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晚饭后我去了沿江路的夜倾情啤酒城,还拉上了林国雄一起泡。 今晚这里有一个牌子的易拉罐啤酒打七折,我俩聊着天不知不觉喝了满桌面的罐子。 十三、十四、十五……林国雄口舌不太灵便地数着那些易拉罐。 雄哥,最近生意做得怎样,怕是赚了不少吧,今晚就你、你埋单啦。我说道。 别提了,上星期做了一笔,亏了八、八九万,连同上月亏的那、那些把我去年赚的那些都填进去了还不够呢,今、今晚无论如何你埋单。他翻了翻眼皮子对我说道。 不瞒你说哥哥,我把那辆小轿车都押出去啦,我的女、女朋友也,也他妈走了。他趴在我耳旁这样说道。 你说的是谁呀?我好奇地问他道。 不、不是柳婷婷,是、是那个花瓶,那个臭婊子比柳婷婷可恶多了,她、她还拿走了我上万块的钱呢,所以说女人没一个不贪钱的……他说道。 她是因为钱才离开你的吗?我问他。
那你、你说,这个世界上女的跟着男的在一块,她图的什么?爱情?这个问题我早想明白了,爱情是有的,可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是短命的,剩下来的是什么?面包!有面包她就会让你脱、脱裤子,说白了,女人跟着男人不图个啥,就图个吃喝!可这些都是要、要大把大把的钱的哟。有、有女人不图钱真心实意跟你在一起的吗?有,在这地球上面也许有,可广州这里没有,早绝迹啦,你你信不信?林国雄说道。 以前嘛我不信,现在我也信了。我又喝下一罐啤酒,接着说下去: 爱情那是少男少女们的事,对咱这个年龄来说只有喜欢和不喜欢,喜欢么就上床,不喜欢了就散滩,我,已经无所谓了。金钱社会,生存是最重要的,为了生存,就得变得市侩和铁石心肠,就得不再相信依赖什么感情。
林国雄瞧着我笑了:你、遇到不顺心的事啦,是不是给人甩了?那个小美人,一看就是个桃花眼,到哪里都招蜂惹蝶不会安份的。 别说她啦,无聊,说说你,你老兄可是这方面的高手,这次怎么也兵败滑铁卢了?我反问他道。 咳,一言难尽呐,十有八九是我甩人家,这回正相反,也可能是命中注定吧。那个女孩我他妈是真的喜欢,可惜啊,空虚寂寞呵!他叹了口气。
我俩正说着一个胸前系着广告带子的小姐走到跟前,推销起某个牌子的啤酒来。 小姐,你说这啤酒那么好,那就先送两罐给我们尝尝再说啦。林国雄瞅着小姐白净的瓜子脸儿说。 先生,我们公司目前也在宣传推广这个品牌,实行酬宾优惠买三送一呢,这酒的口味也是不错的,正宗进口的麦芽原料,质量保证呀。小姐欠身微笑着款款回答林国雄。 我可是一向只喝德国啤酒的,你怎么保证这酒喝下去不会噎着呛着我?除非这样……林国雄斜睨着小姐不说话了。 除非怎样呢先生?小姐殷勤地问道。 你坐在这里陪着我喝。林国雄说。 不好意思先生,公司规定我是不能坐着推销的,如果您真要喝的话,我可以陪您喝一杯,好不好?小姐说道。 行!林国雄答应了:那你给来两罐! 先生,我们目前是买三送一呀。 那就来三罐吧。
小姐一扭腰肢奔去拿酒。望着那小妞的背影林国雄说:这条女都几性感的,瞧她那脸蛋和屁股,如果能和她当回一夜情人的话,保准够刺激。 我想了想说:也就跟柳婷婷差不多吧。 柳婷婷丰满些,她么苗条些。各有各的味道。林国雄咂着舌头说。 小姐端着一托盘四罐啤酒回来了。倒满酒后,林国雄递了一杯到小姐面前:这杯跟你一起干!小姐果真一扬脖子喝了下去。林国雄马上又倒满一杯塞给她:来来,好事成双,干! 先生,我只能喝一杯的。小姐说道。 那杯是我敬你的,这杯是这位帅哥敬你的,你不赏脸么?林国雄指指我对她说道。 我马上凑上说:对呀,小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哟。 先生,刚才说好的嘛,你们买我的酒我只陪你们一杯,要不这样,你们再买三罐我就再喝啦。这丫头死活坚持如此。 好好好,那就再来三罐!林国雄挥挥手道。 小妞欢天喜地地扭着屁股拿酒去了。
在她喝下第二杯啤酒时,林国雄接着又斟满第三杯递给她。 先生,我实在不能喝了。小姐面有难色地说道。 怕回不了家么,我有车子送你,一定得干喽!林国雄说话时借着醉意伸手紧紧拉住了小姐的手儿。 瞧着林国雄的醉态,那小姐只好勉勉强强端起杯子喝起来,喝剩一小半时小姐想放下杯子不喝,林国雄一把拿住酒杯生生给她硬灌了下去。小姐举起纤纤玉手打了林国雄一下,林国雄趁机在她短裙下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坏蛋!小姐尖叫一声逃走了。哈哈哈林国雄得意地笑了。
晚上快十二点,我结了账和林国雄一块离开了夜倾情啤酒城,林国雄买了一辆半旧的摩托车,我们分别骑上自己的摩托分头走了。 开着车子在大街上胡乱兜了两圈,看看手上的表,我还不想回家,于是又停下来犹犹豫豫地拨了杨艳梅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却反问我干嘛。我想试探一下她就说:我睡不着正一人在大街上无聊得发慌,想来找你。她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我现在已经快到杨箕村了,困得很呢想休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说话的口气冷淡得很,明显是故意回避我。操,没准她此刻正跟那个黄耀安在一起呢。我心底的怨气不由升腾上脑壳顶。
我驾着摩托在夜色浓重的大街上狂奔了一阵,然后拐进一条窄马路,打算找一间临街的沐足馆去烫烫脚。在街角路旁我忽然发现了柳婷婷的身影,她正一个人慢慢悠悠地逛荡过来。我把车子停稳了,摘下头盔轻揿一下喇叭,柳婷婷这才看见了我。 “是你呀陈大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她先问我。 “我想去沐足城找找你哩。”我随口说道。 “瞎扯,你肯定不是去找我。”婷婷脸上露出有点勉强的笑容,“不过,我现在也没在那里干啦。”她的大眼睛凝望着夜色中的远处。原先她那一头染黄了的头发已经变成黑黄参差不等了。 “那你不用吃饭当神仙了。”我挤兑她道。 “陈大哥,”她忽然一把拽住我的衣袖,“我现在没工作,在这里如今连一个要好的朋友都找不到呢,求你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咯,能给我点钱养我就行。” “瘸一条腿的行么?”我瞧着她说。 “唉,老子如今人穷志短,是个男人只要有钱养活我就行喽。”她目光幽幽地说。 “那好,上车吧!”我打算跟这小妞找个大排挡吃点夜宵。
