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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坏女孩
深圳的夜,是迷人的夜,处处显示灯火城市的荧荧。 校园里的建筑群,也不甘示弱,拿出五彩的灯火来表现自己。 夏甄辉站在高高的宿舍窗前,了望着远方的一切: “外面多美呀!我真想跑出去玩!”他自言自语说。 赵建平坐在桌子旁,慢慢喝着茶水: “甄辉,你是在深圳长大的人,对这里的一切,还那么感兴趣吗?” “建平,你知道以前的深圳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夏甄辉转过头,看着赵建平: “以前的深圳,是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下了大雨的时候,道路的泥泞,连机动车都开不进去,哪里有这么多漂亮的灯火!” “深圳发展的速度,可真够快的!”赵建平惊讶的说。 “是呀,改革开放让深圳发达了,带动全国发展了……”夏甄辉微笑着:“建平,你来讲讲你们家乡好吗?”
赵建平缓缓说: “我从小生长在易水河畔,每天都跟一个小女孩儿到河边玩,后来,由于我们两家关系的密切,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易水河?”夏甄辉的眉头,轻轻动了几动:“是不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那个易水河?” 赵建平冲夏甄辉瞪着小眼睛: “甄辉,你说点吉利的东西好吗?刚提到我的未婚妻,你就说一去不复返,你真是的……” 夏甄辉笑了起来: “建平,你怎么变的迷信起来了,读一首诗,难道还能把你们两个手开吗?” 赵建平也笑了,他说: “我只是不想听那些不吉利的话!” “好了,我不说了,还是接着讲你的家乡吧,你的家乡怎么样?你还没给我讲完呢……”夏甄辉催促着。
“我的家乡很美,有狼牙山,清西陵,我们的镇子叫桃园镇,到了秋收的季节,满山的桃子都红透了,远远望去,真是画一般的景色……” “桃子?真好玩!我最喜欢吃桃子了!”夏甄辉下意识的说。 赵建平继续说话: “我小时候,和我的未婚妻一起偷桃子,有一次,差点让桃园主人抓住,我拉着她的手跑了,主人领着狼狗在后面追,我们跑到易水河边,狼狗呲着吓人的牙齿,狂叫着冲我们追了过来,她被吓哭了……” “后来呢?建平,你怎么到关键的时候停住了?”夏甄辉催促着:“快往下接着讲!”
赵建平端起茶水,喝了一小口,他对夏甄辉笑着,装模做样的说: “预知后事如何,下回接着听……” “下回?”夏甄辉瞪着眼睛,乘赵建平不注意,用手捏在他脖子上面,威胁的喊:“快往下讲!” “我……我讲!我讲!你放开我……”赵建平被茶水呛了一口,脸上一阵涨红。 夏甄辉赶紧放开了他的脖子,帮他捶着背: “建平,没事吧!” 赵建平使劲咳嗽了几声,脸上的涨红,消失了许多,他接着讲: “后来,我拉着她,跳进了易水河……” “你们都会游泳吗?” 赵建平笑着说: “我会游泳,但是她不会,还好我们当时在易水河下游,水流已经缓和多了,要是在上游的话,水流太急,会把整个人深深卷进旋涡,再强的游泳高手,也很难活命……”
夏甄辉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易水河那么厉害?我真想去看看!” “看看易水河?”赵建平问。 “是的,就是离深圳太远了,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我很希望去看看你们家乡是什么样子……” “甄辉,不出咱们学校,你也能了解我们家乡的易水河------” “建平,你还没有睡觉,怎么就说起梦话来了,深圳距离易县有十万八千里,我又不是孙悟空,没有驾筋斗云的本事!”
赵建平用提醒的目光望着他: “甄辉,你真是心眼太死!你只知道地上才长庄稼呀!你到不了易县,不会从书本上看到吗?” “书本上?”夏甄辉望着赵建平,“有吗?” “有!一本叫做《长沟流月》的小说,讲的是发生在易水河畔的故事……”赵建平津津有味的介绍着。 “长沟流月?”夏甄辉看着赵建平,“为什么叫长沟流月?” 赵建平笑了: “长沟,说的就是易水河,流月,指的是流走了他心中的明月……” “心中的明月?”夏甄辉不解的摇头:“心里面,怎么会有明月呢?” 赵建平大声笑了起来: “甄辉,要不你学习都不好!连心中的明月都体会不出来,下次考语文的时候,你不拿零分才怪……”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之也!”夏甄辉望着赵建平,“你说吧!流走的明月到底指什么?” “我就是不说!你去看看那本书不就完了!”赵建平说。 “我去哪里找那本书?在说了,我一点也不喜欢看书!”夏甄辉说。 “那样的话,你的学习永远好不了!”赵建平一脸认真的望着他,“书上的知识很丰富,有很多对学习有用的地方,学着看书吧!有好处的……”
夏甄辉眼睛一亮: “建平,咱们现在去阅览室吧!我找找那本小说,不知道学校阅览室有没有……” “有,我前几天刚看过,不过……整个阅览室只有一本,你要是去晚了,就看不上了,赶紧抓紧时间吧!” “我现在去行吗?” “当然行。” “现在咱们俩一起去阅览室好吗?我很想看看那本书……”夏甄辉说着,拉起赵建平就要走。 “不行,我今天还有事,我跟隔壁宿舍的小张说好了,今天晚上去商场买一顶帽子。”
夏甄辉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赵建平不解的看着他。 “我前天不是送了你一顶帽子吗?”夏甄辉说着,冲赵建平调皮的眨着眼睛。 “帽子?你前天什么时候送过我帽子?” “你忘了?”夏甄辉一脸的坏笑:“那帽子里面,不是还赠送了一帽子冷水吗?” 赵建平恍然大悟: “好呀,你弄了我一头冷水,现在还说风凉话,看我不收拾你!”赵建平说着,朝夏甄辉扑去。 夏甄辉的身子,灵活的向后一闪。 赵建平身子肥胖,再加上用力过猛,一个趔趄,趴在了地板上。
