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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尝到甜头怎肯罢休
金棍一直在上铺听着他们说话,刚有些愤怒心里又老大不是滋味,女人是祸根,他跳下床准备出去。郑经随口问道干吗去,金棍不想显得自己小心眼,就说去上自习,随手拿了本书拉开门,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对方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举起的拳头在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金棍本来一肚子没好气,一把拨开那只手,骂了半句“我靠”就打住了。对面这人一看就是那种在“外面混”的人,总是死眉耷拉眼的,就算满脸堆笑,也让人看着不痛快。金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不知道该怎样,听到郑经惊讶地喊道:杵子?!杵子哥,你怎么来了? 郑经示意金棍赶紧走,把杵子让进来,布敬章虽然有些慌张,还是利索地跳下床拿出烟来递过去:哎呀,杵子哥我们正说有时间去找你呢,怎么想起到学校来了? 杵子摆摆手:刚掐了,不抽了。靠,你们这宿舍也够脏的,我还以为大学里多干净呢。敢情和我家也差不多呗。郑经不知所谓地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杵子哥过来有事啊? 杵子一屁股坐在郑经的床上,脱下一只脚上的“懒汉鞋”踩上去:啊,有点事。说完继续打量着宿舍,随手抠着脚指头缝里的泥没再说什么。 布敬章看了看郑经,他轻轻摇摇头,坐到杵子对面说道:走,咱们出去说,正好喝点酒,靠,这天热得真快。 杵子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慢慢悠悠地说道:我说你们够可以的,这阵子我挺忙,就没去找钢炮,今儿我上午一去才知道,你们把钱都给了人家了?!看到两人没否认,继续说道:你们说这算怎么回子事?他等我把话都说完才告诉我已经拿了钱,这不是当场给我一大嘴巴吗?我靠,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你说你们这俩兄弟办的什么鸡巴事啊。 郑经看了看布敬章,意思看见了吧,麻烦来了,这号孙子办不成事也得找你麻烦。郑经嬉皮笑脸地扯着本地口音说道:都赖我们,忘了给你说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正好我们这兄弟手里有了点闲钱,又看你挺忙的就…… 杵子也“哼”了一声:不是那么回事,不管忙不忙,事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你们这样一弄,我不成傻×了吗?三哥本来就和钢炮不对眼,这下倒好,这小子2毛钱一斤韭菜,还他妈拿一把了。让我回去告诉三哥他回头请客,你说三哥要知道还不翻了。
郑经两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愣了半天,布敬章才说道:怎么这样啊,那钢炮也太不会说话了,要不,要不……郑经接过来说道:行啦杵子哥,咱们出去说,别跟屋里闷着,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吃烤肉去。 杵子依然没动地方,换了另一只脚抠着:你们到底给了他多少钱?布敬章刚要说话,郑经偷偷碰了碰他:没多少,就是想先稳住他。这号人哪儿有准啊,万一真把事捅到学校来,咱不白忙活了吗? 杵子冷笑了一声:这倒没白忙活,这样一弄把三哥也折进去了。那钢炮背后还不定怎么说呢。 郑经听了这话没吭声,布敬章着急地看看他还是没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反正都这样了,把钱给了他就算了。他想起什么又飞快地说道:当然,三哥和杵子哥的情咱们是认了,不然可能给钱那钢炮都不买账呢。 杵子懒洋洋的声音此时忽然变得冰冷起来:算了?能这样算了吗?他站起来,趿拉上布鞋,拍了拍布敬章的肩膀:以前是你们的事,现在,哼哼,现在可就是咱们的事了。这口气你们能忍,我和三哥怕是没办法忍。说不定,这次得动点真格的了。 郑经吓了一跳:别啊杵子哥,本来事不大,咱们最多吃点亏就算了,要把三哥绕进去可不应该啊,是不是啊? 杵子趿拉上鞋,歪着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小个子:要不说你们不明白这里的事呢,这样吧,你们别管那么多了,钱反正是不能再给了,这个咱们得说好,再给他钱,那可真是扇我和三哥的嘴巴子了。嗯,你们回头把剩下的钱给了我,我得让钢炮亲眼看看,咱们有钱,可就是不给他。 三哥什么时候受过窝囊气。他没让布敬章插嘴:别怕,我今儿跟钢炮说了,他要再找你们,我一准跟他翻脸。放心吧,他没那个胆量,他也怕晚上出门让人给喷了。我再说一次,剩下的钱绝对不能给他,让我好好恶心恶心他,说不定还能把给的钱弄回来!
