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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没看帘了
“同学,又见面了。” 肖潜长长的头发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另类标志,女生很快就认出了他,礼貌地还以微笑。 “回学校吗?”肖潜接着问丛笑。 丛笑点头算是回答。 “我捎你一段,车肯定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丛笑看看远处仍不见车来的迹象:“好吧。不过我还有个包。” “包放在前面吧。”肖潜接过丛笑身后的书包,挂在前车把上。丛笑上了后座,肖潜把车蹬起来,嘴里喊了句:“走喽!”带着丛笑往学校的方向奔去。 “你好像是建筑系的,不过名字我没记住,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叫肖潜,生肖的肖,潜水的潜。” “‘消遣’的谐音,挺有意思的。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待到山花烂漫时,你在丛中笑。”肖潜边开玩笑边展示他的记忆力。 丛笑咯咯地笑出声来:“你说的没错,我出生时就赶上毛主席这首诗发表,老爸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我觉得怪怪的,不过长大以后我真的就很少哭过。”
丛笑今天仍穿着那天主持舞会时穿的白色连衣裙,她皮肤白净,搭配这套裙子倒十分合适。红润的鸭蛋脸,一双凤眼不大不小,挺直的小鼻梁下是两片薄薄的嘴唇,模样小巧,透着几分可爱。
路上有个水坑,肖潜想绕过去,不料车把上的书包不随车走,左右摆动,只好停下来。 “出什么事了吗?”丛笑跳下车问。 “没大事,前面有个水坑,我怕轮子带起泥,脏了你的衣服。” “走一段吧,离学校不太远了。”丛笑提议,肖潜的二等车后座着实有点硌得慌。 “好吧。”肖潜心想正好可以多说会儿话。 “你家住哪儿?”肖潜开始盘算怎么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团结湖。” “哎呦喂,咱是邻居,我也住那片。”肖潜一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样子,又往下接着问。 “你高中在哪个学校?” “朝阳中学。” 肖潜一拍车把:“我说怎么那么有缘呢,咱是校友哎,我前年毕业的。” “我去年考上的大学。” “巧,真巧。” “是啊,世界真是太小了。” 果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冒金光,校友见校友,怎说怎么有。
两个人又聊起中学的老师和学校的场景,越说越近乎,真的就少了拘束,话题很快又回到大学,回到舞蹈上。 “你舞跳得真好,我们系里就没有你这样的舞星。”丛笑由衷地夸赞肖潜。 “你也不错,我们系里女生也没有你这样好的。”肖潜顺嘴就捧。 “真的?” “真的。” 丛笑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 “你包里是什么,怎么这么沉呀?” “夏天的毛巾被、蚊帐还有洗发水。”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碰见250路车的影子,看来今天公交车是要窝工,而天上的乌云重又聚集起来,闪电不停地在云层中穿越,看来一场更大的暴雨将要降临,两个人暗自庆幸自己先走了回来。
不知不觉两人已到了校门口,肖潜把车存放在车棚,帮丛笑拎着书包到了女生宿舍楼门口。 “我给你送上去吧,包挺沉的。你住几层?” “别了,我自己拿吧,谢谢你。” “不用谢,我有的是力气,不使就浪费了,再为你服务一程,学雷锋做好事服务到家。”肖潜说着就要随丛笑上楼。 “哎,同学,同学,停下,停下。”楼口传达室戴老花镜的师傅一口的天津话拦住了肖潜。 “什么事?”肖潜不解地问。 “什么事?没看见门口的牌子吗?这是女生宿舍楼,不许男生随便进,快点出去。” “我帮她送点东西,包太沉,她拿不动,不信,您试试。” “不行,自己拿上去,这是学校的规定。” 肖潜还要接着争辩,丛笑已经把包接到了手里。“你回去吧,下周我们系还有舞会,欢迎你参加。”说罢转身上楼,临了到楼梯口又对肖潜说:“我平时在电子系(3)班专业教室,有事可以上那儿找我。”说完,快步上楼去了。
肖潜还在听着丛笑上楼的脚步声,天津师傅又催他快走。 “快走吧,小伙子,学校有的是地方亲热,女生宿舍不行,影响不好。” “真贫。”肖潜回了一句。 “你说我什么?我耳朵可不聋。” “没说什么,我夸您老负责任呢。” “爱说啥说啥,学校的规定就得认真执行。”老师傅关上小窗户,继续看他的报纸。
肖潜心里有点发空地回到宿舍,宿舍没人,又到对门的宿舍看一眼有没有人回来聊聊天。见对面宿舍几个回来早的男生白天就架上望远镜朝对面女生宿舍的窗口里看,说是对面的女生在换衣服。一个女生不知是无意还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及时地把窗帘拉上了。肖潜学着女生宿舍的看门师傅说了句天津话:“看什么看,没看拉帘了吗?”