夏甄辉站在一边,潇洒的大笑: “建平,今天你是不是想给我表演狗啃屎?” 赵建平在地上趴着,浑身的疼痛,让他站不起身子,他痛苦的呻吟着: “你小子,你别等我趴起来,看我不收拾你……” 夏甄辉笑着: “建平,你还是自己在这地上好好呆着吧,我不陪你了!”说完,一蹦三跳出了宿舍。 宿舍里传来了赵建平的喊声: “甄辉,回来我再收拾你!你等着瞧……” 夏甄辉一脸得意走远了,清闲的度着步子,朝阅览室走去。
阅览室——静静的一片,偶尔有一两声书页的响动,所有的学生,都埋头看一本自己选择的书。 夏甄辉在书架前转来转去,用眼睛扫描着书架上每一本书,“长沟流月”他自言自语念着。找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没找到,是被别人先拿去看了吗?他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投入了他的眼帘。 是她?在食堂撞翻我菜盘的“横祸”,她走了过来,迈着轻盈而美妙的步子,在阅览室明亮的灯光下,使她的身条和脸庞显的更加柔媚动人,一身素装打扮,让人联想到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她轻盈的飘到书架前。
她认出了夏甄辉的影子,猛的一怔,停留了片刻,尴尬的低下了头,偷偷窥视着夏甄辉的脸。 夏甄辉与她的目光相撞了。 她的小脸上,霎时间泛起了羞涩的红潮,尴尬的站了片刻,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嘴巴微微动了几动: “你好!”她说话的声音很细腻,听起来很柔美。 夏甄辉的脸上,也带着善意的微笑: “你也好!”他说。 “一个人吗?”她又问。 “是的。”夏甄辉望着她,“你也是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随后又羞涩的将头低下了。
夏甄辉看着她这个羞涩的动作,依稀又见到了不胜凉风的水莲。 “你很喜欢看书吗?”夏甄辉问。 “是的,我经常来这里,我以前没见过你!”她说。 夏甄辉轻轻点头: “是的!我不太喜欢看书,不过,我这次是想来找一本描写易水河的书……” “易水河?”女孩儿睁大了美丽的眼睛,“你见过易水河吗?怎么对易水河那么感兴趣?” “我没有见过,是刚刚听说过的,听说在咱们阅览室,有一本描写易水河的小说,我想来看看,从这书架上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那本小说叫什么名字?”女孩儿问。 “长沟流月!”夏甄辉简短明了的说。 “我能找到!”女孩儿诡秘的笑笑,伸手摸向书架顶上。
书架的顶上,是从来不放书的,夏甄辉不解的望着女孩儿的行动: “你网那里摸什么?那里怎么会有书?”他问。 女孩儿竟然摸了一本书出来,递到夏甄辉面前: “你找的是这本吗?” 夏甄辉将那本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鉴别着: “没错!就是它,就是它!你怎么知道这本书在书架上面?” 女孩儿诡秘的一笑,小声的私语: “我藏上去的!” 夏甄辉恍然大悟: “原来你怕被别人拿走,提前藏好了!” 女孩儿笑笑: “我每天都来看,走的时候就藏在这里,下次再来拿,不担心被别人……”她说到这里,没有往下继续说。
夏甄辉禁不住笑了: “你真高明!现在你就不怕被我拿走吗?” 女孩儿望着他,很慷慨的笑笑: “我就是要送给你看的……” “不……还是你先看吧,我怎么好意思……”夏甄辉说着,将手里的书,递给女孩儿。 女孩儿的脸上,带着微微动人的微笑,她又说: “我看你这么想看这本书,还是你先看吧,我过几天再看也没关系……” “我……”夏甄辉沉思了片刻,他的眼睛一亮,开始吞吞吐吐的说话:“要不……要不……”他吞吐了半天,就是没有把关键字眼说出口。
女孩儿不解的望着他: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出来呀!” “我是想说……咱俩……咱俩一起来看这本书好吗?”夏甄辉说完,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热,血管里的血液,在莫名其妙的沸腾,一直涌到脸皮表面。 女孩儿娇羞的低下头,整个阅览室,霎时间寂静的出奇,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停止了,她一动不动的低着头,过了好久,缓缓抬了起来,从她美丽的樱桃小口里,发出了两个微弱的音符: “好吧!” 夏甄辉脸上的红潮消失了许多,他用手指着不远处一张空桌子: “咱们到那边好吗?” 女孩儿点头表示同意,跟着夏甄辉来到桌子旁,两人同时坐下,把书放在桌子中间,开始认真翻阅起来。
夏甄辉望着她: “我看这本书,还得从头开始,你也只得陪我从头看了……” “没关系!”女孩儿说:“任何一本好书,都值得去读第二遍。” “真的吗?”夏甄辉问。 “当然了,不值得读第二遍的书,第一遍都不值得去读!”女孩儿振振有辞的说。 夏甄辉微微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女孩儿笑笑: “影视剧也是一样的。”她又说:“有些影视剧百看不厌,而有些影视剧,看第一遍的时候如同嚼蜡,看第二遍的时候就是在煎熬了------” “是的,生活多样化,影视庸俗化,是题材的问题!”夏甄辉说:“只要出现好的作家,就能编出好的影视剧,表面看,影视剧的源头是演员和导演,其实真正的源头是作家,没有了作家,任何影视、歌曲都会被停电!” “停电?”她被夏甄辉一句奇妙的比喻逗乐了。
“你喜欢哪些影视剧?”夏甄辉突然问。 女孩儿的眉毛动着,说: “我喜欢‘小兵张噶’、‘地道战’、‘地雷战’。”女孩儿说着:“对了!还有‘狼牙山五壮士‘,是描写我们家乡抗战的……” “你们家乡?”夏甄辉望着她:“据我所知,狼牙山在河北的易县,你的家乡……” “我的老家就是易县!几年前搬家到这里!”她说。 “真的吗?”夏甄辉望着她,“我从你的身上,能感觉北方人的豪爽!我的舍友老家也是易县,他们家也是几年前搬到深圳的……”他说。 “真的吗?他叫什么?在深圳遇到一个家乡人真不容易!” “赵建平。”夏甄辉说:“你认识他吗?” 女孩儿猛一怔,没有回答夏甄辉的问题,缓缓的低下了头: “好了,别说了,咱们开始看书吧!”她说。 夏甄辉再没有说话,开始埋下头看书。