布敬章被杵子意气风发的样子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看看郑经好像也被这个绝妙的计策惊呆了,半天脖子上的喉结吃力地活动了一下:杵,杵子哥。我看不用了吧,那钱都给出去了,还怎么要回来?人家不逼着要剩下的3000块就阿弥陀佛了…… 杵子摆出一副凛然不惧的神情说道:别扯淡了,我今天给他说了他不敢,记着,过几天有钱了告诉我,我过来拿,行,就这么着吧,三哥让我们晚上出去干点活,你们俩别再办傻事了。 郑经跟着杵子连声叫着:别走啊,杵子哥,咱们再聊聊,杵子哥,哎,哎,别走啊……杵子一边走一边摆着手:行啦别送了,我走了。过几天我再来。郑经眼睁睁看着杵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芒里,看了看脸如白纸的布敬章,“哼”了一声:好了吧,美了吧?给钱,他妈的给钱倒给出了麻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布敬章腿都软了,艰难地回到宿舍坐下来:靠,这可麻烦了,哎大头你说,钢炮尝到甜头真的肯罢休?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连声问道:三哥会不会真把这事当自己的办?这些话是不是三哥让杵子来找咱们说的?唉,你倒是说话啊。 郑经低头蹲在自己的铺上大力地挠着自己的大脑袋,把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弄得好像鹌鹑的屁股:说什么说,没听他说过几天来拿钱啊!自己的事,你真他妈傻,明摆着杵子看见钱了眼红,你以为他是替你心疼哪?别臭不要脸了。 第50节:一帮子牲口
布敬章才明白过来叫了一声:我靠,我靠,那,那,那…… 郑经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靠什么靠,赶紧准备钱吧你,哼,钢炮那你能想办法拖,我告诉你杵子这你拖都没法拖。呸,都他妈什么东西,还恶心恶心他,一帮子牲口! 布敬章急得坐到郑经身边:到底怎么办啊,那钱要是给了杵子,钢炮肯定得急了。 郑经继续挠着鹌鹑屁股:3000块,3000块。忽然他“嗵”一声跳下床:我不管了,你自己想辙吧,我告诉你,这事我管不了了。 布敬章吓得抓住他:别啊大头,都这份上了我还能找谁啊。要不,咱们再找找三哥,让他说说,咱们现在好歹再拿3000把事结了就算了,管他们谁要呢,你说行不行啊大头?! 郑经拨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美事去吧,要找你去找,我可不想再招惹这些人了。明天放假,我回家歇着去了。 布敬章被这话噎得没了词,半天才说道:好好好,我也不管了,反正就3000块钱,谁爱要谁要,我他妈什么都不管了。 郑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说道:3000块?哼,你瞅着吧,这次八成得弄你6000!
终于到了4月30号,恰好是个星期六。A大的学生像从没休息过劳动节一样兴奋地奔走相告,一时间旅行社培训班都在校园上蹿下跳起来。有钱有闲的人就相约游山玩水;喜欢学习准备考研的,正好抓紧时间恶补功课;就剩下几个有闲没钱的呆在卧室和操场,犯傻或者发疯。门口的烤肉摊也格外热闹,网吧更是人满为患,空气中漂浮着各种气味和尘埃颗粒,质感得仿佛伸手可以抓一把。 可这样的辉煌场面很快就黯淡了,留守学校的人毕竟钞票有限,过早的消费一下把他们甩到了狂欢背后。所以5月2号的早上,A大格外的安静,睡觉省钱又省力,显然是最合适假期做的一件事。
406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孟津自从上次芮灵来过,就上了发条似的天天去宿舍等着,谁知道这个闺女仿佛沾了鬼气似的怎么都遇不见。一次孟津眼睁睁看着她回到宿舍,就在楼下一直等着,再次看到的时候,她居然是从教室回来。于是孟津断定7号楼肯定还有别的出口,可他没办法知道这个令人激动的秘密——芮灵远远地看到他就绕道溜走了。 孟津终于没有去追,他不知道怎样把女孩从25号的死亡阴影里拉出来。所以很快又恢复了从前胡吃闷睡的状态,只是周末不再去舞厅跳舞——那身假冒的名牌西服再也没穿上过他的身子。
金棍心想这样才算扯平,就剩个骡子一样的吴玉明,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自己的经济实力很快就会发生作用,虽然还是吃亏,可总好过现在没人搭理。于是他每天悠然自得地躺在宿舍,只等着人们开口让宰自己一刀——虽然他不止一次地骂自己贱骨头,可还是非常地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古建三每天都泡在录像厅里,管理部门大概都放假了,老板狠心弄来了一堆“二级半”的电影,每天通宵放着,搞得很多男男女女焦躁不已,于是学子湖畔总能听到胡老头偶尔的一声鼓掌。
庄鹤继续泡着自己的网络女友并维护着社团老大的位置,说起来他好久没让人骗了,吴玉明乐得抽身专心做老师。据他说小琴的手是已经摸过了,虽然是打字时矫正她指法摸到的,可“她就那样乖乖地一动不动,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郑经不听布敬章的劝告回家消停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406苦苦支撑。秦雅莉破天荒来过一次,足足让四楼的色棍们咂舌好久,可惜布敬章一看到她就想起6000块的事情,不禁琢磨着这么昂贵的“长期饭票”是不是太奢侈了。 秦雅莉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只说是芮灵让自己帮忙看看孟津的。孟津听到这话激动了一下,还没问出什么系花已翩然离去,孟津追过去倚着门框虚弱地喊了一句:告诉她我很好,别让她担心我。 孟津的声音在走廊里颤悠悠地扩散开去,几个在宿舍偷偷看毛片的小子忍不住钻出来大喊道:谁他妈这么有病,大过节的哭什么丧呢! 孟津像受了刺激的公牛一样来了精神,怒吼一声破门而入,很快又回到走廊上——一个小子当武警的同学正好也在,180斤的孟津被人利索地过肩摔扔了出来。孟津不怒反喜,当天中午,芮灵两眼通红地出现在406肮脏的门口。
布敬章和陪着芮灵来的秦雅莉一起出了宿舍,他依然没想出个头绪,不过从金棍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自己再这样六神无主,他那张储蓄卡就该起作用了。 秦雅莉依然乖巧地不多说什么,偶尔会在公共场所挽一下布敬章的胳膊。那是熟悉和信任的小动作,布敬章心里暖洋洋的,便把饭票的事暂时忘了。脑子活络起来,主意自然就多了。钢炮起码已经2000块到手了,杵子怎么也不至于反过来讹诈自己。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只要钢炮不再提什么身份证的事,能拖一天就舒服一天。 两个人不知不觉又走上去学子湖的小路,秦雅莉白皙的脸庞上出现一抹迷人的红晕。布敬章暂时忘了联防队员,这女孩明知道这个地方很暧昧,还跟着自己,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他熟练地拉住秦雅莉的手,心忽然跳得很快,看来今天会发生点什么事也未必可知。 预感很快被证实了,闪着黑光的哈雷机车鬼魅般出现在学子湖边的铁栏杆外。布敬章极度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道自己像麝鹿一样有着某种腺体,一发情就能散发出什么味道,让这个长着狗鼻子的家伙轻易就能找到。 第51节:被诬赖成“小姐”
