是女的，我就为班集体牺牲一回纯洁。”许昆恬着脸说道，大有恨男不成女的意思。最后大家劝肖潜冒着被王伊竹啐死的危险去求她帮个忙。
第42节 惨重的代价
肖潜只好临危受命，去约陈晓涓。陈晓涓对班里的男生也就对肖潜有好感，一是肖潜显得比其他人成熟，办事说话不那么咋咋呼呼；二是肖潜和吕小方一样，都属于潇洒有个性的男生。她对大部分男生都是爱搭不理的，对肖潜则是十分给面子，有时还挺热情。
中午吃饭时，他碰上陈晓涓说想要和她谈点要求进步的事情。陈晓涓说：“你找朱一民呀，他是学生干部，专管思想要求进步的。”
肖潜说：“朱一民现在太堕落了，虽然组织上入了党，可思想上没有入。”他非要找陈晓涓谈谈心。陈晓涓知道肖潜是和她开玩笑，但知道肯定是男生有事情才派肖潜来当使者的，本身她对肖潜也还有那么一丝好感，就答应午饭后图书馆门口见面。
见了面，陈晓涓听了肖潜的意思，说：“我就知道你们没打好主意，什么要求进步，是想让我们女生也和你们一样堕落吧？”
肖潜于是语气特悲伤地说：“现在男生面临的处境是生死攸关，连文新这样的秀才也没个把握，而朱一民现在都让我来求你们女生救班里的男生于水火之中一回，他说现在只有靠女生为了班集体的荣誉勇敢地向李东套题了。”陈晓涓见肖潜玩笑中带着诚恳，戏语中透着庄重，特别是把她比作今天的西施和貂婵，心里更是觉得既好笑又满足，也想给肖潜这个面子，就答应去碰碰运气。
“美人计”是在考试的前一天中午进行的，那天陈晓涓洗完澡，穿了一件十分露透的连衣裙，还在身上洒了足足半瓶吕小方从国外捎回的香水，别说面对面看着美女了，就是擦身而过，闻着香水味也会当场迷倒，不用上刑，见面就能招。
陈晓涓去了李东的宿舍，她知道办公室是不适合这种计谋施展的。李东刚刚打了饭回宿舍，陈晓涓就来敲门。李东开门见是陈晓涓，问有什么事。陈晓涓用她惯常的娇滴滴的语调说她想问几个不明白的问题。
进了宿舍，陈晓涓先四处打量着李东的宿舍，她看到李东打的饭是非常素的饭菜，说老师您真能省钱，您的钱是不是都要上缴夫人后，再由夫人回拨呀，还一个劲地夸李东真是一位模范丈夫。李东从没听过学生这么夸他，说得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饭盆盖上，问陈晓涓有什么问题。陈晓涓问了几个书上的问题，李东还挺耐心地给她讲了讲。陈晓涓却故意往其他方面去理解，最后把李东弄得心里直着急，还以为自己表述的有问题呢。
陈晓涓说：“不行，老师，我头都大了，您的话我还是没特别明白，您说我考得过吗？”
“够戗。”李东也有点着急，他不明白，这个聪明漂亮的女生怎么会对他讲的课一点也不接受，他自己也怀疑起自己来。陈晓涓接着稍稍诉说了一下自己对弹性力学有多么崇拜，可惜就是没有李东的智慧，没有学扎实，说现在只能让老师给划划重点才能通过了。
李东这才明白陈晓涓来的本意是想套题，他当然不能突这个口子，坚持和陈晓涓周旋。
陈晓涓又东拉西扯了好多其他的事情，她看到李东的结婚照，就特别夸了几句他的夫人，说李老师您真的放心这么漂亮的夫人一个人在外地呀，说着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冲李东放电。李东被陈晓涓的话和神态弄得心里直犯晕，他夫人不在身边，他好久都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女人，闻女人身上的气息了，他极力想躲闪开对方的目光，一个劲儿催促陈晓涓回去照他说的复习。
陈晓涓说：“老师，您就稍微给划一下重点，不然这上下两册我怎么复习呀。”
就在这时，李东的一个同事来找他，见他屋里有个女孩，满脸的诧异。李东怕同事误会，赶紧解释说是他的学生来找他答疑。见他的同事还是半信半疑的神态，李东想还是赶紧把陈晓涓打发走吧。于是，李东就把准备考试的一张B卷递到了陈晓涓的手里，说：“你就照着上面的复习复习，其他方面再看一看，保管能过。”