时间悄悄溜走了,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了晚上10点钟。阅览室关门的时间到了,阅读的学生也差不多走光了,静静的一间大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 夏甄辉站起身子,吃惊的看着手表: “这么快就10点钟了!”他说。 “时间真的快!这里要关门了,咱们走吧,明天接着看……”女孩儿说。 夏甄辉看着她: “明天你还会来吗?” 女孩儿微微点头。 夏甄辉一脸的高兴,他们两个谈着话,一起走出了阅览室。 “我要走了,再见!”女孩儿很礼貌的说。 “再见!”夏甄辉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女孩儿转过身,正准备走。 “等一等!”夏甄辉又叫住了她。 女孩儿不解的望着他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夏甄辉微笑着,凑到她跟前,说: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女孩儿诡秘的一笑:“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夏甄辉吃惊的看着她,“一个名字,有什么值得保密的,还需要明天再说吗?” “是的!”女孩儿仍然诡秘的笑着,将她的脸凑到夏甄辉胸前,轻声问:“前天的鸡块和牛肉好不好吃?” 夏甄辉看着面前这个活泼的女孩儿: “好吃!很好吃的!”他说:“我很高兴有那么一个机会认识你!” 女孩儿一声聪明的坏笑: “我刚才没有在问你,我在问你身上穿的衣服!”说完,带着一声黄鹂般的笑声溜走了,冲进了沉冻冻的夜色。 夏甄辉久久在原地站着,虽被捉弄了,但仍然很开心的笑着: “真是一个可爱的坏女孩儿!”他自言自语的说,慢悠悠迈开步子,朝男生公寓楼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他脸上的微笑还没有散失,推门走进了宿舍。 “哗——”一声,一盆冷水灌进了他的脖子,餐盆象帽子一样戴在他头上,盆的两侧,还特意写上了两个大写英文字母,U、S。 “啪……”一阵掌声响起了,赵建平大笑着,看着面前的落汤鸡,“甄辉……现在才是标准的美国大兵,瞧!钢盔上都有标志了!” 夏甄辉将头上的“钢盔”摘下来,用手掳着湿漉漉的头发,冲赵建平扑了过去,抓住赵建平的肩膀,使劲往床上摁。 赵建平被摁倒在床上,嘴里不甘示弱的喊着: “啊!美国兵打来了,我要当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祖国,为人民,就是保家乡……”
夏甄辉使劲骑在赵建平身上: “我叫你小子发坏!想暗算我……这回服输了吗?快,自己打自己嘴巴!” 赵建平眯着眼睛,望着夏甄辉: “算了,我服了,你饶了我好吗?反正你前天也灌了我一脖子凉水,今天,咱们也算是扯平了……”赵建平躺在床上,苦苦哀求着。 夏甄辉使劲瞪着发怒的眼睛: “我本来心情特别好,都让你给我搅了!” “心情特别好?”赵建平狡猾的眨着小眼睛,小声的问:“是不是又遇上哪个漂亮女孩儿了?” 夏甄辉缓缓把压在身下的赵建平松开: “建平,我不许你胡说!” 赵建平眨着小眼睛,目不转睛审视着夏甄辉的脸色,问: “甄辉,我刚才说的不对吗?” 夏甄辉脸红了,对赵建平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脸红就是被我猜对了!”赵建平说。 夏甄辉对赵建平抛了一个微笑: “算你猜对了!”他说。
赵建平兴趣十足的凑到夏甄辉身边: “告诉我,刚认识的女孩儿叫什么?” 夏甄辉缓缓摇着头,轻轻叹着气说: “她就是不肯告诉我名字……” 赵建平在一旁打着嘎嘎: “那样的话,人家一定是不喜欢你,并且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怎么会连名字都肯不告诉你呢?你也成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了……” “去你的!”夏甄辉生气的瞪着他。
赵建平又凑到夏甄辉跟前: “甄辉,我很想知道那个女孩儿长的什么样子,让你这么一见钟情……” 夏甄辉微笑着,半闭着眼睛,美美的描述着: “她,外表非常清纯,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这也可以作为你喜欢她的理由吗?”赵建平不解的看着他。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夏甄辉反问。 赵建平听了夏甄辉这句富有哲理的话,轻轻点头: “有道理,但我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些人总喜欢弱不禁风的女子呢?” 夏甄辉说: “你哪里知道,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最容易引起一个男人爱护她的欲望!” “是吗?”赵建平狡猾的笑着:“甄辉,我可要恭喜你了!又找到了意中人!不过在柳雨婷那里,我可要尽快去告诉她,让她对你尽早死了这份心……” “什么?你要给我告密?”夏甄辉生气的瞪着眼睛。 “当然了,以前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现在我把你们两个‘雌雄双煞‘分开,我就可以‘老虎吃蚂蚱‘把你们两个一个个拾掇,这叫做离间之计!”赵建平说着,狡猾的大笑起来。 “好了,那我首先要谢谢你了!”夏甄辉说。 “谢谢我?”赵建平不解的看着夏甄辉,“甄辉,难道你一点点都不喜欢雨婷吗?” “不管你的事!”夏甄辉说。 “甄辉,雨婷到底哪里不好了?如果她喜欢我的话,我会烧高香,你怎么一点点都……” “建平,你以为爱情那么简单吗?一个人的感情问题很复杂,喜欢一个人,就象喜欢某种食品一样,有些人喜欢吃肉,但偏偏有些人喜欢素食,也有些人喜欢辣椒刺激,我就是喜欢吃辣椒的那种人!”