到底是拿了人家手短,联防队员的语调客气了很多,他告诉校园栏杆那边的布敬章和秦雅莉,别指望铲三儿真的能帮忙,他的事已经在市局挂了号,被端掉只是早晚的事。假如半个月内布敬章弄不来钱,联防队长肯定能把他和秦雅莉当铲三儿的同伙一起绕进去,“到时候三万都没用了”。 哈雷机车再次轰鸣着消失了,布敬章连愤怒的力量都没了,秦雅莉这次倒表现得很清醒,说反正2000都给了,再凑3000给了他就完了,“这不正说明咱们的决定是对的吗?” 布敬章心说对个屁,你要知道杵子的事一准就不这么说了。可他没敢说出来,秦雅莉的小手热乎乎的在自己手里,他用力握了握,心想要是以后你真能嫁给我,这些事说给你也算是一种资本了。他一边苦笑自己这么快就想到娶这个女孩,一边意兴阑珊地往回走。这次他的预感没起作用,杵子居然也骑着一台“公路赛”等在校门口。
布敬章正准备悄悄溜走,杵子已经看到了他,笨手笨脚地下了摩托跑过来,一边摘下墨镜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嘿兄弟,幸亏遇见你了,我刚听到消息,黄河所刚换了个所长,和我一个朋友还有点联系,咱们的事有戏了。你赶紧凑钱给我,没准吃顿饭还能把那些钱要回来。 秦雅莉一脸惊讶地看着布敬章,他正急速地眨着眼,半天才说出话来:杵子,杵子哥,我上哪儿凑钱去啊。我,我真没钱啊。 杵子似乎比他还惊讶:什么?我昨天不就告诉你了吗?没钱?没钱怎么办事。他的神情飞快变化成联防队员的模样:我已经和人家都说好了,准备跳过钢炮把你的事办成了,你一句没钱就行了?告诉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我不干了,三哥和派出所的人也不干。他用墨镜戳了戳布敬章的肩膀: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赶紧把钱给我凑齐了。别打郑经的主意,告诉你他不灵!
“公路赛”也开走了,排气管喷出的浓烟模糊了布敬章的视线,久久没有散去,夹杂着汽油燃烧的味道令人作呕,布敬章却没有躲开,而且恍惚地笑了。 他想起多年前刚看《西游记》的时候,那时他只要看到冒烟的地方就兴奋,不管是冬天的下水井口,还是汽车屁股后面,他都会跑过去在烟雾里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那感觉还真像飞了一样。这个感觉多年后的今天又出现了,假如不是还拉着秦雅莉的手,他真怀疑自己就此飞了起来。 秦雅莉猫一样坐在汽水摊的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布敬章。他一脸茫然,一会儿皱紧眉头,一会儿又咬牙切齿;一会儿叼着根烟卷看着天空,一会儿又把烟卷塞回皱巴巴的烟盒。 汽水摊老板怪有意思地看着这对学生,秦雅莉手里的可乐已经和常温一样了,布敬章还没说话。秦雅莉开始有些担心,杵子刚才说的话让她隐约猜到了什么,看来事情真的变复杂。可她并没有埋怨布敬章,县长家的所见所闻比这个事情更复杂。她明白眼前的麻烦最多只有两个答案,花钱摆平,或者被联防队员诬赖成“小姐”。 简单的答案让她无法再动更多脑筋,就算真的再多掏3000块,对自己都是一样的困难。债多了不愁,大不了被人告到学校来,不过是多了些麻烦,省下了钱还可以给母亲买药。哼,秦雅莉忘情地“哼”了一声想道:这些不要脸的人无非都是为了钱,自己却是为了脸面不要钱。真惹急了我,谁也拿不到钱。
于是她叫了一声布敬章,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为自己操心已经不少了,虽然还未必肯真的做他女友,可自己以后的日子毫无希望,这个一向懒散的聪明男生肯帮自己,依靠他不是很明智的选择吗? 布敬章不知道该怎样去思考现在的处境,假如自己一分钱没出,什么都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可现在钢炮得了钱,肯定更有信心要剩下的;杵子这个野狗一样的混子,无疑是眼红钢炮的收入,想软硬兼施分一杯羹。郑大头啊郑大头,看来咱们真是自作聪明得太厉害了。
听到秦雅莉动听的声音,他脑子稍微清醒了点,答应了一声,还没想好说什么,从校门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一个人——A大著名的经济动物,名叫钟发泊的大三学生。此人本来和布敬章同年考入一个系,可半年后忽然发神经,自作主张申请转到了经济系。 从那之后,见谁满嘴都是GDP等金融术语。大二一开始,就背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背包在全校进行零售活动。那时候卖的最多的是光盘钢笔和袜子,大三一下增加了数十个品种,从杰士邦到卫生巾应有尽有。 一时间成为A大最会挣钱的人物,搞得学校承包出去的福利社怨声载道。这个人把价钱压得极低,关键是他信誉非常好。就算拆了包用了一片的卫生巾出现什么问题,他一概给予替换。那些害臊又想图便宜的女生,终于也倒戈相向。
布敬章看到钟发泊不禁暗叫一声,借钱找他不就行了,虽然有利息,可毕竟稳当。他刚想站起来,钟发泊已经走过来坐下,一边盯着路边的公共汽车站一边喊道:来瓶可乐,冻的。老板递过来瓶子和起子,钟发泊没打开,放在额头上冰着,看到布敬章愣了一下,看到秦雅莉又一下没了表情:你也在啊。 布敬章热切地看着他,这小子一准又是出去找钱路了,他绝对不肯花钱旅游的。于是小心地问了一句:放假了你忙乎什么呢?不好好歇两天。 钟发泊继续冰着自己的脑门:靠,不忙行吗,我这还白白浪费了两天呢,我靠。
第52节:激起了欲望
布敬章说:什么浪费了时间,你干吗去? 钟发泊看了看公车一会儿半会的来不了,转过来认真地说道:我们系那个穷神你知道吧?布敬章点点头。钟发泊继续说道:前几天我一个高中同学打来电话,说他正负责一个公司的展台布置,让我去帮忙,我就说和他一起去。谁知道穷神说今天才有时间,我就定了今天的火车票。我靠谁知道这个傻×忽然变卦,说什么也不去了,可人家那边连他的岗位都安排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说这不白耽误我挣钱吗,妈的一天100呢! 布敬章凑过去,弯着腰虔诚地问道:管吃住? 钟发泊点点头,把汽水瓶子转了一下继续冰着:当然了,我这同学牛×得很,一天大学没上,这不,去一外资公司才一个月,马上就做了总监,月薪六千多啊,有免费公寓,下个月没准就配车了,靠,你瞧瞧,早知道上这个破大学干吗你说! 布敬章又坐了回去,捏着下巴没说话,钟发泊被激起了倾诉的欲望,探过身子小声说道:告诉你吧,要不是今年大三,我一准不上下去了,月薪6000啊哥们儿,才一个月,4年大学咱们少挣多少啊!
