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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第13节 灭他簧塘
春季最后一个月到来了,也给土木系(3)班带来了一个向建筑系报“夺花之恨”的机会。 5月份学校组织传统的系足球联赛,土木系和建筑系分在了一个小组。许昆和肖潜都是系队的成员,许昆踢后卫,肖潜踢前锋。 和建筑系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土木系的足球队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制定了比赛方案。许昆的任务就是负责盯死对方的前锋吕小方。
回到宿舍,班里的男生都觉得这是报仇的大好机会,异口同声地嘱咐许昆:“铲丫的,为班集体报仇。” 上不了场的同学个个义愤填膺,用集体的力量感染着许昆。 许昆说:“哥们儿,就等着胜利的消息吧。”
比赛在学校球场进行。球场布置得像过节,主席台上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列出这次比赛的队列,看台上插满了各色的彩旗,在徐徐的微风中不时地舒展着耀眼的姿容。 双方将上场的队员名单交给场边的裁判席,对方排出的阵容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吕小方踢主力前锋,与许昆的位置正对个正着。 比赛还没开始,双方的拉拉队在看台上就开始了叫阵。建筑系的女生还从没和土木系的拉拉队对过牙,一上来就习惯用谐音谐语对土木系进行宣传围攻。她们尖声地高喊着:“建筑系,见谁灭谁!土木系,土人系!” 这边场上肖潜向土木系的拉拉队一挥手,众人一起喊:“建筑系,傻X!土木系,牛X!” 建筑系的女生立刻臊红了脸,她们还从没见过这么糙的男生,一下子声音就散了,再也不敢提土木系一个字,只敢为自己的系加油了。 陈晓涓也在看比赛,她没坐在班里的位置,也没往建筑系那边凑,而是找了个不偏不中的地方坐下。
比赛开始,对方就仗着校队的吕小方一个人在前场不断突破过人,所有的球都传给他。他的技术确实不错,过人很熟练,土木系的后防多次吃紧。他一拿球,对方的拉拉队就一阵狂喊:“吕小方,加油!吕小方,进一个!” 操场没有草皮,大的铲断动作没人敢做。吕小方就仗着这点,加上自己的技术确实不错,在人群里不断地突进。 土木系的拉拉队有些着急,对着许昆喊:“铲丫的,铲他!” 许昆早就对吕小方在场上作秀似的来回倒脚过人看不下去,只是场地太硬,铲球下去容易受伤,尽管他今天有备而来,穿了条长裤上场比赛,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下不了决心。因此,一开始他还一直跟吕小方玩技术。玩技术他可是有点吃亏,毕竟对方是校队的,于是他横下一条心要给吕小方来个飞铲。 吕小方又一次接到球,带球向前冲,晃过一个队员,来到许昆面前时,许昆看准了他脚下的球,一下子飞身横着就铲了过去。吕小方打死也没想到对方会奋不顾身来个铲断,来不及做动作,脚正别在许昆的身体上,一个前滚翻就跌在了地上。
建筑系的女拉拉队见状大喊:“犯规!犯规!”她们还没见过这么踢球的,这分明就是野蛮。她们脑子里的足球应该是跳交谊舞一样优雅,即使有身体接触,也是上半身互相推一把,扯一把为止,双方队员就应该站着踢,不能倒地,更不能把另一方的队员铲倒。
裁判作了个继续比赛的手势,许昆这个动作非常标准,因为他先铲到了球。 建筑系的女拉拉队又喊:“换裁判!换裁判!” 此举招来土木系又一阵“建筑系,傻X”的哄叫。 吕小方从地上站起来,脚有点受伤,他到场边看了一下,见没什么大事,又接着上场。 他以为对方不过想在场上表现表现,才做了那么个非常规的铲球动作,没在意,接了球,又要过人、突破。也许受了许昆的感染,场上几个后卫都对吕小方采取了犯规加铲断的动作,吕小方又连着在场上摔了几个跟头,他坐在地上,不住地示意裁判要求判对方犯规。裁判也十分给他面子,毕竟是校足球队的前锋,就吹了几次土木系的犯规哨。不过他的袒护却招来了土木系的不满,他的“黑哨”刚刚吹响,就招来土木系的一片骂声:“裁判,傻X!”害他不断“享受”着校园里的京骂。校园里怎么会有京骂呢?其实就是一个气氛造成的,成百上千的人在一起,没人会因为说了脏话脸红,况且是一方先开口骂阵,当然另一方也要还嘴,只不过在骂阵的语言表现上更原始一些罢了。