车子又拐上一条大马路,一路风驰电掣般飞奔。 “你不打算找点事干干?”我开着车问她。 “我啥都不会干,去当迎宾小姐又辛苦又受气也不想干了。”她回答我。 “那你就回老家去吧。”我说。 “我不回去,我爸死了我娘跟了别人,那个男人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恨他。再说别人能在广州发财为什么我不能,空着手回去,也没脸面哩。”说完她忽然一把搂住我,柔软的胸脯紧紧贴在我背上,“陈大哥,我喜欢你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不骗你的。你要我么,我当你的女朋友。”她的手在我的怀里摸索起来,她的粉嫩的脸蛋贴在我的脖子上,我的下面不由硬梆起来。
柳婷婷的话使我在产生了生理冲动之余,还倍觉感动宽慰,尤其是在孤寂痛苦的时候。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把车子一直开回了我家的楼下。 锁好摩托,我拉着她上了家里。 我把从夜倾情那喝剩带回来的两罐啤酒和柳婷婷一人一罐喝了。酒精重新在体内翻腾起来,我搂住了柳婷婷倒在客厅的长沙发里。柳婷婷的脸蛋依然是那么丰满细嫩,由于喝了酒的缘故白里透红更加的动人了,她那双大眼睛瞅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缱绻和诱惑,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杨艳梅的那张脸儿。我在这张脸上热吻起来,她的双臂紧紧地缠着我,身体不停地扭动厮磨着我的胸膛。 我疯狂地沿着她的脖子往下吻着,剥扯开了她的衣服和乳罩,姑娘那一对结实而饱满的乳房犹如两朵洁白的莲花刹时绽放在我的眼前,让我体内的荷尔蒙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来了。
第三十二章
上午开部门业务会,仇柏诚缪飞云以及我们三个业务主管参加。仇柏诚老调重弹又提起开拓东郊开发区市场业务的那桩事,说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应该加派人手去进行了。他的意思仍然是让我去负责这滩工作,我当然不愿意去当这开荒牛,因为干这种活儿一般都在短期内体现不出成绩来,而且往往费力不讨好。 所以我依然表态认为自己目前并不适合做这项工作,就算要去也不应该派我去。 说完话,我拿眼角瞟了一下斜对面的缪飞云,她只顾支颐而坐,眼睛盯在桌面的笔记本上,脸上毫无表情。
两天前,总公司一纸行文,她取代了仇柏诚原本所兼任的部门书记一职,现在她是副经理兼书记,与仇柏诚同为正职领导了。实际上她正式入党才刚满一个月。 昨天听部门里的老党员马大姐说,其实她老早就交了入党申请书,只是过去党小组会上曾有人讲过她一些生活作风上的不利传闻,一直卡在那里没通过。去年提了业务主管后,说是仇柏诚帮她说了话,才勉强通过了。(所以这也成了个别人背后嘀咕,说仇柏诚跟她有非一般关系传闻的依据之一) 据说这次提她为部门书记,还是吴总在公司班子会议上亲自点的名呢。
业务会开了一上午,仇柏诚坚持了他的意见,最后他向我宣布了会议所作出的正式决定:我近日便调去开发新片区,北片区业务暂时归并入南片区,东片区业务则维持不变。 我更加气了,说了句谁愿意干谁干去就想拂袖而去。这时候缪飞云喊住了我,她对我说: “调你去开发新区,并不是仇经理随意做出的决定,是部门领导和同志们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下来的,在这个问题上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嘛,服从大局服从组织的为好,当然个人意见可以保留,部门的决定先得执行看看实际情况怎样再说。过两天你就可以办理工作方面的移交,争取下星期就过去开展新片区那边的工作。好不好?” 缪书记用表面似乎客气的口吻不容争辩地向我下达了指示。
有时候还真他妈的祸不单行。没过几天,部门又召开了一次全体业务人员会议。在会上仇柏诚宣布:从下个月起,所有本部门一切的进货均由部门领导统一批准并直接掌管,取消各业务组原先自行进货的权限。 仇柏诚宣布完决定之后,全体业务员面面相觑神态各异。我知道肯定有人心里骂娘。因为没了进货权,那些回扣自然就打水飘啦。 直觉告诉我,这一主意一定就是那个精明的女人缪飞云想出来的。她想将进货权独揽起来,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下面的业务主管以及业务员,让他们今后无法再耍什么猫匿,只有老老实实听她的摆布的份儿。
又过了些日子,我就彻底弄明白了缪飞云仇柏诚搞的这个统一进货的办法,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冲我来的。 这段时间那个有奶便是娘的叶志强瞧准了缪飞云得势,便见风使舵投到了这女人那里,成了跟随她左右的亲信和应声虫。以前他自己自费考了个汽车驾照,如今部门里的一台面包车给了他开,他也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缪飞云的车夫,缪飞云外出办事或者上总公司常带着他一起。所以仇柏诚名义上掌管着进货渠道,但不久实际经办操作权就转移交给了叶志强。至于张家辉,也是个聪明人,自从罗汉果调走了以后,他对缪飞云仇柏诚就鞍前马后亦步亦趋的服从,进货的事情以前他一向也少插手,所以只有我彻底成了缪飞云仇柏诚这项决定的实际利益的牺牲者。按去年进货量计算,我至少在回扣上损失三四万块钱。 如今,仇柏诚和缪飞云终于联起手来向我发起了毫不留情的讨伐。
以前在部门里我只有一个敌人仇柏诚,因为他对我有成见,千方百计排斥打压我,但毕竟我身边还有一个红颜知己可聊作宽慰。 缪飞云这个娘们,以前我一向认为她不过是个聪明而无意仕途的女人,我利用过她当我的智囊,并认为她大抵上只能充当一个出色的参谋而已,但我却低估了她对权力的欲望和野心。这个女人呵,就象一只美丽而又善察的云雀,一俟她瞅准了更佳的目标机会时,便会毫不留情地啄烂抛弃原来的栖身的草窝,飞向那更高的枝头。 一个原来身边的知己,当她摇身变成了你的对手甚至是敌人的时候,那才真正是危机四伏呵!