布敬章此时没了沮丧的样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可不是吗?哎,你的同学要干多长时间? 钟发泊焦急地看着远处的公路:十来天吧,靠,汽车怎么还不来。 布敬章站起来,抻了抻背心,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说道:老钟,我跟你玩一圈怎么样? 钟发泊一愣,上下看了看他:玩一圈?你怎么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人家那是布置会场,正经的大公司的营销基层运作,是让你玩的吗!布敬章佩服地点点头:我错了,我错了。那十来天就是一千多块吧? 钟发泊歪头看着眼前的小个子:对,要不是穷神耽误,还能多挣200呢。 布敬章拍了拍钟发泊的肩膀:我跟你去一趟行不行? 钟发泊看着他转了半天眼珠子才点点头:我看行,虽然你丫身板不咋样,可毕竟是学建筑的,比穷神好使。哎,不行,你丫不上课了?十多天呢,再说火车快到点了,你还得回去拿东西。 布敬章看看秦雅莉,示意她稍安勿躁:不用了,反正天热用不着厚衣服,晚上洗了白天就干,牙刷什么的买一根就行。 钟发泊连声嗯着点点头: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布敬章谦虚地笑了笑,扯着秦雅莉走到一边:没别的办法了,十来天凑一千多合适。估计那些人找不到我就得找你,你就实话实说吧。谅他们也不敢直接找学校,好歹有希望拿钱,我又跑不了。 他的话充满了大义凛然的味道,秦雅莉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可咱们的课怎么办? 布敬章说:没事,大不了回来你帮我补补。说完他暧昧地笑了笑,秦雅莉扭捏着低下头,认真地"嗯"了一声:那,那你出去小心点,我会帮你,帮你找人报到的。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悄悄递过去。 她的话满是依依不舍的味道,布敬章接过钱塞进衣袋,一边想假如是晚上系花肯定忍不住扎进自己的怀里。他没再说话,转身帮钟发泊拿起背包说道:车快来了,咱们走吧。 钟发泊显然被两人的动情表演感动了,一边走一边点着头:不简单啊臭皮,难怪也想挣钱了,有这么一尤物挂着呢。 布敬章没回答,一边想着自己怎么早没想到打工挣钱呢,想来联防队员也会给自己时间。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秦雅莉,正好听到汽水摊老板大喝一声:喂,那汽水还没给钱呢。钟发泊头也不回地大喊了一声:我根本就没喝!
布敬章上了火车才明白到底去哪儿,那是和A城相邻不远的一个县级市——B市,本来毫无名气,几年前因为高速公路的开通,成了周围几个大城市的交通枢纽,几乎是一夜间就变成了一个热闹繁华的地方。当地人自豪地称这里为“小特区”,那种优越感,一点也不比省城人差。 布敬章暗自点头,现在的生意人就是精明,B市虽然繁华,可在地图上连个图钉都扎不上去,那个外资公司居然就早早地嗅到了味道。他短时间有了羡慕经济系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看来是不太适合建筑系的。
钟发泊上了火车就开始睡觉,布敬章不好意思像个小孩似的问来问去,琢磨着高速公路比火车快多了,这个“经济动物”看来不单单是会挣钱,也会省钱。起码这趟赖皮狗一样见站就停的慢车,要比“高客”便宜将近二十块,来回就是四十块,将近半天的工资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有些佩服钟发泊,一边又想到第一次意外有了亲近美女的机会,第二次麻烦有了一次挣钱的机会,虽然入不敷出,可毕竟是一次锻炼。于是布敬章又佩服了自己一下,有一个钢丝般的神经多好,再大的风浪也难不倒自己。看来,自己的情商是很不错的。
火车走走停停地晃荡了三个小时,B市终于到了。钟发泊兴冲冲地拽着布敬章下了车,刚出了车站,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手抓住钟发泊的背包带喊道:发泊老兄,你总算来了。 钟发泊和布敬章很快从惊慌中醒过神来,眼前的人大热天还穿着整齐的西装,打着领带,袖口上的“皮尔卡丹”商标闪着金线的光芒,布敬章笑了,原来这个“赔精光”就是钟发泊的老同学啊,世界真是小,看来自己这次的决定做对了。 裴金光看到布敬章也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热切的表情:原来你和我的发泊兄竟然是同学,你看看,都赖我,上次去你们那里,还没来得及去学校找你,就被公司调到这里来了。还好,我们离得不远,这么快就再次相会了。 钟发泊矜持地看了看布敬章和裴金光,那意思你看我的同学档次多高,多热情。布敬章低头笑了笑,心里忽然想起什么,觉得很别扭。裴金光已经接过了钟发泊的大包,利索地背到自己身上:快走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第53节:狗熊似的拥抱
B市的人力三轮运输非常发达,三个人挤了一辆车。布敬章木头楔子一样插在边上,听着俩人不断地欢声笑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刻钟后三轮车停下来,他忽然想明白了,还没说话,裴金光掏出三个硬币递给车老板,别说了,多给你一块。 眼前是一条还算干净的小街,路边是几座不太高的小楼,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牌子,都是某某公司或者某某销售处。三个人从一条小胡同进了其中一座楼的后院,里面还算干净,布敬章有些迟疑地观察了一下,和小楼对着的是一排半新不旧的平房,看来也是没有完全改造完的旧城区。钟发泊热情地在前面带路,推开一扇门:就是这里,两位请进吧。
