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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梦里花飞知多少       ★★★★
梦里花飞知多少
作者:老轻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2-2 21:33:31


   
第33节:妈个×的狗崽子 

    所以,从小就对“食”如此执著的孟津,居然为了“色”而放弃晚餐,简直太可怕了。等大家吃完饭才发现更可怕的事,孟津居然还一动不动地靠在床上发呆。庄鹤担心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孟津恍然地笑了笑:小样儿,犯什么病呢。
    几个人一筹莫展地坐在406面面相觑,布敬章呆了半晌,忽然想到还应该给郑经200块钱。他打开自己夹钱的那本书,里面只有最后两张钞票了,他看了看郑经,后者正哼着406所谓的“流氓小调”继续整理那些硬纸片。布敬章凝神想了想,饭卡里的钱大概还够支持一阵子,于是悄悄跳下来,示意郑经跟着走出宿舍:大头给你钱。
    郑经看也没看接过来,抬头看了看走廊肮脏的天花板:臭皮,你说孟大个是不是神经了?
    布敬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妈的最近怪事太多了。
    郑经忽然像得了宝贝似的跳了起来:哎,你说咱们帮帮孟大个行不行。你瞅见没有,要这样下去,406就成死水一潭了,那他妈上这个学还有什么意思。
    布敬章这阵子被联防队员打乱的思想已经捋顺了很多,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对啊,我瞅芮灵对孟大个有点意思,咱们怎么下手?

    半死不活的孟津听说郑经请客吃烤肉才来了点精神,病歪歪地穿好衣服,和布敬章三人一起出了门。金棍充满悲愤地看着他们,空旷的房间现在只剩他一个,这简直是个大笑话。曾几何时,自己刚来A大那个时候,这一干人谁不是整天围着自己呢。现在倒好,自己出血请客已然成了规定。可气的是,只要有一次不掏钱,这些人一个个白眼翻得跟他妈鹌鹑蛋似的。更可气的是,自己已经把这个当成立足406惟一的本钱了。搞得这些人有什么事都不肯好好告诉自己,非得掏钱请金惠那个小蹄子不可。就像今天,这三个人明显是故意不叫自己的,这滋味可真难受。想到这里金棍忽然有些凄然,颓然躺回床上,被那个大钱包硌了一下。他奋力抓起来狠狠摔到旁边的桌子上: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门这时候开了,古建三走进来,金棍“哼”了一声转身躺过去,听到电话铃响,古建三接过来说道:哎,你的电话。
    金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跳下床,懒洋洋地接过来,“哦”了几声马上变得兴奋起来: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古建三疑惑地问道:是臭皮吧,找你干吗?去哪儿消夜去?
    金棍着急忙慌地把钱包塞进衣兜,在古建三的怒视下走到门口拉开门,昂着头说道:你管呢!

    现在正是四月将尽,A大两侧的大小饭店都把桌子搬到了马路边上,一个个烤肉炉子冒着袅袅的青烟。似乎很多人都喜欢烤肉这种垃圾食品,毕竟烤羊肉是那样一种让人激情澎湃的味道。加上孜然辣椒在炭火上挥发的气息,真让这些年轻人有些身在广袤草原的感觉。
    当然这些东西都少不了酒,即使再矜持的女生,也不会在马路边上太过作秀。冰凉价廉的扎啤油然带来了夏天的感觉,虽然晚风还有些凉,可白铁皮烤炉里羊油滴在炭火上的吱吱声很快就将那点凉意驱赶得荡然无存了。
    所以金棍也高兴起来,原来有人请客是这样美妙的事情,当听到臭皮和大头高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旁边熟悉不熟悉,认识不认识的人的眼神让他浑身通泰,随便拉了张凳子坐下来,就听到郑经说道:刚才忘了你还在屋里,你丫挺的最近怎么总是有事没事就糗在床上?是不是没裤衩换了,哈哈哈。
    金棍见多不怪地笑了笑接过布敬章递过来的啤酒杯:你小子不挤兑我就难受。对了,孟大个你到底怎么了?
    孟津今天的酒量似乎大了不少,虽然舌头发直条理却还清晰:你说她算不算当众侮辱我?啊?我他妈的挨了打,她跑来火上浇油?难道我是个贱骨头?我靠她个小妈妈地!
    布敬章摆出一副替古人担忧的表情说道:别跟个小娘儿们似的哭天抹泪了。哥儿几个这不是帮你呢吗?大头说了,咱们寝室好不容易有你这样一个帅哥配和美女有点缘分,嘿嘿,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对不对?你说打算怎么办,咱们肯定给你出力。
    孟津出人意料地没有激动:唉,就算我砍了那个25号又如何?芮灵照样跟我没戏。

    金棍这时忽然说道:靠,那就先砍了丫挺的。几个人同时惊讶地看着他,郑经点点头:金棍说的没错,他转头对着孟津说道:难道不为那小丫头咱们就白挨打了?对不对,他凭什么给我们一砖头!你连他妈的狐狸毛都没拽着一根就惹了身臊,凭什么!?
    孟津依然是悠然神往地看着烤炉里的红炭,长叹一声:芮灵不肯和我好,打死她也没用。布敬章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说道:你怎么知道打了白打?你丫现在硬屁都不放一个,芮灵敢说跟你吗?难道跟了你让25号一起拾掇你们?
    孟津愣了一会儿,忽然大力拍了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靠!然后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走。他走得如此之快,等布敬章他们醒过神来已经走出了人群,高大的身板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格外扎眼。在地沟边撒尿的小孩子被他吓得没提裤子就跑了回去,没来得及撒完的尿终于都尿在他妈的裙子上,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妇破口大骂道:妈个×的狗崽子。

    那个晚上孟津没能真的“做”掉25号,不过第二天酒醒后,他早早地就梳洗完毕,来到7号楼的门口,芮灵看到他呆住的样子让他无比地兴奋和激动。在那个有着新鲜阳光和青草味道的春日早晨,孟津笑得像个放牛的孩子。
 
    第34节:都他妈给我撅那儿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防备,因为随后赶来的25号还没来得及偷袭就被他一脚踢翻在地。果然如406成员猜测的一样,这个大个子喊痛的声音也像个娘儿们,当他被布敬章一干人齐齐围住后,郑经手指闻声而来的25号的同学,用A城经典的口音大喊道:都他妈给我撅那儿!