赵建平看着他: “甄辉,你是不是把柳雨婷比做了肉食,而把你刚刚认识的那个女孩子比做了辣椒,对吗?” “是的,我刚刚结识的那个女孩子,她的确不如柳雨婷漂亮,也不如柳雨婷温柔,更不如柳雨婷看上去有才华,可她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具有辣椒一样的刺激度!” “刺激度?”赵建平问:“她怎么个刺激方法!” “一个字,坏!”夏甄辉说。 “坏?”赵建平吃惊的看着他,“她是个坏女孩儿?” “是的。” “那你怎么还喜欢她?” “当然,她具有的那种坏,不是贬义上的坏,而是一种天真的坏,一种浪漫的坏,一种智慧的坏,一种纯洁的坏,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坏------” “好了,好了!”赵建平皱着眉头说:“70年代流行的是红卫兵,我发现80年代,最流行就是坏女孩儿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夜深了,静悄悄的黑暗,把大地包裹了严实。 夏甄辉翻来覆去在床上打着滚,仅仅见过两次面的女孩儿,一颦一笑的游荡在他的脑海,在没有一丝噪音烦恼的夜里,他——失眠了。 他悄悄拉亮了床前的台灯,这台灯是他个人专用的,因为他总保留着写日记的习惯,尤其是在半夜,想起什么写什么,由于不忍心打扰赵建平休息,便买了这台灯。 台灯的亮度,被他调的很暗,勉强能看清楚纸上的字迹。他悄悄抄起了钢笔,翻开日记本,沙沙沙,画下了一首小诗:
我认识一个女孩儿 她坏的非常可爱 想问她什么名字 她让我明天再来 我苦苦的等 今霄如此难待 难待,难待 只有抱着枕头忍耐
他合上本子,熄掉了台灯。 这时候,赵建平的呼噜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夏甄辉更加难以入梦,呼噜声越来越大了,夏甄辉使劲将头钻进被子里面,来躲避赵建平制造的噪音。
次日。 阳光将宿舍照的一片明媚,又是一个大好的天气。 夏甄辉还一直蒙头大睡。 “甄辉,快起床,时间不早了,该上课了!”赵建平拍着蒙在被子里的脑袋。 夏甄辉揉着迷糊的睡眼,将头钻了出来: “建平,真的快上课了吗?” “是呀,都7:30了!”赵建平笑着,看着夏甄辉,“甄辉,你睡觉的癖好可真不错,放了屁都一个人享用,这叫自造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甄辉生气的冲赵建平瞪着眼睛,说: “你想要我分给你点是不是?” “我不想要,你还是留着自己享受吧!” 夏甄辉又说: “我睡觉蒙着头怎么了?是谁让我蒙头睡觉的,还不是因为你吗?” “是我?”赵建平不解的问:“我哪里让你蒙头睡觉了?” “你晚上打呼噜,打的那么响,我能睡着吗?”夏甄辉说:“哼!如果来一个陌生人的话,还以为咱们宿舍成猪圈了呢?” 赵建平瞪着他: “你小子,看我胖就说我是猪,这叫有风度有气质,比你这个瘦东西帅多了!” “是吗?”夏甄辉不服的说:“那样的话,减肥医疗机构都应该改行做乞丐了!”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不如你长的好看,行了吗?时间不早了,要是迟到的话,你看老师不呲你!” “这节是什么课?” “数学。” “啊?是数学!”教数学的姚老师最严厉了,又是班主任,他想着,赶紧伸手去穿衣服。
经过了快速洗漱。 夏甄辉慌忙抄起自己的书本,迈大步往教室跑。 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课了。 姚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着高等数学的微积分。 “嗵——”一声,教室门被撞开了,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转移了视线,落在了刚进来的人身上。 夏甄辉被许多人的目光注视着,羞涩的垂下头。 姚老师生气的看着夏甄辉,摆着一脸严肃,她冷冷的问: “甄辉,你怎么了?知道自己迟到了吗?” “我错了,姚老师……”夏甄辉用十分微弱的声音哼着。 姚老师严肃的脸紧紧绷着,她说: “甄辉,快回到你的座位去,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说完,继续讲她的课。
夏甄辉来到自己座位,将手中的课本翻开,他顿时傻了眼,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数学课本,而是日记本,他真后悔自己太毛糙,在慌忙中连书都拿错了。 大学的座位,一个同学一个书桌,连同桌都没有,跟别人合看一本书的机会也自然没有,他只好躲避着姚老师的眼睛,在下面偷偷翻阅着日记本,充当一个80年代的“南郭先生”。 糟了!姚老师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发现了他,她轻快的迈着步子,冲到夏甄辉面前。 “拿来!”姚老师冷冷的命令着。 夏甄辉怯怯看着姚老师一眼,他小心将日记本压在手下面。 教师里骤然变的寂静,静的让人紧张,静的让人暂停呼吸。 “我让你拿来!听见了没有!”姚老师冷冷的声音,加大了许多分贝。 夏甄辉不敢去瞧姚老师的脸色,抖动着挪开了压在本子上的手。 姚老师一个急速的动作,将本子抢了过来,她面无表情的把本子翻开,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开始读了:
我认识一个女孩儿 她坏的非常可爱 想问她什么名字 她让我明天再来 我苦苦的等 今霄如此难待 难待,难待 只有抱着枕头忍耐
全班同学都捧腹大笑。 姚老师严肃而冷酷的脸上,也漾起了一丝笑意。 教室里的空气沸腾了,象做饭一般开了锅。姚老师举起具有权威的手,轻轻一挥,教室里霎时又寂静了。 姚老师严肃的目光射向夏甄辉: “甄辉,你是在谈恋爱吗?” 夏甄辉低着头,可怜的样子,象一只等待人宰割的小羔羊,轻轻摇了摇头。
