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节 成功
两个剧本都放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饶有兴致地听了两个剧本的剧情介绍,连声说好。最后大家请他定夺一下,他说:“依我看都挺好,不过第一次搞这东西,还是以正面宣传我们学校为主要目的,就上《我们想到一起了》吧。” 莼子也看了团委书记的剧本,觉得说教味道太浓,人物对话又太假,根本不会打动学生的心,对大学的爱情生活完全回避,倒像是教育中学生的教材,心里有些不大服气。不过校长既然发了话,她也不能马上就提出文新剧本更好的想法,所以总想找机会翻盘。
剧本确定后,学校在外面找了一个女导演来拍摄。女导演是个不入流的导演,谁也没听说过她的名字。第一次在一起讨论剧本时,讨论会刚一结束,莼子就悄悄地找到女导演,说她还有一个剧本,让她与学校的剧本作作比较,看哪个更有水准。 莼子还想坚持,但见副校长比较坚持自己的意见,就让他答应下一次如果有机会,就用文新的剧本。副校长挺痛快地答应了,说“这次政治挂帅,下次艺术为先”。莼子这才死了心,和李虹、文新几个商量着为团委书记的剧本丰富内容。 莼子背后向导演推荐剧本的事不知怎么就被团委书记知道了,他心里很是不痛快了一回,他对莼子和李虹说,他的剧本一个字也不许改动,作为对莼子的报复。 女导演一直对文新的剧本心里有印象,她在拍摄时,特别是在拍摄宿舍戏的时候,多多少少引用了文新剧本里的一些内容,同时为了让观众能把大学生的生活同中学生区别开来,特意增加了男女主人公对着眼睛看对方的镜头,多少表示一下男女主人公还是有点个人感情的。
《我们想到一起了》的男一号,就是前面提到的学校的足球前锋吕小方,最令人咂舌的是杨跃也混到了一个角色,肯定是那天女导演被他的牛眼不小心闪了一下。 杨跃非常积极地拍着他的电影,白天也不用上课,许昆说:“这大傻捞着了。”他不是羡慕杨跃能上电影,而是他可以堂而皇之地不去上课。 专业课老师点名时,叫了几次杨跃,总没人回应,几个学生起哄说:“记旷课,记旷课。” 胡东芳接茬道:“老师,他去拍电影了。” “拍电影呀,是男几号啊?”老师故意问了一句。 “男六号,总共全学校就挑上他们六个男生。” “噢,不是百里挑一,是万里挑一了。” “可不是嘛。” 胡东芳没有听出老师话里的意思,还特认真地回答。全班学生都笑了起来,许昆更是起哄说杨跃的目的是逃课,惹得胡东芳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陈晓涓也不时逃逃课去看吕小方拍电影,看着吕小方涂脂抹粉的样子,她也觉得挺可笑。不过,看样片时看到吕小方在电影里英俊的扮相,她倒是不肯离开他半步了。
电影拍完了,杨跃特牛地请大家一同去电教室看他出演的电影,大家都觉得新鲜,也想看看杨跃究竟在电影里是什么德行。电影不长,40分钟,可看了半天就是没找到杨跃的影子,急得杨跃用手指着在吕小方身后或者身边窜来窜去的人说:“这不是吗?你们都长的什么眼啊!”看来女导演是突出创作观念太强了,几乎所有的正面镜头和近距离特写都是男女主人公的,怪不得杨跃在电影里总有点着急。 “我们没长你那么大的牛眼,再说你倒让导演给你一个正面特写,弄个造型呀。” 你还别说,最后一场戏杨跃倒是蹋蹋实实地露了个正脸,就是当剧中评委宣布男女主人公的设计方案获得一等奖时,杨跃冲到吕小方的跟前和他拥抱着面向观众激动地说:“我们终于成功了。”
本来这场戏导演想处理成男女主人公拥抱在一起,女主人公喜极而泣地说着“我们终于成功了”的台词。不想女主人公就是不入戏,扑到男主人公怀里的动作和表情总是特别扭,开始以为是周围有人看,特别是陈晓涓也在一边,女主角放不开的缘故。导演把旁边一干人马清走后,拍出来的效果导演还是不满意。实拍时,导演一说开始,杨跃一个箭步抢在其他人的前面一把抱住男一号,感情特饱满地说了那句台词。 女主角说杨跃抢镜头,还对杨跃发了火。 杨跃说:“你表演老不到位,净浪费大家时间。”两个人挺像那么回事地在现场争吵着。 女导演看了样片觉得正是她想要的感觉,于是就改成男女生分别拥抱男主人公,这样终于为杨跃在全剧中留下了珍贵的正面镜头。