陈晓涓拿到卷子，交给男生，由文新几个先把答案做下，全班人手一份，全都准备好，就等第二天的考试。第二天的考试是A卷，和B卷只有两道大题不同，学得好的考了个高分，其他人都顺利通过。土木系另一个班的人见朱一民班全部通过《弹性力学》考试，自己班里折杀过半，都骂李东偏心眼，殊不知他们缺的就是糖衣炮弹的杀伤力，光靠傻小子乱打乱杀的精神，即使胜利也得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
第43节 捡来的幸福
《弹性力学》通关后，陈晓涓在男生心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大家都说关键时刻女人就是女人，她可以做成男人一辈子都做不成的事情。
秋季是学校传统的足球赛的季节，土木系今年的运气不错，小组出线后，才又碰上了建筑系。不过，建筑系已经大不如前，吕小方出国了，失去主力前锋的建筑系队就像一群乌合之众在场上乱踢，比赛毫无悬念地进行，土木系没费什么力气就战胜了对手，并最终闯进了决赛。决赛是在土木系和电子系之间进行的。双方人员的配置旗鼓相当，都有几个校队的队员。肖潜还是踢前锋的位置，许昆仍是担当铁后卫的角色。
比赛进行得相当激烈，双方的队员都踢得比较急，一是为了荣誉，二是冠军队可以得到500元的奖励，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钱，亚军只能得到300元的奖励。
土木系下半场还领先对手一球，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肖潜带球向前突破时，对方断球，两人的脚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肖潜当时就觉得脚趾麻木，倒在了地上，被抬下场去，脱了球袜一看，大脚趾歪了，肯定是骨折了。几个人扶他到了医务室，拍片，定位，上夹板，然后几个人把他送回宿舍休息。
晚上系里领导来看望肖潜，对这位土木系足球联赛夺冠的功臣表示了极大的关心，说了一些慰问的话，送来一堆营养品，还撂给肖潜500元钱，这是对冠军队的奖赏。最后问肖潜还有什么困难需要系里解决，要不要回家休养，家里的条件比学校要好一些。肖潜想了想，回家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没人聊天；家里知道了还得担惊受怕，在大人眼里，伤筋动骨那可不是一般的伤。于是就说在学校养一段时间再说，系领导又嘱咐同屋的人要好好照顾肖潜，几个人都说没问题，保证让肖潜尽快养好伤。
丛笑有两三天没见到肖潜了，她还不知道肖潜受伤的事。肖潜在学校踢足球比赛，她还是比较关心的。她一直以为肖潜是建筑系的，她看了肖潜他们系在小组的比赛挺顺利，一直以为建筑系成绩挺好。足球联赛决赛的广告写的是电子系和土木系，她以为肖潜所在的建筑系提前被淘汰了呢，就没去现场观看。
比赛结束了，肖潜也没去专业教室找她，她还挺奇怪，中午吃饭时间食堂里也找不见肖潜，直到这天中午看到了许昆打饭，问起肖潜这两天在干什么，才从许昆那里知道肖潜受伤的事。她心里实在是不放心肖潜的伤，就和许昆一起到了501宿舍。
到了501宿舍门口，没进门许昆就喊上了：“ 老大，老大，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说罢把丛笑引进屋。肖潜正在床上躺着，见丛笑突然驾到，一下坐了起来。
丛笑走到肖潜跟前，责备他说：“出这么大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肖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事的，过两天就好。”
丛笑又关切地问：“现在好些了？伤着骨头了？”
“有点错位，已经正过来了，上了夹板，医生说一个月就可以恢复。”
“还不好意思跟我说实话，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肖潜把脚伸到丛笑的跟前，两块夹板之间露着个大脚趾头。