第20节 远方来的珍尼
这学期学校开了英语提高班,是外教讲课,每周二周四的晚上在专业教室上课。 班长朱一民和文新几个学习好的学生兴致极高地去听了头一次课。朱一民回到班里不讲课上讲了什么内容,只是一个劲儿地夸外教老师如何漂亮,于是肖潜、许昆几个人心猿意马地吵吵下次上课也要去听,想要会会这个外教,看看究竟长什么模样,把“猪头小班长”给迷成这样。夸了半天外教的模样,肖潜问朱一民和文新外教都讲什么了,朱一民不懂装懂地说讲的好像是美国南北战争,文新倒是实话实说,说没太听懂。 “问丫中文啊。” “她不会中文,就会叽里咕噜地说英文,速度太快,没时间想她什么意思。” 文新说的没错,上这么多年英语课,英语单词也背了不少,可就是不会和老外对话,不会说,自然也就影响听力。
周四到了,肖潜、许昆随着朱一民和文新几个人到了专业教室,今天是外教老师的第二堂课。 外教老师是个加拿大籍的姑娘,果然是金发碧眼,看上去挺漂亮。她上堂课已经作了自我介绍,她的名字叫珍妮,中文名字还没想好。她刚刚从加拿大来中国不久,主要学习中国唐朝的历史,业余时间到学校教英语。 珍妮的中文不行,几乎无法表达意思,所以整堂课都是以英文为主讲,偶尔蹦出一两个中文单词,让大家回答个问题,见大家没什么反应,她以为自己中文没说明白,又回头用英语问问题。
珍妮和大家打过招呼后,接着上次的话题讲课。肖潜反正听不懂,就问一边的朱一民:“啥意思,你丫不是能听懂吗?” 朱一民其实也只是听明白了几个单词,但又不肯在肖潜面前跌份,就支支吾吾地让肖潜说话小点声,说他影响了自己听课,听不清老师的话了。 许昆在一旁说:“她问大家看过《飘》吗,说她非常喜欢读,还爱看费雯丽演的电影,她要接着讲西方的电影文化。” “他说的对吗?” 肖潜又问朱一民。 朱一民也不敢否认许昆的话,没有回答。 肖潜又回头把许昆的话说给身后的一个看着比较明白的女生,问是不是这个意思,女生点点头。 朱一民像是受到巨大的鼓舞:“我昨儿就说有南北战争的事嘛。” 肖潜对许昆说:“你丫行啊,还有这手呢。” 许昆特别得意地看了一眼肖潜。
珍妮问了一个问题,问大家能否回答她。 满教室没听懂的傻坐着回答不了,几个听懂的学生只在下面唧唧呱呱,没勇气站起来大声回答。 珍妮不知是不是大家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不感兴趣,还是她讲的内容有什么问题,总之,她很着急,因为她习惯于和大家互动式地学习。珍妮用迫切的目光看着大家,希望大家能给她一个回应。许昆忽地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了她的提问。珍妮显得十分兴奋,Good,very good说了一串儿,肖潜总算听懂了这是珍妮在夸许昆。 珍妮又用英语问许昆是学什么的。许昆告诉她他学“和泥的”,珍妮没听明白,又让许昆解释一下,许昆告诉她他学的专业是修建道路和桥梁,和泥是指搅拌混凝土,他现在的专业课就讲混凝土怎么做呢。珍妮听后爽朗地大笑,说许昆非常幽默,她很喜欢他的回答。
也许是在许昆勇敢精神的感染下,随后珍妮问的几个问题,又有几个人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回答了。
第21节 别让我丢脸
肖潜听了半节课就要退场。朱一民说:“你来不就是看外教长得漂不漂亮,要跟她交朋友吗?赶紧上去套词啊。” 肖潜说:“我跟她谁也听不懂谁的话,要上床还得哑巴似的比划,回头再没弄懂她什么意思,告我一强奸外国侨民罪,引起国际社会动荡,那多不好啊。” 肖潜要走,朱一民也要走,不过他给自己打个圆场,说学生会晚上还要开会,实际上他也没听懂几句,只不过是面子上不能输给许昆。
趁着课间休息的机会,肖潜和朱一民溜出教室,一个回了宿舍,一个去了教室。他们没叫许昆,因为看丫的正和珍妮聊得火热。 许昆回到宿舍埋怨肖潜为什么撇下他一个人回来了。肖潜反问他和外教勾搭得怎么样了。 “别急嘛,等我摸清敌人的情况,再下手不迟。”