姚老师将头仰起,环视着四周的同学,用沉重而权威的声音说: “我希望我们班不会出现谈恋爱的现象!你们现在是学生,正是学习的黄金时期,千万不能把好的时光荒废过去,你们心中的爱情,就象是树上的果子,目前,果子还没有成熟,如果你们硬把它摘下来,将来会尝到它的苦涩!”说完,她又冷冷的瞪了夏甄辉一眼,将本子拿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下课铃声响了。 姚老师宣布下课,同学们跟在姚老师后面走出了教室。 夏甄辉呆呆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动没动。 “甄辉。”一个清脆而悦耳的声音,贴近了他的耳朵。 夏甄辉将头抬起,看到一张漂亮女孩儿的脸。 柳雨婷微笑着,整个俊秀的小脸象一个可爱的苹果。 “甄辉。”她又叫着,将她温暖而细腻的小手,压在夏甄辉手上。 夏甄辉脸上带着难为情的微笑: “今天上课,我……我真现了眼!”他说。 柳雨婷捂住自己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今天我最高兴了!”她说。 “你最高兴?”夏甄辉吃惊的看着她,“我丢了人,你还高兴?” 柳雨婷温柔的笑笑,脸上闪现了幸福的光,她望着夏甄辉,用水一般细腻的声音说: “我呀,今天才知道有人肯为我去写诗……” “写诗?”夏甄辉看着她,忽然恍然大悟,他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柳雨婷轻轻拥住夏甄辉的身子: “甄辉,我现在才明白了,你是真正的爱我,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我是一个坏女孩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坏在了哪里?” 夏甄辉轻轻锁着眉毛,不知道怎样来回答。 柳雨婷轻轻在夏甄辉脸上亲了一下: “甄辉,你不说就算了,在爱情中,有些话埋在心里,反而比说出来更加动人……” 第十八章 今夜有风
太阳在西边的大海上,消失了最后一缕余辉。 黑夜,终于来了。 阅览室亮了灯。 夏甄辉第一个跨进阅览室,把昨天那本《长沟流月》逮在自己手里,冲到了昨天的位子上。 时间仿佛痪了动脉硬化,迟缓的运行着。 夏甄辉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表,一秒一秒数着,1,2,3,4,5… “你来的真早!”一个细腻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猛的抬起头,是她!她终于来了!夏甄辉慌忙站起身子: “你……你好,我一直在等你!”“是吗?”女孩儿献上了温柔而美丽的微笑。 “请……请坐!”夏甄辉急忙掏出一张纸,帮她把座位擦的干干净净。 女孩儿坐下,夏甄辉把书页翻开: “昨天看的是这里吗?”他问。 女孩儿轻柔点头,开始认真看书。
夏甄辉贪婪的注视着她。 她回头望了夏甄辉一眼,捕捉到他灼热的目光,迫使她把头羞涩低下,目光回到书页上,默默不语。 “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夏甄辉望着她。 “我……”女孩儿娇羞的红着脸。 “你说吗!一个名字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咱们也算认识了,我希望咱们成为好朋友。”夏甄辉一脸诚恳的说。 “我……我叫……”女孩儿一边说,两只大而黑亮的眼睛,在“狡猾”的转动。 “说吧!别不好意思!”夏甄辉在一旁催促着。 “我……我……我叫小叶子。”“什么?”夏甄辉吃惊的看着她,“小叶子?是你的小名吗?”女孩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可爱的微笑。 “你姓什么?”夏甄辉又问。 “我非得要说吗?”她问。 夏甄辉的脸,笼罩着潇洒的微笑,他凑到女孩儿耳边,小声的私语: “当然说出来好了,以后我称呼你的时候,就可以称呼你某小姐,某姑娘,那样会显的更绅士一些……女孩儿笑了,乌油油的大黑眼珠儿,转动的很快: “我姓……我姓……红耳朵!”“什么?红耳朵?”夏甄辉不解的看着她,“你到底属于哪个民族?怎么有这么怪异的姓氏?”女孩儿笑了: “反正我告诉你的都是真话!信不信随你的便了……”“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你的姓名那么奇怪,我都不知道该称呼你什么了……”女孩儿的眉毛,轻轻动了几动: “你以后就称呼我小叶子好了!”夏甄辉眯着眼睛读着: “小叶子,也蛮好听的!”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儿,“好的,以后我就称呼你小叶子!”女孩儿又笑了,夏甄辉也笑了,两个人开始低下头看书。
珍贵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又到了他们站在阅览室门口说再见的时候。 夏甄辉走到她跟前: “小叶子”他温柔的叫着:“我可以送你吗?”她注视着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开口了: “好吧,你送我可以,不过,只许把我送到公寓楼前,不许你到我们宿舍!”“好的,我答应你!”夏甄辉的眼睛,流转着喜悦。
在学校昏暗的路灯下,他们漫步过静悄悄的小路,两个身体的距离很远,之间的空隙,可以绰绰有余放下两个人。 公寓楼到了。 “是这里吗?”夏甄辉问。 “是的,你可以回去了。”女孩儿笑着望着他,“谢谢你来送我!”“不用那么客气,既然你把我当成是你的朋友,护送你回来,是我的责任……”“谢谢,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女孩儿调皮的眨着眼睛。 “哦!”夏甄辉经过一个恍然,“对不起,我光顾问你的名字了,都忘了来介绍自己,我姓夏,夏天的夏,叫甄辉!”“夏甄辉!”女孩儿轻柔的读着他的名字,对他献上一个微笑:“夏先生,再见!”“再见,红耳朵小姐!”夏甄辉微笑着对她招手。 女孩儿又对夏甄辉送上调皮的笑脸,然后,飞开轻捷的步子,朝公寓楼内跑去。
“等一等!”夏甄辉从后面叫住了她。 “你还有什么事吗?”女孩儿回过头,脸上始终微笑着。 “我……我……”夏甄辉吞吞吐吐的哼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尽管说呀!”“我想……明……明天是周末,明天晚上学校有电影,咱们一起去看好吗?”“明天?”女孩儿接着又是调皮的一笑:“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说完,转身要走。 “红耳朵小姐,不管你来不来,我会在影院门口等你!”他说。 女孩儿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朝楼内跑了起来。 “喂!你别跑呀!到底来不来?”任凭夏甄辉怎么喊,女孩儿已经跑进了公寓。