缪飞云这个遭受过男人伤害和玩弄的女人,一旦她拥有了权力,便立即成为了一个报复者,一个玩弄和伤害别人的女人。 我现在终于揣摸到了在这个女人内心,对权力的一定存在着无限的渴求。因为,那是一种报复男人的资本呵。
其实缪飞云并没有将她那不幸的过去完完全全地告诉我,她刻意隐瞒了后半部分。那就是她跟她那个中学同学——她曾经的追求者之间的故事。而这些事情是不久前我从总公司一个被改革裁走的老职工那里打听出来的,这个老职工以前跟她在同一个业务部门的共事数年,又住在她宿舍的对门。 实际上缪飞云跟她那阳痿多年的丈夫离婚后,很快便投入了那个追求者的怀抱里面。那人事科长还曾经隔天让花店将一束红玫瑰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直到引起部门里的纷纷议论才最终停止了。(估计是缪飞云叫他不要再这样做的)
缪飞云跟这个老同学新情人之间的关系维持了大概有数月,大约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那时候的她精神显得特别的愉快,人也仿佛变得年轻漂亮了不少。部门里的同事还被邀请去她家里聚餐了一次,她的男友也来了。大伙还取笑她俩是否接着要操办喜事,被那位人事科长用如簧之舌巧妙的搪塞过去了。不过同事们都还认准了这对郎才女貌搭配的婚事,大概过不了新年就要成为事实的了。 却不料离新年还有数月,那位人事科长就忽然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后来才知道了其中的原由,那位人事科长原来是个花心的萝卜,一个玩弄女人的风月高手。他在自己的单位中早已有了一个相好的女人,只是偷偷的隐瞒了缪飞云。更可恶的是他还勾搭上了一个刚来的女大学生,炙手可热的人事科长一脚踏三船,同时拥有三个女人。
有一次缪飞云因公出差去外地,那个自以为事情做得很隐蔽的男人,竟用缪飞云留给他的房门钥匙,将女大学生带到了缪飞云的屋里过夜。这事恰好被这个职工瞧见了,又刚好缪飞云办完差事提前回来,一清早一进家门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这对赤身裸体睡在自己床上的狗男女。 这老职工告诉我说,那天他听见缪飞云在家里头哭了整整一天。 那个被缪飞云很快就告到他单位的科长丢了乌纱帽,后来还被他手下的人检举揭发了他跟单位里另一名女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被认为颇有性交易的成分,最终他遭到了开除工职的处分。
我无法确切地知道这件事情当时对缪飞云内心造成的伤害打击究竟有多深多重,但我猜想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在这个女人的心里埋藏下了对男人的深深的记恨以及报复的心理。 这个女人呵,也许她在与我做爱的时候,内心都饱含着深深的敌意呢,也许在她为我出谋划策的时候,就是出于某种报复的意图呵。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呵。
拓展开发区业务小组的人员。实际只有寥寥三个人——我和一个原来我那组的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新手龙学勤,还有一个原来搞后勤的四十多岁的老职工植杏棠。老植身体不好是个老病号,业务上面的事情也帮不了多少忙,小龙又是个没啥心眼兼不长记性的愣头青。老的老小的小,难有个啥作为,这就是他们给我配备的人员,分明是在为难我。
我领着小龙在开发区来回跑了一两个星期,好歹拉来了一个小客户。那个个体小老板,算盘掖在裤腰带上做买卖,才从我这里批走了几吨柴油,就缠着向我要回扣,把我气得鼻子冒烟,憋不住狠狠侃了他两句,从此他也没再来光顾了。 小龙人倒是勤快,也想学东西,整天缠着让我带他去见客户谈业务,可他没多少社会经验,有时候一两句话将人家给得罪了还不知道,把我噎得够戗!我没什么心情再去认真跑这档子烂业务,于是经常让小龙一个人单飞,自己早早溜回家里歇着。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平静思忖,我决定还是找杨艳梅好好面谈一下。
昨天晚上十二点,我在华夏东方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不见杨艳梅的人影。今天晚上九点,我在楼下的公用电话亭里拨打了她的手机。很快手机接通了,她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我问她是不是在上班,她停顿了一下问我有什么事没有,我坚持问她究竟是在上班还是在别的地方,她回答说在外面,至于是在哪里她没说我也没再问。我说好多天没联系了想找你见见面谈谈,她说现在恐怕没时间以后过几天再说吧,我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搪塞我,于是就说今晚我一定得见你,哪怕是见最后一次。我瞥一眼墙上的挂钟说九点三十,我在杨箕路口的那家旺记大排挡门口等你,你如果不来我就站到天亮。她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在考虑之后,答应了下来。
这次我没有骑摩托去,因为不想弄一脸灰尘,杨艳梅也曾说过她不喜欢我满身风尘的样子,那时候我见面总喜欢搂抱她一下,这话是她在我怀里用手指掸着我衣袖上沾着的尘土时说的。 不喜欢?那我以后给你买一辆轿车,天天接送你上下班好不好?我对她这样说。 你呀真傻,等你买了轿车也许我就不在这里做啦。她瞪了我一眼娇嗔地说道。 我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休闲装,梳了梳头,到附近乘地铁去了。 出了杨箕地铁站口,走到那家旺记门口时刚好九点三十。等了一会儿杨艳梅从一辆出租车下来了,她身上穿了一件浅颜色衣服以前我没见过的,大概才买不久,好象还做工挺精致。来到面前她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笑算是招呼过了,我提议进去旺记坐坐,她想了想说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算啦,这附近有个街心绿廊我们去那儿吧。
那地方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昏黄的路灯漫射之下,刚好没别的人,我和她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一时间竟出现了沉默,也许谁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 还是我开了口问她近来工作忙不忙,她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说:啊,没什么也不太忙。 最近我打了几次电话约你,你都说没时间呵。我说道。 碰巧了吧,刚好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有点事情来着。她低着头说。 阿梅,我觉得我们之间这段时间以来产生了不少的误会,还是解释清楚的好,免得日子长了对大家都不好,你说呢? 唔,其实也没什么,我都没怎么去想它了,时间一长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觉得会是这样吗? 大概、会是吧。 那你为什么总对我不紧不慢的,好象老还躲着我。 没有呀,你叫我来我不就来了吗? 你还介意那晚上在华夏东方看见的事情吗?我说道,我指的是宋晓娜拉着我作秀的那幕情形,我想她应该明白我的所指。 这事我已经晓得了,那个女人常来我们那里玩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的,其实你不用再解释了,我已经都快要忘掉了。她淡淡地说道。 阿梅这样的话我就更不明白了,到底我们之间还有些什么东西在阻隔着彼此呢,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不妨说出来嘛。 我、其实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你心里肯定有事,只是你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是你多心了吧,我那有什么心事呀。 既然你不愿意说,就让我来帮你说好啦。你已经另找了人了吧,对不对?我狠戳她一下。 没、没有呀。她否认了。 你不必再否认了,我已经都看见了,那个男的我也是认识的,这话还是你跟我说过的呢。 我索性戳穿了她。 你都看见了?她蠕动着嘴唇说道。 我亲眼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跟他在一块来着。 她没有吭声了低头不语。
