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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深圳骗子
秋文住院后,养老院收留了郝太太。 小廷拿上了一个行李包,带上家里所有的积蓄,凑足了500元,告别了易县凄清的山麓,凄冷的易水,清幽的住处和萧条的院落。 秋风,尖厉的吹着。树上的落叶,象利箭一般,飞刺在小廷脸上。生命,颜色,美丽,都是如此惨淡,他迎着昏黄的秋色,忍熬着风拳的打击,回望着秋雾中半化烟的远山,泪依依挥别了家乡,登上了南下深圳的列车。
列车上。 喧闹的人群,令他傻了眼。头次乘火车的小廷,连对号入座的规矩都不懂,他兜着圈子,四下里找座位。一个空位子闪入了他的眼睛,他走过去,先将重重的行李包放上了行李架,坐在空位子上。 刚刚坐定,身旁一位潇洒帅气的小伙子,转头望着小廷,说: “先生,你现在坐的位子,是我妈妈的,她现在刚刚去了厕所,马上就会回来,你还是另找别的座位吧!”说完,冲小廷笑了一笑。 小廷发现自己的对面也空着,于是坐在了对面。
火车快开了。 小廷面前的位子,没有来一个女的,反而来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深色的领带,头发油亮,整齐的向后梳着,小廷又去瞧刚才那位小伙子,有20岁出头,长的白白净净,一幅大家公子的气质,凭相貌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父子俩。 忽然,行李架上重重的行李包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中年男人的头上,只听那男人“啊!”一声大叫,赶紧用手捂在了头上,片刻,他使劲抓起砸自己的行李包,大声的骂着: “他妈的!这是谁的包?谁的包……”小廷见自己的行李包闯了祸,赶紧上前道歉: “对不起,我的包没放好……对不起……”中年男人狠狠的将手里攥着的行李包摔给小廷,发怒的冲小廷瞪着眼睛: “你的包!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小廷手里拿着行李包,看到自己面前的人真是脾气暴躁,使他不敢去正视那人的眼睛。 “爸爸,你别说了!这小兄弟也不是故意的……”小伙子开始劝说他爸爸。 “大伯,你没事吧!”小廷一脸内疚的问。 也许是砸的太疼了,中年男人的手一直捂着头顶,他望着小廷,又开口说话: “谁是你大伯,你给我走的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小廷发现自己碰到了一个不好打发的家伙,只好提上行李包去了别的车厢。
三天后。 列车到达了深圳北站。 小廷随下车的人流下了车,走出了车站。 他走在站前的广场上,望着周围的高楼大厦,一阵阵眼花缭乱的感觉,与家乡的易县相比,算到了另一个世界。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里泛起了迷糊,到哪里去找工作呢?一个人也不认识,一个地方也不清楚,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方向和目标,他提着沉重的行李包,拖着慢悠悠的步子,下意识朝南边的繁华区走去。
他走着,感觉身后有人拍自己屁股,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小小的矮人站在自己身后。 矮人身高不过一米四,却长着一幅中年人的面孔,西装革履穿的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夹,脸上带着微笑,正友善的望着小廷。 小廷好奇的望着面前的小矮人,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 “土行孙!”“我不是土行孙!”矮子说,脸上始终笑的很和蔼。 “你刚才拍我屁股干什么?”小廷问。 “我刚才想拍你的肩膀,可是我身高不够,我只好拍你屁股了……”矮子幽默的说着话。
小廷被逗乐了,问: “小朋友,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小朋友?”矮子睁圆了眼睛望着他,“我今年都30多岁了……”小廷笑了,望着他: “你有30多岁吗?”“我都35了呢!”他说。 小廷笑着,“我不信!”“不信,我有身份证!”矮子说着,就要拉开皮夹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不用了!”小廷说:“我不管你年龄多大,我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矮子笑了笑,望着小廷,说: “大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吗?”“是呀,怎么了?”小廷问。 “你是哪里人?”“河北。”“河北,很远呀!”矮子说:“你是来深圳打工的吗?”“是的。”小廷说。 “你准备到哪里去打工?”“我……我……”小廷望着他,“我目前还没想好……”“没想好,你干吗不找个中介?”矮子问。