夏甄辉转过身,自言自语说: “哼!坏女孩儿,真是个正宗的坏女孩儿,一个名牌的坏女孩儿,坏的让人喜欢,坏的另她可爱-……”忽然,一只手,有力的搭在了他肩膀上,他转过脸: “啊,建平,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刚才去找我的未婚妻了。”“你的未婚妻?”夏甄辉吃惊的看着他:“她也在咱们学校吗?”“是的。”赵建平说着,指了指面前的女生公寓楼,“她就住在这公寓楼内!”“你找到了没有?”“没有,她们舍友说她出去了,我一直等着她,也没有等到她回来,甄辉,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我刚送一个女孩子回来……”“是你昨天刚认识的吗?”“是的。”“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了吗?”“不知道,她告诉我,她姓红耳朵,叫小叶子。”赵建平听了,一阵大笑,他看着夏甄辉: “你小子,人家在耍你!哪里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姓名?”“小叶子是她的小名,她肯把小名告诉我,说明对我很不错了,怎么会耍我!”夏甄辉不高兴的说。 “那红耳朵呢?”赵建平望着他:“该不会是她的小姓吧!连姓名都不告诉你,不是在耍你这个傻瓜吗?”夏甄辉难为情的对赵建平笑笑: “耍我就耍我!反正我乐意!我乐意被我喜欢的人耍!”赵建平使劲拍了拍夏甄辉肩膀: “走吧!人家都上楼了,你还在这里傻站着什么?”两个人一边谈着话,一边朝男生公寓楼走去。
“甄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身后喊来,打断了他们。 夏甄辉回头,迎着昏暗的路灯望去。 柳雨婷迈着婀娜的步子,轻盈的走了过来,她的身段,在朦胧的光芒下,显的更加柔美,让人想起“水中花影,帘里美人”的蒙胧感觉。 赵建平看着夏甄辉,小声的对他说: “你小子真艳福,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我不打搅你们了,我先拜拜了……”赵建平说完,嘎嘎笑着走了。 柳雨婷来到夏甄辉跟前: “甄辉,给你本子。”说着,将一个本子递到夏甄辉面前。 “我的日记本?”夏甄辉惊讶的看着她,“我的日记本,不是被姚老师拿走了吗?怎么会在你这里?”柳雨婷诡秘的笑笑: “姚老师,她……她……”“她怎么了?她委托你把本子还给我的吗?”夏甄辉问。 “不是,是我从她那里偷出来的。”“偷的?”夏甄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那么大胆子?姚老师那个冷酷的女人,你不怕她处分你吗?你呀你,这祸你可闯大了!”柳雨婷还是笑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甄辉,你不要总是说姚老师不好,她对工作是很认真的,是个一心一意为学生好老师……”“雨婷,你不要总为那个冷酷的女人辩护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她,今天上课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甄辉,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姚老师她……她……”柳雨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下面的音符很沉重,让她很难输送到嘴边。
“她怎么了?你说呀!”夏甄辉望着她:“到底是什么秘密?”柳雨婷又笑了笑,忽然将嘴巴贴到夏甄辉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她……她是我妈妈……”“什么?你在说什么?”夏甄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眼睛,望着柳雨婷,“雨婷,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起过?”“我早就想说,可是我总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我妈妈不好,所以,我就把这个秘密永远隐藏了起来……”柳雨婷说着,眼睛湿润了,带着哽咽的声音:“其实,我妈妈,她对工作很认真,每天到半夜里还在备课,只是她……”“雨婷。”夏甄辉掏出手帕,轻轻抹着柳雨婷脸上的泪珠,“不要这样,都怪我们,怪我们不能够理解姚老师的一番苦心……”柳雨婷不哭了,她看着夏甄辉,一个拥抱拥住夏甄辉的脖子: “甄辉。”她叫,“谢谢你为我写诗,我爱你!”说着,她的嘴唇,轻轻压在他的唇上。 “雨婷,你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只是……”“不要说只是,我只要你懂得爱我,懂得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足够了……”夏甄辉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两行滚滚的热泪,从眼眶里奔流出来。
“甄辉。”柳雨婷又轻柔的叫着:“你干吗不抱住我?”夏甄辉颤抖的伸出胳膊,轻轻把柳雨婷苗条的身体环住: “雨婷。”他轻轻的说:“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你说,世界上有姓红耳朵的吗?”“红耳朵?”柳雨婷将眉头轻轻颦着,过了一段时间,她的眼睛忽然闪出一道亮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叫着。 “是什么?红耳朵到底说的是什么?代表什么意思?”夏甄辉迫不及待的问。 “你想想,红的意思当赤,加上耳朵,就是让赤字的旁边加上一个耳旁,正好组成一个郝字,红耳朵这个姓氏,就是姓郝……”“姓郝?”“是的。”柳雨婷很自豪的说:“我的推理有道理吗?”夏甄辉吃惊的望着柳雨婷: “雨婷,你……你真聪明,我要是有你的一半智慧就好了……”柳雨婷一脸的自豪: “甄辉,你也很有才华,最起码,你那首诗写的就不错……”夏甄辉笑着: “我的诗……也有文学水准吗?”柳雨婷把夏甄辉拥的更紧了: “我不管你的诗有没有文学水准,但我知道,那诗是为我写的,我就会好好去珍惜,在我的心目中,那是一首最好的诗!超过了李白,超过了杜甫,也超过了白居易……”夏甄辉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柳雨婷的话。