    事后人们纷纷对郑经的大义凛然报以极高的评价,都说《古惑仔》里的老大造型也不过如此。俗话说“矬老婆声高”,那天早上郑经的怒喝镇住了所有在场的人,以至于几个胆小女生的饭盆都被震落在地。孟津就这样拉着目瞪口呆的芮灵随众人大家潇洒而去,留下可怜的25号倒在地上,远远的看去,活像被连根锯断的木头线杆。
    芮灵果然放了心,和孟津出双入对的同时,也没少光顾406。这里令人吃惊的是干净了不少,吴玉明改掉了裸睡的习惯;庄鹤通宵回来也不再一进门就闭着眼脱衣服上床;古建三嘴里的脏话少了很多;金棍红着脸把半裸的明星换成了衣衫整洁的纯情少女。布敬章和郑经满怀欣慰地看着这些变化,按一般逻辑推理,芮灵的出现,定会为406带来更多的“粉色好运”,这无疑是所有人都热切希望的。

    这是个好兆头,明天没准杵子就该有消息来了。布敬章理所当然地找了秦雅莉一趟,大概把这个事说了一遍,系花充满佩服地听着,然后意犹未尽地说道:这个事成了,咱们得好好请人家郑经一次才好。
    布敬章微微笑了,“咱们”这个词让他心里甜滋滋的,随口把话题扯了开去。秦雅莉幽雅温婉地随便点着头,偶尔插一句嘴。最近的天气总是那么好,让女孩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虽然难免为这个事睡不好,却因为天天可以看到布敬章安慰的眼神而踏实了很多。没准黄河大道的事会让自己因祸得福,从此走出父亲“下马”带来的阴影。她满怀感激地想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句话是不是说的就是自己这样的情况。反正有人可依靠的感觉真的不错,而这样的依靠又是那么带着同仇敌忾和相依为命的感觉。
    布敬章巧妙地控制着两个人的距离,他很奇怪自己从未这样接触过一个女孩,却一点也不紧张。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个情场老手,只是以前没有机会而已?这个想法让他像涨满了风的帆一样充满自信和跃跃欲试的冲动,如果这件事摆平了不但对社会经验是个增进,说不定还真可以抱得美人归呢。

    平静的三天过去了,406的人们都有些沉不住气了。芮灵的到来不但没为406带来多少粉色,还把孟津也勾得难得一见。
    据小道消息说,只要天一黑,25号就会蹲在某个角落伺机出动,孟津理所当然的要时时陪王伴驾。几天下来,并没发现25号的行踪。孟津看芮灵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便偷偷去了法学院。
    据那天的目击者称,孟津拎着借来的一根棒球棍,当着25号的同学把他从食堂追到教室。很多人都被孟津的气势震住了,他不像插足的第三者,倒像被25号抢了自己女友一般理直气壮。在人们纷纷为孟津的全身而退咂舌的时候,芮灵第一次当众扎进了他的怀里。孟津感觉到女孩逼真曼妙的曲线和拥抱,感激地看了看蓝蓝的天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所以406继续苦挨着单性生活的乏味,布敬章和郑经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杵子身上,可电话总是无法接通。虽然联防队员也一直没出现,可这样的等待很残酷。秦雅莉开始频繁地“约会”布敬章,可他再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因为联防队员再次出现很可能是翻脸了,假如他直接地对秦雅莉发难,那么自己的全盘计划就完全失败了。

    转眼周五到了,杵子还没消息,郑经一早就离开了学校回家去了。为了减轻等待带来的恐惧心理,秦雅莉和布敬章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对方。两人很默契地在门口小花园遇见。学校外面依然有很多摩托车在路上轰鸣,幸运的是一直没有哈雷发动机特殊的声音。
    两个人默默沿着路边走着,遇见有奔跑的小孩或者坑洼,布敬章会很自然地搀扶一下秦雅莉。这样的动作做多了,终于,在离开A大势力范围的一条小路上,秦雅莉的手留在了布敬章的手里。那一刹那,布敬章如愿以偿地勃起了。他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尽量夹着腿,不去感觉秦雅莉的温度。
    秦雅莉一直低头看着脚下,修长美丽的身影被身边的路灯不断地从身后拉到跟前。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默默走着。偶尔有成对的情侣从身边走过,便不无惊异地看着这一对,秦雅莉的个头似乎比布敬章还要高一点。于是那对情侣同时摇了摇头,男的自然是暗骂“又一盘好菜给糟蹋了”,女孩却真的替秦雅莉有些惋惜,不禁向自己的男友靠紧了些。两人相视一笑,甜蜜的表情洋溢在暖和的夜风里。
    布敬章偷偷看了秦雅莉一眼,她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高挑的鼻梁和姣好的下颌呈现着美好的剪影,甚至微微上翘的睫毛都根根可见。布敬章低下头,满怀感激地轻轻吐了口气:这样散散步,真的什么烦恼都没了。
    秦雅莉含羞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捋了下头发,还没说话,一阵可怕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两人同时打了个寒战,那台重型摩托转眼间挡在了前面,联防队员还戴着那副令人作呕的黑色墨镜,一言不发地掏出一张纸摔到布敬章身上,然后伸出手挨个点了点两个人,加大油门消失在路尽头的黑暗中。
 