小廷知道,在外地尽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容易上当受骗,他原本很警惕这个小矮子,可看到他矮小的身材,估计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危害,再加上他和蔼可亲的笑脸,小廷最终放松了警惕。 “中介是什么?”小廷问。 矮子笑着,看着面前不懂事的孩子,问: “你连中介都不懂吗?”“到底是什么?”“中介就是帮人介绍工作的地方……”“能帮我介绍工作吗?”小廷迫不及待的问。 “当然能了!”“我到哪里才能找到中介呢?”矮子的眼睛一亮,在小廷的大腿上使劲一拍: “不用你找!遇见我!算你走运!我就是中介公司经理,这是我的名片……”矮子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张纸,递到了小廷手里。
小廷将名片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并不是一张正规的名片,上边用钢笔寥寥草草的写着几个字,中介公司经理:吕双学。 小廷看了看“名片”,望着面前的矮子,问: “吕双学?你叫吕双学吗?”小矮子点头,“叫我吕经理好了!”小廷十分激动的望着他: “吕……吕……吕经理,你能帮我介绍工作吗?”小廷迫不及待的问。 吕双学将他刚才的笑脸,使劲收了回来,他叹着气说: “哎,我本来是很忙的,公司里好多麻烦都让我这个经理来管,今天本想出来走走,散散心轻松一下,可是偏偏那么巧,让我遇见了你……”“吕经理,你不管我吗?你一定要管我!”小廷十分渴望的望着吕双学。
吕双学顿了顿,接着又说: “我这个人吗,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每当看到别人有难处,就想去帮人家,看到别人没有工作,就感到他们可怜……”他说着,又使劲拍了拍小廷的大腿,“你小子!遇见我,这次算你走运!”小廷感到阴沉的心里霎时见到了太阳,所有的忧虑都被抛没了踪影,他使劲握住吕双学的手,激动的说: “吕经理,你一定要好好帮助我!帮我介绍个工作!只要能挣到钱,就是苦点累点都无所谓的……”吕双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 “小伙子,我们公司的关系单位很多,我看你是从河北来的,大老远来深圳,也很不容易,我准备介绍一家好的公司给你,公司的老板是我一个亲戚,他就是全国著名企业家,是个经济巨子,还是个亿万富翁呢,你找他,包你没问题……”“他叫什么?快带我去找他好吗?”小廷激动的说。
“他叫夏甄辉,是我的大哥,用不着我带你去,只要有我的一封介绍信就行了……”说着,打开皮夹,从里面掏出好厚的一叠纸,从纸里面随便抽出了一张,递到小廷手里。 小廷接过纸,仔细看着,是一封被提前打印好的信,上边写着:
甄辉大哥:
老弟现在有礼了,最近,兄弟我有一位老朋友___因找工作困难,老弟我特别将他推荐到你的公司去工作,请你赶快让你的秘书为他安排工作,以此信为证。 如果你怠慢了我这位朋友,老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此致敬礼老弟:吕双学 2002年10月
小廷虽然认识的字不多,这封短信他读的明明白白,将信看完后,兴奋的不得了。
吕双学从皮夹里掏出一枝破旧钢笔,问: “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小廷。”“我问的是你的全名。”吕双学说。 “姚廷。”刚说完,小廷忽然想起了那个以前被自己称作父亲的姚大刚,那个从小经常打骂自己的姚大刚,那个害的妈妈精神失常的姚大刚。 “不!”小廷忽然改口说:“我不姓姚!我……我不姓姚……”“姓还有随便挑拣的吗?”吕双学不解的望着他。 “我……姓郝!我姓郝!我叫郝廷!”“郝廷?”吕双学微微一笑,“不错,你的名字可真是好听!”说着,指着信里面的空格子:“来!将你的名字写在空格上!”小廷接过吕双学手里的钢笔,问: “吕经理,原来你不会写字呀!”吕双学忽然急了,他开始瞪着眼睛望着小廷: “谁说我不会写字?谁说我不会写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吕双学吗?知道吗?”小廷缓缓的摇头。 “我是双学士学位!”吕双学说着,摆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小廷听了,十分不明白的看着他。 “怎么?你不相信呀!”吕双学望着他。 “不是我不相信,我只是一件事想不明白……”小廷说。 “有什么不明白?”“你父母在给你取名的时候,就知道你长大后一定是个双学士吗?”小廷不解的问。 吕双学的脸一沉,冲小廷大声的说: “你……你……你小子,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赶紧写上你的名字!早点去找工作!”小廷看吕双学生气了,于是赶紧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随手将钢笔递到吕双学手中。 吕双学接过钢笔,用一只手向小廷伸着: “拿来呀!”他说。 小廷被吕双学的举动弄傻了,他不解的问: “吕经理,你在要什么?”“哈……”吕双学笑了起来,“你还不懂我们中介公司的规矩吗?”“什么规矩?”小廷不明白的问。 “我们中介公司,是要收中介费的!”吕双学说。