“姓郝。”他自言自语念叨着:“我看她不应该姓郝,姓坏倒差不多!”柳雨婷猛的一怔,用一种认真而严肃的眼神审视着夏甄辉的脸: “甄辉,我能不能问一问,那个姓郝的人是谁?是你的朋友吗?”“哦……是的。”夏甄辉缓缓说:“是……是我刚认识的……”“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又问。 “是……是……”夏甄辉犹豫着看着她,最后,他的嘴唇,终于发出了两个细小的音符:“女孩儿。”柳雨婷的眼睛,依稀湿润了: “她很可爱吗?”她又问。 夏甄辉默默的点头。 “你喜欢上她了!对吗?”柳雨婷步步紧逼的追问着。 “不……现在还谈不上,只是……”“甄辉。”柳雨婷叫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你不用骗我了,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爱的是她,不是我,对吗?你那首诗是为她写的,根本不是为我!我走就在纳闷,你为什么说我是一个坏女孩儿,我……我……现在我全明白了……”说完,猛的转过身,抹着眼泪跑了。 “雨婷!”夏甄辉从后面喊。 柳雨婷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夏甄辉一眼: “你还叫住我干什么?你不用因为我而感到内疚,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夏甄辉呆呆站在原地,目送柳雨婷消失了身影,滚烫的眼泪,决堤般奔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砸在手里的日记本上。 他不知站了多久,最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男生公寓楼走去。 跨进宿舍门。 他一言不发的将鞋子脱掉,倒在了床上。 赵建平看到他的样子,试探着走了过来: “甄辉,你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夏甄辉默默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赵建平一脸认真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夏甄辉轻轻摇头: “我心情不好……”他说,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心情不好?”赵建平忽然笑了起来:“你还心情不好呢?一个晚上遇见了两个女孩儿,我奔波了一个晚上,连我未婚妻的影子都没见到,心情不好的应该是我!你成天着哪门子的急……”夏甄辉很不耐烦的说: “建平,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好吗?”“好了,我不说了,你静一静,我也该休息了……”赵建平说着,走到自己床边,脱掉了鞋子,躺在床上。忽然,他眼睛一亮:“甄辉,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愿意听吗?”“既然有事,你就说吧……”“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后天晚上开一个生日会餐,你能帮我准备一下吗?”赵建平说。 “后天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好了。”“明天就明天,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今天早点休息吧!”赵建平说着,熄掉了电灯。
又是一个静悄悄的夜。 夏甄辉还会失眠吗?他眉头轻轻锁着,躺在床上。不久,赵建平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寂静,夏甄辉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忽然,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夏甄辉正准备起床接电话。 赵建平已经被电话铃弄醒了,电话正好在他的床头,他伸手拿起电话,用充满睡意的音色,深长的哼着: “喂——”电话里面的声音响起了。 赵建平一个劲点头: “是!是!是!是……”他一个劲大声应着,“我们马上来!”他说,挂断了电话,迅速拉亮了电灯,来到夏甄辉跟前喊着:“甄辉,快!快!快起来!雨婷出事了!现在在学校医院!”“什么?她……”夏甄辉吃惊的看着赵建平。 “哎呀!你还不快起来!赶紧到医院看看……”赵建平使劲催促着。 夏甄辉迅速从床上走下来,登上鞋子,披上衣服,和赵建平一起跑出了宿舍,朝学校医院奔去。
他俩冲到学校医院病房。 柳雨婷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 几个女同学,围在她身边。 姚老师坐在病床跟前,轻轻托着柳雨婷打着吊针的手,姚老师的眼睛,不住向外淌着泪水。 柳雨婷紧紧闭着眼睛,头发散乱,披撒在床上,更增添了一种柔弱的美丽,输液的瓶子,悬挂在床边的铁架子上,一粒一粒的气泡,从瓶口朝里面冒着。 夏甄辉一个快步冲到柳雨婷床前,握住柳雨婷另一只松软无力的手,使劲摇撼着: “雨婷,雨婷,你怎么了?怎么了……”柳雨婷的眼睛,始终紧紧关闭着,脸色苍白而沉静,沉静的让人感到不安。 “雨婷,你到底怎么了?不要这样呀,我好害怕……”夏甄辉一个劲儿叫着,眼泪冲出了唯一的防线——眼皮。
忽然,一只手,压在了夏甄辉肩膀上。 他慢慢回过头,看到一张满面泪光的焦瘁面孔: “甄辉,你……你出来一下,我……我有话……跟你说……”姚老师的声音,哽咽而沉重,带有一种愤愤的力量。 夏甄辉缓缓站起身子,随姚老师来到病房门口。 姚老师的眼睛里,闪出一种怒色,两道火焰在她眼眶里跳动: “甄辉!”她开口了,声音哽咽而生硬:“我问你,是不是雨婷在和你谈恋爱?”夏甄辉不敢正视姚老师的眼睛,他知道她的眼睛正在冒火,他心脏剧烈跳动着,整个身子象一片在风雨中发抖的书叶。 “你说话呀!”姚老师的声音,分贝系数又提高了许多,“是不是你们在谈恋爱?是不是?”夏甄辉的头,压的低低的,身子哆嗦的更加厉害。 “说话呀!我在问你什么?”姚老师催促着,声音的响度始终没有压下来。 夏甄辉努力提着自己的勇气,缓缓把头抬了起来,开始正视姚老师的脸,依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对姚老师点了一下头。