    第35节:泡个妞就这么麻烦

    路人的审视让布敬章清醒过来,浑身酸软地捡起那张纸,上面正是秦雅莉学生证的复印件,加盖了一方“黄河大道派出所联防”的印戳,新鲜得仿佛还淌着印油,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毒蛇信子一般血红的颜色。
    布敬章和秦雅莉心慌意乱地赶回学校,可除了一个同学说有人找过布敬章外,一切都正常。秦雅莉带着哭腔说:那个人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你们找的人一点都没顶事。
    布敬章恼羞成怒心惊胆战地无话可说,蹲在一边苦苦思索:第一个可能就是杵子那个王八蛋拿了钱不办事;第二个就是联防队员根本不买铲三儿的账。布敬章刚被女孩撩拨起来的满腔柔情一下没了踪影:我靠,这他妈就难办了,我得找大头问问去。

    郑经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那么遥远:没辙了,那个叫杵子的压根儿找不到,他那个傻哥倒还在胡同口晃悠,可那顶个屁用。
    布敬章急忙说道:那你和三哥联系啊,这算怎么回事。他暗暗后悔不该把钱这么早就还给郑经:就算不为别的,让他小弟涮咱们一把也忒丢人了,大头,赶紧想办法啊。
    郑经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别着急,那孙子不定想什么呢。既然他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说不定是最后那么一蹦,吓唬住你了,给点钱,三哥去问了也要不回来,他不是白落了吗?你想想是不是?
    布敬章努力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还让我等着?我靠,秦雅莉那闺女都快吓傻了。他真要把那玩意儿直接给了学校,那一切不都完了。就算人家不说,学校那帮子惟恐天下不乱的主还不上赶着问个清楚?他压低声音:那咱们费劲巴拉的图个啥啊还。
    郑经“哼”了一声:小子,别没怎么着就吓成这样。退一万步那毕竟不是你的事,你没瞅钢炮一直不说你的事了吗?把你冷静的风格拿出来,反正已然这样了,最难的日子你都陪秦雅莉走了过来,她还能说什么。
    布敬章惨然一笑:说得轻巧,妈的我一看那闺女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心软了。
    郑经的公鸭嗓子在电话那头嘎嘎地笑了起来:你丫不是真喜欢上系花了吧?靠,真带劲。哈哈哈。

    布敬章挂了电话又给刚回宿舍的秦雅莉打了一个,电话只响了一半就被接了起来,秦雅莉带着鼻音的声音一丝一缕都钻进了布敬章的耳朵,他偷偷叹了口气,那句老话真没错,别人的事情帮多了,最后都成了自己的事情,于是换了沉着冷静地说道:别着急丫头,大头说他正满世界找人呢,既然那个人今天先找了我们,说明还没到最后一步。
    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语气一下轻快了许多:他要真想毁人,一准就把那东西交了出去,不用费事先让咱们知道,对不对?
    秦雅莉只是连声答应着,布敬章一直说到口干舌燥:行了,你小心让别人看出来,早点睡觉,明天大头可能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仔细商量。
    秦雅莉恋恋不舍地说道:那我明天等你啊,早点找我来。
    布敬章放了电话,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女朋友或许不是那么让人快乐的事情。

    第二天8点刚过,郑经还没回来,布敬章第一个起来,洗了把脸就下楼向7号楼走去,他注意到大门口有几个人在围观什么,来不及多想跑了过去,看到木头门旁边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贴着和自己手里一模一样的那张纸,治安联防的印戳还是那么鲜艳,只是身份证黑乎乎的不太清楚。布敬章的心一下凉到了底,看来那个该死的钢炮拿不到钱是绝对不会罢休了。
    布敬章没顾上几个女孩的白眼,一把撕下那张纸,叠起来又撕成碎片,退了一步看着秦雅莉宿舍的窗户,几分钟后,她果然探出了头,看到布敬章很快又缩了回去,两分钟后就站到了布敬章面前:怎么样,大头回来了吗?
    布敬章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走出人们的视线才说道:你先别着急,昨天我想了一晚,就算大头找的那个人肯办事,恐怕也要几天时间。那个联防队员毕竟是打着治安的旗号,不大可能说放就放。我们现在必须有两手准备,再说了,就算大头的朋友办成了,咱们也得出点血,那些人整天刀头舔血的,总要吃吃喝喝的。你说呢?
    秦雅莉显然已经有些习惯了这阵子的提心吊胆,悠悠叹了口气说道:我能说什么,实在不行只好这样,可是咱们上哪儿找钱呢,那么多,谁会借给咱们呢。
    布敬章明显地有些不耐烦:不管找谁都得去借,同学朋友老乡老师。你不开口别人谁会主动给你,金惠,王金芳她们都可以借。你们宿舍其他五个人,一个人100就是500,再找其他熟悉的借点,先凑个两三千给那个王八蛋再说。
    秦雅莉很奇怪从容大度的臭皮忽然焦躁起来,也跟着有些慌乱:好吧好吧我问问,可是,可是。她扭着长长的手指看着布敬章:万一借不来怎么办,我,我家不是……布敬章抓抓头发:别想这个了,先去借了再说,借不来再想别的办法。我也帮你去问问吧。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赶紧又说道:两个人一起借应该没问题,你别让人看出来为什么倒是真的。
    秦雅莉委屈地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向宿舍走去。布敬章心烦意乱地看着路上欢声笑语的人们,狠狠地向地下“呸”了一口:妈的,怎么自己泡个妞就这么麻烦呢。

