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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梦里花飞知多少       ★★★★
梦里花飞知多少
作者:老轻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2-2 21:33:31


   
第17节:学生证还在警察手里

    布敬章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这个男人是经常在学校外面能看到的那种混子:矮胖短粗的身材,头发短得露着头皮,胡子拉碴的,戴一副又大又黑的墨镜,胸前的金链子足有半斤重。
    男人看到布敬章有往后退的意思,连忙快走了几步。布敬章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等走近了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那天晚上和警察一起出现过,不过不是这个打扮,而且胳膊上还有个红箍儿,上面用黄色写着几个字:治安联防。
   完蛋了,秦雅莉的学生证还在警察手里。
    布敬章一下从巅峰堕入了深渊,连着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减轻不了头晕的程度,只好扶着一棵树蹲下去。让他奇怪的是,蹲下以后自己的双手就举了起来。这情景如此熟悉,混乱中他居然想起来铁笼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姿势,于是他只好继续模仿下去,把手放在头上。这样轻松了很多,布敬章清醒了一点,觉得自己无师自通得实在不是地方。
    联防队员很欣赏对方的态度,轻松地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一手玩弄着墨镜,一手捏着下巴微笑着说道:布同学,你挺机灵的啊?蹲了一宿还能跑得那么快,是不是有了经验了?布敬章摇摇头,把手放下来,嘴里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其实嘴不发干他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那个人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半小时后,联防队员骑着那台神气的“哈雷”消失在校门外,可刚才说的话依然像巨大排气管发出的巨响一样,一直敲击在布敬章的心上。 
    “好人为什么要逃跑”,联防队员眯着眼对布敬章说:抓你,你跑就是拒捕。抓了你,再跑就是越狱。你们这些学生就是傻,本来早该把你们关那铁笼子里。我们队长说给你点面子,让你们自由活动,我靠倒好,你小子来了个两腿抹油。这下就算没事你们也洗不干净了。
    我就是来告你一声,如果你们还想继续上学,那就规规矩矩的交点罚款,5000块,事情就算完了。这已经算你走运了,要是在所里,不但交罚款,还得让学校领人。我看你那个小妞挺漂亮,来这么一出,怕你们是生受不起啊。好人,好人的学生证怎么在我手里?
    布敬章被拒捕越狱这些词搞得六神无主,联防队员看目的达到了,说了句过两天来拿钱就走了。看着那个人完全消失了,布敬章才慢慢站起来,在路人的注视下又蹲下起来几次,一边挥着胳膊,脑子不停地转着:5000元,上哪儿找这么多钱去。他第一个想到卖血,不行,就自己这身子骨,抽个500CC就得完蛋,再说也卖不出那么多钱。借?谁肯借给自己,就算肯,谁有那么多钱。金棍?这个土财主吃吃喝喝还凑合,一下借那么多钱他肯定不会。

    此时校园里柳絮纷飞花枝招展,布敬章消瘦的身板夹杂在粉嫩翠绿的花丛中,很有点瘦竹临风的感觉。他眉间紧锁的愁容,让一个过路的女孩不禁心生怜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布敬章振奋了一下,女孩马上醒过来,“哼”了一声甩手而去,布敬章“唉”了一声: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奇怪,今天早上自己还梦想着倚红偎翠,转眼就成了冤大头。巨大的落差让人难受。他一时间想了无数个办法,可惜没有一个能安慰一下自己。
    郁闷让布敬章又恢复了瘦竹的样子,忽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那个人走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啊?
    布敬章顿时觉得一切折磨都有了回报,系花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半掩着如水的眸子,一闪一闪地仿佛刚滴过眼药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秦雅莉,心里的慌张换了另一种味道。她的衬衣明显的有些瘦小,虽然很朴素,却因为胸脯的隆起而显得格外妖艳,带些惊慌的神色让她看起来比一般女孩更加我见犹怜。
    布敬章咽了口唾沫说道:没,没什么,和你没关系。他又看了看系花的胸脯,聪明地加了一句:不是派出所的事。
    秦雅莉果然不相信这句话,抠着柱子上的漆皮无力地说道:你别安慰我了,那个家伙那天晚上就一直在盯着我看,没想到居然真的找来了,这可怎么办。
    要是抓走我,我还怎么做人啊,我妈的心脏病……布敬章看着秦雅莉幽幽哭了几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说道:别着急,那小子不是来抓人的,他刚才是找我要钱来的。
    秦雅莉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哭得却更厉害了。布敬章只好接过自己的话头继续说道:那个人说罚款还要交,不然还得,还得……

    秦雅莉停住抽泣,看着路上来往的学生发了会儿呆,忽然恨声说道:我们怎么那么倒霉!不给他们钱,他们凭什么抓咱们,难道他们一点理也不讲吗?让他们抓,抓进去没有证据还得放了咱们。
    布敬章看了看眼前这只失势的凤凰,心中颇为感慨,自己固然是倒霉到家了,可这个以往被人捧着的县长千金,遭遇这样的事,比自己可难受多了。人的劣根性让他油然有些放松,好像事情和自己全无关系一样地说道:说这些都没用。眼前就两种选择,给钱,怎么给;不给钱,怎么不给。

    406每个人都斜眼看着布敬章,这小子也忒牛×了点。才不过被王金芳喊了一嗓子,就端了起来,一回来就不哼不哈的。孟津实在不想把系花和他联系起来,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不到100斤的“药渣”,居然能和系花勾勾搭搭,自己这个情场老手的脸面往哪儿放。于是几个人都不和他说话,只有庄鹤一脸希望地用眼光追随着他。
 