小廷一听,叹口气说: “又是要钱,怎么什么都要钱?”吕双学将脸子一板,说: “哼!不要钱,我们去喝西北风呀!不要钱,我们中介公司的人都要饿死了……”“到底要多少钱?”小廷怯怯的问,真害怕会要的很多。 吕双学从皮夹里找出一张价钱单,递到小廷的手里。 小廷看着价钱单,上边用红字印着: “婚姻介绍:600元保姆介绍:400元家教介绍:350元公司职员介绍:500元律师介绍:收费25%”小姐介绍:收费25%小廷看着价单,“吕经理,这里规定的价钱可真高呀!”“高?在深圳你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价钱了……”“我到底算哪一类呀?”小廷问。 “你,当然算公司职员介绍了,给500元!”小廷一听500元,顿时又傻了眼,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500元,买火车票花去了200元,三天的火车旅行,花去了伙食费20元,现在身上只剩280元。
“拿钱来呀!”吕双学催促着。 小廷是个爱慕虚荣的孩子,本来身上没钱,还很害怕别人笑话,“我……我没有那么多呀!”小廷脸红的说。 “500块钱都不够?”吕双学望着他。 小廷微微的点头。 “身上到底有多少?”吕双学问。 “我……我……”小廷脸红的说:“我只有280了……”吕双学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开始说话了: “算了吧,今天就算我晦气,收你280好了,做人吗,应该看开点儿,谁让我那么善良呢?”小廷从行李包里掏出280块钱,正准备递给吕双学,“不行!”他忽然说: “我要把钱全给了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吕双学听了,拍着小廷的肩膀说: “大兄弟,你还要吃饭钱干什么?你去了公司以后,包吃包住,还用的着在外边花钱吃饭吗?”小廷仔细一想,感觉吕双学说的有道理,人家给我介绍了工作,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就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他想着,将手里的280块钱递给了吕双学。
吕双学将钱接过来,脸上微笑着: “小兄弟,拿着介绍信去吧,往南一直走,见立交桥往西拐就到了,你找翔凌大厦的夏老板就行了,祝你好运!”小廷告别了吕经理,提着沉重的行李包,脚下迈着有力的步子,走在繁华区上,耸立的高楼大厦让他眼花缭乱,大街上热闹非凡,流水般的轿车,在雄伟漂亮的立交桥上下穿梭。
小廷过了立交桥,往西拐了没多远,看见一座很眨眼的大厦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走到大厦跟前,望着大厦高高的顶上,看到了四个大字:翔凌大厦。 就是这里了!小廷想着,真是一个豪华的地方,能在这里面工作太好了!他来到大厦门前,漂亮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了。 他好奇的打量着玻璃门,看看长没长眼睛,他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与普通的玻璃有什么不同。他没有走进大厦,却又退到了外边,看见那门子自动关上,他十分好笑的冲门子喊了一声: “芝麻开门!”门没有动,他又大步流星的向门冲去,没等他来到跟前,门又自动打开了,小廷这山里出来的孩子,好奇的摸着玻璃门,自言自语的说: “真是两扇神门,搬回去送给姥姥多好,省得让人搀扶着过门槛……-”大厦里走出来一位漂亮小姐,来到小廷跟前: “先生,请问您找谁?”小廷正摸着两扇神门发呆,听见有人问自己,他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小姐: “我……我找夏老板。”小姐仔细打量着小廷,看见他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知道是从山村来的打工仔,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找夏老板做什么,她望着他,又问: “先生,您找夏老板到底要做什么?”“我是夏老板的亲戚介绍来的……”小廷说。 小姐没有多问,说: “好吧,先生,随我来!”小廷跟着面前的小姐,走进了大厦,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廊里亮着灯,照耀着荧光的墙壁。他们来到两扇铁门面前,小姐止住了脚步,按住铁门的按钮,门缓缓开了,小姐走了进去。
小廷傻傻的在外面站着: “小姐,我要去找夏老板,你来这间小屋子做什么?”“我这就是带你找他。”小姐望着他:“你还不快进来!”小廷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走了进去。 小姐按动了按钮,扇铁门关上了,漆黑的墙壁上,有一些发光的数字,小姐的手指按住了36。 小廷感到一阵头晕,望着一些变化的小数字,最后随着又一阵头晕,数字变成了36,终于不动了,铁门缓缓打开,小姐带着他走了出来。 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小姐按动了门铃,门缓缓开了,走出来一位白白胖胖,40多岁的中年人,留着板寸,满脸横肉,小眼睛紧紧眯着,留着八字胡须。 小廷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这就是夏老板吗?怎么一点气质都没有?还是什么经济巨子,著名企业家,看他的长相,简直就象街头的地头蛇。