阿梅,他就真的那么好,你真正了解他这个人么?我继续追问她。 她依然不做声。 你是喜欢他这个人呢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 她仍然没有回答我。 他黄耀安不就是有几个钱么,难道你喜欢的就是这些东西?真没想到你现在也变得这样的、市侩!我终于憋不住狠狠地把藏在心里的话骂了出来,并且选择了一个不太好听的字眼。 我就是市侩,又怎么啦!她终于大声说了句,可话刚出口她的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她低头擦拭一下,抬起头望着我说: 你不是总说爱我吗,可你帮过我吗,你连一个客户都没给我介绍过。而他在我最需要业绩的时候帮我买下了一份大额保单,其实那些保额他根本就不需要的,因为他早已买过了。在我被迫离开保险公司孤独无助的时候,他又通过朋友关系介绍我找到了工作,如果不是他,我恐怕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 不错,他是给过你很大帮助,在你很需要钱和工作的时候帮了你,可你想过吗,他这样帮你难道真是无私无偿的么?他不过是看中了你,看中了你的青春你的美貌,想利用帮你的机会来控制你,索要你的报答罢了!我大声地说道。 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完全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人,他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任何的条件也没有要求我做过什么!她也朝我大声说道。 好好,那你你说,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个菩萨心肠慈善家么?!我气愤地嚷叫起来。 她一时间没有回答我。 你怎么不说话了,回答我!我继续逼问道。
没错,他是有目的,那就是他喜欢我,他说了他所以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他喜欢我。她说道。 他喜欢你?哼!怕是他喜欢的只是你的胸部!我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句话。 你胡说!只喜欢我的身体的那个人是你!她也急了。 我,只喜欢你的身体?!哈哈,好,那我问你,你到底喜欢不喜欢黄耀安,你老实告诉我!我瞪着她问道。 喜欢不喜欢谁那是我的自由。她倔倔地答道。 没错,那是你的自由,可我要告诉你,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不会计较他有钱还是没钱,如果只是为了汽车和钞票的话,那根本就不是感情上的事情,那是交易,那是出卖自己,明白吗?!我近乎疯狂地朝她嚷叫起来。 住口,我就是、就算是卖了我自己也不用你来管!她冲着我尖声嚷叫道,完了之后扭头就跑。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杨箕村小巷的夜幕里,我猛一抬脚狠狠踢在一棵小树杆子上,恼怒和悲伤使我完全失去了疼痛的知觉。
第三十三章
夜深了,拖着沉重疲惫的脚步,我失魂落魄地走在横街窄巷里。 此刻我的心中充满着痛苦和嫉恨,犹如一团咽不下去的东西顶在胸口处,让我感觉到一股无法言状的难受。尤其是杨艳梅竟如此地偏向那个认识不久的黄耀安,更使我不能容忍。那个四十多岁的已婚男人图个啥,不过是仗着有钱耍弄欺骗幼稚的小姑娘罢了,这种事情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可偏偏她察觉不出来么?我不太相信。 还是金钱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这里,她所希望所需要的东西,黄耀安能够给她,而我目前还不能,因此她选择了他,这就是现实,一个美丽的姑娘在现实面前所做出的选择! 不久以前,我和她还是柔情蜜意执手相牵的亲密爱侣,竟在这个夜晚不欢而散骤然分手,究竟是哪一个的错呢?
夜阑人静的街头,一阵燥热的微风吹过,南国的初夏已经有点暑气熏人的感觉了。 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面,聚集着一伙人在埋头做着什么事情,我经过他们旁边的时候,还听见其中两个人的叫喊声。我仍不想回家,就停了下来驻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人群中间的地上铺着一张破报纸,上面摆了一只陶瓷盅,旁边乱七八糟堆放着好几张钞票。我晓得这帮人正在聚赌。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拿起那只瓷盅在手上拼命摇晃了好几下,然后放回原处,另一个人揭开了那盖子,一伙人把脑袋伸出去看里面的色骰子。 我中啦!其中一人兴奋地叫了声。 运滞呀!另外一个拍了拍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老兄,还玩不?有人问他。 没本钱了,再来就得把老婆押上。那人说道。 你老婆经常不回来,你要押她都找不着人呢,哈哈。有人调侃道。 下一盘,谁来押?那个三十来岁的人喊道。老兄,有兴趣来玩一手么?那人望着我问道。 我摇摇头。 下一盘又开了。唉,不行啦,运气没了。原先赢钱的那人嘀咕了一句。 不玩了,走人!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下一盘,谁下注?老兄,玩一下试试手上的运气如何?一般新来都会有点好运的。那个人又对我说了句。
我犹豫了一下,也许是他最后的那句话起了作用,神差鬼使的我摸了摸裤兜里的钱,掏出了其中两张:好,那我也碰碰运气。 这是一种挺简单的把戏,就是猜大猜小,猜中陶瓷盅内色骰点数者为赢。 我玩了两盘,一输一赢,正准备开第三盘的时候,一个望风的人跑了过来说有一辆警察巡逻车朝这边开过来,那个三十多岁人家喊他发哥的挥挥手说:快,入屋里面!另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后生,三两下动作迅速将破报纸里面的瓷盅以及钞票卷起来,大家跟着他进了临街小巷的一幢民居楼房里。 我本想不玩了,可刚扔下两百块在报纸里,只好也跟着进了那楼房里。 楼房象是私人住宅,窄小破陋,家具陈旧,屋当中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长凳子,头顶吊着一盏不太光亮的灯。大家围坐在桌子周围,继续开赌。 又玩了几盘,我输了几百块,赌资开始上涨了,我咬咬牙也掏出了三百,我买大。开盅一看,我和另一个人赢了,每人分得一千。我首次赢得这么多钱,兴奋不已,无意用手背一揩额头,竟然一手的汗水!实在是刺激。 接下来一盘,我押上了五百,买小。其余的人也陆续跟着押上五百。发哥一摇瓷盅开来一看:大!他赢了。
我看看手表已是晚上十二点三十了,打算最后玩一局就走。于是又押上剩下的五百,这时发哥一下子押上了一千:再玩大一点,敢不敢跟?!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一时没人跟。那二十岁的后生阿全想了想,也拿出一千跟进。在他带动下其余人陆续跟进了,我也再掏了五百总共一千丢在色盅旁边的钱堆里头。 发哥那起瓷盅摇晃了好半天才放了下来。瞅着桌面上的瓷盅,我的心不由得砰砰跳起来,因为我买的是大,自然希望开出来是多点数。 阿全揭开瓷盅盖子,那色骰上赫然只有一个红点:小。这回发哥一人赢了几家。发哥欢天喜地把钞票拢到自己面前。 唉,倒霉!阿全把那色骰拿在手里:换一个吧,我好转转运。说着正欲取另外一只色骰子。慢着!一个叫阿昌的伸手抓住了阿全的手:你好嘢,够胆出老千来骗老子!我要看看你手上的色子,拿过来! 阿全不肯松开手,俩人纠缠在一起。阿昌大叫道:你条友(粤方言:小子)和发仔联手出老千,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快把老子的钱退回给我! 我也登时明白怎么回事,朝发哥喊道:退回我的钱,不玩啦!