    第18节:我确实和系花在一起  

    吴玉明此时不在宿舍,布敬章被逼无奈,收拾起心情坐下来:小庄,你没必要总是这样幽幽怨怨的。
    吴老咩挺大一个男人,不能总是陪你一个人吧?你要闷了就去上网,喀喀地砍人多舒服。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残暴型网友。说完他苦笑了一声,庄鹤哀怨的表情有了些变化,薄薄的嘴唇因为牙齿的压迫有些泛白。他其实是个很秀气白净的小伙子,只是因为常年通宵熬夜,脸皮有点发青,眼圈下也总有一抹灰色。
    布敬章又苦笑了一声,“青面兽之烈火传奇”,如此秀气的庄鹤在网络用这样一个名字,真是有点意思。

   人们总是这样,每天都在盼着周末,因此而来的兴奋会一直持续到周末早晨,假如中午没有一顿像样的午饭,下午马上就会变得沉闷许多。布敬章本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律,可是联防队员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平静。
    秦雅莉显然拿不出太多钱,和自己一样,眼下只有借钱一条路。他中午吃了两个馒头和一块酱豆腐,胃里空落落的无比难受。自己每个月那点生活费,倒是足够用了,也确实如寝室其他人的猜测,还颇有点积蓄,只是这些钱并非用来“剃头”的。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布满阳光和灰尘的空间发呆。孟津的鼾声时大时小,古建三阴郁着脸在看一本没了封面的艳情小说。
    金棍在对面的上铺整理着自己的钱包,几张粉色的钞票让空气多了很多迷人的色彩。布敬章决定还是说出这件事,于是攀上金棍的床。他赶紧收起钱包,充满戒备的眼神盯着猴子一样蹲在床边的布敬章。
    布敬章找了一个最亲切的笑容挂到脸上,压低声音说道:金棍,给你说个事。那天晚上我确实和系花在一起。
    金棍一震,张大了嘴巴没说话,疑问地看着他。布敬章点点头:可是出了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说完,他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向迟疑的金棍招招手。他慢腾腾地爬下来,古建三抬头木然地看了两人一眼,小说中的热辣描写还残留在他的眼睛里。

    金棍听完布敬章的话,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带些苍黄的脸庞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布敬章靠在墙上说道: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就算不是派出所的,逮着我们的把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琢磨着不给钱是过不了这一关,可我们毕竟是冤枉的,而且也没被打到“现行”,估计给点钱就能混过去。秦雅莉说她最多能凑1000,我现在有三百多,凑够1500,估计给他们一半就行。
    听完这些话,金棍挑了挑眉毛:我就说那地方不是咱们去的,你偏去那儿转悠,真是活该。
    布敬章小媳妇儿一样害羞地扭了扭脖子:哥哥我不是喝多了吗,谁知道怎么转到那儿去了。怎么样,你先借我1500,我每个月按时还你。
    金棍沉吟了一会儿,端详了布敬章半天才说道:不对,你小子一向铁公鸡。遇见这样的事,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不给钱,怎么今天这么老实胆小?是不是和秦雅莉有什么勾搭?告诉你,这样的钱我绝对不借!
    布敬章有些着急:我骗你我是孙子!咱们学校又不是没出过这个事,被派出所捅出来,连他妈学位都危险。我想了想,1500不过是四门课的补考费,要真能摆平了,我也就认栽了。再说,不是系花被绕进去了吗?学位事小,丢人事大。
    金棍打断他的话:对,你正好摆平自己,收买系花。我落了什么了?
    布敬章说:我又跑不了,也不是不还。你就是借点钱呗,难道我自己吃了喝了你也能多长一块肉不成。
    金棍说:当然不一样,我就不爱借这样的钱给你,我不借你你没办法吧?
    布敬章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半天才说出话来:好,好,好。算你狠,我不借了。不过我告诉你,你别把这事告诉别人,不然咱们谁也好不了。

    金棍看着布敬章气冲冲地离开,想了想终究没有说话,低头不知道想了会什么,转身向楼梯走去。已经躺回床上的布敬章支起身子听了听,又躺回去看着头上的床板,上面留着不知哪位师兄的一首诗:
    从来不闻窗外事,苦中作乐无人知。黄粱不曾饱人梦,才知生来不逢时。
    这首诗虽然够烂,可还是极大地渲染了一种没落的情绪。遥想着那个郁闷的师兄,布敬章觉得好受了些。再想到不管怎么说那位师兄毕业证已经拿到了,自己苦熬了两年多,却被个“业余执法者”横空一脚。他再也控制不住沮丧的心情,狠狠地叹了口气:自己上哪儿淘换那一千多块钱去。

    晚上的时候人回来的差不多了,吴玉明却一直没见,快熄灯了大家才想起来。庄鹤不无担心地问布敬章:老吴昨天晚上特兴奋,说小琴对他有意思,还说今天晚上去找人家。你说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布敬章正忙着想1000块钱的事,心里正长满了草,不耐烦地说道:你该给吴老咩拴根儿链子才好,我又不是他爸爸,干吗总问我。
    庄鹤委屈地扁了扁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赌气坐回去乱翻手里的一本《电子游戏》。孟津这时端着一个脸盆走进来,头发脸上都湿漉漉的,日光灯下看上去很有点健美的味道。
    建三冷眼看着: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怪,没完没了地刷牙洗脸洗屁股,怎么跟娘儿们似的。
    孟津居然没翻脸,憨厚地笑了笑:要不是灌肠需要钱,我连这套下水都想涮一遍。你管我呢。
    金棍没听清楚“下水”这个词,把手里的钱包收起来放好说道:你说涮什么吃?
 