钟发泊和布敬章刚出现在门口,昏暗的室内忽然明亮起来,一阵接一阵的口号吓得两个人呆在那里:欢迎新朋友,欢迎新战友,欢迎新弟兄。我们是精英,我们是英雄,我们是中流砥柱。欢迎欢迎,欢迎欢迎! 口号声在裴金光有力的手势下戛然而止,他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才看清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屋子里,齐刷刷坐了将近五十个人。男女都有,都像军人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是和裴金光一样标准热切的神情。只是衣服五颜六色,如果换成统一制服,人们肯定要误会是纳粹的亡魂在这里聚会呢。
钟发泊已经完全被震慑住了,他下意识地挺起胸,把右手贴在心脏的位置,一步步走进去。布敬章赶紧跟上。原来这间屋子的一面墙上还挂着一个横幅,上面用彩纸贴着几个字:欢迎新战友来到我们的怀抱! 钟发泊停下来,指了指横幅,哽咽着说道:这是,这都是欢迎我的?裴金光狠狠地点了点头,拍拍手,那五十个人又齐刷刷地站起来,排队走到钟发泊面前。队伍的排头是个30岁左右的年轻少妇,一身肥肉,穿着件满是横纹的白色裙子,非常像一头抢了斑马衣服的河马。 钟发泊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女人紧跟着逼上来,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伸出肥厚的手掌握住他的,上上下下抖了三下:战友你好,我叫王宝花,欢迎你们的到来。然后松开手,张开臂膀给了钟发泊一个狗熊似的拥抱。 布敬章目瞪口呆地看着,河马放开钟发泊向自己走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动作,王宝花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死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布敬章无奈地接受了对方的拥抱,果然,和这个女人的拥抱中,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她的乳房和肚子,一股肉味让布敬章的饥饿感顿时消失无踪。
接下去的几十次拥抱同样充满这样的热情。忘了饥饿的布敬章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被重视,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带着敷衍的态度,不管是握手还是自我介绍都极认真热情。关键是,里面居然有几个姿色中等,身材却还不错的年轻女孩,带着东北口音,拥抱起来干脆又实在。布敬章偷偷乐了,挺着胸把自己想成某个出国访问的元首,接受着姑娘们的欢迎和爱戴。
半小时后,身体的接触总算结束了,裴金光又拍拍手,一部分人坐了回去,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出了门,很快抬着几张长条桌回来了,放好之后,裴金光清清嗓子喊了一句:下面,欢迎新战友的party正式开始! 布敬章和钟发泊激动不已地找到地方坐下,几个女孩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几个塑料袋,倒出里面的五香瓜子,铺了一桌。人们似乎早熟悉了这样的party,十几个看起来像头目的年轻人,分别坐在了长条桌的四周,剩下的人坐在外围靠墙的椅子上。 布敬章激动地看着几个女孩拿来水壶和茶杯,心想虽然这个地方寒碜了点,可气氛真是不错,所有的人,不管男女老少,脸上都是兴奋和精力十足的神情。他看看门口,期待着水果和点心的出现,忽然又听到裴金光拍了拍手:大家开始自我推荐吧,宝花,要不你先来一段新疆舞开场? 布敬章暂时忘了点心和水果,一脸狐疑地看着那个肥胖女人,心想这个裴金光怎么这样不会做人,王宝花如此的身材,走路都怕走不好,居然当着这么多人让她跳舞。于是心里不屑了一下,正等着看热闹,王宝花乍着粗壮的胳膊走了出来,拎着面口袋一样的裙子屈腿鞠了一躬:好啊,我来给新来的战友们助兴。
钟发泊早已经嗑得满嘴都是瓜子皮了,此时才停下来,捏着一粒瓜子放在嘴边迟迟没有放进去。他完全被王宝花的舞姿震惊了,这个女人虽然肥胖,可每一块肥肉都充满了动感,随着角落里小录音机放出的音乐颤抖着。那盘带子盗版得非常不敬业,可依然让这个屋子充满了那种异域风情。 王宝花极为努力地动着四肢和脑袋,三层下巴不用特意运动,就可以产生新疆舞动脖子的效果,虽然是前后动,还是迎来一片掌声。布敬章实在不忍看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茶叶末还没被泡开,大部分都浮在水面上,正准备吐掉,王宝花的表演结束了。所有人都站起来拼命鼓掌,仿佛不是为刚结束的舞蹈喝彩,而是表演自己鼓掌的功夫一样。
party结束一小时后,布敬章脑子还晕着,几十个人轮流上演节目是他从没经过的,这些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居然有八成和自己一样都是大学生,甚至还有来自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布敬章很想和他们私下沟通一下,刚站起来就被王宝花扯到了一边。这女人的口才和她的肥肉一样出色,半个小时内,布敬章一句话都没插进去。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王宝花隐藏在三层下巴里的那根半斤重的金项链,和她小萝卜一样粗细的手指上那枚碧绿的戒指。 第54节:就让她伺候朕吧
王宝花发现了他的注意,得意地告诉那根链子是自己来“皇典妮”打工一个月的薪水买了的。然后悄悄用手指了指一边的裴金光:我这个不算什么,裴总监更厉害,比我小10岁,可人家薪水比我高几倍都不止。关键是,我们的老总特别欣赏他的胆色和见识,前几天去A市出差,就是我们老总让他去高校挖人才去了。王宝花露出一副嫉妒的神情:光差旅补助一天就三百多呢。唉,没办法,谁让咱是女人呢。 布敬章看了看裴金光,心想难道那身皮尔卡丹居然是真的?这可太不公平了,他忽然想起临来前钟发泊的话,假装不经意地说道:人家毕竟是名牌大学的,当然厉害了。 王金花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我告诉你吧,裴总监不是大学生。那么说,是在外面拉关系撑门面的。人家根本没上过大学,3年时间全部用来独自闯荡了。上次年会我们老总还亲口表扬了他,说大学生自然是好,可假如能有裴金光这样的能力和素质,10年学个博士都比不上。说完就当场任命他做了总监,你说神不神! 布敬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想不管他大学不大学,总监不总监,自己10天先弄1000块再说。此时众人已经散了,钟发泊一脸通红地走过来:臭皮,怎么样,瞧人家这气氛,瞧人家这素质。唉,慢慢来吧咱们。走,洗澡去。