从此许昆每周二周四的晚上都去听珍妮讲课,回答珍妮的问题,丫从入学到现在,只有上珍妮的课全勤。肖潜去过一次后,就再没有霸占加拿大美女的打算。朱一民听了几次课后也不去了,他给自己找了个挺没劲的借口,他选修德语了,德语课和珍妮的课时间上正好冲突。 许昆和珍妮除了在课堂上交流,课下还去过珍妮的宿舍和她单独切磋了几回。每次回宿舍都向肖潜讲他和珍妮关系又进了一步,还教珍妮学中文呢。肖潜就挤兑他说:“就你丫的中文水平,别给人教得最后连英语都不会说了。”肖潜又问他和珍妮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回回都是听你丫的说约会了,去丫宿舍了,到底上没上,来没来真格的?你丫到来真格的呀,怎么就那么给咱中国爷们儿丢脸呀。别忘了,丫可是八国联军的后代,没准她爷爷,她爷爷的爷爷就祸害过咱北京姑娘呐。” “去你丫的吧,珍妮是加拿大的,她爷爷白求恩可正儿八经帮过咱八路军打过鬼子。”
珍妮来中国时间不长,因为语言上的障碍,很少能够和周围的人交流,所以在学校有些孤独。一次她在校园里散步,碰上许昆主动和她打招呼,她想起这个中国学生是第一个用英语回答她问题的,所以很友好地回应许昆。许昆和她又说了会儿话,告诉她想多和她交流,珍妮非常愉快地答应了许昆的请求。于是,两个人除了在课堂上交流,课下还经常见面。许昆说她向珍妮学英语不白学,他可以教珍妮中文,珍妮十分高兴有这么热情的中国学生能够帮助她,好学的她自然很愿意这样提高自己的中文水平,于是她就边教许昆英语,边从许昆那里学一口京片子的“中文”。时间长了,两个人除了语言上的纯交流外,还时常聊些生活上的事,许昆就把身边的,宿舍里的事讲给珍妮听,珍妮听得十分投入,几次还开心地大笑,许昆让珍妮感到其实中国人活得也挺滋润的。
有一天,珍妮提出想去许昆的宿舍,看看他称之为 “哥们儿”的十分有趣的人。许昆没想到珍妮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犹豫了一下,珍妮以为不方便,刚想说对不起,她不该提出这个要求,哪想许昆却喜出望外地说:“没问题,就明天。”
第二天中午,许昆一回到宿舍,就把珍妮要来宿舍的事告诉给同屋的人,大家感到挺奇怪, 说许昆你丫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许昆一边叠起长卧在床的被子一边对肖潜说:“没错,就今天下午,丫要见一见你们长得啥样。你们都收拾收拾,别这么不讲卫生。”许昆又忙着收拾桌子上的一堆瓜子皮,那是他昨天晚上嗑的。 “操,也不知谁丫的不讲卫生,还好意思说呢。”大家在一边看着许昆忙着收拾房间就是不肯下地帮忙。见大家没人动弹,许昆特诚恳地说:“就我不讲卫生,我一人不讲卫生,我脏,我垃圾制造厂厂长行了吧?看在一个屋的份上,别让我丢脸,我丢脸不就是咱中国人丢脸了吗?我求求各位帮帮手。”许昆对着床上的各位兄弟连连作揖。 “这还差不多。”于是大家拿起工具将宿舍彻底打扫了一番。别屋的人看着501的几个哥们儿,一趟趟把屋里的垃圾倒在垃圾道里,不知怎么回事儿,一个劲儿地问:“要抽查卫生吗?” “是,马上就查,现在查楼下呢。”501宿舍的人特别严肃地回答。 于是好几个贴着卫生红旗的宿舍舍长赶紧四处召集人,嘁哩喀嚓将宿舍收拾一番,等候着抽查卫生人员的到来。
第22节 今天我请