    第19节:几家欢乐几家愁 

    孟津没搭理他,舒服地擦着头发:妈个巴子的,洗洗就是舒服。
    布敬章极力摆脱被联防队员痛打的幻象说道:这小子一准是怀春了。
    几个人都来了精神,孟津不无佩服地看了看布敬章,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

    第二天布敬章早早地醒了,他忽然想起昨晚金棍的话:自己好歹号称三分之一个诸葛亮,为什么一见那个业余执法者就失了方寸。5000?2500?他妈的250都不该掏。再说了,学生证是秦雅莉的,自己凭什么跟着倒这份霉。还是立场不坚定,一看见系花就软了心肠。想想吧,就算金棍肯借,一个月还100也要一年多,自己的苦日子就一直到毕业了。
    想到这里,布敬章忽然有了主意:郑经总说自己认识几个社会上混的,估计和那个联防队员的劲头差不多。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关系,说不定会很容易就混过去。
    他用了宝贵的十分钟检讨了一下:首先,自己没有错,作为一个大学生到公共场所散步根本无可厚非。再者,就算自己想偷窥春光,可并没有伤害到谁。和秦雅莉的偶遇根本是件很美妙的事,没有理由因为公安机关的误会改变性质。
    布敬章被事实的真相鼓舞着:简直太丢人了,自己一点没错,却被一个联防队员吓得没了主意,那真不是自己的风格。他非常惭愧,虽然自己其貌不扬,可脑袋瓜子一点也不比别人差,甚至更好。
    406的几个“人才”不一样心服口服吗?那个杀猪匠一样的家伙凭什么吓倒自己。他终于走出了威慑的阴影——就算这个事学校知道了,也毫无证据,因为自己根本就没错。

    布敬章精神百倍地起了床,好像刚拣了5000块钱一样充满希望:不管怎么说,先和郑经这个精豆子沟通一下,能摆平最好,说不定还能因此认识一个派出所的朋友。假如不行,就给他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捅出来这个事谁都没好处。那个联防队员说不定只是想吃喝一顿,那还不简单。
    布敬章一边刷牙一边和郑经聊天,牙膏沫喷的他一脸都是。郑经不怀好意地笑了:你小子又有什么坏点子了,是不是昨晚把系花“喀嚓”了一下,嘿嘿。
    布敬章“呸”了一口,咕嘟咕嘟地漱着嘴:你当谁都像吴老咩一样啊。我有正经事找你,上午下了课再说。

    今天第一节课是大课,阶梯教室乌央乌央地坐满了人。秦雅莉像所有谦虚的美女一样,和王金芳两人坐在最后面。布敬章和郑经边说话边推门进来,第一眼就感觉到了秦雅莉的眼光飘了过来。
    他用眼神表示了一下收到,轻松地和几个熟人打着招呼。系花的眼神起了变化,布敬章分明感觉到那里多了一丝依赖。秦雅莉历来是大教室目光的集中点,现在她却对自己青睐有加。看来那晚的意外,说不定可以帮自己成就一桩好事。

    讲台上,一个老太太声情并茂地说着什么,教室里的嗡嗡声渐渐小了很多。窗外春光明媚,偶尔有麻雀落在窗台上又马上飞走,便有人满怀羡慕地看着它们。漫长的五十分钟终于过去了,几个早按耐不住的人在铃响的同时站了起来。老太太无可奈何地走下讲台,却并没离开,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四散逃离的孩子们。
    布敬章扯了扯郑经,示意他老太太还没走,两个人假模假样的就一个复杂的公式讨论着。看到老太太似乎露出一丝微笑,转身离开门口。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书本,刚跑到门口,上课铃响起来,行动不甚方便的老太太鬼魅般出现在走廊,手里是一卷纸,布敬章和郑经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坏了,这个以后发制人著称的老小姐,又出手了。
    果然,老太太不慌不忙地等大家安静下来,满意地看了看空出来的座位说道:现在开始点名。人们马上喧哗起来,几个人不动神色地换了下位置,空座位似乎不那么扎眼了,于是老太太又说道:这节课小考,内容就是上堂课讲的内容。
    布敬章得意地捅了捅郑经,指着几个龇牙咧嘴的人说: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郑经忍住笑点点头,看着老太太变魔术一样掏出个数码照相机。众学生不禁一声惊呼,看来老太太今天豁出去了。于是刚才商量好替人喊到的人再也不敢放肆,而常年靠替人喊到为生的人们,脸色更是惊疑不定:要知道,他们已经不会用自己的嗓音回答自己的名字了,谁知道老太太是不是还准备了录音机滤波器什么的。

    卷子发下去后,教室终于安静了。郑经按耐不住喜悦说道:真不错,这些题我那卡片上都有。
    布敬章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嗯,是个好兆头,中午我请客。
    郑经惊讶地看着他,布敬章头也没扭指了指卷子:快,认真点。
    有那么一句话:最长的五分钟是下课前的;最短的五分钟是考试后的。4号阶梯教室的同学们在一个上午,同时经历了这两个五分钟。铃声响过之后,人们筋疲力尽,垂头丧气,无可奈何,咬牙切齿地从教室里走出来。只有郑经一如既往地洋洋自得,他是少有的几个从不补考的男生。几个平常不怎么看好他的女生频频投来哀怨的目光。布敬章拍了拍郑经:早干吗去了她们。郑经点点头:让她们为我痛苦去吧,活该。

    中午布敬章果然请客吃饭,而且是在学校外面。此时郑经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布敬章,他正认真地研究小黑板上的菜谱:醋熘白菜4元;麻辣豆腐5元;沙锅丸子6元。郑经失望地叹了口气,听到布敬章对服务员喊道:来个水煮肉片,两根鸡腿,一个小葱拌豆腐,两瓶啤酒。于是呵呵地笑了:你他妈没事才怪呢,说吧,省得我喝完酒了后悔。
    听完那个短暂的故事,郑经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脑袋,布敬章热切地看着他:没那么严重吧,你不是也给咱们讲过这样的故事吗?那些人比警察好说话,是吧?