电影拿到电影节上得了个惟一的二等奖,而且组委会还宣布明年5月份举办的第二届大学生电影节,主会场就设在获二等奖的北X大。
第33节 剧本风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寒假就过去了,为迎接5月份在本校举办的第二届大学生电影节,学校团委从寒假一结束就投入到这个为校争光的工作上,学校也憋着劲再接再厉一把,力争获得头奖。
莼子仍记着校长说过的话,所以学校一成立校园电影小组她就去找主管宣传工作的副校长谈起去年的约定。副校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去年他和莼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直到莼子说清楚是关于文新写的剧本的事,校长才恍然大悟般说:“具体的事你去找团委书记商量。” 莼子找到团委书记,他也正在琢磨今年电影的事。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上面登着一个贫困家庭的学生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事迹。见莼子找他谈剧本的事,他放下手里的报纸。 莼子向他说明来意,把文新的剧本也拿来了。团委书记其实早就知道剧本的事,这一下又勾起他去年对莼子搞小动作的不快,他冷冰冰地说:“这个剧本不行,不符合上面的精神,要重新写。”他指了指刚刚放下的报纸,不紧不慢地说:“这上面的事迹倒是与上面要求的精神很合拍。” “可是去年就说好了,今年用这个剧本的,而且我们也改过许多次了,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不符合上面的精神,而且也不能反映学校积极向上的生活。我还是比你们了解上面的口风的。” “可谁更了解我们自己真实的生活呢?” “不能这样说,正因为别人不了解,我们才让别人了解我们积极的一面嘛。” 莼子还想接着说,团委书记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说还有事以后再说吧。
莼子后来又找了几次团委书记,团委书记仍是一口回绝了。莼子有些绝望,她没想到团委书记竟会如此顽固不化。她想在校刊上发表文新的剧本,而且注明是校园电影的应征剧本,她想也许剧本在学生中的反响会改变团委书记的看法。于是她马上编辑这一期的校刊,在很醒目的位置安排了文新的剧本。校样很快出来,送到团委审核,不料团委书记一见剧本就发起火来,坚决不同意印刷。 “你说个理由,不让拍,总得让大家看到吧。”莼子气得大声嚷嚷。 团委书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个人在编辑部的小屋里大吵大闹起来。 “校样已经出了,这期的校刊已经交给印刷厂了。” “那就全部收回销毁。” “你太霸道了,这个剧本究竟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心胸狭窄。” “我就狭窄,有我在你别想把它登出来。” “我不干了,我辞职。”莼子气愤地说出她不愿说出的话。 “离了你,地球照样转。”
莼子和文新在编辑部小屋见面时,她哭了。文新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站着。 “算了,我们文学社自己出期刊就行了。” “你想得好,他已经通知李虹和学生会一律不准发表了。” “那就留着自己看。”文新还在劝莼子。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要想出名你来写,比一比好了,这么卑鄙,仗着自己有点权力欺负人,我还不干了呢。”莼子说罢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她见文新离他老远,心里想:傻文新啊,我都为了谁呀,我这拼死拼活地争取,你倒一副无所谓的局外人的神态,怎么我的心你一点都不懂。越想心里就越委屈,越想越伤心,只好转身趴在墙上哭了起来。