场上火药味越来越浓,建筑系几个队员见本队的前锋成为对方重点攻击的对象,找个茬就和土木系的队员动起了手,这下正激起许昆心中的邪火,就势和建筑系的队员交上了手,裁判和吕小方忙拦着双方的球员。吕小方大度地拍了一下许昆的肩:“哥们儿,不就一场比赛吗?别伤了和气。”
第14节 面子
劝开了混战的众人,比赛接着进行。建筑系的进攻速度和频率降了下来,吕小方缩回了后场,不再在前场孤军奋战,他接到球就大脚向前开,土木系后防线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上半场双方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进球。
下半场,吕小方改踢后卫,这下球一直在建筑系的半场内飞来飞去。肖潜带球突破时,技术比不过吕小方,被断了几回。他想在吕小方面前玩技术可没便宜可占,就得来硬的。想好了,就到接到球的吕小方跟前突然起脚,球直接打在吕小方的正中部位。吕小方以为对方会过人或者传球,身体没做躲球的反应,球一下子正中要害部位,当时吕小方就躺在地上捂住肚子打起滚来,比赛不得不暂停。 陈晓涓不忍再看下去,含着泪悄悄地从看台上退了场。 吕小方被土木系男生的“苦肉计”算计了,不能继续上场比赛。建筑系整个队伍顿时像群龙无首一般,踢得毫无章法,连着被灌进了三个球。土木系的男生终于在足球场上捞回了“花落他家”的面子。
许昆是今天的英雄,他也付出了代价,铲球时身体与地面发生大面积摩擦,破了一大片皮。 “值了,值了。”他自我安慰着。 众人又夸赞肖潜那一脚定乾坤的大力射杀,肖潜说:“惭愧,惭愧,就一脚。” 众人又打着哈哈:“丫肯定一星期挺不起来。” “哎,看见陈晓涓了吗?丫看球了吗?”又有人提起陈晓涓。 “看见了,后来走了,我见她哭了。” “哭去吧,下次我铲废了他,让丫嫁个残废。”许昆还在对没能得手的事耿耿于怀。
以后学校系与系之间的足球比赛,土木系和建筑系再也没分到过一个小组。
进了大学大部分男生都有一种终于长大成人的感觉。离开了家庭,尽管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学生,毕竟没有父母的直接看管,他们体验着人生第一次自由飞翔。那兴奋自由的心,就像飞出笼子的鸟在高空盘旋,重新用自己的视角审视脚下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特别是想对异性了解和接触的渴望占据了每个男孩子的心。
几十年来我们都是被这样的传统教育熏陶着,男孩在幼儿园里就知道女孩和他们的不同是女孩可以留长一点的头发,梳辫子,自己不能。老师和家长告诉自己要让着女孩,因为你是一个男子汉。为什么自己是男子汉,因为自己站着就能撒尿,女孩必须蹲下,不然就会尿裤子。上小学了,女孩可以向老师打小报告,老师总是相信她们,自己不能。男生向老师汇报某人做了坏事,或是自己受了欺负,你不仅不会得到同情,还会受到老师的批评,说男子汉的事自己处理,可女孩的家长却可以带着女孩去学校,当面教训欺负她的男生。中学了,女孩总是爱哭,老师批评男生不该惹女孩子哭,其实男孩子自己没做错事情,而是那个女孩天生就爱哭。想和女孩说话,周围同学起哄;想和女孩来往,老师像个老母鸡,咕咕咕把女生全部护在身边,说不行不行。其实你不过就想和女生说说某个老师讲课水平差,或者给她唱首流行歌曲,老师和家长却异口同声地说“不行”,轻则斥骂,重则拳脚。为什么女孩碰不得,为什么女孩像火苗只能远看,不能用手触摸?大学了,没人看管你了,你忽然想把憋在心里十几年搞不明白的事想要一夜之间搞清。我要找个女朋友,几乎是所有男生一入学就想做的事。这种对女生强烈了解的愿望在大学里化作行动,尽管家长千叮咛,万嘱咐,要以学习为重,上大学不能谈恋爱,可就是没人能控制撩开异性神秘面纱的冲动。