    他望着7号楼呆了半晌,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眼看去,系主任蔺文章走了过来:布敬章,刚才有个黄河大道派出所的同志找过我,问咱们系有没有一个叫布敬章的,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是关于大学生调查的,让你有时间拿学生证和身份证去一趟,还要直接找你。我看他不像正经人就没答应,你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了吧?什么大学生调查,为什么不找学工部?哎?你倒是说话呀!
    布敬章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支吾着:哦,可能,可能是那天我们在网吧上网,有派出所的去检查。他转了几圈眼珠子才捋顺了思路:看到都是咱们学校的,就随便问了问,我,我和他们多聊了几句,可能让他们有了兴趣,所以,所以……他故意含糊了后面的句子,使其听起来似乎是某些意思,却又不是具体的字句。
 
    第36节:标准的美女 

    蔺文章果然没好意思问,皱着眉头看着他:真的?那为什么要你的身份证?
    布敬章刚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呆在那里,蔺文章歪着头看了半天:又怎么了。说话啊你。
    布敬章猛然醒过来:哦,我,我也不知道,蔺老师我这就去拿,拿身份证……蔺文章打断他的话:赶紧去吧,就别给我了,直接给他们就行,别什么事都找我,麻烦。
    布敬章“嗯”了一声转身就跑,离开了蔺文章的视线才慢了下来,腿却忽然软了,不得不坐到路边的一张长椅上。

    郑经把大脑袋都快摇蒙了也不明白布敬章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丫挺的只是发呆地看着桌子上的饭盆,就连庄鹤打回来牛肉土豆也无动于衷。
    金棍一边冷眼看着,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没借钱给他,他吃饭却叫了自己,是不是要摆出一副以德报怨的样子挤兑自己?再看到自己无动于衷后,又这样来赢得自己的同情?金棍小小地得意了一下,自己究竟不是那种有心没肺的纨绔子弟,能及时地想到这里,也算和这些精豆子们混了几年出的成绩吧。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要趁虚而入,能让布敬章一筹莫展的情况,大概就是钱了。
    金棍端了饭盆悄悄离开人群,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一边继续想着:看来这个事真的不是光靠脑子可以办到的。有时候事情难办,其实就在一个钱字。秦雅莉固然可能被布敬章的脑子征服,没钱也是白搭。
    自己一出手拿出5000来,她的事不就是一个噩梦吗?想到这里金棍的手不禁做了一个点钱的动作:5000,系花得什么时候才能还上。看这个情形,她那个县长老爸不是故作清高,就是害怕露底,故意让自己的女儿穿得那么平易近人。所以真要有了事,说不定很快就能把钱还上。
    这个倒也是其次,一个县长能在当地有多大能力,金棍努力回想着包工头父亲的话:能认识那有门道的就去认识,别把吃顿饭买次单看得斗大。尤其是现在的大学里,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门路关系究竟能做什么事。金棍暗暗点点头,毕竟姜是老的辣,自己大字不识几个的包工头父亲,居然能看得这样透彻,难道秦雅莉就是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吗?
    金棍把饭盆放好,有些不好意思地骂了自己一句:不管怎么说,秦雅莉总是一个标准的美女吧。就是挡住一半脸,也比那些什么建工局长的女儿,银行信贷主任的侄女顺眼多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金棍心虚地看了看布敬章,他看都不看自己,只是皱着眉头想着什么,连一向从容不迫的郑经也满脑子糨糊的样子。金棍心里说哥们儿对不起你们了。我不能因为你们聪明,就眼巴巴看着美女跟着你们乱转。
    布敬章几个人没注意到金棍的离队,悄悄落在后面。等一干同学走远了,才招手示意金惠过来:哎,我爸刚给我打过来钱,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吧。
    金惠撇撇嘴:侬又有什么坏心肠?每次吃饭都动手动脚的。
    金棍气得使劲摆手:什么啊,我都说上次不是故意的了。你去不去,不去拉倒吧。
    金惠连忙说道:去啊,凭什么不去。
    金棍忍不住捏着下巴嘿嘿地笑了:好啊,晚上7点我在门口等你,夜来香饭店好不好。
    金惠乜斜着眼看了看金棍,也捏着下巴笑了笑:好啊,不过今天我要吃松鼠鱼。
    金棍满口答应着:行,吃狮子鱼都行。

    7点过5分,金惠才一扭一扭地出现在门口,金棍从树阴下走出来,看到她稍微愣了一下,撇撇嘴说道:不错嘛,还换了身衣服。
    金惠拍了拍白色的牛仔裤说道:对呀,也不看看我和谁一起吃饭呢。
    金棍在前面领着路:没想到你还能说出句好话来。
    金惠嘿嘿笑起来:当然呀,穿裙子可太危险啦。
    金棍停下来扭头用手指着金惠:你!忽又放松了语气:不和你吵架,让着你。
    金惠笑嘻嘻地跟上来:就是嘛,你是大男人和我吵什么架,噢?
    两人态度暧昧地边走边说,夜来香的老板娘看到熟客满脸都是笑:哟,金同学来啦,快坐,快坐。
    金棍懒得解释自己的姓氏,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金惠已经熟练地接过菜单点起来,不时征求一下金棍的意见。他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太贵了,换一个。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十分钟后,菜点完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外面的马路上,金棍振作了一下,一丝微笑不易察觉地挂在嘴角。王金芳和另外两个女生随后出现在饭店里:哈,又让我们逮着了,你个小赤佬又在吃独食。
    金惠跑过来抓着她肥嫩的胳膊摇晃道:破嘴瞎说什么啊,吃了吗,过来一起吃啊。说完冲王金芳挤了挤眼。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落座后,金棍客气地点点头,依然看着窗外。金惠很意外他如此从容的态度,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金棍张望了半天,没发现自己的目标,忍不住扭头看着金惠几个人。王金芳一脸得意地说道:刚才雅莉说不舒服,不想出来了。金惠连忙使了个眼色,看到金棍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你,真的没事吧?