半天,身后感觉站个人,文新轻声地说:“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莼子趴在文新肩上痛哭起来,故意把眼泪往文新的身上抹,心里说:“你才知道你不好,这都是为了你惹的气。”
第34节 你不坏,她不爱
莼子把头伏在文新肩头的刹那,文新的心突突跳个不停,这是他生命走过20个年轮,第一次有个女孩在他面前哭,他有些不知所措,任莼子在他身上狂抹眼泪,他竟像个木桩似地站在原地,双手竟不知该放在何处。 这事因自己而起,害得莼子和学生会闹翻,文新觉得对不起莼子。他能做的就是安慰安慰莼子。 “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谁让我不小心一发挥,就比那大傻X书记写得好呢。” 莼子第一次听文新当着她的面骂人,她停止了哭泣。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别理那个大傻X书记。怎么啦,你还要理他?” 莼子破涕为笑,说:“你怎么也学会骂人了,哈哈哈……” 文新见莼子破涕为笑,神情也缓了过来,他也开着玩笑说:“兔子急了咬人,我文新急了就骂人。”说得莼子更加开心,好像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文新又给她讲了个上海的知识分子打架的故事,说一知识分子,有一天遇到两个无赖骂他,他急了说,不要以为知识分子不会骂人,去你母亲的。 文新学的上海话把莼子逗得哈哈大笑。
这些天埋藏在莼子心中对文新的爱恋,就像春天温暖阳光下播下的种子,在蓬勃地发育着嫩芽。她说不出为什么会喜欢,或者说爱上这个文质彬彬,个头几乎与自己齐平的瘦弱男孩,这与她曾经发誓要找一个顶天立地,说话冷冰冰的高仓健式的男子汉的诺言相差甚远。她喜欢听文新解读徐志摩的诗,更喜欢听他对现实生活的剖析和判断。她是文新作品的第一个读者,不仅喜欢小说里的故事,更能体会文新的内心世界,这个在常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心地的淳朴与善良,对世界的理解与宽容,都是她想要从精神上得到的东西。一般作品里的小人物形象是容易让人忽视和误解的,甚至会成为作者笔下灰色人物的代表,但文新不同,他恰恰发现了那些小人物隐藏在有时是粗俗和颓废后面美的方面,他把这种美放大,展现到读者的面前,使读者不得不重新思索对生活的判断,唤起对不熟悉事物的重新了解的欲望。他的作品里很少有说教的成分,是生活原始色彩的折射,只不过加上了文新的视角,透过这双敏锐的眼睛,读者会一步步被文新引导着走向他小说中人物的内心世界。
莼子多么希望文新能够像观察别人一样也观察到她的内心,她有时想主动告诉文新她喜欢他,但总是在话刚要说出口的一瞬间又换了话题。她尽管是一个直率、活泼的姑娘,但让她主动对她所爱的人说一声“我爱你”或者“我喜欢你”,仍需要很大的勇气,现在她正缺乏这种勇气。她有时气恼文新为什么这么木讷,对她的超乎寻常的关心没有反应,更不会自己主动地对她表白。这爱情的萌芽在心里突突地猛长,却被埋藏在心底,这是多么让人心神不安的感情煎熬啊!
同样的煎熬也在折磨着文新,他内心也被莼子敢爱敢恨的性格所吸引,他几次也想破口而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他在莼子面前又是那么不自信,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他害怕被拒绝,倒不是他要顾及面子,而是害怕伤害莼子,如果莼子心中并不像他那样心中有爱的火焰在燃烧,而仅仅是工作和兴趣的相同,那么他今后该如何和莼子相处,如何在文学社工作呢?