    第20节:美好的臀部 

    郑经终于点点头:不过以前只是讲故事,真要办这个事,只能问问。他示意布敬章先别兴奋:你想啊,不管真假,人家可是想要5000块钱,假如真能把你丫挤出血来,可发了笔小财。所以我想事不好说,不过咱们可以找人问问,放心吧。
    布敬章沉吟了一下,脸色有些沉重,菜也吃不下去了。郑经自顾甩开腮帮子狠吃:你小子可以啊,和系花相偎相倚了一宿,爽了吧?难怪金棍那小子直瞅着你运气呢。哈哈哈,妈的,你闻人肉香,我吃猪肉香。
    布敬章礼貌地听郑经没正经地胡扯了一顿,饱了肚子空了脑袋的小个子终于想出了办法。他想起自己大院里有个叫“铲三儿”的老渣子,一度在当地很有名。虽然郑经是个好孩子,他们的父亲却是世交,因此郑经虽然苍白矮小,却从不受欺负。不过,他对面露喜色的布敬章说:这些人现在都为钱办事,而且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布敬章想起那天联防队员的那副嘴脸,他似乎完全知道自己怕什么,不紧不慢居高临下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想到这里,布敬章深深地出了口气,这个混蛋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别说自己是三分之一诸葛亮,800个也不顶事。一种屈辱感升了上来,他咬牙说道:就算给钱也不给那个王八蛋,你帮我联系吧。

    事情似乎有了眉目,布敬章因此轻松起来。秦雅莉不明就里,每次遇见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布敬章并没着急解释,肆意享受着美女的青睐。直到三天后的午饭时间,秦雅莉对刷碗的布敬章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在校门口等你。
    布敬章早料到有这一天,不慌不忙地刷干净饭盆,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孟津一干人等这几天出奇的安静,让他们嫉妒去吧,他不动神色地离开人群走到校门口大道上。此时四月的太阳正温暖,A大崭新的建筑泛着雪白的光泽。
    女孩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穿上裙子了,已经有些熏人的暖风不时撩起她们的裙裾,肉色的长袜给校园平添了几许活色生香的味道。想着同样鲜活的系花正在石凳上等着自己,布敬章忽然快乐起来,不管联防队员怎么样,系花可是实实在在地接近着自己。

    秦雅莉的衣着在姹紫嫣红中格外朴素,布敬章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不自觉地抻了抻背心的下摆,才发现上面有块吃饭滴上的油渍,向下看去,那条三十块钱在夜市买的裤子上也有两块。他随手抠了抠没用,才发现那双球鞋上居然也有一块油渍。布敬章觉得自己是有点太邋遢了,虽然家道中落的系花很朴素,可怎么也是干干净净的,看来自己不能像懵懂无知的吴玉明那样不修边幅了。
    秦雅莉也看到了布敬章,刚想站起来,又放慢了起立的速度。几个大一的小屁孩正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吃饭回来,看到秦雅莉都放慢了脚步。一个白皙高挑儿的小伙子向秦雅莉挑了挑眉毛,一边提高了说话的音量:我靠,春节我光二踢脚就买了一千多块钱的,放得我那个麻烦啊。后来请了几个哥们儿一块帮我放,这不我爸开车送我来的时候,还剩了好几百个呢,早知道拿来让你过过瘾,靠,一块五一个的大炮真他妈的响。
    布敬章停下来,双手揣着裤兜看着那个小伙子。对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和几个同伴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布敬章马上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样容易冲动。现在的孩子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师兄,没准巴不得在美女面前拾掇自己一顿呢。正犹豫着是不是装作认错人的表情,听到秦雅莉小声说道:咱们到那边去吧。
    布敬章抽出手,面带微笑地转身走过去,模模糊糊听到那几个小子同时发出一声绝望地叹息:鲜花与牛粪啊。

   
花儿正在开放
   
我心正在荡漾
   
姑娘现在身旁
   
近得闻到芳香
   
我想用心品尝
   
姑娘轻声说
   
去,瞧你那小样儿

    布敬章不知怎么想起刻在课桌上的这首诗,心里甜滋滋的。花园里迎春花已经开败了,桃花也只剩下一些残蕊,可错落在土堆间的叶子却碧绿得可爱。秦雅莉泛白的牛仔裤在其中格外显得俏丽,布敬章再次注意到她美好的臀部,一扭一扭得十分性感,好像一个有着灵魂的小东西在向自己招手。
    他很奇怪,自己虽然并非柳下惠,可一直不如孟津一干人对系花的屁股那么在意,为什么现在却忍不住一次次去看呢。他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根本是典型的实用主义,以前系花离得太远,所以看了也白看,现在离近了,可能看了就不白看了。想到这里布敬章偷偷乐了,他想起孟大个走路的姿态,便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虽然衣服上的油渍有些煞风景,可扬眉吐气的感觉非常美妙。他看了看那几个频频扭头的小子,心里不知怎么就自豪起来。

    秦雅莉在亭子里一条石凳上坐下,扭头看了一眼。布敬章赶紧收回目光,放下得意恢复了懒散的神情。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成了她的依赖,此时不牛更待何时。所以他学着系主任的样子咳嗽了几声,还没说话,就听到一阵沉闷的机车轰鸣声由远而近逼过来。布敬章打了个冷战,心里叫道坏了,和秦雅莉双双扭过头,联防队员巨大的墨镜出现在亭子外,那条金色链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冷的光芒。
    秦雅莉艰难地收回目光,看到布敬章也在转过头来看自己,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听到联防队员沙哑的声音说道:我靠,咱们仨还真有缘分。正好,省得我亲自抓你了,准备好钱了吗?
 