    布敬章一回到宿舍就抱头躺到床上一言不发,郑经急得在屋里来回乱转,大脑袋上一会儿就见了汗:我说你丫挺的到底吃了什么药了。他没管吴玉明等人的疑惑继续说道:我这不是比你还着急吗,要不干吗这节骨眼上跑回来,走,咱们出去说去。
 
    第37节:晃动的窈窕身影 

    布敬章脸色铁青的跟了出去,听郑经指手画脚地说个不亦乐乎,自顾靠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脚尖。郑经说得口干舌燥四肢无力才换了口气:你大爷的,你以为我给谁帮忙呢?这老半天你屁都不放一个?
    布敬章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半天才说道:大头算了,这个事咱别管了,管她什么系花钢炮的。
    郑经的脸因为怒气而变得煞白:你妈的你说什么呢?我他妈跑来跑去就为听你这句话?我告诉你,劲我也费了,钱我也花了,这个事我还非办成不可了。我告诉你,别以为现在你甩甩手什么事都没了,铲三儿那你一样得买人家面子。什么玩意儿你是。
    布敬章根本不为所动:行,你说怎么着都行,反正这事别跟我说了,也别让我见着那个王八蛋钢炮了。
    郑经努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压低声音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昨天你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家出事了?
    布敬章飞快地说了一句:你家才出事了呢。
    郑经说:那犯你妈什么病呢,好好的跟吃了耗子药似的。说真格的,这事到现在还真没法不办,你知道吗,杵子那样的人,办不成事他躲着你,你要是往后退,丫挺的一准反过来找你。为什么?他们就靠这个吃白食的。我要早知道你这个德性,才不会管你,你倒好,在这装开王八了。
    布敬章长长吸了口气,顺着墙根出溜到地下蹲在那里,抱着脑袋半天不说话。郑经低头看着他,两个人奇怪的样子,像一对刚刚吵了架的小两口,几个在水房光着屁股洗漱的大四学生有趣地看着他们:喂,搞玻璃的赶紧回屋去。在这也不怕被人抓了。

    此时肮脏昏暗的走廊洋溢着一股聊赖虚无的气氛,那个摇滚歌手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熟悉了大学生活的小兄弟们也不再兴奋,看到布敬章两人的奇怪姿势只是漠然而过。可这并没让他减轻一些危机感,浑身无力地站起来回到406。郑经快被这个小子的表现气炸了,瞪着他佝偻瘦小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真他妈活该一个傻×,见不得一点风浪。
    406的气氛就这样压抑到晚饭时候,郑经气得把手里的书一把扔到床上:都他妈神经了。吴老咩这个家伙也不死哪儿去了,放辘轳都找不到人。说着他把眼神挪到正准备去网吧的庄鹤身上,看到他如此凶狠的眼神,庄鹤惊慌失色地贴着床边一步步往外蹭着:郑大头你别找事,我没功夫跟你胡闹。

    就在郑经郁闷到要抓狂的时候,金棍忽然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爬上床,躺在那里一会儿翻身一会儿叹气。
    郑经忽然笑了,走到躺着的布敬章身边,头也不回地指了指金棍说道:你就挺尸吧,瞧见没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金棍听到这话猛地坐起来:说你妈什么呢。郑经好不容易找到对手似的扭身说道:说你妈你呢,你给我下来!
    金棍挺了下身子没下来,气呼呼地躺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剩下郑经一个人无处发力:靠,真他妈邪门。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金棍在床上又重重地“哼”了一声,郑经继续说道:臭皮你就继续挺着吧,告诉你惹急了我一切都完蛋,真是蹬鼻子上脸。

    布敬章这时候才坐起来,靠到床头看着肚子上交叉的双手。郑经坐到对面自己的床上,还没躺下,布敬章诈尸一样跳下床,盯着自己上铺的金棍。他脸朝着墙上的女明星。没发现被人逼视。几秒钟之后,布敬章转身,看到郑经正翻着白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禁笑了起来:你个郑大头啊,怎么今天跟吃了炝药似的。走,咱们出去说说去。
    郑经就像投夫不遇的秦香莲看到陈世美回心转意一样,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看着布敬章自顾走下楼梯,他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自己怎么这么贱啊,这算怎么回子事呢?

    操场上,精力旺盛的足球队员还在玩命地奔跑着,钉鞋把春天刚发育起来的草皮踢得到处飞舞,不禁让人想起早些时候评书里惯用的一个成语:翻蹄亮掌。布敬章和郑经俩人不哼不哈地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7号楼的灯光影影绰绰的,每个挂着薄薄窗帘的屋子里,似乎都有个窈窕的身影在晃动。
    过去曾有男生试图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景物,可惜7号楼和男生宿舍之间几棵茂盛的法国梧桐让人无法达到目的,于是几个学园林管理的学生主动要求为梧桐树美容,很痛快地就被校方拒绝了。
    球场暂时安静下来,几个队员圈坐在草地上抽烟喝水。布敬章转身靠在栏杆上,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大头,你说秦雅莉究竟能不能看上我呢?说实话,我自己跟人家走一块都觉得别扭。
    郑经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才说道:你不是经常教育别人有肉腥先沾上再说嘛,怎么这个时候忽然客气了?告诉你啊,现在这个情形,你不上我可上了。
    布敬章没理会他的话:问题是,现在帮忙要出钱啊,我看那个钢炮是不太可能善罢甘休了。你想想,5000块,那个铲三儿说够挑一个人的脚筋了。咱们八顿饭也不顶事。说完他站直了,认真地看着郑经说道:干脆,给了他钱算了。我实在有点烦了。
    郑经“嘿”了一声:你丫的有钱啦?有钱好啊,给我。你啊,我不都说清楚了吗,杵子那样的人,发现你半途而废,他铁定来劲,信不信。他要知道你偷偷给了钢炮钱,明儿就敢找你来,“好啊,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就算请他吃顿饭,可蛤蟆跳到脚面上,他不咬你也够恶心的。
    布敬章沉吟了一下说道:告诉你吧,钢炮今天跑学校来了,还给老蔺说他妈什么要我身份证做调查。好歹我糊弄了过去。合着你不用提心吊胆,遇见这么个玩意儿多闹心啊。说真的,我现在看见那大墨镜就发怵,靠,恶心。