他的苦恼和焦急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地忍受,他不知这种事该如何处理。他有一天大着胆子向肖潜求教。肖潜听了他的诉说,笑着说:“你就照直说。” “直说?被拒绝怎么办?” “那你不就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了吗?” 肖潜又问文新他和他所喜欢的女孩感情进展到什么程度,文新说只是在一起聊过天,连手也没拉过。 肖潜听后大笑着说:“你真是个秀才。告诉你,现在的女孩是你不坏,她不爱。”肖潜又教导文新,要大胆进攻,不要怕失败。
第35节 逃兵
文新仿佛受到鼓舞,几次和莼子见面时,都蠢蠢欲动地想拉莼子的手,但他看到莼子的眼睛,听着她像领导者般的谈话语气,胆怯立刻战胜了热情,他不得不像个逃兵一样一次次败下阵来,把想好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学生会出版校刊的编辑部是莼子和文新经常在一起探讨文学的地方。这间屋子很小,就位于宿舍楼的楼顶夹层,外面就是平坦的楼顶,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学生宿舍区楼房的全貌。
她经常和文新在这里讨论下一期校刊所要刊登的文章的题材和内容。除了全校同学的不定期来稿,文新的作品时常要用来充实空白的版面。她每次都听文新的想法,尽管这想法有时不太完美,但她感到如果她不听,她会更不知如何组织下一期的材料。 他们有时也吵嘴,因为他们之间的观点不一,莼子希望文新重新考虑题材,文新却固执地坚持,两个人就赌气似的争论,都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争论的结果往往是两人中有一人要甩手不干。
6月里一个星期五的晚上,莼子和文新在一起为下周三将要出版的校刊的内容做最后的内容和版面的安排。校刊现在扩成了八版,比原来增加了一倍。内容多了,质量没什么提高反而有所下降,为了填满扩充出来的版面,许多水平不高的文章也被放了进去。校领导也要占领这块思想园地,一、二版正版的篇幅都是校领导的发言稿。文新的小说刊登到了尾声,尽管放在很显眼的位置,但文字不多,没有占多少地方,东拼西凑,现在还差半个版面实在没内容可放。 “不行就再选首诗吧。”莼子提议,这样即可用诗歌占满篇幅,也不用费劲。 “又是诗,还不如专门搞一个诗刊呢。”文新对那些不痛不痒,无病呻吟,与大学生活毫无关联的诗总有一种抵触的情绪。 “那你说加点什么,不然你再写个小说开头,放进去?反正不能让它空着。” “写个开头,下一期怎么办,再说我又不是专业写家,说写就写的出来的。” “你又不写,又看不上诗歌,你自己说怎么办吧?”莼子有些赌气。 “我说这期恢复四版,你非得贪多嚼不烂,还没事把校长的讲话登上,快成学校的《人民日报》了。”
文新和莼子的办报观点有时不能统一,文新希望多刊登以学生生活为主的作品,办出特点。莼子在校学生会,她不能完全对报刊的内容有绝对决定权,学校校方的意见也必须尊重,尽管她知道她这是在浪费纸张,第一、二版的读者收看率肯定在阿拉伯数字“0”的附近上下波动,但校刊的经费是学校负责出的,必须这样做才能维持报刊的出版。见文新又指责她,她非常气愤,心里说,我倒费力不讨好了。于是就把一股怨气向文新撒去。文新也不甘示弱,冷冷地顶了她几句,莼子心里更加气恼。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写个小说吗?”莼子故意用鄙夷的口气对文新说。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会作几首‘尿不湿’吗?”文新也故意反过来气她。莼子气得扑上去狠狠在文新的胳臂上掐了几个指甲印儿。
闹了一阵,文新口气缓和了一下,对莼子说:“去它的校刊吧,走看电影去!” 去校外电影院看电影是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的理由。离学校不远就有个大的文化中心,可以看到最新的影片。 “看什么?”莼子也觉得应该放松放松,先不想校刊的事,现在争论不仅没有结果还会使情绪低落。 “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俩到电影院时,电影刚刚开始。他们找到后面连在一起的座位坐下,这本是为那些情侣们专门辟出的座位。
第36节 狂吻