宿舍里整齐的外表和流通的空气一直保持到许昆把珍妮带到宿舍的那一刻。 珍妮微笑着和许昆的朋友打招呼,众人也用自己知道的英语与珍妮打着招呼。 珍妮在文新的床上坐下,下铺就这个床干净些,被子叠得挺齐整,关键是被子下面没塞着好长时间不洗的充满异味的袜子。珍妮看到文新的床头贴着一张电脑打印的李嘉欣的画像,画像上的李嘉欣是由无数的圆点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合成的,据说为设计喷打这个画像的电子程序,计算机系的学生没少花时间。 珍妮指着画像上的李嘉欣对文新说:“这是你的女朋友?好漂亮。”显然她不熟悉香港电影。 众人一阵大笑。 “他倒是乐意,人家不答应啊。就算是李嘉欣答应了,那亚洲的影迷还不答应呢。”肖潜拿文新开着玩笑。 许昆把大家笑的原因告诉给珍妮。珍妮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说自己对东方世界不是特别了解,她学的有关近代中国的知识里,讲的是中国人只能把毛主席的画像挂在床前。她看到文新挂的是个女人的画像,想到只能是他的女朋友了。
大家又问珍妮来中国的目的,都到过哪些中国城市,珍妮说她来中国的目的是学习中国唐朝的历史文化,到过西安和桂林。 肖潜接着珍妮的话说:“学唐朝的文化我可以教你,你拜我为师就行,不用去别的地方学。” “滚你丫的吧,唐诗三百首你都背不全,还懂唐朝文化呢。” 珍妮问许昆肖潜说的话什么意思,许昆把肖潜的话翻译给珍妮,说他开玩笑呢。 珍妮特认真地说:“你不是说你的朋友懂得很多吗?”珍妮接着要肖潜讲一讲唐朝文化的特点。 许昆对肖潜说:“你丫瞎掰吧,我可累了,没时间给你当翻译官。” 肖潜不理睬许昆,接着说:“唐朝的文化说深了,一本书也介绍不完;说简单了,两个字就能概括,开放。”
珍妮让许昆将肖潜的话翻译给她听,许昆随便翻了几句。肖潜说:“你丫的讲点职业道德,不许胡翻啊。” 珍妮听了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就让肖潜接着讲。肖潜跟小孩子得到老师夸奖一样,对着珍妮一阵神侃。 “为什么说唐朝开放呢?第一,唐朝出了中国第一个女皇帝,也是世界第一位女国家元首。你们美国到现在也没出女总统吧,所以说唐朝比你们美国都开放。” “你丫弄清楚谁是谁,珍妮是加拿大的,不是美国的。” “是啊,加拿大也没女总统啊。” “废话,加拿大没总统,就总理。” “你就当你的翻译官,别老打断我,一个宿舍的,干什么不给露回脸的机会?” “我怕你丫的露怯。” “不会,不会,露怯的地方你不翻译就行了。” 肖潜接着对珍妮讲他对唐朝的特殊见解。 “为什么说唐朝开放呢?第二个理由是唐朝的皇帝带头号召妇女性解放,比你们西方还早。何以见得呢?那就是唐朝的女人可以随便改嫁,而且可以先后嫁给父与子,武则天和杨贵妃就是其中的两个代表人物。这一点你们美国,不,是你们加拿大,或者说你们整个西方都没开化到这个地步,你在你们国内没听说过一个女人嫁给自己丈夫的儿子吧?还有唐朝的服饰,这儿都露着的……”肖潜指了指自己的前胸,发现指的不是地方。 “你丫露那儿谁看呀。”许昆马上抓肖潜的漏洞。 肖潜引经据典地大开自由论坛,珍妮听得挺入神,时不时地赞叹几句:“多神奇的唐朝,多神奇的唐朝文化。”她对自己的选择感到由衷的庆幸和自豪。
几个人又问了珍妮一些其他方面的话题,珍妮都如实地回答。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珍妮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饭。 “说好了,谁请谁,珍妮要请客我们就去。” 许昆刚要把话翻给珍妮,肖潜抢先说:“我们自己跟珍妮说,别一会儿你丫给珍妮说我们哥仨请你们俩。” 肖潜用英语又对珍妮一词一顿地说:“We are poor students,no have money,you ……”“你丫别累了。”许昆把大家希望珍妮请客的话告诉她,委婉地解释说他们现在钱花光了,下次再请珍妮。珍妮连连点头,并向许昆请教她付费请大家吃饭用中文怎么说,许昆跟她说了两三遍,珍妮一字一顿地说:“今……天……我……请……客。”
第23节 爱情滋味