    第21节:你妈×的给我闭嘴

    布敬章又打了个冷战,站起来说道:钱,钱,钱什么钱?
    联防队员冷“哼”了一声:废什么话,带来没有。
    布敬章回头看了看秦雅莉正一脸惊慌,虽然在阴影里,眼中还是有隐约的泪花在闪光。布敬章长长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腿有些发软,蹲下之前忽然想到郑经说过的话,挺了挺腰板说道:学生证带来了吗?
    联防队员一愣,胸脯子不自觉地就哈了下去:没有。猛然又想起了什么怒喝一声:你妈的你还问开我了,我他妈是让你问的吗?快说,钱带来没有!
    布敬章努力夹着两腿没蹲下来,秦雅莉还在旁边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他挪到柱子边靠着,心里渐渐明白了点,钱自己没有,眼看着秦雅莉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他回想起看过的香港电影,努力学着那些流氓的神态,盯住联防队员的眼睛说道:我,我不知道学生证是不是在你手里,再说,再说了,5000块又不是小数目。一个学生证值那么多钱吗? 
    联防队员猛地摘下眼镜,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又飞快地观察了一下身后,发现没有危险才迟疑着登上台阶,布敬章转过身才发现没路可退,只好抱着柱子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联防队员咧开嘴无声地冷笑起来:小子,今天气挺壮啊,不过我今天没功夫跟你扯淡。我还告诉你,那天我说的是一个人5000,你们俩加起来就是一万。你不是说不值那么多钱吗?那我就问问你们校长值不值。

    秦雅莉在旁边叫了一声,布敬章禁不住把柱子抱得更紧一些,连吞了几口唾沫:一万?你抢劫啊,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钱?再说,他放开柱子大声说道:你拿的又不是我的学生证,凭什么要我的钱?
    联防队员吓了一跳,逼过来狠声说道:喊你妈个×啊,你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告诉你,这钱是我们队长要的,别给脸不要脸,要是他来了你给钱也晚了。
    布敬章没等他说完,放开柱子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不管是谁要的,反正这事跟我没关系,你没一点证据。告诉你,你们队长来了我也这样说,联防队就可以不讲理啊。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似的含糊不清:张嘴就要一万,你们当我傻子啊。
    联防队员被他反复无常的神态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歪头看了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半天才说道:你的学生证不在,你相好的可在呢。
    布敬章没等他说完飞快地说道:什么相好的,我没相好的,我也没钱,你们队长来了我也没钱,不信咱们就当面对质。谁来了我也没钱,校长来了我也没钱,我就是没钱。
    联防队员低声喝道:你妈×的给我闭嘴。
    布敬章马上听话地闭上嘴,看了看秦雅莉,她的嘴唇和脸色一样变成了白色,两颗门牙把下嘴唇咬得变了形。联防队员很满意这个效果,目光绕过布敬章:闺女,你带钱了没有。你的学生证可在我这里呢,你相好的不管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雅莉震了一下,复读机一样重复着那个词:相好的,相好的。说着把头转向布敬章,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怖,布敬章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视着,身边的世界都安静地带着一丝温软的味道。联防队员似乎也被这幕言情剧一样的画面感动了,默默地看着两人眼神的交流。他换了换重心,让自己站的舒服些。
    亭子外的阳光此时越发明亮,还没有落净的柳絮在空中飘来飘去,有一团挂在他的鬓角上。联防队员随手挥了挥,柳絮又跑到他的眼睛里和耳朵上,又软又痒的感觉非常难受,他张开大手使劲地抹了一把骂道:你大爷的还有完没完。
    秦雅莉六神无主抽泣着,布敬章在旁边垂手而立。联防队员再次留下话,一周之后拿学生证来换钱,不过这次他没强调布敬章的事,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了几句。布敬章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不管怎么说,提上裤子的嫖客还可以耍赖,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他能怎么样。
    棘手的倒是秦雅莉的学生证,布敬章忽然来了气,以前都喜欢说美女是“胸大无脑”容易泡,现在看起来这一没脑子5000块就没了。
    联防队员这次没有说太多大道理,只是告诉秦雅莉最好别“死猪不怕开水烫”,如果真的没钱,捅到学校只是第一步,作为一个在本地混了几十年的老渣滓,他自然有办法让秦雅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是这句话完全击败了秦雅莉,她本想靠自己的口碑取信于老师和学校,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她想起自己那幅雪白的床单,不禁打了个冷战,看看布敬章,对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此时布敬章的神经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压力的消失让他的脑袋急速地转了起来:这正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于是他用自己惯有的那种沉稳语气说道:别哭啦,不是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吗,我们一方面借钱(他特意在“我们”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一方面找人疏通这个事,你哭也没用,被别人知道了反而不好,什么办法也都白想了。

    秦雅莉毕竟是前县长的千金,明白了布敬章的意思后很快停止了哭泣:嗯,都是我不好,着急解释把事情搞砸了。
    布敬章大方地挥了挥手:你一个女孩子当然没见过这个了,别自责了,没有想不出办法的难题。
    秦雅莉抬起头,大眼睛里的泪花在阳光下晶莹无比:你相信我什么事都没有?
 
    第22节:校长去黄河大道坐台 

    布敬章“嗯”了一声:当然,我相信咱们校长去黄河大道坐台,也不会相信你啊。
    秦雅莉愣了片刻,笑容如花一样绽放在俏丽的脸上。
    两个人约好了每天都通通气,为了不让大家怀疑,就在晚自习前到校外的天桥下见面。布敬章充满信心地回到宿舍,今天是个好日子,省了5000元还有了约会。古建三在宿舍门口远远地看着他走过来,狠狠地说了一句:淫贱男!