文新和莼子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电影非常感人,讲述的是二战期间一对前苏联的情侣从相识到相爱的浪漫故事。莼子在电影放映的过程中看了几眼文新,她发现文新也没有全神贯注地看电影,他也在偷偷地注视她。她往文新的方向轻轻移动了一下身体。 电影放映到男女主人公相爱的戏,莼子突然感到一只手悄悄地攀上了她的腰,她全身像是触了电,有些激动,她忍着没有反应。那只手终于大着胆子像探路的工兵一般轻轻地向上攀缘,莼子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为了这个迟到的爱抚,她已经控制了很久,现在她不想再把那感情的洪流积压在心底,她要让它痛痛快快地迸发出来。她一把抓住文新的手,把他放在自己的胸前,文新这时才感到肖潜的话真是真理,于是他的胆子陡地增加了数倍,把莼子整个身体都拢进自己胳膊和手臂围成的半个圆圈中,他的手在莼子的身体上驰骋,温柔地抚摩……
电影散场了,尽管是个爱情悲剧,莼子却比看到最好的爱情喜剧还感到心情舒畅,也更加激动,她和文新挽着臂膀,在回学校的路上慢慢地行走。 “我当你要像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直到死也没有享受到爱的甜蜜,要等到你毕业也不会对我说你心里有我呢。” “谁让你平时对我那么凶,我都不敢向你表白。” “我凶吗?”莼子看着文新认真地问。 “还行,还行。”文新把莼子搂得更紧。 “什么叫还行,说实话,我到底凶不凶?”莼子不依不饶地问。 文新看了一眼莼子,突然松开手,双手指向天空,大声地喊道:“上帝啊,你都看到了,你可要作证啊,人间竟有这样厉害的女人。” 莼子气的上去就掐文新,嘴里一个劲儿地说:“你讨厌,我看你再说我凶。” 文新一下把莼子搂在怀里,凝视着她,把嘴唇贴近莼子的嘴唇,用力地狂吻起来。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校园的大门已经关闭,文新想叫醒看门的老师傅,莼子拦住了他。 “算了,吵醒了他,他别不给你开门还说难听的话。上回我们班里有对男女生回来晚了,把老头吵醒,老头不给开门,差点打起来。” “你说,这老师傅的职责不就是看大门,他倒头睡觉,十个小偷也溜进去了。雇个看大门的看不住小偷,还多开一份工资,你说学校是不是冤大头?” “别贫了,又不是开你们家的,你操得那门子闲心。” 两个人又想了别的办法,从另外一处低墙上翻进学校。看门师傅睡得沉沉的,连两个人跳墙的落地声也没能惊醒他的美梦。 两个人都不感到困倦,还想着校刊的事,明天必须把样稿送到校外的印刷厂,否则就来不及了。两个人沿操场来回地走着。 星光下,空荡荡静悄悄的操场显得格外寂静,白色的跑道线隐隐地在两个人的脚下向前后延伸出去,他们又碰上另外几对没有倦意的校园情侣也在沿操场不停地巡走。
他们来到操场旁的看台,偎在一起坐下。 “你想什么?”莼子把头靠在文新的肩上轻声地问。 文新“嗯”了一声。他还在想着校刊的事,莼子听不到文新的回答,知道他在想事,而且肯定是校刊的事,她静下心,贴在文新的背上,听着文新的心跳。忽然文新眼前一亮说:“有了。”他把莼子拉近到眼前,“我觉得可以出个影视评论,这个题材我们还没出过。” 莼子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好主意。” “我想好了,就写刚才的电影,然后我们搞个活动,找个电影专家给大家办个讲座,教大家如何欣赏电影。” “好,那你找谁写影评?” “找谁也来不及了,我包了吧。” 两个人的心像从黑暗的摸索徘徊中突然看到了曙光,敞亮,惬意,显得异常兴奋。莼子把文新的双臂放在自己的背部,搂住文新,文新也抱紧她,顺势躺倒在石阶上。 夜晚冰凉的水泥台阶丝毫也挡不住他们心中燃烧的火焰,他们在星光下,在空旷的操场边,在冰冷的石阶上热烈地狂吻,仿佛整个校园就他们两个人,他们尽情地释放,忘情地狂吻……
第37节 不打不成交
许昆对学外语感兴趣的原由是一次在家里看VCD。他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母亲还是英语老师。上中学时许昆对英语学习并不上心,他母亲不止一次地教育他,英语是一件有用的工具,掌握它将来是不会吃亏的。 许昆的顽劣在中学就崭露头角,经常有老师向他母亲反映他在课堂上调皮捣蛋的事情,碍于同事的情面,在汇报完令他们头疼的事情之后,总是又为他的母亲找回点面子。 “许昆就是淘,脑子特好使,管严一点就是个好学生。”言外之意不是我们老师没教好,而是你们家长管教不够。 许昆的父亲对他很严厉,每每听到反映,回家就是一顿严词训斥加肉体惩罚,别看他老爸是个教书的先生,可教育他的方式还是“文攻武卫”。初中许昆还怕父亲,到了高中,在家里任打任罚,许昆都忍着,不出声,回学校就更加疯狂地报复向他父母汇报的老师,掀起新一轮调皮捣蛋高潮。他就是用这种手段与老师作对,弄得老师也不敢深管,每次许昆的父母问起许昆在班上的表现,就一概说挺好,比过去进步多了。