    第38节:她们真漂亮

    郑经静静地听布敬章发牢骚,他很清楚这段时间事情确实很麻烦,虽然秦雅莉是最大一个动力,可谁又会真的有把握帮了她又能如何。毕竟是县长的千金,怕是见过一些风浪。郑经想到这说道:对了,秦雅莉家难道真不给她那么多钱?糊弄别人可以说过去,没必要出了这个事还装穷吧?
    布敬章点点头:算你说着了。然后把秦雅莉县长父亲的事说了一遍,郑经晃着大脑袋一个劲地咂舌:瞧瞧,我就说有什么不对劲。这样也好,起码你们的起点扯平了点。我说臭皮,别“上赶着不是买卖”了,我跟你丫费这个劲,也不光是闲得蛋疼。现在这个世道,黑白道都得混,尤其我们这个破地方。
    虽然小,可正是热闹的时候,弄好了比去什么广州上海有发展。不扯这个淡了,我昨天联系不上三哥,其实也担心是他们已经联系过了,钢炮说话可比咱们顶事。现在看来,你担心的也真不错,问题你不是没钱嘛,再说你真有,也不会给秦雅莉垫上啊,那可是5000元!
    布敬章遥遥看着7号楼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就这样吧,想办法找钱,不管怎么说,三哥也比钢炮好对付,咱又不欠他的。杵子也不过是个混混,再厉害,他也不能为这个打咱们一顿吧。
    郑经站到布敬章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真决定给钱了?
    布敬章点点头:你别不高兴啊。
    郑经哈哈笑起来,拍了布敬章的肩膀一下:我靠,我生哪门子的气啊。我只是不喜欢白费力,咱们最近光请客就花了不少,回头再给钱,忒他妈亏了。
    布敬章趴到栏杆上不再说话,踢球的男生已经离开了操场,四周高大的路灯一盏盏慢慢黯淡下来,偶尔从宿舍传来五音不全的歌声让人凭生一种凄凉的感觉,铁栏杆和树木间的人影分分合合,仿佛一场无聊电视剧的淡出画面。

    事后郑经一直很郁闷,自己到底没问出臭皮究竟为什么改了主意。难道是觉得出钱比跑前跑后更能打动秦雅莉,还是担心金棍这个小子趁虚而入。他没再多问,担心介入太多,臭皮反而会以为自己对系花也动了心思,那可太臭了。郑经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去他妈的吧,自己一个超级散仙管那么多干什么。
    布敬章此时渐渐也安稳下来,5000元这个概念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么刺激,或许是秦雅莉总是楚楚动人的可怜样让这个数目不再触目惊心。
    他没敢琢磨是不是爱上了她,这是个可怕的问题。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躲避这个问题。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可以不掏那些钱之后,似乎更不能放手不管一样。真的是想沾些便宜?他苦笑了一下,100块就可以到黄河大道爽一下,自己何苦费这样大的力气。就当是做善事吧,那种看到失势凤凰后自我膨胀的劣根性足够作为理由了。
    关键是,他想起秦雅莉在派出所那一晚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显然自己是知道最多的一个人,这让人不由得有些替这个可怜的女孩难过。她什么错误都没有,可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布敬章摇摇头,秦雅莉诱人的小手只是自己糊弄自己的一个把戏而已,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那点同情心和奉献精神罢了。

    布敬章一连两天没上课,郑经也不再多问,仿佛这件事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第三天中午布敬章才面带喜色地回来,叫上他到外面吃了顿朝鲜冷面。郑经一脸茫然地看着,忽然明白过来:你小子找到挣钱的路子了?
    布敬章的神色略带些疲惫:前天我听几个大四的小子说替人考职称英语的事,就偷偷跟着去了一趟。本来只想看看,谁知道有个小子临场退缩,说什么都不敢进去了。找人替考的那个家伙都快急疯了,我就过去搭讪了几句。
    嘿嘿,活该我碰到了。老头要回来200,又加了100,我又要了100……郑经把筷子放到桌子上,上下打量着布敬章半天:我说你小子怎么给吃了秤砣似的,闹半天早有主意了。行,算你口紧。
    布敬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经继续说道:你这就不怕被人抓了?小心捅学校里来,你丫的学位都没了。
    布敬章稀里呼噜地吞了几口面条:你当我傻啊,那破学校除了大门全是小门,考场里跟他妈赶集似的。我一打听,这个考场压根儿就安排了几个有来头的人。听说明年就改革了,所以很多人都赶着过呢。
    郑经不再说话摇头晃脑地继续吃面,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问道:我靠,你丫那破水平,还替人考试?
    布敬章努力咽下嘴里的半个煮鸡蛋笑道:抄呗,400块还不值得一抄啊。哈哈哈。
    郑经一边点头一边赞叹着:行,为了这个系花你小子也真长大了。

    秦雅莉已经两天没和布敬章联系了,她开始六神无主起来,后悔自己知道的太少,所有事情都是他们办的,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虽然钱不少,可毕竟比派出所找到学校好得多。假如布敬章他们耽误了时间,到时候花钱也白搭。
    王金芳看出了她的不安:你大姨妈又没来?怎么看起来那么怪,扭来扭去的。
    秦雅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夸张的大笑脸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拿了本书走出宿舍。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将近五月的天气,太阳已经白花花的有些炽热了。每棵树下都只有一点荫凉。
    秦雅莉在一个角落坐下来,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孩从身边唧唧喳喳跑过去。她们穿得都很凉快,轻薄的衣裳发出亮丽的色彩,脚踝上五彩缤纷的铃铛和水晶,在水泥地上带出一串清凉的声音。她们真漂亮,秦雅莉低下头叹了口气。
 