与肖潜和许昆等有一些“见识”的男生主动向女生进攻不同,大学一年级的大部分男生对女生还都是处于秘密观察属于自我心理满足的状态。 大学里男生对班里或学校里的女生外表的了解可以在每天睡觉之前男生宿舍里的调侃中获得。
第15节 天生
班里的五个女生按年龄大小被排成老大至老五,老大是陈晓涓,老二是王伊竹,老三徐嘉,老四张淑平,老五胡东芳。将女生排成一系列符号,为的就是提起时方便。杨跃还根据每个女生的特点,给每个女生起了个外号。老大叫小天鹅,老二黑天鹅,老三黄毛,老四村妇,老五胖冬瓜。后来因对陈晓涓不满,又改为“狐狸精”,他的理由就是陈晓涓瘦瘦的脸和细长的鼻子天生就是一副“狐狸”样。不过这个外号没人认同,大家仍叫陈晓涓为老大。 陈晓涓总是宿舍里男生谈论的中心,从长相、发型、服饰、袜子,接着就是袜子里的腿。有人说陈晓涓的腿太细,走路像圆规似的戳着地,有人说就喜欢她瘦长的腿,长成胖冬瓜那样的腿就白瞎了那张脸了。天天那么多的男生在宿舍里对她大发感慨,陈晓涓不知是不是睡觉之前总打喷嚏。
宿舍里聊天过的是嘴瘾,有的男生还想过过眼瘾。男生宿舍对面的房间正对着女生宿舍的后窗,每天熄灯前,男生宿舍里有人就架起望远镜向女生宿舍观望。观察女生脱衣睡觉,要不就是观察女生在水房洗脚时撩起裙子时露出的大腿。这个不知是本校的传统还是恶习的举动一直被男生宿舍,特别是一二年级的男生保持着,时间都跨入新世纪了,据说还有一班“草样年华”的新生人马在乐此不疲。
“你说学校怎么不一上来就给大家开设青春期如何了解异性的课啊,放点VCD,稍微有点黄色镜头,省得大家天天关上灯挤小黑屋里,没事看女生洗脸洗大腿。”朱一民不停地感慨。他把自己仍看作是501宿舍的一员,每天睡觉前必定来此聊上一会儿,不然他说他睡不着。许昆和杨跃就同时挤兑他:“你丫不怕看了,夜里跑马。” “啥叫跑马?”朱一民对501的新名词有时闹不太懂。 “跑马就是你丫做梦骑马,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杨跃才懒得理他呢,就顺嘴胡诌一个答案。 “不会,我床边有栏杆。”朱一民一根筋地接着说。直到大家没人出声,才回自己宿舍,临走还轻声说:“我走了,别忘了关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带着对新名词的疑问回宿舍接着想答案去了。 他一走,大家一阵大笑,又黑着灯接着说下一个女生的趣闻。
学校虽然明文规定禁止男女生谈恋爱,可实际上管理很松,只要你不为学校增加人口,不增加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工作强度,老师和学校员工还是对男女生谈恋爱显得很宽容,没人会在你牵着女生的手在校园里游荡时像中学老师一样粗暴地干涉你,相反没准你还能得到一个充满祝福的微笑。 学校为促进学生之间的沟通和了解,尽可能地开展活动让大家参加。除了传统的体育联赛、看电影,办舞会是最常见的业余文化活动。先是系里的学生会办舞蹈班给大家扫盲,然后又四处寻找场地开专场。朱一民是系学生会成员也是班里的班长,于是,他把普及交谊舞当作自己的职责,不遗余力地把大家聚集在一起,跟着系里的一对学生会干部学舞蹈。他还自己身体力行,带头学,充分发挥他“见啥学啥,学啥啥不像”的特长。大家看见他跳舞就想笑,胖乎乎的身体带着硕大的头颅,而且总爱闷头看自己的脚步是否准确,让人常想起巩汉林演的小品人物,把探戈跳成了“鬼子进村”。
肖潜的身体好像是专为跳舞而生的,学得快,姿势也标准,没几天就成了系里的舞星,有时还当当业余的舞蹈老师指导大家跳舞。许昆喜欢热闹,不喜欢循规蹈矩,他最拿手的就是迪斯科,他在场上扭动着身躯满场狂跳,还颇有几分性感。