“乌拉、ok、万岁……”差一国的常任联合国官方语言在宿舍响起。 肖潜、许昆、文新一行人带着珍妮到了学校招待外宾的餐厅,这里的饭菜味道和水准与学生食堂没什么差别,只是就餐环境要好得多。501宿舍的四个男生除了杨跃说他有事没有去,其他人都来了。班长朱一民凑巧来宿舍要打牌,也跟着凑个热闹。 珍妮不知该点些什么中餐,让大家点。许昆告诉她中国人的习惯是每个人点一个自己喜欢的菜,并从珍妮开始。珍妮在许昆的指导下先点了一个,把菜单递给文新时,想用中文表达一下。 “你……丫……的……点……一……个。” 大家听了珍妮的中国话,先是一愣,继而把目光集中在许昆脸上,许昆扭过脸装没听见。 “瞧你丫的教珍妮的中国话。”大家一阵大笑,珍妮没闹明白大家为什么笑,就问许昆。许昆说他们夸她中国话说的好,为她高兴,还想听她接着说呢。 珍妮信以为真,就又用中文对朱一民说:“你……丫……的……也……点……一……个。”朱一民又笑了。 珍妮接着想对肖潜说,肖潜接过话茬说:“我丫的也点一个,最后让许昆那狗丫的再点。”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几个人由许昆充当翻译,也时常表现表现自己的英语水平,和珍妮痛痛快快地喝着酒,聊着天,旁边一桌的一哥们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肖潜、许昆见他不怀好意地神色,问他想干什么。那人说看着他们哥儿几个热闹,想敬杯酒。于是众人就给他个面子,包括珍妮也站起来,跟他干了一杯。 那人拍了拍许昆的肩膀,说:“行!哥们儿,道够深的。”临走他又有意无意地多瞟了珍妮几眼。
六月里的校园,考试的气氛像天气一样逐渐热了起来。 肖潜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到丛笑了。又到了期末考试的阶段,大家都开始把精力投入到复习考试,学校的舞会明显少了,因此他们靠舞会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许多。 现在不能和与王伊竹相处的时候相比,那时俩人可以天天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去上课。现在不同了,在舞会上很少见到丛笑,其他时间肖潜也懒得去教室和图书馆碰碰运气。 肖潜对丛笑的第一感觉是她和王伊竹一样成熟,但又纯洁许多,也许和她一直担任学生干部有关,政治上的早熟催化了心理的成熟。她热情又不失沉稳,活泼又透着谨慎。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赞同许昆的看法,丛笑确实不在王伊竹之下。
依肖潜追逐王伊竹的速度,他对丛笑的追逐显得有些缓慢,除了约好下次舞会见面,还没有当面认真地表达过自己的意思。是过去的经验迫使他改变策略,还是他认为这个女孩已经十拿九稳在他的掌控之下,要么是他想认真地谈一回恋爱,总之,这个过程就像一部节奏舒缓的曲子,在主人公不规律的生活中慢慢演奏着。 他从舞会上丛笑的表现和男生对她的友好,感觉到肯定有许多个男生也在作追逐她的努力,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把握机会,毕竟她不和自己一个系,一个班,仅靠几次舞会他是不可能得到丛笑的芳心的。他想起丛笑对他说过的教室,决定劳自己一回大驾,今晚亲自去一趟丛笑的教室。
第24节 另类的男生