小姐望着胖子,说: “薛经理,这位先生有事要找夏老板。”小廷顿时明白了胖子的身份,原来是薛经理。 薛经理打量着小廷的穿着打扮,眼睛眯的更小,从细细的缝隙里投射着一种蔑视的目光: “你找夏老板有什么事?”他冷冷的问。 “我是夏老板一个亲戚介绍来的!”小廷赶紧说。 “夏老板的一个亲戚?”薛经理眼睛里的冷光骤然消失了,换来了尊敬的目光,他使劲对小廷点点头,“您好!您好……”“你好!”小廷说,微笑着望着薛经理。 “您找夏老板有什么事吗?真的很对不起,夏老板现在不在公司……”薛经理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
小廷从身上摸出介绍信,递到薛经理手中,说: “薛经理,这是夏老板亲戚给我的介绍信……”薛经理很恭敬的接过信,将信看完后,一把摔到了地上: “走!”他冷冷的说。 “薛经理,到底怎么了?”小廷不解的望着他。 “夏老板根本没有那样的亲戚,那个叫吕双学的,是个骗子,是专门靠夏老板的名誉来骗人的!”薛经理的话语,依然很冷,说完,走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小廷呆呆的站着,感觉自己得了当头一棒,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脑袋重的厉害,有点站立不稳,对工作的幻想破灭了,化成了一缕烟尘。 第八章 流浪的乞丐
小廷又来到大街上,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胸中的气愤、失望、饥饿几乎要将他的小身子压垮。心里的一线希望,就是想办法找到号称“双学士”的骗子——吕双学。
寻着记忆的方向,来到深圳北站。西下里张望,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找不到吕双学的影子。小廷的心失望及了,他知道吕双学玩的是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深圳茫茫的人海里,去找一个身高不到1。4米的小矮子,好比从大米里面捡芝麻,太难了。 他还是不死心,因为找不到吕双学,他就要饿肚子。他怀疑吕双学躲在附近某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并在暗中监视着他,等他走了以后,吕双学就会出来。
小廷决定试探着喊几声,他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 “吕双学,你给我滚出来!我看到你了!你躲的再严实也没用,我看见你的脚了,你的皮鞋是那么小,我看见了!你要是还不出来的话,我可要过去抓你了,到时候我下手将不会客气,你还不赶快给我滚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呀!吕双学!快滚出来……”愤怒、郁闷使小廷拼命的喊着。
吕双学没有被喊出来,周围被喊来了一群人,他们都用看耍猴的目光望着小廷,还在小声的议论。 小廷仔细一听,原来那些人在说他是个疯子,他顿时脸红了,胸中的怒火又一次爆发,他大声冲着围观自己的人群: “你们才是疯子呢!知道偷偷议论别人是多么可耻的行为吗?有本事大声说出来!说呀!有本事大声说,让我也听见……”他喊着,额头上冒出了急汗。 围观的人群,纷纷都向后撤退,他们的议论声没有停止,都说最好离疯子远点,这样的人最危险。
小廷在气愤和羞辱下,挤开围观的人群跑了,吕双学没找到,白白耍了一场猴,他恨不得将“吕经理”抓住,狠狠的撕碎他。 他盲目而无意识的迈着步子,清冷的小风,屏住了他的呼吸,委屈的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睛,暮色缓缓加深了,昏黄的路灯为他照明,大街的两旁,处处体现出灯火城市的繁荣。 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肚子越饿,越恨吕双学,他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踱着步子,走累了,只好坐在路边休息。
附近,有一家特色烧烤店,透过大玻璃,看到身穿白衣服的大师傅,他们个个喜气扬扬的忙着,门口的人流进进出出,生意很红火。 小廷望着里面陈列的烤肉,只好望梅止渴,嘴里无聊的念着: “口水流下三千尺,一摸身上没有钱……”店里出来一位胖子,穿着西装,但没有打领带,一看就是一个脑满肠肥的生意人,他站在饭店门口,望着光临的众多顾客,美滋滋笑着,他肯定是这家店的老板了,忽然,他发现了坐在附近的小廷,微笑着朝小廷走了过来。 “小伙子!”他叫。 小廷早对陌生人有了抵触,他望着来者,问: “你……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没吃饭?”老板问。 “是……怎么了?”“我推荐你到这里!”他说着,指着附近的烧烤。