校园里专门有个临时搭建的小屋作为浴室,布敬章扭捏着走进去脱光衣服。外面十几个人整齐地排队等着,每人胳膊上都搭着一条毛巾,和等着皇帝出浴的太监一样不苟言笑。布敬章害羞地随便洗了一下,一丝不苟地穿好衣服走出来。马上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队伍前进了一步,布敬章就有些后悔洗得太快,虽然被人注视很不舒服,可他们肃穆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很爽。 布敬章坐在院子里舒服地擦着头发,几十号人在身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男生女生都面带微笑,没人发牢骚,也没人偷懒。难道这是新时代的“乌托邦”吗?布敬章伸头看了看刚才的屋子,靠墙的位置垒了很多铺盖卷。 看来大家晚上都睡一起,那可真妙。他抓了抓裤裆,找到和自己拥抱的那几个女孩仔细看了看,选定一个,“就让她伺候朕吧”,布敬章偷偷笑起来,那他妈和皇帝还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洗了澡,那边已经喊饭做好了。五十人马上分成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围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十碗米饭和满满一锅素炒白菜。这时一个人轻声喊道“一”,人们同时左手端起米饭,右手抓起筷子;那个人再喊“二”,人们一起把碗端到嘴边,筷子插进米饭;那人喊“三”,人们把第一口米饭扒进嘴里,于是咀嚼声忽然大起来,像极了路上经过的一家养猪场。 布敬章没有随令而动,只是瞪大了眼睛观察着。那些看起来不错的女孩,都在大口地吃着。这时裴金光走过来,端起一碗饭,舀了一勺子菜放进去:今天菜不错嘛,是用大油炒的,好吃。王金花凑过来,米饭已经下去一多半,她一边努力跟着大多数人的节奏一边小声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裴总监您上万的月薪还吃这个,真是用心良苦啊。 布敬章尽量让自己的胃里充满激情,可这些饭菜实在难吃,都只是帮子,没有一点嫩叶。他看看厨房,没发现学校的大师傅的身影。难道都是从菜市场拣来的?他正发愣,钟发泊用胳膊肘捅捅他,口齿不清地说道:还不快点吃,你看看人家。布敬章扫视了一圈,那些在食堂挑挑拣拣的女学生早没了娇滴滴的影子,她们吞咽白菜帮子的痛快感觉,让布敬章由衷地感到自惭形秽。
晚饭后有专人收拾残局,剩下的人都在院里围坐一圈开始座谈。布敬章准备在那个乳房最大的女孩身边坐下,裴金光却客气地让他们先休息,今天的晚课不用参加。布敬章只好意兴阑珊地离开院子,王宝花已经为他们铺好了床,看着他们不好意思热情地说道:别客气,我们都是战友。必须互相照顾。 钟发泊和布敬章钻进地铺上的被窝,在王宝花热切的注视下脱掉衣服拿出来,她马上接着,跪在地上仔细地叠好放在枕头边: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晨课呢。说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道:晚安,做个好梦哦。 灯随后灭了,院子里的读书声悄然飘来。黑暗中布敬章和钟发泊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睛里亮晶晶都是泪光。
第二天早上起来,布敬章才发现那些米饭和白菜帮子还在胃里没消化,堵得他坐立不安。谁知道今天的早饭和昨天的晚饭一样难消化,不过干饭换成了稀饭。 布敬章再次在众人良好的食欲中尽力吃下,然后准备和钟发泊好好谈谈,眼看着现在的事不是什么布置会场了,而且到现在也没听说一天100块的事。一想秦雅莉还眼巴巴地在学校等着,布敬章心里居然是酸楚的味道。佳人无辜啊,自己在这里尽情享受着温暖,她却要一个人面对着钢炮和杵子。
吃过饭后还是没人提工作的事,布敬章垂头丧气地蹲在院子一角,看到王宝花过来刚想躲,被她一把抓住手腕:你干吗呢?要开课了,咱们地区的王牌讲师梅正阳来了,你们运气真好,快点吧。
什么叫机会?现在的人总说等机会抓机会,错了!机会绝对是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无时无刻的不存在机会,只要你能抓住,你有野心去抓,就可以说,机会是永远存在的。 打个比方,股市确实让投资人发了财,可那些在股市门口卖盒饭的呢?卖汽水的呢?你们可能不知道,很多所谓的股市大户,甚至不如最早在股市卖盒饭的有钱。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机会永远不是短期作用,只要你有胆量,够细心,就绝对可以在随波逐流中获得成功! 讲桌前男人的话被掌声打断了,他礼貌地停下来,扫视一周继续说道:比如我们所做的直销,在国外一直都非常流行,为什么?消费者可以得到最大的优惠,这是我们的根本,直销系统内的人,可以在这个根本上获得尽可能大的利益。这就是直销最基本的起点。 第55节:你不是一般的学生
就像当初的上海股市刚刚出现一样,直销让一部分人,当然包括我,他加重了语气说道:这样的先行者先富了起来,也绝对可以让你们这些年轻的精英,栋梁们后富起来!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沿着先行者开辟的道路,找到通往你成功巅峰的捷径。我相信,只要你们足够敏感,门口那辆宝马车,对你们来说,拥有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掌声再次响起来,布敬章倚在门口随便拍了两下巴掌,心想没想到这个公司居然有这样的讲师。看来这个梅正阳确实有点水平,这些话在学校是绝对听不到的。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和这个讲师很对路。 想想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发财,就像每天都有人倒霉一样。假如都只靠大变化求发展,那根本不可能的。比尔盖茨没有靠什么明显的好机会,人家那是创造了一个新世界新秩序。他发了财,可依然有很多人沿着他走的路继续发财。布敬章点点头,看来这堂课有必要听下去,或许对自己眼前的遭遇,会有些帮助。