这时阿全与阿昌已经拳脚交加打起来了,其余人冲上前有的帮阿全有的帮阿昌混战开了。我冲上去揪着发哥说:拿回我的一千块来!混乱中有人朝我猛击一拳,我退后一步,辨清攻击者然后挥拳相向,加入了团战之中。我在人堆里极力寻找那个发哥,可已经不见他人影。阿昌拿住了阿全,阿全叫道:钱都在发哥那里,你抓我干什么! 你个契弟(粤语对人的一种贬称)是他的跟班马仔,我不拿你拿谁!阿昌吆喝道。一个后生冲了过去,挥拳击打阿昌,阿全乘机溜走。我连忙上前想拦他,却给身边一个大汉死死抱着胳膊动弹不得,我一急下意识朝他膝盖踹了一脚,那人哼了一声松开了我,我腾出手来趁势一拳揍过去,那大汉啪的一下子重重摔在地上。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干脆利落地击倒一个人,心里顿时感觉到一阵无比的痛快淋漓。
正当一屋子七八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忽听有人叫喊道:治安巡逻队来啦,快跑! 混战的人群立即散开分别夺路而逃,我知道给巡逻队逮住可不好办,赶紧尾随一个人从后门跑了出去。我迅速穿出小巷,在大街上狂奔一气。
在一处天桥立交路口,我停了下来。青白的路灯灯光漫射下来,依靠在一根水泥电杆上我喘着粗气,天空上浮现着几颗淡淡的小星星。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情形我忽然觉得十分的滑稽可笑,我竟然跟一群街边的流氓赌徒混在一起狂赌不已,真他妈的有意思,哈哈哈……我仰天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我不由想起赵杰来,那个相貌英俊的小伙子的脸膛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就是因为赌博才最终命丧街头的。想到这里我再也笑不出来,一丝抑郁如潮水涌来弥漫心头。 大马路上的车辆稀少,我看看手表已经是夜里一点半,我想打个车回家,一摸口袋空空如也,兜底只剩下两枚硬币,这时我才发现上衣口袋也在混战中被撕破了一角。 我现在的这副模样一定是狼狈不堪,我心想。 我沿着夜深人静的城市街道,一路走回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了。 几小时的赌博,我身上带的一千多块钱几乎全没了。
第三十四章
前些天,柳婷婷曾经来单位找过我一次,恰好赶上我外出没找着,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近来不烦心的事情太多了,我根本没时间再去顾及柳婷婷。 现在想想柳婷婷很可能真的是生计无门才来找我的,也许她想来向我借点钱或者寻求些帮助。
那天晚上我用摩托把她载回了家,她就在我家住了几天,陪我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时光,我得感谢这川妹子给我带来的身心的抚慰。 我发现柳婷婷不太爱外出,老喜欢呆在床上睡懒觉。甚至吃饭都要我来请。当然吃完了我会毫不客气招呼她去厨房洗碗筷,而我就架起二郎腿在客厅里抽烟看电视。 柳婷婷的身材的确对男人颇有诱惑力,她的屁股和胸部常常能将我的视线从电视里转移到她身上。我得承认这个姑娘对我有着强烈的性吸引力。 在床上她也懂颇一些撩逗男人的手法,用丰润的嘴唇主动来亲吻我的胸脯、吸吮我的小乳头,甚至将手伸到我的下面去动作,这样很能激发起我的欲望。 当我晒笑她的奶子那么大,是否有假的时候,她竟把我的脑袋摁到她的胸口上,说叫我仔细瞧好,非让我连声说货真价实毫无伪劣成分掺杂方肯罢休。 柳婷婷就是这么个率性而为的感性姑娘,不过在我心里始终牵挂的还是杨艳梅,这点柳婷婷也是清楚的。
那天的早上七点三十,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见柳婷婷还半裸着身子紧挨在我身边呼呼大睡。忽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来:如果我身边睡的是杨艳梅的话,在这个时候,她早就起来为我去弄早点了。 看看墙上的钟我得赶回单位了,于是匆匆起来穿衣服,这时柳婷婷也醒了,她看着我穿衣服却仍躺在床上没动。 我得去上班了,你还睡吗?我问她道。 她想了想,也起身去找衣服穿。 犹豫了一下之后,我从衣袋里掏出了七百元钱,放到了床边的柜面上。 婷婷,你还是回老家去吧,这地方不太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待的。我对她说道。 她那边没吭声,我回头一看,柳婷婷低头用手背擦着眼泪。我心一软就没再说什么了。等我从卫生间里洗刷完出来,柳婷婷人已经走了。床头柜上那七张百元钞票仍摆放在那里。
柳婷婷那次来单位没找到我之后,无奈中她去当了一段时期的模特。当然她没条件去当那些走天桥的模特,而是去当人体摄影模特,确切地讲,是当那种地下黑市的人体模特,受雇于非法经营人体摄影活动的公司,为那些渴望拍摄裸体女性而又找不到人选的摄影发烧友充当模特,据说收入还挺不错。 只是好景不长,那家非法经营的公司不久就被查封了。就在柳婷婷再次面临生计危机的时候,这家公司的一个合伙人拉她去做野模,说可以介绍她拍一些平面广告。柳婷婷轻易地相信了这个人,并和他同居了。
过了几天,同居的男人将柳婷婷介绍给了一个五十几岁的胖子,说他是一个服装厂商。胖子厂商用色迷迷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柳婷婷一番,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胖厂商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跟介绍人嘀咕了几句,然后搭着柳婷婷的肩膀要领她走。同居男友告诉柳婷婷说老板看中你啦,你就跟他去吧,不会亏待你的。 胖老板随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将柳婷婷带到了一幢宾馆楼里,打开了房门。柳婷婷看这里房间的摆设不象是影棚,完全是一客房套间。就问胖老板说我们不是去拍摄么,来这里干嘛? 胖老板把柳婷婷拉进屋子里:小姐你不要急嘛,今天我们先谈谈,以后再去拍摄。说着关上了房门。 凭直觉柳婷婷知道有些不对:有啥子好谈的么,我要回去了。说完就想往外面走。胖老板一把拦腰抱住了她,拽着往床上推,一边推拉一边说:我有钱,有很多的钱可以给你,只要你听我的话…… 我不要,来人呐……柳婷婷张嘴叫喊起来,那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巴,用劲将她摁倒在床上。柳婷婷哪里有他力气大,挣扎几下毫无作用。 救命……她刚喊了两声,胖子抓起一条枕巾堵塞在柳婷婷的嘴里,然后将沉重的躯体压在她的身上,撕扯开她的衣服。 几分钟后,柳婷婷就在惊恐和挣扎中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那胖子已经不见了,而自己却赤身裸体倒在房间的大床上面。 她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爬在床上失声大哭起来。 你不就是希望能赚几个钱么,又不是处女啦,还扮啥×矜持,喏,这是冯大老板给你的,一千大元,拿着吧,都是出来场面上混的人了,怎么连这点还看不开哩! 同居男人将一叠钞票摔到柳婷婷的面前,吐着烟圈开导着她说。 柳婷婷狠狠地打了这个无耻的男人几巴掌,然后一把抓起那些钞票,转身冲了出去。 哈哈哈,男人在她身后面放荡地大笑起来。