“好了，吃饭了。”许昆把打来的饭递给肖潜。丛笑看了看，说：“多吃点好的，那样好得快些。”
许昆说：“小炒人太多，怕老大等不及，就买了些熟食。”
丛笑拿起勺子喂肖潜吃饭，肖潜还不好意思，要自己吃。许昆说：“让他自己吃，你喂我，我这伤了一身的肉皮还没人疼呢。”肖潜只好让丛笑接着喂自己。
丛笑又问这些天谁在照顾他，肖潜说同屋的人轮流帮他打饭。
“那白天怎么办？”
“白天他们去上课，我一人看看书。”
“我是说白天你怎么上厕所？”
“这不有个拐吗，能自己走着去。” 肖潜指了指一旁的双拐。
“那你要小心了。”丛笑接着说，“晚上我给你买饭吧。”
今天一天都是许昆负责帮肖潜买饭，许昆正愁晚上要和珍妮一起出去吃饭，找不着文新和杨跃两个帮忙呢，听了这话心里直乐，说：“太好了，我可以提前解放了。”
晚上丛笑亲自买了一大盆小炒送到宿舍，两个人搭着伴儿一起把饭吃掉。丛笑一个劲儿地喂肖潜，肖潜连着打了五六个饱嗝，说：“我够了，吃不下去了。”丛笑又从中挑了一些肉非让肖潜吃掉。肖潜又勉强吃了几口，说不能再吃了，不然会把刚才吃的一并吐出来。
吃过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肖潜说：“你不去学习吗？”
丛笑说：“我在这儿边学边陪你。”
丛笑看宿舍里没人回来，只有肖潜一个人，就问：“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今天宿舍白天的使用权归我，他们都出去找地方看书了，晚上10点后才回来。”
丛笑没弄懂肖潜的话。
“什么使用权？”
肖潜又解释说：“我们宿舍自己定的规矩，白天一人一天在宿舍，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许其他人进来。”
“那为什么？”
“为的是俩人说话方便呗。”肖潜又贴着丛笑的耳边说，“比如我和你说话，就不想别人打搅。”丛笑这才明白肖潜话里的意思。她开心地说：“这条经验值得推广。”
说起宿舍白天的使用权，还是许昆出的点子，现在大家都在交女朋友，在一起的日子逐渐增多。天气暖和时可以在外边散步，约会，冬天在外边就很受罪。
教室和食堂等公共场所，最多是两个人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过分的亲昵动作谁也不敢做，因为弄不好你自己就成了校园言情片的主角，即使像肖潜和许昆这样开放的男生，也不会干那种惹广大光棍民愤的事情，最好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从事一下甜蜜活动。于是许昆提议每人每周白天享有一天宿舍的专用权。
杨跃第一个跳出反对，因为他还没有女朋友，白占着宿舍没什么用。他指责许昆挂羊头卖狗肉，实际是想自己占小便宜。许昆说：“你丫苦命王老五，不能怨政府不给你机会。谁让你牛眼大，老二小，看的高，做的少了。”
杨跃还想接着鼓动文新反对，说：“你又不敢在宿舍怎么着，要是这样，你好几个白天中午就没地儿去了。”
许昆说：“谁像你那么眼高手低，文新现在可是有女朋友，就差个场地把事办了。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立马达到两票半数同意。
“反对的举手。”许昆要给杨跃民主。
“好，一票反对，一票弃权，两票同意，通过本主席提议草案。”许昆感到自己赢得名正言顺。
第44节 这个冬天不太冷
许昆又安排了每个人的具体时间，他占了星期三，珍妮外边上课的时间，他有时就带回个舞伴儿一起聊天。他虽然和珍妮相好，可一直担心有一天珍妮会远走他乡，所以他把和珍妮之间的交往当成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他在投入那份感情的同时，也找其他的女孩来开开心。
杨跃说：“你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夹着盘里，贪得无厌，简直是流氓大亨。”