“好,我再问你,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欺负她?”“我……”夏甄辉的嘴唇,使劲扇动着,她料到了雨婷出的意外,肯定与他有关,他心里更加紧张了,两条腿也开始缓缓发软。 “你说呀!有没有欺负她?”姚老师的嗓音,又加大了频率,变的又高又尖。 夏甄辉的眼睛,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泪影,他看着她,用细小而微弱的声音哼着: “姚老师,今天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啪——”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你……你……你……”姚老师气的发抖的手指,狠狠指着夏甄辉的脑门,大声叫嚷着:“你害的她!你……你害的她……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啊?安眠药?”夏甄辉的神经,激灵了一下,神经的麻醉,使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脸上被打的疼痛,只感到整个脑壳子,在嗡嗡做响,“她……她……她为什么这么傻?”夏甄辉说着,眼睛成了两个大大的黑洞,向外放射着恐惧的寒光。 姚老师的眼泪,疯狂奔流了出来,她的手变的无力了,颤抖着抓住了夏甄辉的衣领: “你……你……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夏甄辉的头,缓缓垂下了,一动不动倾听着姚老师的数落。
赵建平从病房里冲了出来: “姚老师,姚老师,雨婷她……她现在开始说话了!”姚老师迅速放下了手里的夏甄辉,冲到柳雨婷床前: “雨婷,雨婷,妈在这里,妈在这里!你好些了吗?好些了吗……”柳雨婷的眼睛,还是象罐头一样紧紧封闭着,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微微抖动: “甄辉……”她深长而无力的翕动着细小音符。“你……在这里吗……你……你在这里吗------”一连串柔软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两片虚弱的嘴唇中张出来。 夏甄辉站在柳雨婷床前,脸上的泪水,早已经泛滥,忽然,他一个快速的动作,冲到柳雨婷跟前: “雨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叫着,紧紧攥住柳雨婷柔弱无力的小手。
柳雨婷的眼皮开始动了,很费力的挣扎着,想看看来者的面目,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眼皮始终没有能够睁开,她的嘴唇又经过了很大的努力,吐出了几个小字: “甄辉,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是我!”夏甄辉哽咽的咽着泪水,泪水一滴滴砸在柳雨婷的手上。 “真……真的是你吗?”“真的是我!”柳雨婷的嘴唇,始终没有停止翕动,过了好久,她才发出下面几个字: “真真切切的是你?”“真真切切的是我!”夏甄辉说着,把柳雨婷纤细而脆弱的手捧在自己脸上,“雨婷,我发誓,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永远……”柳雨婷的眼泪,冲破了紧紧闭合的眼皮,苍白失血的脸上,漾起一丝幸福的微笑,微笑给她苍白的小脸增添了生机,也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美丽。她的手,轻轻抖动着,被夏甄辉轻轻捧在脸上,吸收着他脸上的体温。
夏甄辉幽幽俯下身子,凑到柳雨婷面前,轻轻吻去了她眼睛里的泪滴。 “雨婷。”他哽咽的叫着,“我以后……永远……跟你在一起!咱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姚老师掏出手帕,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看着周围的同学,她站了起来,对周围的同学说: “同学们,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甄辉就够了-……”赵建平看着姚老师,说: “没关系,姚老师,柳雨婷的事,也就是我们的事,您不用那么客气-……”
姚老师对赵建平说: “建平,现在大半夜的,雨婷的情况没多大危险了,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们明天还有课,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赵建平沉思了片刻,对姚老师点了一下头: “姚老师,有什么需要我的时候,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姚老师的声音,又变的哽咽了: “建平,我代表雨婷,感谢你们!”她说着,深深对赵建平以及所有的同学鞠了一躬。 “姚老师!”赵建平叫,扶住了姚老师的肩膀,“您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您的学生,我们离开父母在这里上学,姚老师,您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母亲,在说了,雨婷也是我们的同学,同学如兄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姚老师的眼泪又来了: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她发自肺腑的说着,将这些同学们送出了病房门口。 所有的同学都纷纷说: “姚老师,需要的时候,招呼我们一声……”“谢谢,我会的。”姚老师抹着眼泪,送走了同学们。
同学们走远了。 她足足在病房门口呆呆站了十分钟,最后,挪着慢悠悠的步子进了病房。从桌子上端起一杯茶水,走到夏甄辉跟前,轻柔的说出了一句话,声音里夹杂着母性特有温柔: “甄辉,你也很累了,喝杯茶水吧!”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