这天夜里,柳婷婷泡在一间娱乐城的酒巴里喝得酩酊大醉,当她步履蹒跚地准备离开的时候,不巧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个人却是叶仔。 哟,这不是柳小姐么,怎么独自在这里喝闷酒呀,没有人陪陪你吗?叶志强目光淫亵地望着她说。 滚、滚开,你这臭男人!柳婷婷一向瞧他不顺眼,如今借着酒劲毫不客气地骂道。 呵呵,看你的样子,一副鸡的打扮,还好骂别人,臭婊子!叶志强冷笑着回应她道。 你你、老子操你个蛋……柳婷婷气急了举起手要打叶仔。
正好这段时间,那个愣小子龙学勤常跟在叶仔左右,想学东西,叶仔大概也想拉拢他,好在我的身边发展他的人,答应外出的时候捎带上他,让这大学生多见见世面。 今晚叶仔来酒巴喝酒散散心,龙学勤也跟着他屁股来了。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拦阻住,并叫来了保安。 保安将柳婷婷架出了酒巴大门,柳婷婷头重脚轻地走了几步,就倒在了马路的行人道边上了。这时,那个大学生龙学勤从酒巴里走了出来,他扶起了柳婷婷说我见过你,上次你来单位找陈哥的时候见过的,你是陈哥的朋友吧,要我帮你什么忙吗,要不要给陈哥打个电话? 醉倒在街头,孤身无助的柳婷婷被这个愣头青的真切关心感动了,她此刻也迫切的需要朋友的温暖。她无法拒绝龙学勤的帮助。龙学勤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我的手机。可是此刻我的手机已经关了机。 后来,头脑稍为清醒一些的柳婷婷,还是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去了一个同乡小姐妹那里过夜了。 以上在酒巴里的情形是龙学勤在第二天悄悄告诉我的,至于柳婷婷遭人强暴的事,是我后来从一个曾经跟她合租房子住过的川妹子那里偶然听回来的。
这天上午,宏发公司的女老板何美丽打电话来找我,说她手头上有一批低价位的油料问我想不想要。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她有什么业务往来了,尤其是这月开始无了进货权就没有找过她。 怎么样想不想要?我这批货可挺抢手的,现在已经剩下不多了。她说道。 我让她稍等,然后走到了办公室外面的楼梯口才继续跟她说话,毕竟如今我已没有进货职责了,免得给旁人听见不好。你再说一遍,多少?我对她说。 一共一百一十吨,价位是三三零,含税,怎么样?她说道。 这个价位目前的确挺低的,出手应该不成问题,我心里暗暗思忖着。唔,还可以,是现货吗?我又问道。 是现货,就在市内提货。付款后三天内提货,不过你如果要的话,就得全要,一百一十吨。她说道。 这是一批数量和金额都不少的货,我得掂量掂量。于是对何美丽说:我下午给你答复吧。 好,那我等你答复,五点过后我可不留了。拜拜。她收了线。
按照当前市场油价的行情,何美丽能弄到如此低价位的油肯定路子不会正,也许就是走私油,做这种买卖我还得慎重一些;另外我现在也没了进货权,要做就只能自己悄悄做,可三四十万的资金从哪里搞到手呢,也得想个法子才行。 我首先拨了个电话给林国雄,问他能否帮我搞点资金来。他问我拿来干嘛,于是我把何美丽的买卖告诉了他,顺便也问问他知道不知道她这油料的来路稳妥与否。 林国雄立即告诉我说这事他知道,绝对没问题,前两天有个朋友也是从他那儿得到的消息,一下子向何美丽要了一百五十吨,现在货都出手了赚了一笔。你知道,如今我手头紧拿不出多少钱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早进它一批啦。他说道。
放下电话,我心里也踏实了一半,剩下的问题是上那里去筹集这笔资金呢。我考虑了好一阵子,才有了主意。从中午开始,我躲回家里打电话,已公司的名义,找了几家与我关系不错的业务客户,说我公司资金一时周转不过来,跟他们商量一下能否暂时借几十万周转几天。好说歹说之下终于说动了一家私营的公司老板,跟他说好暂借一星期,还得给他一点利息手续费。
打完电话看看墙上的时钟四点不到,还有点时间,我重新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客户,给他们报了一个价位,试探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意思进货。有两家一听报价就表示可以接受。我如释重负地搁下话筒,长长嘘了一口气,这事就算有戏啦。 我暗暗盘算一下,这一进一出我就可以净赚三万多呢,差不多我一年的工资收入呵。有了钱要办的事情可多了,我美滋滋地想 四点四十,我打了个电话给何美丽,一口气约定了交钱拿提单的时间日期。
星期三下午,我到开发区附近联系一家客户,恰巧遇上业务管理部的主办小郭也要到离开发区不远的炼油厂参加一个全省行业的会议,就住在炼厂招待所里。六点钟小郭在招待所房间打电话给我,问我业务办完没有,我说办完了正在吃饭。 那你现在还在开发区这边吗?他问我。 我说是呀,有什么事情。 他说:你如果晚上没的事的话别回去啦,干脆过来我这儿住好啦,我这里一个人住,晚上没地方去,挺无聊的过来说说话吧。 近些天我也闷得发慌,加上小郭也是我在总公司里的好友兼校友,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他了。 炼厂招待所离我所在的地方不远,摩托车三十来分钟就到了。
小郭正在招待所三楼的一个双人间里看电视,我问他怎么不出去外面走走,他懒洋洋地说这里不比市区,到处黑灯瞎火的有啥好逛头。 去找个洗头妹子按摩按摩嘛。我逗他说。 唉,在总公司跟你们下面的部门不一样,许多双眼睛盯着你呢,尤其是现在这形势,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即刻炒鱿鱼的。他说道。 说是这样说,可去年总公司上面的男女桃色新闻也听说了好几桩哩,特别是刘书记跟业务二部的那个副经理王爱丽,传得不是有鼻子有眼的么。我躺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上说道。 刘书记人家是领导呀,关心下属,传送组织上的关怀和温暖么。小郭说道。 书记这样关心她,那这次人员机构调整,王爱丽能不能往上挪挪屁股呢?我问道。 那谁知道哇。哎,说起这事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啥传闻?小郭侧起身来问我。 你在公司上面消息灵通,我们基层知道个什么。我说道。 那也不一定,有些事情基层往往知道得比上面更快。比如听说最近准备合并业务一二部的事情,基层下面早议论得人所皆知了我们才晓得的。不过这事好象还有不同的版本呢,你听说了没有?他问我。 我没听说有不同呀。我答道。
嘿,听说这次合并不但只是业务一二部合并,还准备把我们业务管理部一块并起来,说是要重新组建一个业务销售分公司,权力大得很呢。小郭告诉我说。 哦是么。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那谁会当这个分公司的老大呢? 这就是领导考虑的事情啦,不过我看这事肯定会有一番争斗,说不准还打个头破血流。小郭说道。 怎么讲?我盯着问他。 明摆着的事嘛,你瞧按年龄资格来论,有份儿去竞争分公司经理位置的人就有你们那儿的仇柏诚和缪飞云,业务一部的王爱丽,还有我们那儿的刘穗南。如果照资格阅历来说,仇柏诚无疑是最合适的,可他已经开始失势,估计机会不太大;王爱丽各方面都有些勉强,可她是刘书记的红人,光凭这一条就极具竞争力了;刘穗南虽然业务能力一般,可他是吴总的亲信又是亲戚,关系非同寻常;至于那个缪飞云么,虽然当领导的资历和经验都短少些,可为人精明能干,善于观察风向,加上她近期的表现,我看呀这个女人倒是竞争者里最不可小视的。小郭侃侃而谈。 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些?我不由好奇。 公司里好些人都这样议论的嘛。当然啦,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道。