    王金芳这几天也发现了秦雅莉的不正常,虽然她一向不爱说话,可也不会总这样发呆。今天更是这样,木头一样回到宿舍,一句话不说就缩在床上一声不吭。
    正好一个宿舍的几个女孩都没课,躲在宿舍里像群小母鸡嘻嘻哈哈嗑着瓜子。王金芳吃力地爬上秦雅莉的上铺,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秦雅莉没接转身躺过去,王金芳尽量让自己轻盈一些,床板仍吱吱嘎嘎作响,下面的金惠惊呼一声,王金芳嘟囔着骂了一句:小赤佬就是事多。困难地在秦雅莉身边躺好,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大姨妈没来闹心呢,嘿嘿。
    秦雅莉“哼”了一声没说话,王金芳支起身子看着她:告诉我,这几天你和那个臭皮怎么那么热乎,是不是有了状况。
    秦雅莉不耐烦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呀,讨厌不讨厌。
    王金芳无聊地笑笑,忽然一惊一乍地说道:唉呀,忘了告诉你,那天我找小胖墩问了问,他说那床单不是他画的,不过答应帮我调查调查……话没说完,秦雅莉腾地坐起来:你没完了,一个破事整天挂在嘴上,怕别人忘了怎么着。说完跳下床,趿拉着鞋走出宿舍,留下王金芳一头雾水地坐在上铺,远远看去,仿佛一头大象蹲在树上。

    秦雅莉一路出了7号楼,外面静悄悄的,几个精力旺盛的学生在打篮球。往常她并不喜欢这些浑身臭汗的男生,可今天似乎所有人都比她幸福。想到自己还在牢中的父亲,她只觉得天都暗了下来。
    从那年开始,她便开始知道世间的人情冷暖。以前别说在学校有麻烦,就是上下学都有人主动接送,县一中里没人敢对自己说句难听的话;身边总有一群学生,不管有了什么问题,自己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就是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小子,听说自己有事,撸起袖子就能冲出去。
    甚至县里乡里那些胡子一大把的头头脑脑,见了自己都满脸堆笑。谁知道世界一下会变得这样快,父亲刚被双规,一切就反了过来。刚装修好的二层楼被查封,一件家具都没搬出来,自己的名牌衣服山地车手表首饰统统被没收上缴,那个面目和蔼的公安局长怎么忽然就成了凶神恶煞。想到这里秦雅莉不禁抱住自己的肩膀,她真害怕哪个民警手里雪亮的铐子会套在自己手上,虽然那天周围群众的眼神比那铐子还可怕。
    好在秦雅莉自认为平常并不飞扬跋扈,母亲也算随和,因此还有几个旧好亲戚帮忙。本来不想再上大学了,可母亲一番话让自己一下从娇千金变成了大人:你爸爸这辈子肯定完啦,咱们娘俩现在什么都没有。趁着我还有几个体己,你赶紧上个大学。不然就在咱们这个县城,你干什么也没人要。以前不上学可以,现在你必须上。哪怕离开这个地方,咱们娘俩也容易有口饭吃。
    秦雅莉很快从公主找到了平民的感觉,她告诉自己那些好看的衣服,KFC或者必胜客都和自己无缘了,就连这几件旧衣服,还是抄家时在自己身上穿着才没被抢走。每每想起这些,秦雅莉心里总像被几只老鼠抓挠一样难受。如果她从没接触过这些,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那些奢华的诱惑不过是诱惑。可她偏偏曾经那么熟悉这些,尤其现在的大学生,似乎比任何人更喜欢拥有这些东西,这让一个经历过天翻地覆变化的贪官家属如何释然呢。

    秦雅莉从无止境的混乱中逃脱出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男生宿舍楼下,4楼那扇窗口黑洞洞的。她想起了布敬章,诚然,自己以前,其实包括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这个男生的,可老天偏偏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场劫难,不得不依靠他。想到这里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起高中时班里那个帅气的男生,他学习优秀,家庭贫寒,却是少数不肯接近自己的一个男孩。
    意外的是,父亲出事后,他却主动来看自己,还带来一个本子,让她“记录自己的心灵”。可惜,一切都不能再挽回了,即使现在自己想做一个农民的女儿,平平静静地上完大学都不可能了,那个黑熊一样的联防队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秦雅莉终于哭了出来,身子像刚泛绿的柳枝一样,软弱地在路上飘来飘去。自己曾经那么热爱父亲,现在的一切恶果却又都是他的恩赐。她浑身无力地在小花园的一个角落坐下来,难道自己真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吗?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在变坏。甚至,她想起床单上那个让人害怕的图案,连这样倒霉的事都轮到自己头上。好在王金芳替自己挡了一下,或许是为了帮助自己,还是为了出名就不知道了。
    秦雅莉稍微轻松了一点,不管怎么说,眼前最重要的就是那5000元和学生证。她又想起黄河大道的那个老乡,张丽显然比自己有钱。不行,秦雅莉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再怎么难也不能找一个发廊妹借钱,那样自己真是彻底完蛋了。可是,除了她,谁还有那么多钱,而且有可能借给自己呢。

    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个能照到的角落,秦雅莉却觉得越来越冷,她想起看过的一首诗:温暖的阳光/海水一样包围了我。