学校里能够提供标准舞会场地的也就是工会下属的礼堂。最早土木系的学生会收集各班的班费,以100元一场4小时的标准去工会租场地。后来各系纷纷效仿,都去租场地办舞会,工会的干部们更是乐于“助生为乐”,反正场地闲着也是闲着。场地少,系又多,一周七天都排不开,许多系轮不上租场地,直冲工会负责出租场地的工作人员急眼。 “该轮到我们系了,我们上周就定了。” “你上周定了,这是上上周定的,你说该谁了?”工作人员反问道。 “我们出200元,加倍,可以先租我们了吧?” “不行,还有出300元的呢,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得按规矩来,再说了上面规定的就是100元,我们也不能违反规定多收钱。” 于是,许多系就在教学楼里找个大的教室,把它布置成舞会场地。各个班也一窝蜂地组织舞会,这样不仅能满足大家学跳交谊舞的热情,还能省100元的租费,只是音响是用录音机代替的,不能挑曲子,只能把一盘磁带从头放到尾,又翻过来重新放。于是学校里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某个教室彩灯闪闪,乐曲声声,一片莺歌燕舞的光景,仿佛一夜之间工科学院成了舞蹈学校。后来,有人指出这不像个学校,因为到了已经严重影响大家学习的地步。于是学校紧急出台了举办舞会的管理规定,主要内容是禁止在教室里办舞会,舞会只能由工会操办,时间是每个周末。后来又有人提意见说场地太小,容纳不下全校好几千人,学校于是又在周末新开了两个舞场,是由学生食堂改造的。白天还是桌椅连台的就餐场所,晚上桌椅一收就变成了舞会场地,音响效果比录音机强不知多少倍,于是每个周末就成了舞迷们七天一盼的节日。七天一节虽然比不上天天是节过瘾,可也能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好地表现,而且体力更充沛,关键是各系的女生会不分肤色、不分系别、不分美丑,来个全校大团圆,说不定在其中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大学的恋爱就要拉开帷幕呢。
肖潜几个体力充沛的男生像奔走于荒原的狼,搜寻着猎物。尤其是许昆总是在三个场地之间来回串场,一是踅摸有没有漂亮的“妹妹”孤独一边没有人请跳舞,好去套词,在和陈晓涓的关系崩了之后,他发誓一定要在这个学期内将某个女生整上床;二是他喜欢跳迪斯科,这个舞场放完迪斯科音乐,要接着放好几支曲子才能再轮回到迪斯科,所以他必须在三个舞会之间找寻疯狂的音响效果。
这天又是个周末,舞会没开始之前,501宿舍的哥几个就从家里或者别的地方赶回了宿舍。今天文新也在宿舍,大家感到奇怪,因为他这个时间只能身陷图书馆,不会在宿舍这种清闲的地方露面。
第16节 表现就是“酷”
“怎么,你今天也去跳舞?”几个人故意逗文新。 文新憨憨一笑,说:“算了,我可不去丢人。” 许昆着急要走,直催肖潜,肖潜说:“你急什么,舞会刚开始,女生肯定还在梳妆打扮,现在去找不到舞伴的。” 许昆就是急:“去晚了,漂亮妹妹都被占上了。” “你当上厕所抢茅坑呢,跳的不好的,都没脸去请别人跳舞。放心,现在肯定是观者多,舞者少。”肖潜一边说,一边对着柜门上的镜子整理自己身上的西服。领带打上了,不满意又拆了重新打,文新在一旁来回看了几遍,见肖潜还在和自己的领带过不去。 “你穿衣服的过程快赶上一个复杂的计算机程序了。” “是吗,秀才,得用多少句计算机语言?” “500句左右,其中废话300句。” “嘿,啥时学会挤兑人了。”肖潜对文新今天的表现有些吃惊, “你今天不在图书馆用你的功,回宿舍干什么来了,不会趁我们跳舞,你约小朋友来宿舍吧?” “图书馆停电了。”文新解释着他留在宿舍的原因。 “那就去跳舞吧,去开开眼界,放松放松神经。”
肖潜接着又和文新开玩笑:“你说你天天三点一线,苦行僧似的学学学,累不累呀。不是我打击你学习的积极性,就咱这专业,你读到博士,出去还是个修马路的。操,我要是工地老板,我要能抡大板锹的,也不要你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秀才。”这番话说得文新也觉得前面的目标是那么渺茫和惨淡,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你当我爱这么学呀,不学也没事可干。” “走,一起去跳舞。” “跳舞,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连高等数学都能考第一,跳舞还学不会?” “这是两码事嘛。” “什么两码事,没看猪头小班长还下那么大工夫学吗,其实特简单,不然一会儿我带你跳一段?”