许昆说：“本主席就是招人眼球，不像你牛眼看世界，看谁都像看见红布，就想顶牛乱斗。”
留给文新的时间是星期四，大家说：“秀才，赶紧把你文学社的小相好办了。”
文新说：“我不能和你们一样无照驾驶，我得等到领到‘驾照’后再开车上路。”
众人哈哈笑着说：“你不怕别的司机同志把车先开跑了。”
“不会的，我们的爱情可是牢不可破的。”文新非常自信地说。
丛笑每天白天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用来陪肖潜。她买好多好吃的，让肖潜多吃些，好快点好起来。还从外边买了一些鸡蛋，说是晚上可以做点儿汤补补气血。
虽然进了11月，但还没有到供暖的时间，天却一天比一天冷起来。在大学宿舍，最不好过的就是这个季节。
肖潜的脚由于缠着绷带，打着夹板，没法穿袜子，脚放在被子里又怕碰着，只好整个伤脚光着。丛笑买了点细毛线要为他织一双露脚趾的袜套，两个人在一起时，丛笑手里就织着那双袜套，和肖潜聊天。
袜套很快就织好了。
“来，试一试，合不合脚。”丛笑亲自为肖潜套上袜套，一下子，脚上就有了暖融融的感觉。
“谢谢你。”肖潜对丛笑由衷地表示感谢。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想从丛笑身上得到那种肉体接触的快感的想法是那么龌龊和卑鄙，其实他现在得到的才是真正的爱，一种纯洁的，没有任何功利和卑鄙龌龊意念的，最美丽最纯真的爱情。
丛笑在肖潜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忽然她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她盯着肖潜毛衣里边的衬衣领子。
“咳，多久没有换衬衣了？”
“一个多星期了，这不没法回家换洗吗？”
“宿舍没有留几件？”
肖潜难为情地说：“这件是最干净的了，其他的都在床底下呢。”
丛笑蹲下向床底下探了探头。
肖潜说：“别找了，回头再把你熏一跟头，里面净是没洗的袜子。”
丛笑从床下拉出个大盆，里面团了一堆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丛笑一翻，果然里面就卷着几双各色的袜子，从散发出的呛人气味就知道这些脏衣服已经在床下蛰伏了很久没见天日了。
“你就天天在这屋里待着，也不嫌呼出的气都是袜子味。”
肖潜笑笑：“没事，我们几个都嗅觉迟钝，要不就是闻臭不臭了。”
丛笑走到窗前，想把窗户打开，肖潜刚要告诉她后边有臭河沟，没来得及说，丛笑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半扇。奇怪的是今天窗外飘来了一阵肉的香气，臭河沟的气味仿佛一夜之间飞向了遥远的地方。后面有个小餐馆不知什么时候开的张，肉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真香啊，闻这味道，我就想我妈做的菜，还有点饿了。”丛笑满足地吸了一股菜肴的香气，仿佛那香气也可以果腹充饥。
肖潜凑到她跟前，低头闻着她身体散发出的女孩特有的清香。
“我更喜欢闻你的味道。”说罢面颊贴近丛笑的脖颈，闭起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第45节 重返球场
丛笑抓起肖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两人沉浸在身体互相接触的温暖中。
门一下子被踹开了，穿堂风嗖地从屋子前端跑到后端，打开的窗户也“啪”的一声合上了，两个人的手同时缩回，回头一看是许昆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进屋时总是用脚代替手。
许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与往日不同，好香啊，嘴里直嚷嚷道：“你们俩做什么好吃的，也不叫上我?”