真是个会做生意的买卖人,连一个顾客都不舍得放过,小廷很爱虚荣,他脸红的望着面前的胖子: “我……我……我不喜欢吃烧烤……”当然了,他不好意思说身上没钱,但不争气的口水出卖了他。 胖子发现了小廷的口水,微微一笑,又说: “我们这里的烧烤包你满意!100块钱包你吃好!”100块钱包吃好?身上没钱别说,就是有钱,也不回去花100块钱吃一顿饭,小廷想着,望着面前的胖子,胖子还一直纠缠着他不走,一直在夸耀他的店里多么好,服务多么周到,味道多么特色……
忽然,胖子离开了小廷,朝店里刚出来的一男一女跑去。 小廷下意识朝女人望去,是个20来岁的女孩儿,顺滑的长发,披撒在肩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流盼生春,但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忧郁。红红的小嘴儿,下巴有一个美好的小弧度,勾画着优美的面部曲线。纤长而苗条的身段,在灯光下显的异常柔媚,望着她,让人感到一种惊人的美丽。
小廷再望女孩儿身边的男士,一阵面熟涌了过来,小廷霎时想到了在火车上坐对面的小伙子,重重的行李包砸了他爸爸的头,面前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烧烤店老板这样低三下四。 “夏少爷!您吃好了吗?”老板问。 小伙子的目光一直没有放在老板的脸上,而是微微的点头。 “夏少爷!您对我们这里的服务还满意吗?”老板又问,脸上的微笑已经不是尊敬,而是巴结。 小伙子又是微微点头,他伸手去握身边小姐的手,没想到小姐很不高兴,将他的手甩开了,令小伙子一脸的尴尬。 “夏少爷,您……”没等老板再问话。
小伙子忽然用眼睛瞪着老板,用训斥的口气愤愤的说: “你麻烦不麻烦?我现在心情不好,你知道吗?”“夏少爷,对……对不起,对……对不起……”老板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小伙子和身边的姑娘正准备走。 “夏少爷,您慢走!”老板又说,微笑着目送他们。 小伙子连头也没有回,和姑娘一起走了。刚走没几步,他忽然又回头,用手招呼着老板。 老板微笑着迎了过去: “夏少爷,您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伙子在老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老板一个劲点头,最后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了。老板又来到了蹲坐在一旁的小廷身边,他这次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这次的微笑和上次给小廷的微笑不同了,这次的微笑不是劝说,而是恭敬。 “先生,您现在一定是饿了!”他说,将刚才的称呼也该了,由小伙子变成了先生,由你变成了您。 “不……我……我一点也不饿……”小廷说。 “先生,请您快到店里去吧!”小廷望着他,说: “我……我没说要到你店里去呀……”“先生!”老板亲切的拉住了小廷的手,“刚才夏少爷已经为您付钱了,他让您到里面随便吃的……”小廷顿时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望着面前的老板,问: “是……是不是真的呀?”“当然是真的了,先生,您快来吧……”老板将一肚子的客气话全掏了出来。
小廷傻傻的愣了片刻,忽然对老板使劲点头: “谢谢,谢谢您……”“先生,您应该谢谢夏少爷,不是要谢我,今天夏少爷请客,您随便吃,他有的是钱……”老板一直在劝说小廷吃上等的东西。 “那个夏少爷到底是什么人?”小廷一脸好奇的问。 “您还不知道呀,他叔叔就是翔凌大厦的老板,他是跟他叔叔长大的,也是未来的老板,在深圳谁都认识,他叔叔是全国著名企业家,谁要能与他占上点关系,别说是亲侄子,就是个外甥,也会有享不尽的富贵……”“他叔叔,夏甄辉?”小廷下意识读出了大富翁的名字,难道我的行李包砸了富翁的哥哥?夏少爷也没有恨我,还请我吃饭,小廷想着,感到真是有意思。
小廷进到店里,朝一张空桌子走去。 老板忽然拉住他: “先生,您不能在这里,应该到雅间……”说着,拉着小廷的手去了雅间。 老板亲自将菜单递到小廷手里: “先生,您要点什么?尽量找好吃的,反正是夏少爷为您出钱……”小廷望着菜单,全是没有吃过的东西,他看来看去,不知道吃什么好。 老板笑着: “先生,您如果拿不到主意,我让人给你随便来点儿好吗?”“好的,随便来点!”小廷点头。 老板走出了雅间。
很快,老板带着服务员来了,端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将桌子摆满了,不留一丝空隙。 小廷吃惊的看着摆在面前的东西,说: “这些得多少钱呀?太奢侈了……”老板微微笑着: “先生,这些东西都不太贵,才两千六……”小廷被吓了一怔,睁大了眼睛,问: “多少?两千六?”“是的!”老板说。 “你……你……”小廷生气的指着他,“你怎么可以给我上这么多东西?我……我不要了!你给我全拿走,饭我也不吃了……”小廷说着要走。 “不……先生……”老板使劲拉住他,“您走什么?这些钱又不让您出!您生哪门子气?”小廷望着老板,缓缓的说: “从小妈妈就对我讲,不要浪费,许多东西都来之不易,这么奢侈还行……”“先生,您别心疼这些!夏少爷钱来的容易,花两千六算什么?您只管自己吃好就行了,用不用我叫小姐来陪您喝酒……”“呸——”小廷瞪着老板,“不管今天是谁出钱,你们也不应该这样铺张……”说完,气冲冲走出了雅间。 “先生,先生……”老板一直追了出来,拉住小廷的手,“先生,您如果不吃我这些东西,让我卖给谁呀?”“我不管!你留着自己吃吧!”小廷说,甩开了老板走了。