肖潜给文新打着气。 “我可告诉你,在大学里如果不学会跳舞,没谈过恋爱,就算你学习再好,也是残废。”肖潜把学会跳舞上升到人生精华的高度。 “为什么?有这么严重?那你们是不是把我看成残废了。”文新很在意大家的看法。 “如果你再这么学下去,早晚会的。”许昆和杨跃在一边直想笑。 “哎,人生有几个20岁,20岁不懂得去抓紧时间追求爱情,大好时光转瞬即逝。况且你稍微学一学,班长、书记就赶不上你,你又何苦自己跟自己叫劲。”肖潜还在开导文新。 许昆实在等不急了:“你丫有完没完,还教人学坏的,不行我得先走了。” “你丫先去吧,哎,别只顾自己傻蹦迪,有顺眼的给盯紧着点儿。” “放心,第二舞场见。”许昆和杨跃急不可待地冲下楼杀向了舞场。
宿舍里只剩下肖潜和文新两个人,肖潜还在对文新复述他的人生逻辑。 “我说的对不对?学习对你来说当然重要,可今后的人生长着呢,谁还能老是学习没有享乐,会学会玩才是真正的本事。我们几个不行,学不进去,所以以玩为主。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谁也学不过你,班长、书记两个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你,人家还不时玩呢,你说你闷头学,是不是有点那个。” “听君一席话,胜读两年大学书,有理有理。”文新有拨开迷雾见曙光的感觉。 “明白点了,那去跳舞,放松放松,我就说你聪明嘛,一点就通。” 这一通诱导说教,使文新脑子也开了窍:是啊,劳逸结合也是学习的好方法嘛。
说归说,做归做,说来容易做着难。第一次到舞会,文新还是看着舞场中央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的舞伴的脚步犯晕,无从迈步。不过还好,像他这样的舞盲还不少,大家都不敢上前现眼,都在一边站着看其他人的发挥,文新站在舞场边上不至于太尴尬。 “大家静一下!静一下!”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舞台中央向下面的人群喊话,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她。 “今天我们校学生会非常感谢校工会为我们提供的舞会会场,还有负责音响的程师傅,非常辛苦,我们表示感谢。” 帷幕后边一个工人冲大家挥挥手,表示不必客气。 舞台上的女生又接着说:“我们看到大家还有许多人在当看客,这不好。希望大家放开一些,不要怕,大家都是在学习,重要的是胆量和勇气。下一支舞是圆舞曲,希望大家都上场,去找舞伴儿,共同进入旋转的世界。” 话音刚落,愉快圆润的圆舞曲就慢慢地从音箱里飘了出来。也许是刚才女主持人的一番话让大家把胆子壮了起来,果真就有几个男生以鬼子进村抢花姑娘的速度,冲到几个女生面前,拉起还有些羞答答的女生往舞场领。
“去吧,找一个去,没准就套上词了。”肖潜给文新指点了几个一边观望的女生。文新鼓足勇气,找到一个有些跃跃欲试要上场的女生。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潜,肖潜用手比画了一个“OK”的动作,然后就潇洒地扎到女生群里,带着一个女生跳起舞来。 肖潜在舞场上的表现就是“酷”,他带着舞伴儿在人丛里旋转,穿梭,不过,他带的舞伴并不十分熟,不时还踩上他的脚,女生觉得不好意思:“这么棒的人带着竟还出错。”女生觉得对不住肖潜。
第17节 请你跳舞
肖潜虽然十分大度,但也不尽兴,中途又不能换人,只好接着往下跳,一边跳眼睛一边向其他舞者观望。最后他的眼睛落在刚刚讲话的女生身上,她正和一个大汗淋漓的男生一起,瞧那男生的动作,笨拙的像是在搬运东西。 “下一个,就是她了。”肖潜看准了下一个舞伴。 一曲终了,文新如释重负般放下舞伴回到一边的坐椅上。 “怎么样,过瘾吗?”肖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真累,比高数要难学。怪不得好多人从开始的跃跃欲试,到最后不了了之。”他感慨道。 “嗨,别这么悲观嘛,多练几回就好了,没踩对方的脚吧?” “我踩了对方的脚至少五次。” “五次,不多。” “不过对方踩了我十次,我比她还强点。”文新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