    第23节:妖艳的女明星 

    可是海水怎么会是温暖的呢,她只觉得浑身没有一点着力的地方,身下的水泥板凳没有一点安全感,四周的花草在微风里摇来荡去,偶尔还有未尝到绽放滋味的花瓣过早的凋落,旋转着落入杂草的阴影里。秦雅莉再坐不住了,摇晃着站起来,走到服务社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呻吟一样说道:我找布敬章。

    郑经看到布敬章回来连忙把他叫了出去。说那个“铲三儿”已经联系上了,并且答应会会那个联防队员。据铲三儿回忆他应该认识这个家伙,而且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尤其是联防队员结婚后改邪归正帮派出所办事,铲三儿却在黑路上痴心不改。郑经告诉布敬章,铲三儿他们不太看得起联防队员这样的混子,却因为黑白道的关系不得不给些面子。
    布敬章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问自己该做点什么。郑经告诉他准备好请客的钱就好,这些人不管怎么说对吃喝还是很看重,几百块来一顿,气氛就很融洽了。布敬章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出这个钱,目前看来,自己的问题不大,主要是帮系花摆平了,那么这请客的钱理该她出。布敬章轻松了很多,不管怎么说,系花比联防队员容易对付多了,而且感觉大相径庭。

    布敬章听到庄鹤有人找他时心里狂跳了一下,马上又为自己刚才的盘算感到羞耻,即使事情从来没自己的份儿,也应该帮帮系花,自己却只管打小算盘。他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告诫自己:作为一个“臭皮”,自己显然对泡妞没什么心得,这对自己也是一个挑战。女孩子可没想像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这样一个惊弓之鸟一般的美女。
    秦雅莉听到布敬章的声音后那种漂浮感才渐渐消退,又为自己的鲁莽感到羞涩,只好说想找一个人借钱,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布敬章随意“嗯”了一声,放下电话对庄鹤摇了摇头走了出去。古建三一等他出门就窜了过去,按住庄鹤逼问道:是不是系花打来的。
    庄鹤扭了扭身子躲开古建三:你怎么那么讨厌,你管人家是谁呢。
    古建三开口骂道:我靠,你小子牛×什么,我问你是看得起你。这时门又开了,一脸红光的吴玉明走进来,看到这个情景说道:古建三你是不是有病啊,小庄怎么你了。
    古建三还没说话,庄鹤已经扑了过去:老吴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几天神出鬼没的。
    吴玉明得意地看了看古建三,放下手里的书说道:去图书馆了啊。
    庄鹤也看了一眼古建三,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小琴是不是对你……
    吴玉明抿着嘴笑道:是啊,所以我才去。他凑过去在庄鹤耳边说道:小琴让我教她学电脑和英语呢。
    庄鹤恍然大悟道:哦,我说呢。老吴你好棒哦,佩服你。说完脸色低沉下来:我那个妹妹还没出现,我真担心像你说的,早知道把钱先要回来再说。
    吴玉明说:谁让你那么傻了,网络什么都好,就是别提钱,不然就没准。对了,下午没课你干吗去?庄鹤检查了一下钱包说道:上网呗,不然还能干什么。如果那女孩还不出现,我就到论坛刷贴子去。哼!
    吴玉明无奈地摇摇头上了床,开始声情并茂地练英语。古建三无趣地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心里郁闷非常:妈的才他妈几天啊,406怎么成了这样。连吴老咩都春心萌动了,自己莫非注定只能靠右手打发时间?他把全班女生挨个过了一遍,终于还是放弃了试一试的心思。
    拿起那本小说看了几眼,又看了看金棍的床铺,那上面贴着几个妖艳的女明星,其中一个穿着那种高衩泳衣,腹股沟处微妙的褶皱看起来格外诱人,古建三换了个角度,女明星的腹股沟毫无瑕疵,一根毛都没露出来。他扭头看看,吴玉明正沉浸在英语的美妙发声里,于是悄悄爬上金棍的床,盖上被子,那位性感女明星的笑越发诱人了。

    布敬章看着秦雅莉的小手在腿上摩挲着,心里那种痒痒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一下楼就知道系花找自己不是出了状况,根本就是一种需要依靠的情绪。所以他没多说话,稳稳地坐在一边。
    秦雅莉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看着布敬章孙猴一样的脸,颇后悔自己的莽撞和冲动,再看到他沉默有些微笑的神情,心中又奇怪地踏实起来。他确实不那么帅,可毕竟在工程学院也算“睿智”的人物。秦雅莉忽然想到,过去系里很多活动,布敬章虽然不热衷参加,可男生们却总不免提起他。就像上次的篮球赛,因为家在本地而声望颇高的郑经,就是在布敬章授意下打败的法学院。看来这个男生确实有点脑子。秦雅莉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从派出所逃出来到现在,他的神情越来越放松,想来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于是秦雅莉说道:我想,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出点钱才能摆平这个事。那个流氓既然明目张胆地到学校找人,说明他知道我们最怕什么,如果一点钱不出,我怕他们真的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们就惨了。
    布敬章很满意秦雅莉的分析:反过来想,他也有害怕的地方。而且我们不知道那钱是不是什么队长要的。依我看,如果真是什么队长要的,自己不肯出面,也是因为害怕事情败露;如果只是那个流氓自己要,他更害怕。有肥肉他自己独吞,还想不想混了。
    最后一句话气势十足,秦雅莉挺起胸点点头。布敬章飞快地从她裂开的衬衣门襟间看到一角胸罩的花边,和一弯雪白娇嫩的乳房,心脏不禁猛跳了一下。他扭了扭身子,似乎是想离这个女生远点:反正我们不能和那个人一起着急,他就是想这样。反正我们不说不给,也不痛快地给。不管怎么说,有机会要到钱,他是不肯放弃的。
 