出了烧烤店,小廷的肚子又开始叫了,好好的一桌子东西,一口也没有动,世界上真是有两种人的生活,一种人一无所有,一种人拥有太多。他此时感觉自己长大了许多,仰望着夜空,星星点缀的天宇中,出现了妈妈的脸。妈妈的脸在微笑,满意的望着长大懂事的儿子,不知不觉中,小廷的眼泪将眼眶填满了。
夜悄悄深了。 大街上,行人稀少了,昏黄的路灯,默默上着夜班,朦胧着大街上的一切。给一些恋爱中的人,提供诗意的美。 小廷好奇的望着一双双依偎的人影,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女孩儿的脸,顺滑的长发,流盼生春的眼睛,红红的小嘴,可爱的小下巴,是跟夏少爷在一起的女孩儿,肯定是夏少爷的女朋友了。小廷想着,心里一阵酸溜溜,想想自己心中的醋酸,真是莫名其妙,难道我这个小乞丐也想去恋爱吗?真是太妄想了,想恋爱的话,也只能找一个女乞丐,两个人一起流浪,四海为家,生了小孩儿以后,还继续去流浪,孩子长大了后,再找个乞丐,说不定还能混个丐帮帮主呢……多么荒谬的想法。
小廷的思绪,一刻也没有停止,人人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拿自己来说,从小没有上过学,长大没有钱去做生意,怎么跟富家子弟来比。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还花钱请家庭教师,长大后,凭借自己老子的本钱或地位,无论做什么,都比穷人的孩子优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哼!现成话谁都会说。
小廷在悲伤和郁闷中,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大街上安静了,成双成对的鸳鸯,也从大街上不见了。流水般的汽车流,成了贫血的血管——血细胞减少了,两旁的高楼也悄悄进入了酣睡,整个城市沉默了。
小廷不知走了多远,饥饿、困乏、迫使他停住了脚步,他刚刚站定,一种家乡的声音牵动了他的意识,是细腻的流水声!他捕捉着声音,仿佛回到了家乡的易水河畔,朦胧中,他看到了妈妈,看到了姥姥,看到了小琳,也看到了姚正华叔叔—— 他寻着细腻的流水声,脚下的步子加快了。 绕过一幢大厦,面前豁然开朗,迎着城市的灯光,看的很远,一条河,横在自己面前。 他下意识的望着面前的河,河的对面也有个灯火城市,小廷清楚,面前的河是深圳河,河对面的城市,就是东方之珠——香港。
小廷闭上眼睛,倾听着深圳河的流水,一种舒服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驱散了心底的郁闷和伤心。他缓缓躺在地上,用重重的行李包当枕头,也许是太累了,随着潺潺的流水,他的灵魂飞回了家乡,妈妈亲切的爱抚着他,帮他擦拭着委屈的眼泪,他望着妈妈,幸福的倒在妈妈的怀里…… 小廷美美的笑着,感觉有人在碰自己的胳膊: “先生,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他。
他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半夜拉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应该警惕才对,小廷睁大了眼睛,战战兢兢的望着他们: “你……你们要干什么?”“先生,您是外地来的吗?”男的很礼貌的问。 “怎么?我……我是外地来的,你……有什么事吗?”“先生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们不是坏人,哼,坏人什么时候肯说自己是坏人: “你……你们到底找我做什么?”小廷脸上的警惕,一点也没有放松。 “我们是翔凌大厦的业务员……”他们解释。 小廷心想,不管你们是什么,反正半夜里找我,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手里死死按着自己的行李包,害怕对方妙手移物。
男的仍然很有耐心: “先生,我们的公司为了扩大影响,明天晚上举行茶话会,专门请社会上的上流人士来参加……”说着,将手里的票子递向小廷。 不等男的将话说完,小廷打断了他的话: “邀请上流人士,你找我干什么?我还不如一个乞丐呢?你们别骗我了!我上当已经有经验了,你们这样的骗子,我也见的多了……”小廷的话很武断。 女的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冲小廷大声说: “喂!别以为你有什么不起了,我们早就知道你是一个臭乞丐了,要不是夏少爷看你可怜,派我们专程送你一张票子,你哪里有资格……”小廷恍然大悟,他赶紧接过票子: “谢谢……谢谢……刚才是我的错,对不起,真对不起……”他一个劲的道歉。 两个人见小廷接了票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廷将票子象藏一件宝物一样,好好藏在了行李包内,夏少爷的一张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那是一张充满同情心的脸。小廷想着,流下了感激的泪水,泪水被流动的空气风干了,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小廷睁开朦胧的睡眼,望着东方刚刚升起的晨阳,阳光强烈的光线,将眼睛刺的隐隐做痛。 在地上睡一个晚上很不舒服,他坐起僵硬的身子,肚子里饥饿的催促,迫使他又想起了吕双学,如果不马上把那个“双学士”找到,非被饿死在深圳不可。他越想越气,站起了身子,望着面前的河水,再往南走就是香港了,他提起行李包,转身朝北走去。