时间一长,事情总要败露,高中一年级上半学期,许昆在班里的成绩排到了最后几名。文的劝导,武的威胁,许昆一概不听。暴打总不是办法,他的身子骨发育得还特健壮,如果你不是想置他于死地的话,他根本不在乎父亲的几记老拳。所有的威逼利诱,软招硬招再也发挥不了辅助教育的效果后,许昆的父亲彻底失去了挥动拳脚的内在动力。他在学校里很是抬不起头,因为学校里头号能折腾的就是他的儿子。夫妻两人有一段时间感到灰心丧气。
许昆的母亲喜欢欣赏外国的原版电影。许昆有一次闯入父母的房间,看见他们正在看外国影片,是纯外文版的,没有中文字幕,许昆看了半天只是觉得里面的枪战挺过瘾,就是不知道电影演的谁是谁,挺着急上火,想问他母亲又不好意思开口。因他的顽劣,父母和他在家里已无任何成句子的对话。 许昆向同学吹牛,说自己家里有许多好看的外国电影,偷着拿去给同学看,同学之间也没几个能听明白的。许昆的母亲发现他动了家里的VCD光盘,对他说:“你只要自己听懂了里面的意思,哪怕就一句,片子你可以随便看。”
不知是母亲轻蔑的回答伤了他的自尊心,还是片子本身的魅力使他认为值得为英语认真学习一把,牺牲一回自己的游戏时间。于是就跟他母亲打赌,说一个月后,肯定会办到。 激将法有时就适合许昆这样的学生,他果真开始玩命地背单词,练听力,一个月后,要求他母亲当面验证。他母亲随手拿了一盘放映,并再三说明,简单的“早上好”等不能算数,必须是片子过程中的句子。许昆天生就是聪明孩子,只是不习惯学校的教育方法,学习起来倒也接受能力极强,影片放映过程中,果真就回答出了其中两三句人物的对白。他母亲心中有一种春天迟到的感觉,毫不食言,任他挑选观看。
许昆还是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肯定和尊重,挑了几盘VCD就每天观看,这下学习英语的积极性一下子上来了,没事就问他母亲。他母亲也因势利导,不停地给他打气,他不仅词汇量掌握的比别人多,还跟他母亲和电视里的片子学了一口的标准口语。虽然总成绩还是排不到前列,英语却是全年级最好的。 许昆的记忆力比较好,班主任老师想让他改学文科。他的父母也觉得学文科可能会使许昆考上大学的把握更多一些,而且他母亲毕业的外语学校有同学在,报个外语专业也许能照顾一下。 他们把这想法跟许昆讲明白,希望他高中分科时转学文科。许昆天生就叛逆,别人越是说向东走,他就越向西跑,听他父母一说,死活还就赖在理科班。没办法,他的父母只好将就着他的兴趣。 许昆的数理化学的并不蹋实,因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除了英语和他迫切了解外国电影的愿望贴近,其他的科他觉不出对他有什么用处。
到了高三,看他总成绩还是在后面徘徊,父母也比较着急,毕竟高考不是只考英语,而这时他又迷上了吉他弹唱。 他们又采取了激将法,答应如果他能在期中考试名次上升十名以上的话,可以给他从国外带回一把正宗的名牌吉他。这一招又很奏效,许昆的小聪明一发挥,把班里近20个同学都甩在了后面。他的父母在看到希望的同时也担心他的这股学习热情能否保持到高考结束。
第一年高考,他果然没有达到重点分数线,他父母说:“上个大专算了。”他们心里想老许家代代出大学生的历史可能就此了结。没想到许昆倒不肯,非得要补考一年。这一年他多少用了心,因为他也看到本来西装革履挺潇洒的父亲,突然之间变得不修边幅,没有了光彩照人的形象,他这个做儿子的脸上也缺少点光彩。 一努力,第二年的高考,他达到了重点院校的分数,他父亲又托老同学老蔡照顾一下。 老蔡说:“不行就报我们专业。” 于是许昆一入大学就坐到了土木系(3)班的教室,住在501宿舍,结识了其他三个哥们儿。
他和珍妮交往的事使他在校园里小有名气,毕竟一个中国学生和老外在校园里出双入对在当时绝对是一道风景线。他还在班里把他和珍妮的交往添油加醋地吹嘘一番,牛皮就传到了系里,全系都知道土木系(3)班的一群糙人里出了个和老外相好的,不识他庐山真面目的还以为土木系(3)班有一个中国猛男,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把老外套到了手;见过他的人发现许昆除了结实的身体,并无其他优点,马上搞不明白他的形象有何特殊之处,竟引得老外看不到满校园里还有那么多酷男帅哥,于是就常有人拍着他厚实的肩膀说:“哥们儿,你丫小母牛十八岁,牛大了。”一方面表示佩服,另一层意思也是老外看上你丫哪儿了。