    第39节:说不出地诱人

    几个无聊的男生大声地唱道:oh,she'ssougly,ohyeah,she'sauglygirl……两个女孩慢下脚步看着对面的歌手,他们“ohyeah”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哑然无声,拎着饭盆的手不知放在哪里,侧着身子准备溜过去。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孩扬起手里的小包包比划了一下:小蛋子们喊什么喊,小心把蛋黄给你们捏出来。滚蛋!
    几个男生落荒而逃,两位美女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丰满女孩扭头看到旁边呆坐的秦雅莉,不禁愣了一下,半天才无可奈何地承认了自己相貌上的劣势,提了提漂亮的花裙子,扬着头走开了。钢钎一样的鞋跟嘀嘀嗒嗒地敲打着路面和人们的耳鼓,在门口保安的注目礼下消失在雄伟的A大校门之外。

    这两个女孩比张丽漂亮多了,秦雅莉知道她们不是本校的学生。即使同样年轻可爱,却绝对不会把衣服穿出这样的效果。真漂亮,尤其是那串红绳编成的银铃脚链,配着雪白的肌肤和脚趾上五彩的指甲油真是说不出地诱人。秦雅莉低头端详着自己的手指,那环淡淡的戒痕几乎看不到了,剪得很干净的指甲浮现出一层干净的光泽,粉红色的指甲盖给人一种娇嫩的感觉,末端那弯月牙淡的几乎没有颜色,配着细腻修长的手指,像极了电视中护手霜的手模特。
    布敬章老远就看到了树下的秦雅莉,阳光下她看起来那么单薄和安静,单薄的连阳光都可能吹走一样,偶尔掉落的树叶都不能吸引她的视线,她在想什么?是因为自己可怜的身世,还是那个噩梦一样的钢炮。想来她还不能找到自己的新位置吧,曾经的优越一下换成第三世界的感觉,肯定非常难受。

    布敬章和郑经会心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轻松地走过去。离得很近了,秦雅莉才发现他,不禁失声叫了出来:臭皮?
    布敬章没说话,微笑着在一边蹲下,点上烟卷狠狠吸了一口,自然得仿佛下地回来的庄稼汉。蓝色的烟雾在树阴下和挤进来的阳光纠缠着,秦雅莉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低下头小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布敬章又吸了口烟才说道:我从门口就看见你了。怎么在这坐着呢?
    秦雅莉扭了扭手指头:我,我觉得有些闷,宿舍里乱乱的。
    布敬章抬头看了看7号楼:王胖子是不是整天都那么聒噪?
    秦雅莉“嗯”了一声,有些纳闷布敬章说话没头没脑,把两条长腿收回来,夹住自己的双手不再说话。布敬章吸了几口烟,欠起屁股从裤子兜掏出几张钞票:给你。
    秦雅莉愣在那里:这是什么?
    布敬章笑了笑:钱啊。
    秦雅莉继续说道:什么钱?
    布敬章把烟头在脚下踩灭:人民币啊,呵呵。他语气很快变得有些疲惫似的:我看出来了,你再也受不了那个傻×的骚扰了。所以咱们还是麻溜儿地给了钱算了。他没让秦雅莉插嘴:这是300块,你先拿着。这两天他们不找你,我就能再凑点,估计给上2000就能顶一阵子。我想了,找来找去这些人,最后也不一定少掏了,你说呢?
    秦雅莉没说什么,接过那几张钞票看着。它们都不太新了,一张上面写着“赵军100元”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中间对折的褶皱完全变成了一道黑色的污渍。
    秦雅莉微微叹了口气,听到布敬章说道:别叹气了,这个世界上每天出多少好事坏事啊,要是总想着以前,什么难关也过不去。说着他拍了拍秦雅莉坐着的水泥圆凳:人就得时不常的来点腻歪,不然才不知道什么叫雨后天晴呢。
    秦雅莉嘴角的沮丧和微笑慢慢组合成一种奇妙的神情:那,那算我借你的吧。
    布敬章站起来:行啦,事情过去再说吧。对了,这个事除了我和大头,没人知道更多,假如有人,就说金棍吧,找你说钱的事,你最好琢磨琢磨,他不一定知道什么,没准只是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要是他真能拿出钱来,你愿意的话也无所谓,啊?
    秦雅莉也站起来说道:哦,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也想办法借钱去,我们,我们一起借。这句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到。布敬章背着秦雅莉撇撇嘴笑了:那就这样吧,天挺热的,小心别上火。

    布敬章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秦雅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钞票,又扭头看看远处的校门,那两个女孩亮丽的身影似乎还留在空气中,只是扑鼻的香味已经消失殆尽。她挺起胸长吸了口气,那团郁闷渐渐消散了一些。天热了,饭菜都便宜了很多,正好是个减肥的好时机。秦雅莉很惊讶自己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愣了会神慢慢站起来,一个人影迅捷地向她跑过来,名牌旅游鞋在水泥路上没有留下一点声息。
    秦雅莉一直记得布敬章最后的那番话,可她万万没想到金棍会二话没说就拿出那张储蓄卡,仿佛一直欠着自己的一样,这把布敬章刚建立起来同仇敌忾的气氛搞得有些破碎。所以秦雅莉只好继续坐回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金棍手里那张金色的卡片在阳光下发着无比绚丽的光芒,让人有些压迫感。秦雅莉向后缩了缩身子,觉得有些别扭,又向一旁挪了挪,本来就不大的石凳空出来一大半。
    金棍走近一步,略微矮下身子,依然执著地捏着那张卡片: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问了,我也不问你。这钱只是借给你的。他顿了顿说道:什么时候还我不着急的。看到秦雅莉没说话,他只好又加了一句:谁都不会知道的!
 