没走多远,前边出现一个树木丛生的地方,他下意识的走近,有一个漂亮的大门,门口一块大大的石头上,深深写着四个大字:荔枝公园。 小廷刚从山村出来,从来没见过公园,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朝公园门口走去。公园正好赶上免费,他穿过美丽的假山林,跨过小桥,来到一块儿小树林,长满了荔枝树,要是荔枝成熟的时间就好了,可以吃些荔枝充饥,面前的荔枝树,虽然有很健壮的叶子,但没有结一颗荔枝。 由于没吃饭,小廷感到浑身没力气,只好躺在一条石凳上休息,行李包又成了他的枕头,这里空气很清新,枝头上的鸟,愉快的鸣叫,点缀着情绪。
忽然,一个令小廷振奋的声音,飞进了他的耳朵。他迅速站起了身子,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捕捉声源。 不远处,几个人围在一起,在听一个人的讲话,讲话者被围在中间,围的很严实。 小廷站在后面,听着讲话者的声音: “兄弟们,我看你们都是外地来打工的,觉的你们很不容易,我这个人吗,最大的缺点就是善良,那个夏老板,是我的亲戚,我们哥俩就象亲兄弟一般,你们只要拿着我的介绍信,包你们找到工作!在那里边工作,工资很高,管吃管住,你们放心去吧……”小廷一直站在背后,没有做声,他想听听骗子还说些什么。 “我吕双学,虽然个子小,可我是双学士学位!浓缩的东西,都是精品,我堂堂一个大经理,能没有信誉吗?我有!我不会骗你们,相信我,当哥的知道,你们这些兄弟在外边混很不容易,我只收取一个小小的中介费,每人500块钱,谁也别多给我,多给了我,我跟你们急……”几个打工仔很高兴,因为工作有了希望,都纷纷往外掏钱。
小廷忽然大喊一声: “慢!”打工仔掏钱的手,全僵硬住了,谁也没有把钱掏出来,全回头望着小廷。 小廷愤愤的挤到里面,狠狠瞪着吕双学: “吕双学!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害的我好苦呀!”吕双学仍然一幅很镇静的样子,他微笑着,望着小廷: “小伙子,你也是来找我介绍工作的吗?没问题,我会帮你的……”“帮你的头!”小廷大声冲他嚷:“我昨天去了夏老板的公司,他们说你是骗子,专门骗外地来的打工仔,用你的良心想想,打工仔容易吗?你骗了我,还想骗别人,你缺德呀!缺德……”说着,上去一把抓住吕双学的手腕:
“双学士,快!还我钱!”打工仔纷纷将吕双学给的介绍信扔在地上,都气冲冲的说: “哼!又一个骗子,真倒霉,差点上了当……”“喂!弟兄们,你们别相信他一派胡言,我是真的……我真的是吕经理,我真的是双学士……”不管吕双学怎么喊,打工仔全走了。
吕双学瞪着眼睛,冲小廷嚷了起来: “你小子!会不会办事吗?眼看我就得手了!你给我把生意搞砸了……”“你还有脸嚷我?”小廷一脸怒气的说:“你害的我一天没吃饭,还在河边睡了一夜,我现在恨不得一拳打死你,快还我钱……”吕双学不但没有服软,还没好气的说: “没有!我现在没钱了!生意都让你给搞砸了,哪里来的钱?”“什么?你没钱?昨天我那280块钱呢?”小廷瞪大眼睛问。 “我昨晚上用了,包了个小姐,一次就花完了……”“啊!你——”小廷气的发抖,“你真的花完了?有多少给我多少,快点!我还没吃饭……”“你没吃饭算什么?我还没吃饭呢!眼看就能到手2000块钱,被你搅和了!”吕双学一脸气愤的说:“要不是你多嘴,我2000块钱到手后,足足能包10晚上小姐呢!还怕我还不了你280块钱吗?你真是个蠢猪……”“你还有脸嚷我!你算什么东西?”小廷跟他吵:“你害的我一晚上没有睡好,我不管你怎么办,反正你得想办法让我吃饭……”吕双学的心底,似乎还存在一丝良心,他考虑了一下,对小廷说: “你到我家好了……”“到你家?”小廷犹豫着,“你得让我吃饭,还得有地方让我晚上睡觉……”“放心吧,我全管!”吕双学说:“也快中午了,跟我走好了!”小廷没有说话,跟在吕双学后面,走出了荔枝公园,他们走了很久,来到深圳北郊,眼前出现一片破旧的平房。
“吕双学,你的家到底在哪里?我早就走不动了……”小廷问。 “到了,这里就是。”吕双学指着面前的平房。 “就这里吗?”“是的。”吕双学说。 小廷望着面前的破房子,用取笑的口吻说: “你堂堂一个大经理,还是个双学士,就住这样的房子吗?”吕双学没有说话,将小廷领进一间破房子里面。 小廷望着里面的布置,太简陋了,只有一块大大的木板,铺在屋子角落,木板上放着黑黑的被子,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洗过,墙角还有个铁炉子,象是从垃圾堆捡来的。 小廷打量着里面的一切,问: “吕双学,这就是你的房子吗?”吕双学笑了笑,说: “我的房子怎么了?室、厅、橱三用!”“三用?”“是的,我做饭、睡觉、招待客人,全用这房子……”“哪位傻瓜肯跟你到这里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傻瓜客人……”吕双学笑着说。