布敬章离开门口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看到台上的梅讲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塑料包,里面是几个色彩鲜艳的大小瓶子。他一个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比如我们公司这套顶级女用护肤套装,在香港的标价一度到了5000港元。 你们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利润吗?你们又知道这些利润有多少是零售商的吗?不怕告诉大家,这套护肤品我们出厂价是1900元人民币,算一算,一级代理的利润就有近4000元。而他们是守株待兔,等着客人。而我们直销系统,是直接和客户打交道,销售量又怎么是专门店可以相比的!
布敬章听到这摇摇头,说了半天还是卖东西,这和到学校推销袜子裤头的人有什么区别。他看到钟发泊正一手本一手笔刷刷地记着。梅讲师此时把话题全部转到化妆品上来,布敬章没有了兴趣,偷偷溜了出来,刚掏出烟,裴金光也跟了出来,掏出一盒三五递过去:昨天实在太忙了,没来得及和老朋友打招呼。 布敬章双手接三五,虔诚地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上深吸了一口。外国烟劲头很大,他被呛得咳嗽起来。裴金光笑了笑,把他递烟的手推了回去:我不抽烟,这是公司发的,外联用的。你抽吧,没有了再找我要。 烟盒里虽然只有四根烟卷,布敬章还是很小心地装起来。说不说一根也合5毛钱呢,四根两块钱,半份豆角炒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就觉得心里没了底,那天在天山大道对这个“赔精光”爱答不理的,今天想起来真是有些过火。可谁想到这个随和谦虚的人竟然真的是什么总监。虽然自己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干吗的,可每个月上万的薪水和免费的三五让人无法不羡慕。 裴金光倒是一点都没改变,依然保持着那种让人心虚的热情和谦虚。布敬章不无艳羡地看着他雪白的衬衣和手腕上那块硕大的手表。不管怎么说,他的皮尔卡丹虽然不辨真假,小院门口梅讲师那台崭新的宝马却实实在在地闪着富豪的光芒。上海的黑色牌照上虽然没有一串8,却依然带着大城市特有的神韵。
布敬章下意识地摸摸衣兜,里面只有几个硬币和秦雅莉给的那张钞票。这让他不禁有些悲凉的感觉:自己越是落魄,越会遇见春风得意的人和事。 裴金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走神,示意他在院子一角的椅子上坐下,换了一种随便又不失礼貌的语气说道:那天我找你搭茬聊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的学生了。 布敬章听到这话一震,裴金光继续说道:可惜时间仓促,没和你聊太多。自从梅讲师来咱们公司讲课以来,你是第三个半路从课堂离开的人。他笑了笑,带着一些回忆的神情说道:第一个是我们这里的传奇人物,现在在香港总部,一个就是我,呵呵,然后就是你了。我很清楚,梅讲师现在讲的初级课程,对你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你要是不出来,倒让我失望了。 布敬章不得不谦虚地笑了笑,裴金光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做什么,告诉你,我们公司虽然是个有厂房生产线的实体,却也有健全的基层销售网络。今天开始的直销培训课程就是最基本的一环。当然,这个形式对我们来说还很陌生,不过一件事物的好坏,要看它给社会和个人带来了什么。不瞒你说,这里大部分会员,刚来时简直是一盘散沙,那几个女孩说话都不敢大声。你看现在,说唱就唱,说跳就跳,即使以后不再做我们这一行,大方有礼的素质都可以派上用场。那些毕业了靠父母去人才市场面试的人,永远也比不上他们。
布敬章赞同地点点头,裴金光长出了口气说道:可惜,所有新鲜事物都需要一个认知过程,我们不得不牺牲时间来等待。他探了探身,离布敬章近了一些:比如现在的歌厅酒廊,谁不知道那里面做的什么勾当?开始的时候当做洪水猛兽,现在不是一样宾客盈门?呵呵,我们做直销的,比歌厅要合法多了,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形式,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尴尬处境。 裴金光脸上浮现出悠然神往的表情:不过我相信,不用多久,这种先进的商业运作方式,一定会在中国全面开花的。不信你就看着。到时候,我定要做一番大事业。 布敬章一直点着头没说话,他并非不懂得如何插嘴,只是裴金光现在的神态,太像一位哲学家或者战士了。连他用了过多哩水的头发,看起来都不那么可笑了。两人沉默了一下,课堂里的掌声过去后,裴金光又说道:那课你喜欢听吧,回头我请梅讲师咱们私下聊聊。 第56节:美女啊又让你失望了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讲演结束了。激动的人们呼啦一下围到了讲台前,那个王宝花块头最大,嗓门也最亮:梅老师,您给我们说说您是怎么一个月间成为销售冠军的吧?我们最关心挣钱了,呵呵。 众多年轻人很惊讶她说话这样直截了当,梅讲师却宽容地笑了笑:大家别乱。我的成功就在于抓住了第一次机会,那时候我们的产品价格还没这样高,而化妆品市场又刚刚火热,多是有钱人群消费。我不过是抱着普遍撒网,重点培养的原则上门推销。哪怕十选一,二十选一,甚至五十选一,我都不放弃。 呵呵,一个月我走访了600位顾客,大家算算,十分之一就是60个人肯买我的产品,那时候我的利润提成是20个点,也就是300元。60乘以300是多少?呵呵。当然,我有了经验后就不这样盲目地去找,而是掌握了观察潜在顾客的技巧,这样自然就事半功倍了,甚至是几倍。 王宝花没等别人发问,又举起手大声叫着: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和您一样才行啊?我们有可能一个月挣一万多吗?梅讲师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的市场已经很成熟了,消费者也成熟多了,这是一方面。