“是外边做饭的气味。”
“我不信，肯定是又给你补骨头汤呢，放心我不吃肉，就喝口汤。”
许昆走到壁橱，看看里边的电炉上是不是烧着什么，他什么也没看见，还是感到有些奇怪，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知道他俩没糊弄自己。
“我都饿了，这么香的炖肉，学校的食堂咋就做不出来呢?”许昆咽着口水，抱怨着学校食堂菜肴的乏味。他一转身看到地上盆子里的一团脏衣服。
“我说，老大，你把它拉出来干什么？这么香的肉味非要夹着臭袜子味闻，你变态呀。”
“看都是谁的袜子，你丫都扔在我的盆里啦。”
许昆见丛笑也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还没顾上洗呐。”
“什么叫‘没顾上’？你什么时候洗过。”肖潜揭着许昆的短，“我就想像不出珍妮怎么和你一起待着，是不是你先伸出脚给她熏晕，然后再干坏事。”说得许昆直搓火：“你就当着我大嫂的面挤兑我吧。嫂子，你看我在这屋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吧，肖潜对我就跟地主对农民似的。”
丛笑也被他们的玩笑话逗得十分开心，她很温和地说：“放那儿吧，一会儿我给你们洗。”
“那多不好意思。”许昆忙装出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又对肖潜说，“看，这才是嫂夫人。”
“别装了，放我床下，熏我好几个月，你就好意思了？”
丛笑也笑了，她对许昆说：“没什么，一会儿我帮肖潜洗的时候，顺手也帮你洗了。”
“那谢谢了。”
丛笑一眼看见许昆床上的吉他，说：“听说你弹吉他唱歌特好，能给我唱一首吗？”
“没问题。”许昆爽快地答应着，拿起吉他，边弹边唱了一首齐秦的《大约在冬季》。唱完了，丛笑为他鼓掌。
“太好了，比本人唱得还好。”
“那是。”许昆脸皮厚得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肖潜见丛笑高兴，心里也十分敞亮，就顺着丛笑的话说：“许昆最拿手的就是二次作词，给别人的曲子填新词。”
“是吗？那今天我能听一首吗？”
“没问题，冲你对我们老大那么好，我专门为你改编一首《沂蒙颂》。”许昆的神情像是说这个要求不在话下，他说唱就唱：
电炉火，火正旺，
我为我阿哥熬那个骨头汤，
续一把红梅味精晶莹透亮，
添一勺加碘盐，味道更香。
愿亲人早日养好伤，
为系里披战装，
重返球场，重返球场。
……
一曲新编的《沂蒙颂》唱得丛笑和肖潜乐得直不起腰。许昆唱完突然看了下手表，说：“不行，我得先走了，我的珍妮宝贝儿说好5点半等着我呢。”
他拿起件外套，和肖潜丛笑告别，就冲了出去，边跑边说：“老大，今天我们去看通宵电影，不回来，你们可以待上一夜。”
许昆的脚步声消失了，肖潜示意丛笑把门关好，插上，这样可以没人来突然打扰他们。
“你们宿舍的人真有意思，对了，还有一个叫秀才，另一个叫……”
“杨跃。”肖潜接着丛笑的话说，“我们屋里的人能文能武，秀才文新在学校文学社，听说还是个主力写手。杨跃还会演电影，他的眼睛可大了，许昆老说是牛眼嫁接的，要是能发光，夜里可以照明用。”
“他们都和你处得好吗？”
“你看呢？”
丛笑笑了一下，又捧起肖潜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晚饭丛笑又买了不少的东西，把肖潜喂了个肚儿圆。然后两人一个躺着看小说，一个复习功课。丛笑就这样陪着肖潜，不使他寂寞。
10点过后，楼道里开始热闹起来，到了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学生们都回到宿舍洗漱，准备睡觉了。
丛笑想走，肖潜说：“你现在出去，还不得成为众矢之的呀?”
于是丛笑就又在肖潜的身边坐下，等着外边的喧嚣逐渐平息下来。
宿舍楼里的灯已经熄了，两人并无困意，就着窗外马路上路灯透过的光亮，在一起说着心里话。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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