这天许昆和珍妮上完课,珍妮说她明天还有一次中文测验,要一个人回去准备一下,于是两人就在外语教学楼前分了手,珍妮回宿舍,许昆则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走。
第38节 引蛇出洞
许昆看到前面的树林,心想不能和珍妮在一起,到树林里看看别的情侣在一起亲密也多少是一种排遣。于是就顺着树林中的石子铺成的小路往林子深处走。这里的环境使他又记起以前他约陈晓涓来这里的情景,于是就顺着路直奔那个木条椅的位置而去。 木条椅还在发挥着当年的作用,上面正有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吻着。许昆的贸然闯入让他们吃了一惊,从条椅上猛地坐了起来,三个人的目光短暂的对视片刻后,许昆转身要走,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到来破坏了这对鸳鸯的情绪,实在不好意思,他并不是出于恶意故意打扰他们。
“你丫站住。”背后传来一声喝斥,像磁铁一般把许昆的身体吸在原地。许昆回头见那男生正对他瞪眼,他立马就觉得血往头上涌动。 “说什么呢?”他也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我说你丫有病,连道歉也不说一声就走。”对方的口气很冲,对许昆的冒犯显得怒气未消。 “这是校园,我走路关你屁事。”许昆心想我都要走了,本身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还事事的没完,谁怕谁呀。 “我看你是找抽。”对方一下子上来,许昆也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两人走近,可以看清对方愤怒和互不服气的面部表情。 “呵,是你。”对方好像认出了许昆,许昆也觉得在什么地方和这小子见过一面。 “你不是那个傍外国妞儿的小子吗?你丫够牛的。” 许昆也想起了对方就是那天要敬珍妮酒的男生。 “少废话,你要干嘛?” “干嘛?我想会会你,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了,你丫够本事的,那老外是不是没见过中国玩意儿,拿你开开心呀?” “你丫找抽吧。”许昆见拿他和珍妮开涮,火气一下子就顶到了头顶,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女生喊着别打了,见拉不开,跑去找人了。一会儿呼啦啦又来了几个人,许昆和对方本来已停手,因为一对一谁也没捞着便宜。对方见自己来了许多帮手,立刻腰板直了起来,他一挥手,几个人一齐上手,许昆左挡右推,身上挨了无数重拳,鼻子被打得直冒血。许昆见对方人多势众,对打下去只会吃亏,就找个机会脱身,他往后跑了几步,与对方拉开一定的距离。 “怎么样?小子,不打了?那就老实点,回头把洋妞领来让我们玩玩儿。” 许昆咬着后槽牙说:“孙子,你别得意,我不卸你一条胳膊我是你孙子。” “还嘴硬。”几个人又要扑上来,许昆转身就跑,只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嘲笑。
许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回到宿舍,对肖潜说了他挨打的事,他觉得特没面子。 肖潜本以为许昆是在外逞强和别人动手吃了亏,开始还想挤兑挤兑他,听了许昆的叙述,一下子也火上心头。 “你把打你的人搞清楚,回头找机会收拾他。” 许昆在学校里暗中寻找打他的人的下落,终于搞清楚那人是和他一届的外系学生,因酷爱找茬打架,人送外号“野兽”。 寻着了“野兽”的踪迹,下一步就是怎么对他下手。肖潜的想法是不在学校里教训他,那样太扎眼,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群架而没人管你是不可能的,校保卫科的职责就是禁止学校打架斗殴,被抓住轻者处分,重者开除,因此必须引蛇出洞,出了校门再打。主意打定,问题是如何把“野兽”引出学校,带到设好的预伏地点。两人正苦于没有引蛇出洞的机会时,肖潜的同学恰好出现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