许昆这时冒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和谁跳了,我怎么找不到你?”许昆劈头就问肖潜。 肖潜用手指了指刚才讲话的那个女生:“这位怎么样,靓不靓?” 许昆看了几眼:“一般,不如王伊竹,不过比陈晓涓强。”他现在心里的美女排序把王伊竹和陈晓涓掉了个个。 “她舞跳得不错,一会儿我去泡她。”正说着,那个女生又到台上报舞曲的名字,下一首是“探戈”。 对于这种有难度的舞蹈,大部分人是不会急着上场的,不然真的有些滑稽,一不小心就成了端枪的日本大兵。
肖潜走到主持舞会的女生面前,非常绅士地说:“请你跳舞,小姐。” 女生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并号召大家一起跳。 接下来这段舞蹈成了肖潜和那女生的表演,开始还在场上维持的几对,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也变成了观众。这首探戈曲子好像是为肖潜两个人特意放的,他们不知表演了多少花花造型,舞曲才停下来,接着就是掌声。主持晚会的女生很是激动,连声对肖潜说:“谢谢谢谢。” 肖潜随女生走到一边休息,女生问道:“你是不是学过?” “没有,我是自学成材的。” 许昆对着这边大叫:“肖潜,牛。” 肖潜挥挥手,表示听到了。 “是你同学?” 肖潜点头表示确认,马上就开始套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哪个系的?” “我叫丛笑,电子系。” “我叫肖潜,学建筑的。”没等人家问他,他就开始自我介绍,不过只说了半句实话。 丛笑应了一声。 “下一个舞我能再请你跳吗?” 肖潜再次发出邀请。 “可以,我很乐意。”
舞会到11点才结束。跳舞跳了一身汗,宿舍的几个人拿起脸盆,赤身裸体地到水房冲澡,这是男生宿舍楼,特别是夏天,水房里的一道风景线。 冲完澡,几个人回到宿舍,许昆向肖潜打听他和舞伴儿的情况。 “是不是约好下次见面时间了?” 肖潜觉得有些累,就说:“睡吧,没那么快。” “不行,你得和哥们儿说实话,不然谁也别睡。”许昆怪怪地唱着跑调的歌。 “你丫真烦。” “烦就快招。”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谜,你猜中了,我跟你说实话,猜不中,让我和大家睡觉。” “行,不过不许出我没见过的东西。” “你丫天天见。” 肖潜接着把谜面讲给许昆:
一物生来细又长, 一头有毛一头光, 天天插在肉缝里, 抽来抽去冒白浆。
话音未落,许昆差点笑翻。 “你丫大流氓,知道你就出这种谜。” “谁流氓,你丫倒是说答案呀。” “答案太简单了,是老二,你这首诗就叫老二赞吧。” “你丫是答案呀?你又不是那东西。”杨跃在一旁敲着边鼓,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丫闭嘴,找练呢。”许昆对着杨跃喊了一嗓子。 “没答对,睡觉。”肖潜一蒙脑袋,不再理许昆。 许昆不服气:“怎么不对了?你说出个理由来,为什么不对。” “就是不对,自己想去吧。”肖潜就是不回答。 “不够意思,答对了愣说不对。操,杨跃你丫同意本哥们儿的答案不?还有你秀才,是不是我答对了?”许昆向其他人求援。
文新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答的不对。答案要是这么简单,肖潜不会出给你,不然他不就输了。” “那你说是什么?” “牙刷。”文新特肯定地说。 肖潜和杨跃大笑起来。 “行了,秀才答对了,不算你答的,赶紧睡觉。” “不对,这里肯定有俩答案,我答对了一个,秀才答对了另一个,全对。”许昆还想再为自己的答案找依据。