人们不约而同地“唉”了一声,梅讲师推了推眼镜,等大家安静下来才慢慢说道:可水涨船高,消费者的绝对数量,要比我那时候高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他环视了一周,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们有我一半努力,完全可以得到这个数目。 刚才的叹气声还没完全消散,就被更大的欢呼声代替了。课堂外面的裴金光摇了摇头:唉,梅老师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得这样充满希望和生气。他扭头问一言不发的布敬章:你说,大学要是有这样一门课程,我们国家的教育,是不是马上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梅讲师身上散发着红烧肉一般迷人的味道,他的传奇经历听得所有人都流下了哈喇子。王宝花更是一边擦着口水一边不停地提问或者点头。这种渴求知识的氛围让布敬章不由得也激动起来。看来,“真正的知识在人间”这句话真是没错。他忽然对围着宝马车转圈的年轻男女非常鄙视,这些人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靠推销挣钱买宝马,那得吃多少苦啊。
裴金光欣慰地看着这个小伙子沉思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咱们公司大部分高层和中层,都和梅讲师差不多是从普通会员做起来的,这样的成功人物,比那些叼着金勺子出世的天子门生更有能力。知道吗?明年我们的股票就可以海外上市了,那时候,想不挣钱都难。 布敬章重重地“嗯”了一声,悠然神往地看了看天空,然后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衣兜,心想自己现在还他妈有6000块的阎王账,有什么一天挣6000的办法才好。
正琢磨不定,钟发泊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抱着一个装满大大小小玻璃瓶的塑料袋:哎臭皮,瞧见没有,这就是刚才梅讲师展示的最新产品,真他妈牛……话没说完他就停下来,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瞧我这素质,就是改不了。瞧人家这东西,真,真不一般。钟发泊吃力地找到一个词:咱们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梅讲师这次就带来不多的新产品,只给前面来的老会员,哈,王宝花说了半天好话才给了我一套。 布敬章艳羡地看了又看:真不错,我也想办法要一份。 钟发泊“哼”了一声:要一份?美的你!花钱好多人都轮不到呢。嘁。 听到要花钱,布敬章松开手:这还得花钱买? 钟发泊很奇怪布敬章会如此目光短浅:什么叫买啊,这是基本会员第一步,够合适的了,你当在这里吃饭听课都是白拣的?
裴金光听到这话插嘴道:不是这么说的。我们的培训确实是免费,而购买这些产品,其实是第一步的理论实践。假如你都说服不了自己买这个东西,怎么去说服顾客呢?这个道理太简单了。 钟发泊像孩子听故事一样眼也不眨地听着:瞧瞧,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哪个顾客肯买推销员自己都不买的东西?呵呵,真是简单又深刻。臭皮,学着点吧你。 布敬章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得多少钱啊? 钟发泊把塑料袋收拾好说道:1990,幸亏我出来时带了钱。可惜不够借给你的,没办法。
裴金光没再说话,看着布敬章,他又捏捏衣兜,终究还是神色黯然地退了回去,心想这次找钟发泊借钱也没戏了,看来自己只有打道回府了,那样起码还可以陪着秦雅莉,这个地方虽然都是希望,可自己现在连车票钱都没准,还扯什么淡啊。 钟发泊把那袋子东西收在自己的包里,对布敬章说:我得出去打电话去,找几个人赶紧过来。这东西太合适了,知道吗?咱们公司现在的赔本赚吆喝,只要拉来人接受培训,就给我奖金。是把做广告的费用直接用到每个人身上,真他妈高。哎?你去不去,不去我先去了。
布敬章心烦意乱地让钟发泊先走,自己继续坐在那里发呆,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找裴金光借点钱再说,又不好意思开口。裴金光走过来说:是不是钱有些紧张啊?布敬章连忙站起来,害羞地点点头:最近,最近有点事,所以……裴金光“嗯”了一声说道:真可惜,我们三天后的正式课程是要求这样入会的…… 布敬章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没办法,那我只好离开了。他几乎要被挫折感击败了。说到底,自己只是白浪费了一天时间,一分钱也挣不到。布敬章按捺不住沮丧的情绪:美女啊,又让你失望了。 裴金光很欣赏布敬章谦虚的态度:别着急,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走。我们后面的课程虽然只有通过实践才可以听,而以你的素质……他没说下去,摇了摇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脸上的落寞表情油然让布敬章感到深深的酸楚。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