小廷望着吕双学的样子,感觉他也不是特别令人讨厌,肚子饿的很难受,问: “吕双学,我该吃饭了,你今天让我吃什么?”“我现在也挨饿呢,有什么办法,到手的买卖被你搅和了,咱们俩一起挨饿好了……”“不行!”小廷忽然瞪着他,“我饿了整整一天,你必须想办法让我吃饭!”吕双学思索了片刻,说: “这样吧,你跟我一起来,我让你吃饭。”“让我到哪里吃?”小廷怀疑的望着他。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吕双学胸有成竹的说。 小廷只好跟着吕双学走,没走多远,看到一家小饭店门前,吕双学带着小廷朝饭店里走。 “吕双学,你不是说没有钱了吗?带我到这里做什么?”小廷问。 “别管了,进去你就知道了!”吕双学说着,将小廷拉进了饭店,坐在一张空桌子上。
服务员走了过来,问: “你们二位要点什么?”“什么也不要。”吕双学说。 服务员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们两眼,没说话走了。 小廷不解的望着吕双学,说: “什么也不要,咱们吃什么?”“别管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小廷饿着肚子,瞅着别人吃东西,临桌的客人吃饱了,剩下好多东西,没吃完就走了。 吕双学跑了过去,拿起一双筷子就吃,边吃边望着小廷,说: “小廷,来呀!你不饿吗?”小廷使劲摇着头,说: “你……你吃吧,我不吃……”吕双学使劲冲小廷笑笑,自言自语的说: “哼!死要面子活受罪!”小廷在一边坐着,一点东西也没吃。
吕双学很快吃饱了,拿桌子上餐巾纸擦了擦嘴,带小廷走出了饭店,回了自己家。 “你真是的,肚子本来饿了,有东西还不吃,我看你今天晚上吃不吃!”吕双学说。 “今天晚上你照样吃这些东西吗?”小廷问。 “当然了。”吕双学说:“我现在身上分文没有,不吃那些东西吃什么?”小廷的眼睛一亮,说: “今天晚上我有东西吃!”“什么东西?”“我有参加茶话会的票子,去参加茶话会,到时候能吃饱!”小廷一脸兴奋的说。 “茶话会?”吕双学忽然问:“是翔凌大厦的茶话会吗?”“是的!”吕双学惊叫了起来: “你怎么会有票子?都是一些上流人士才有资格参加的!”“夏少爷看我可怜,特意送我的!”小廷说。 “真的!”吕双学说:“那太好了,咱们可以大吃一顿了!”小廷望着吕双学,说: “我只有一张票子,只能去一个人!”吕双学大声笑了几声: “小廷呀小廷,你还没有发现我的身高优势吗?你带我进去,他们会以为你带着一个小孩儿,哪里用的着票子?”小廷也被逗乐了,他越来越感觉到吕双学的幽默。 “小廷,你的衣服不行,你应该穿的漂亮一点,那样才能到里边威风。”吕双学说:“你瞧我,别看家里这么穷,我总是一身西装!领带也必须是名牌……”“你的西装便宜,和别人一件裤衩差不多的布料!”小廷笑着说。 “小廷,你别拿我开心了,说实在的,今天晚上,在会上的人,都是深圳的企业家,你应该穿一身上档次的衣服,不然的话,会让人看不起……”“我也想穿好衣服!”小廷说:“哪来的钱?”吕双学笑了笑说: “走!我去帮你弄一身衣服……”“你不是没有钱吗?”小廷问。 你别管那么多了,跟我去就是了……”吕双学神秘的说。
小廷越来越感到吕双学的神秘,好奇的跟吕双学去了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里,陈列着许多好衣服。 小廷望着里面的一切,也开了眼。 “小廷,你喜欢什么衣服,就随便挑吧!”吕双学说。 小廷心想,我能挑什么?我就是挑了,你也没钱买呀,我还是看看得了,反正我来的目的也只是开开眼。 吕双学手里拿起一身西装,说: “小廷,我看这身西装不错,快到更衣室来,试试这套西装……”小廷被吕双学拉进了更衣室,穿上西装,感觉非常合体。小廷长的很英俊,穿上西装以后,一身英姿笼罩在身上,使他真不想脱下来。 最后,吕双学还是从小廷身上,把西装脱了下来,递到卖衣服的人手里,说: “对不起,我这位朋友不太喜欢这身衣服……”说完,把小廷拉出了服装店。
两个人又回到吕双学的家。 “吕双学,你没有钱,还偏要带我去服装店做什么?”吕双学诡秘的一笑: “没有钱,不一定买不到衣服!”小廷忽然发现吕双学手里正拿着一套西装,小廷吃惊的问: “你手里西装是哪来的?”吕双学很自豪的说: “我带你去更衣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套衣服,我出来的时候,还给了卖衣服的人一套,这叫妙手偷衣……”小廷望着他: “我真服了你!不是偷,就是骗,反正不做好事!”吕双学听的小廷的话,忽然生气了,他大声冲小廷嚷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从小是个孤儿,长大后,由于身高的缺陷,什么工作也没有,为了混口饭吃,我……”吕双学说着,眼泪悄悄流了出来。 小廷听了吕双学的话,感到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由于生活的迫使,养成了坏习惯。他望着吕双学屋里的一切,硬硬的木头床板,黑黑的被子,破破的煤炉子,小廷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