第18节 海洋
“说你错了就是错了,不然分析分析看,你丫老二天天干那事呀,早累你个管痨了,记住这叫荤谜素猜。” 许昆还是不服气,他对文新说:“别人知道答案我理解,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天天用牙刷刷牙,你丫天天用手指头捅,当然猜不到。”杨跃念念不忘要报许昆在陈晓涓面前说他不刷牙的一箭之仇,说得众人又笑成一团。 “我问文新呢,他思想没你们两个脏,怎么他也知道答案?肯定是你们几个事先说过。”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正因心里洁净,才能想得出世上的洁净之物,善哉善哉。”文新用佛语回答许昆的疑问。 “妙哉,妙哉。”肖潜和杨跃对文新的回答连声附和。 “蔫玩意儿。”最后许昆对文新又嘟囔了一句。
爱情之路
坐落在北京市东郊一大片工业区的这所工科大学就像是漂浮在灰色工厂组成的海洋里的一座孤岛。它与外界的联系只有一条简陋的250路公交线路。这路惟一能把学校与外界联系起来的250路公交车,就像一叶小舟在灰色的海洋中不断地载着成千上万的师生从孤岛回归到陆地,又从陆地运回到孤岛。 250路公交车线路是北京市上百条公交线路中十分不起眼的一条,只有短短的几站距离。这是为这所大学特意设置的公交线路,如果没有这所大学,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250路是高峰线路,不是每天全天候地为师生们提供服务,只在每天的早晚高峰期间才有车行驶,晚上8点比其他大部分公交车早3个小时就结束了它的服务使命。发车的间隔很长,半小时一趟,你要想享受到它的服务,必须有超人的忍耐能力。
每天有许多在化工路车站等车的人们,都会像新郎翘盼新娘到来一样等着250路车的出现,伸着脖子不住地向远处窄窄的路面上观望。就是这样一辆夏天天窗漏雨,冬天窗户透风的公交车,把学校成千上万的师生员工运出运回,车上的拥挤和空气的污秽可想而知。于是许多人放弃了对它的依赖,徒步走到离学校三四站以外的繁华地段乘坐别的车。周末白天,你会看到许多人沿着250路所经过的道路浩浩荡荡地向校外出发,周日晚上,这股大军又浩浩荡荡地回到校园。 许多人都是结伴而行的,学生情侣更不在少数,这条窄窄的仅容对向行驶的汽车擦肩而过的道路,竟有意无意间成全了许多校园情侣,他们在这条回家或是回校的路上谈情说爱,共同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大家称它为校园外的“爱情之路”。
星期天上午的一场大雨使京城污浊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平日里垃圾和污泥遍布的工业区马路路面也一下子像是被打扫过一样,干净得有些出人意料。下午雨停了,但云层仍未散去,还在纠集力量,准备来一场更大更猛烈的暴雨。 怕晚上要下大雨回不去学校,肖潜星期天下午早早地就从家里往学校赶,他骑着一辆半新的“28”自行车,小心地避开路上躲避雨水的行人,一步三拐地往前骑进。 化工路口250路车站是他回学校经过的最后一个路口,星期天从下午到晚上8点之前,这里是回学校的老师、学生汇集的地方,他们都在等250路老爷车。肖潜每次经过这里,总是放慢车速,在人群里搜索是否有班里的同学在这儿等车,如果碰上了正好可以骑车捎他一段,免得去受挤公共汽车之苦,路上还能有个人陪着聊天。今天他回校的时间比较早,估计车站不会有更多的人等车,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放慢车速,用目光在十几个等车人的面部扫过。人群中,一个身材细高的女孩不时站起来向来车的方向张望,很显然已经半天不见车的踪影。肖潜觉得在哪里见过,细一想知道又碰上了上次舞会上一同跳舞的女孩了。
肖潜把车“吱”的一声在女生身边刹住,女生听见背后声响急忙回过头,见一个男生双脚支地,胯下骑辆自行车,正冲她微笑。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