我忽然觉得小郭其实是个挺聪明的人,可这么些年来,他从不过分张扬,处处夹着尾巴察言观色做人处事,在人事关系复杂、到处都是皇亲国戚的总公司里一直平安无事,混到了主办科员的位置上,靠的大概就是这种目光雪亮却装傻充瞎的耐性。看起来想在公司机关呆下去,还真得要有一身韬光养晦的本领才行呵。
哎,你知道不,小郭继续说下去:上星期吴总还带着你们的缪经理专门跑了一趟上一级的系统单位哩,总经理亲自帮忙跑业务,足见你们这位领导手段的高明呵,要换了别人能行吗?! 啊,这事我也知道,叶志强也跟着一起去了。我说道。 嘿嘿,你只知道一半的情况,实际上叶志强那个车夫只呆了半天工夫就被吴总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后来缪飞云就坐上了吴建中的那辆车子,这可是吴建中的司机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缪飞云在吴总面前呀扮娇装嗔相依相偎的,尽使美人计呢。我看呐从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迟早他俩人会搞到一齐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刘穗南呀也玄啦,一边是亲戚亲信另一边是红颜美人,你说这吴建中会做怎样的选择才好?哈哈。
缪飞云和吴建中俩人之间的事以前我也隐约有所察觉,缪飞云么对付男人是很有一套办法的,如果她真的盯上吴建中的话,其他的人估计可就没戏了。我说道。 那也未必,刘穗南并非是个榆木脑袋,再说刘书记那边的王爱丽也不好惹的,到时候自然会有一番你死我活的拼杀的,你睁大眼睛看好啦。 小郭的话说得有板有眼,我也十分的赞同。不过我的心思并不在那上面,毕竟这争权夺利的事情与我无关,让它拼个头破血流好啦。我一直惦记着跟何美丽的那桩地下生意,支票款项昨天我已经从一个客户那里借来交到她手上了,接下来就可以提货交割了。 十一点不到我就上床歇息了。
第三十五章
何美丽竟然失踪了。 我打了一上午她的手机都关着机,打她公司的电话也没人接。我急了,匆匆骑上摩托飙到她的宏发贸易公司一看,顿时傻了眼:大铁门上赫然贴着工商管理局和税所的十字封条,上面的日期是昨天。昨天我就在开发区办事,晚上还和小郭在招待所聊天呢。 一日之内竟发生了如此的变故!
我心急火燎地向周围店铺的人打听宏发公司是怎么回事,一个隔壁商铺里值班的人告诉我,是昨天下午工商所的工作人员来查封的,好象说他们偷税漏税还搞什么非法买卖之类的东西。我问他这两天有没有看见何美丽回来过。他摇摇脑袋,旁边另一个人插嘴说昨天上午看见何美丽回来过,挺匆忙的样子,进去里面一阵子拿了一袋子东西就又走了。 我问他们知道不知道宏发公司其他人员的去向,他们一致说不太清楚。
离开宏发公司我都快急疯了,连东西南北方向也不辨,茫然无措地在大街上来回转了几圈,忙乱中忽然想起林国雄来:对,这小子一定知道何美丽的去向,他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过,他肯定晓得这里面的内情! 掏出手机我迅速拨打了林国雄的手机号码,打通了可那边没人接听,我连续打了五六遍依然如此。我又把他所有的电话都打遍了,只有他的店铺里一个伙计回话说林老板有事外出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其他电话都没人听。
折腾到下午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预先设好的骗局,何美丽肯定是在事先得知她的公司将要出事之前,联合林国雄那家伙讹了我几十万的货款,然后躲藏起来了。
这几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开着摩托到处搜寻何美丽跟林国雄俩人的踪迹,结果一无所获。这个借款给我的私营老板洪启涛这些天没少催促我还钱,说一个星期已经到了,再不还款可要上我家里找我等等。无奈之下我只好搪塞他说货还没出手,得再推迟几天。他说眼下进货周转正急需资金,让我无论如何明天必须就把钱还他,否则大家就没朋友做了云云。他是个精明人,我知道再拖下去他肯定会察觉出不妥来的,这年头谁的警觉都十分的高,稍有风吹草动就本能地勒紧钱袋子。
到了第十一天,我只好把被骗的真相统统告诉了这位洪老板。洪老板说你们是国家的大公司,纵然给人骗走一百几十万不过湿湿碎(粤方言:小意思),何苦欠我这公司仔那一点钱,那点利息我可以不要,务必将那本钱归还给我。 我没敢告诉他这是我借用公司名义私自做的生意,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又过了几天,洪老板吵着要我立即还款,并声言要到公司找领导说理去。我估计此事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于是找了主管业务的仇柏诚,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向他汇报了。 仇柏诚听完后脸色非常难看,我思忖他心里一定很恼火,尤其是在部门合并的这个节骨眼上,这桩业务上的事故或者说是损失会给作为领导的他带来仕途上不小的麻烦。 他考虑了一会儿后问我还有没有可能追回那几十万货款,我摇摇头说宏发公司已经被查封,何美丽也失踪了,除非能够再找到何美丽,否则根本无法要回那笔款子,从目前情况看何美丽是有意的诈骗,她肯定会躲得远远的不再露面了。 因为部门已经宣布过收回业务进货权的决定,这次你私自冒用公司名义进货,是完全违规违法的行为,除非你自己能追讨回那几十万的货款,否则的话责任只能全由你一人付,要吃官司要赔偿也只能你自己承担。公司是不可能替你垫一分钱的。此外公司下一步还可能要追究你违规违纪搞私人交易的行为责任,你就好自为之吧。仇柏诚口气冷淡地对我说道。
第二天,我就被暂时停职了,仇柏诚让我只去做一件事,帮助客户去追讨那被骗走的资金,尽可能挽回已经造成的负面影响。此外在部门内部,仇柏诚还指示业务员向所有有联系的老客户发出通知,从即日起停止陈可明一切对外单位往来的业务权力等等。 要想解决这件事情,就只有如数填上所欠的款项。可三十七万不是个小数额,我自己所有的存款总共只有十万元,还差二十七万呢。到时候拿不出钱来还人家,恐怕只有等待着诉讼这一条路了。这些天来我急得就象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不停地打转转又一筹莫展。
这天我在家里试着打电话找几个要好的朋友。看能不能借点钱来填账。可一来数额不小二来我也没法保证在短期内还清,那些人大多推搪说手头紧不好借,费了半天口舌,才借到区区几千块,简直是杯水车薪! 如果在短期内凑不齐资金还人家的话,就只好硬着头皮吃官司了。我在焦虑彷徨中这样想着。
门铃这时响了起来,拉开门一看,杨艳梅站在外面。 她身上还穿着华夏东方的那套工作服,看样子象刚刚从那边过来。 我颇感意外地瞧着她,一时竟然忘了让她进屋。 我来看看你,能进去说话吗?还是她先说道。 哦,进来吧。我这才如梦初醒般赶紧把她让进了客厅里。 请坐吧。我随手指指沙发。她没坐下去,而是一言不发站在那儿望着我。 你、来有事么?我有些犹豫地问她。 啊,我下了班路过这儿附近,顺便来看看你。她说道。看她那匆忙而来的模样,我感觉到了她话里的牵强和刻意的掩饰。 哦,你近来好吗,还在那里干?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话,眼前的她已经变得有点陌生。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听说你最近出了点事,是不是? 我心头一愣: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听谁说的?我反问她。 到底是不是?她盯着我追问道,那双大眼睛里充满着急切和忧郁。 我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从衣兜里掏出烟来点燃了一根。