    第40节:瞧你丫那点出息

    最后一句话让秦雅莉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摇摇头,站起来躲开卡片的金光:我,我不需要钱啊,你,你这是干什么。
    金棍的手臂颓然落下,不死心似的又举起来:我都说什么都别问了,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钱又不多,我保证你不说,我再也不提这个钱的事。他着急地看了看四周:我比你还不想让人知道呢。
    秦雅莉抬头看了看,漂亮的大眼睛除了茫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我真的不要啊,谢谢你。
    金棍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你怎么那么傻呢,现在重要的是摆脱这个事情。只要没了麻烦,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说什么都可以,对不对?!
    秦雅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只好看了看那张储蓄卡,金棍大着胆子,试图把卡片塞进她的指缝:行啦行啦,江湖救急有什么可琢磨的。反正你别告诉别人就行。说完刚要走,秦雅莉忽然飞快地把卡片塞回他的手里:我,我不要……金棍显然没想到秦雅莉会这样坚决,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秦雅莉松开手,扭了扭身子坐回去,一手攥着拳头,在另一只手心轻轻地打着。
    金棍长长叹了口气,收起那张卡片,听到秦雅莉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如果有需要会请你帮忙的,我……谢谢你……金棍摇摇头,无精打采地离开这个地方,心里挨个骂着布敬章的家人。

    或许是他太投入了,推开406的门后还没缓过神,恰好一个男生在走廊里叫着布敬章的名字,金棍随口说了一句“我靠”,正准备出去打麻将的布敬章本来没打算搭理他,可那两字说得实在太清楚,他只好停下来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呢?看金棍一脸的愕然又加了一句:找你妈扇呢吧?
    本来金棍是有些后悔的,侧着身想让布敬章过去,可后面那句话挑衅的味道太明显,门口路过的几个人不无惊异地停下来看着他们,所以金棍也只好停下来说道:说你妈什么呢,别给脸不要脸。

    其实后来两个人都挺后悔这样的对话的,自己好歹是大三的学生了,却因为不相干人注视而大动肝火,在406的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打”了起来。在屋里的古建三庄鹤怎么劝也没用,走廊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听众。口齿不太伶俐的金棍有些招架不住,或许他是想躲开这个不利的位置,或者根本是想偃旗息鼓。
    总之他的移动让唾沫星子乱飞的布敬章感到了危险,匆忙中提起一脚,本想连打带守,谁知却正踹在金棍的裤裆那里。人们不约而同地惊叫一声,金棍却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一把抓住布敬章的脚脖子甩了出去。不足60公斤的布敬章失去平衡倒在庄鹤的铺上,与此同时走廊里响起一片欢叫:终于打起来啦。
    布敬章咬着牙爬起来扑向金棍,对方扭着头伸出胳膊闭着眼招架着。庄鹤和古建三一时忘了应该拉谁,实际上在漫长的半分钟里,对阵的双方再没有一次有效的进攻。只有门口挤满了一堆脑袋和肩膀颇为壮观,几个不明就里的新生打开电脑音响,狭窄的走廊马上充满了圆舞曲的旋律:砰嚓嚓,砰嚓嚓……
    搏斗显然是非常耗费体力的,四十多秒过去后,布敬章两人已经激动得喘不过气来,很有罢手的意思,却苦于没人上前拉架。
    本来吓得小脸煞白的庄鹤也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悠闲地看着自己的俩哥们儿在狭小的宿舍里移形换位:布敬章一直想抓住金棍的脖子,一次次分开对方慌乱的双手想抢进去;金棍一边摆脱那双攫喉魔爪,一边想在极短的距离打出一拳,不过目标并不明显,有时候是布敬章的脸,有时候又跑到了小肚子。他的嘴唇倒是紧紧地闭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泄露自己精疲力竭的秘密。

    十秒钟又过去了,场面依旧没有改观,看厌的观众发出没劲的抗议。古建三摇摇头,走到两人身边,搏击选手马上飞快地分开,在他两侧分别坐下。布敬章因为脱力而颤抖的手努力往外掏着烟,金棍则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庄鹤一脸关心地问道:喝点水吧,看把你们累的。
    听到这句话,门外的观众终于失去了希望,长叹一声四散而去,没赶上演出的人追在后面不停地问道:动家伙了没有?动家伙了没有?
    此时郑经不知从哪儿回到宿舍,气急败坏地看着金棍气冲冲走出去。布敬章有些羞涩地盘腿坐在床上,仿佛一个被人非礼了一把的小媳妇。
    郑经在屋中间站了半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布敬章:瞧你丫那点出息。他看看一头雾水的庄鹤:这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成心让人看笑话。刚才401那几个瓜蛋(作者注:瓜蛋就是二百五的意思)满世界说咱们寝室演了出猴戏,妈的,螳螂拳打成了华尔兹。
    布敬章害羞地笑了笑:管他们说什么呢,一帮牲口。
    郑经示意他点点钞票: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金棍跳了一场舞呢。

    正倚着门框听的庄鹤忽然呵呵笑起来:你别说,他们俩还真像跳交谊舞的,就是都害臊,谁也不肯让人抓着自己的小手。
    布敬章翻了翻白眼没说什么,孟津推门走进来。这两天他和芮灵的关系直线飙升,古建三猜测肯定亲过嘴儿了,说不定早就上下其手了。看他整天笑眯眯的样子,让406所有成员心里都有些痒痒。吴玉明格外兴奋,为了教小琴英语,搞得说梦话都是“comeonbaby”。
    所以孟津看到布敬章一脸沮丧就很关心地走过去,意气风发地说道:告诉你吧臭皮,这女孩子有时候是不能太惯的,不然最后都成了你的负担,要懂得一张一弛才是胜利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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