电子系(3)班的教室不太好找,肖潜在教学楼里转了半天才找到,从敞开的教室门他一眼就看到了丛笑。 丛笑对肖潜的到来既意外又高兴,她没想到肖潜会到教室找她。“找我有事吗?”她以为肖潜有事情找她。 “没事,我经过这里,看见你打个招呼。”肖潜掩饰着真正的来意。 “你们还没考试吧?我们下周三考。” “和你一样,我们也是下周三。” 教室里其他的学生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看,他们没料到学生会里有名的女主持人会与这个留着长发,有些另类的男生关系有些暖昧。 丛笑示意肖潜出去一下。 “不会影响你复习吧?” 不会,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呢。” 两个人出了专业教室,来到楼前的一个小空地。 “这儿说话方便。” “什么事你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丛笑告诉肖潜学生会下个学期想搞全校的交谊舞大赛,她想和肖潜搭对子参加,正想找机会问他同不同意,没想到肖潜自己就撞上门了。 “没问题,我不参加的舞蹈比赛不能代表学校的水准,保准拿第一。” “不过,不能影响你学习,你们功课紧不紧?” “紧不紧对我一样,反正我没打算学什么。” “那不行,一定不能误了学习!你得答应我。”丛笑认真地说。 “好吧。”肖潜应了一句。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丛笑听了心里蹋实许多,又把利用暑假出去报名参加舞蹈培训的事和肖潜一一商量定了。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就来教室找我一块复习,考完试我们就去报名。”丛笑又像想起什么事。 “对了,你的头发是不是剪短些,省得大家都看你。” “为什么,你不喜欢长头发?” “不喜欢,太乱,夏天多热呀。” “我就是让大家对新生事物见怪不怪,就达到目的了。” “真贫,朝阳中学净出贫嘴先生。”丛笑又无所谓地说:“随你吧。”说完要回教室,肖潜叫她等一下。 “还有事?” 肖潜沉思了一下,把心里早就想好的话告诉丛笑。 “交个朋友好吗?” 丛笑故意装作听不懂:“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嘛,还是高中校友。” “我是说那个意义上的朋友。” 一丝甜甜的笑迅速掠过丛笑的嘴角,她其实也早就等着这句话。丛笑看着肖潜点点头:“好吧,再见,朋友。明天来找我。” “一定。”
第二天,肖潜白天直犯嘀咕,到了晚上和丛笑在一起干点什么好呢,她在复习功课,不能过分打搅她。自己找点事吧,他现在还没正经看过要考试的书,本来他想下学期开学之前再用用功进行补考,但现在已经答应了丛笑假期练习舞蹈,肯定没时间看书,补考估计也过不了。看样子丛笑是个挺认真的女孩,答应的事如果不去做,趁早也就别去追求她。离下周三考试还有一周多的时间,要考的课程无论如何也看不完。不过现在的监考老师还是非常负责的,即使你有充分的准备作弊,到了考场你还是没有胆子大大方方地抄答案。惟一作弊的方法就是找老师套词,碰上比较松的,你还是或多或少能知道考试的内容的,于是三天时间抓紧看书,至少是能有及格的保证的,于是有人就总结出大学学习的一个规律,复习三天时间顶上一个学期课的效果。 肖潜心想第一门考试还是放弃算了,静下心专门看后面的几门也许还有希望通过,但最后一门要考的《概率论》他根本就摸不着边际。
宿舍里他看到文新一脸轻松地看书,就问道:“秀才,一周拿下《概率论》,考试有没有希望?” “把重点看了应该没问题,《概率论》实际上就是说可能性的问题,比如一黑球和两白球放一袋子里,你摸上一个黑球的可能性大,还是白球的可能性大,答案你都不用想。” “把你作业给我用一下。” 文新感到非常吃惊:“厚厚一本,你要抄一遍。” “我当复习资料,你反正也不用。” “谁说我不用,我也得随手翻答案呢。” “帮助一回同学,牺牲自己一回。我过了请你吃小炒。”肖潜拍着文新的胳膊,像是首长鼓励小兵。 文新想想也无所谓,就痛快地答应了。他向肖潜提出了请客的条件:“我要京酱肉丝。”
肖潜每天晚上去找丛笑的时候,就拿着文新的作业对着书上的习题背答案,看了几天果然见效,一些重点部分的习题答案他都记得差不多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