    第24节:假如再近一点

    秦雅莉又点点头:多亏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乱。
    这句充满感情的话让布敬章的心跳平稳了很多,他站起来绕了一圈,又坐回去,这次离秦雅莉却近了点:我开始也很担心,想了想真傻,我们明明清白无辜,却比坏蛋还慌乱,真是惭愧,真是不应该。不过我相信事情没有绝对的坏,比如这次的事情,对我们以后进入社会,说不定是个优势呢。现在这样的事可不少。
    秦雅莉佩服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哎呀,我才想起来,那天你到那里干什么去了?
    布敬章愣了一下飞快地说道:我没去干什么。马上又放慢语速,从身后采了一片灌木的叶子摆弄着:你可别告诉别人啊。前几天我听说咱们班几个男生想去,去那里乐乐。就很好奇,想知道那里有什么乐子,要说为了看美女,咱们系就不少啊,呵呵。
    开个玩笑,我和他们打赌,他们不敢进发廊的门,他们吹牛说那里的老板都熟悉得很了,所以那天我偷偷跟了去,谁知道他们离黄河大道远远地就拐弯了,呵呵,不然那次不是连他们一起抓了。我就知道很多人都是光说不练--假把式。那地方是个人就能去的吗?
    秦雅莉低头听着,微微点着头:是啊,我总觉得那地方又脏又乱,坐一下都不愿意,还有人喜欢在那里……她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我那个老乡也挺可怜的,家里条件不好,学习又不好。居然做了发廊妹,3年前我真是想也不敢想。

    布敬章不动声色地听着,葱郁的灌木丛在风中摆来摆去。秦雅莉的声音没有了惊慌,重又变得温和动听起来。她似乎习惯用手摩挲自己的大腿,修长的手指泛着柔嫩的光泽。
    毕竟是县长的千金啊,布敬章由衷地感叹道:老家那些女孩,谁能有这样一双模特般的小手呢。从小下了学就得回家干活,就算懂得臭美的,也不过是冬天洗完衣服,在手上抹点“万紫千红”算了。
    秦雅莉注意到了布敬章的注视,手局促不安地放在那里。她也发现了自己双手的美丽,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极淡的戒痕。那枚泰国蓝宝戒指,是自己最喜欢的,曾经让无数女伴羡慕不已,现在却不知戴在谁的手上,还是被锁在一个冷冰冰盒子里。她下意识地抚摸着那圈戒痕,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现。此时校园里是这样的安静,布敬章深深吸了口气,秦雅莉娇弱无助的样子,让自己冲动地想把她搂在怀里。

    秦雅莉似乎察觉了布敬章的心思,修长的双手越发不知放在哪里,一会儿抠抠裤线,一会儿又无力地滑落到石凳上,再回到主人的腿上。布敬章屏住呼吸看着,那只手简直就是一个有独立生命的精灵,在诱惑自己,又仿佛隐藏了更多的含义。他假意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校门口,右手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摆不定,进两步退一步地向秦雅莉滑去。微微的风中,他察觉到指间已经有对方的温度。
    假如再近一点,一定能知道她的手是多么的温软腻滑。他想起某个艳情小说中形容女人“柔荑”的字句,手躁动得更加厉害。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尖厉的声音喊道:干吗呢!
    布敬章事后一直心有余悸,孟津那一嗓子几乎让他从石凳上掉下来,热乎乎的裤裆一下变得冰凉。不过当时他并没恶语相加,孟大个的出现,总比那个联防队员好。尤其让他意外的是,孟津身边居然多了一位和秦雅莉不相上下的美女。那个高挑儿女孩似乎颇有些尴尬,被孟津一路抓着走了过来,像个刚赢了一兜子玻璃球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我说这几天不见你在宿舍糗着了,闹半天是……呵呵。说着他憨厚地笑了,对秦雅莉点头说道:系花好。
    孟津夸张的大块让秦雅莉多了一些安全感,对布敬章揶揄又带些敬重的微妙态度,更让她有点舒服的感觉。一刹那她想起自己在老家时的风光,或许自己不该这样畏首畏尾地上大学吧,毕竟父亲的罪过不是自己的原因。假如真的能有几个知心朋友,自己也不会这样郁郁寡欢了。这个词让她很伤感,勉强微笑着对高挑儿女孩点了点头:芮灵你好啊。
    芮灵点点头:好啊,今天可真热。
    孟津挑了挑眉毛:怎么你们认识?
    秦雅莉低眉垂首说道:是啊,我们刚入学时就认识了。
    孟津“哦”了一声,挠挠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布敬章过来拍拍他的胳膊:回宿舍吗?一起走。孟津恋恋不舍地看了芮灵一眼,她已经站到了秦雅莉身边说道:正好我们俩一起走,再见了。孟津有些心有不甘地说:早知道不该叫你,本来还想和那妹妹在学校多遛几圈呢。
    布敬章说:活该,有了宝藏不住,生怕我不知道是吧。
    孟津嘿嘿地笑了:我靠,这个妹妹真有意思,懂的篮球贼多,一路上都没我插嘴的时候。
    布敬章说:你这破嘴真该歇歇,那妹子没说你出口成粪啊。
    孟津大大咧咧地说:我靠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注意啊,哥们儿那时候文雅着呢。说着他把双手放在小肚子上交叉握着,脖子扭了几扭,大脑袋失重一般低下去鞠了个躬:我哈腰古扎一马斯。
    布敬章鼓起腮帮子看着他,好像里面都是准备呕吐出来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又咽了下去:我靠,你请她去吃日本烧烤了?
    孟津马上摆手说道:我哪儿有那闲钱,从门口过了两次倒是真的。我生怕那女孩说饿,买了一大块烤红薯给她吃,哈哈,最后一半都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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