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就为了打听这件事么?吐了一口烟雾我瞧着她说道。 你、你能把这件事详细点告诉我么,我想帮帮你。她说道。 你、想帮我,凭什么?你不是已经跟了那个黄老板了吗?我这点破事值得你操心么?我冷冷说道。 明哥,我不管你现在对我有多深的误会,可我们终究还是朋友么,是不是。昨天,我听说你出了事,心里急得不行,刚才还没到下班时间,就临时找人顶替一下来了。她看着我说道。 我相信她的这番话的确是出自真心,也就是因为在她心里仍然把我当朋友,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在意我。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产生几许宽慰。 那、你现在到底还欠人家多少钱呢?她问道。 不是我欠人家,是我被别人骗了,而那些钱是我从一个客户那里借来的。我有些焦躁不安地回答她。 没有别的法子吗,能不能找朋友暂时垫一下?她问道。 三十七万呐,可不是个小数目,谁能帮你垫这么多!我说道。 找林国雄想想办法行不行,他好象认识人不少路子挺多的。 别提那小子了,这事肯定跟他有关系,何美丽事先和他串通好了合伙骗我。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应该找他来。 那个衰仔现在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杨艳梅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说:明哥,我现在手头上只有这三万块钱了,你先拿着,剩下不够的看看还可不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说着她把那灰绿色的银行存折递过来给我。 那一瞬间我心里不由一阵感动,身边周围的人,也只有她在这个时候能够这样待我。 我、我不能要你的钱……片刻的犹豫后,我这样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还记恨我?她问道。 我不记恨别人,我只恨我自己,恨自己识错了人。你的钱我不要。我倔倔地说道。 我明白,你心里还在生着我的气,一直以来你都误解我了,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个势利市侩的女人,至今为止我跟他也都是普通的朋友,我没有背叛我们之间的友情。你所看到的和想到的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当然黄耀安他是有他的目的,他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喜欢我,希望和我做那种关系的朋友,他还甚至说过为了我他可以考虑跟他太太离婚的话。可是,可明哥,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对我的感情以及我们一起拥有过的快乐和幸福,你是我的可明哥,有什么麻烦事情你一定会帮我的,我记得这话是你对我说过的。现在你遇上了不顺利的事情,我也真心诚意的希望能帮助你度过这难关,难道你不愿意么?她目光殷殷地望着我说。
她的那番话,几乎将我对她所有的恼恨都冰释化解掉了,我真想把她拥入怀中,对她说其实我根本就无法拒绝——拒绝她对我的一切帮助,如同无法拒绝对她的思念一样,我还想对她说让我们回到从前,重新开始一切吧。 可是我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这样说,我知道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给她安定温暖的生活,而这一切目前我都无法做到,我的明天会是怎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对她谈得上提供什么保障吗。
阿梅,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以前也许是我误解了你,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难以挽回,至于感情上的事我现在也看开了,两个人要长久在一起,确实还需要许多情感之外的东西支撑着,光有情感来维持关系也是不牢靠的,所以我感谢你对我的关心,说到将来的事情,我也没有把握,也不能对你承诺任何东西,至于这桩生意上的事情还是我一人来处理担当好了。 考虑片刻后,我对她这样说道。
明哥,我知道你是因为绝望了才这样对我说的是吗,就不能再想点别的办法么?找找朋友熟人,求他们帮帮忙不行吗,要不我去找找黄耀安想想法子看行不。她急切地看着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提到黄耀安我的心里就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冲动。 你要去找黄耀安帮忙的话,今后就永远不要再来见我!这话从我嘴里冲口而出。
杨艳梅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他难道不是你的一个朋友么,你们俩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过节不愉快呀,你现在给人家催得那么紧,如果他能够帮忙,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我说过了我就是不愿意!我几乎是嚷了起来,马上我意识到了失态,于是降低声调继续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他来帮忙,你去找他可以,但你绝不能求他来帮我,绝不能,你记住了。 杨艳梅呆呆地看了我片刻,显得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他又不是你的仇人至于这么恨他么?如果还不上这钱,后果会怎样你想过没有? 后果?哼,大不了吃官司坐牢,我不怕,他爱怎样就怎样吧!我说道。 没想到你对他的成见和误解这样深,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你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待朋友,以后还有谁会帮你呢。她说道。 这话立刻撩起我心头暗藏的无名火:既然是这样,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你走好啦! 我朝她嚷了一句。 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杨艳梅一扭头果真走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一下子瘫坐在沙发里,心里充满了懊悔与凄酸。
原本我的情绪已渐趋平复了的,竟会因一句话便躁动起来,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茶几上杨艳梅放下的那张存折倏然映入我的视线之中,我一把抓起来冲出房间来到楼下,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