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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无法触摸       
你让我无法触摸
作者:稻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1-27 15:03:20

第十六章

    杨艳梅见到赵杰却没有去招呼他,她注视着赵杰的脸仿佛注视着一个陌生人,倒是赵杰主动地向她打了个招呼:啊,你好。然后他又朝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站在路边找我们会有什么事,可我猜他肯定是在大厅那儿也发现了我,所以才等在这里的。
   
赵杰,你有什么事吗?杨艳梅终于开口问他。
   
小梅,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好不好。赵杰望着她说。
   
我瞥了一眼杨艳梅,不知道她是否会跟他走或者叫我先回去。
   
哦,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好啦。杨艳梅口气冷淡地说道。
   
我……赵杰蠕动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下去:我不久前给你打过电话还发过信息,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你……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梅,你还记恨我么,其实你搬走以后我就再没有赌了,那家建材商行的工作我也辞了,我向你保证这是真的。
   
我以前就是太相信你的保证了……不说了,你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回家了。
   
你、还住在他那里吗?赵杰所说的他显然指的是我,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瞅了我一下。
   
我住在哪里你就不用费心了,就此为止吧……
   
杨艳梅,你现在就真的这样讨厌我么?
   
杨艳梅没有回答,我看见她的牙齿紧咬着下嘴唇,低头盯在地上。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找到一份新的工作了,在一家健身俱乐部里。我、我本来想请你去吃一顿饭。
   
那我就多谢你的好意啦,饭就免了吧,要请你就请你的那位新朋友好了。
   
我、我没有别的新朋友,我是诚心诚意想请你……

    赵杰,你就不必骗我了,我都看见了,你和你的那位朋友在一起多么的好呀,简直太般配啦。
   
你、你指的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呵,你都看见了。她是我们俱乐部里的会员,她常来玩,我跟她并不太熟,今晚是她缠着非让我来这里陪她,是她请我来的,驳她面子好象也不太好……
   
嗬,你还有一个呐,那你那个呢,舍得丢下不管?今晚怎么没缠着请你看电影?
   
我注意到赵杰的脸色霎时就变了,他低着头没回答杨艳梅。
   
好了,我也不想缠着你浪费你的时间,你接着去陪你的朋友吧。说完杨艳梅转身要走,赵杰猛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就不肯原谅我一次么,你就真的那么绝情?你忘了当初跟我好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啪,杨艳梅一巴掌打在赵杰的脸颊上,赵杰手一松,她扭头跑过马路另一侧。
   
我刚要追过去,几辆汽车呼啸着从面前奔驰而过,我只好止住脚步。等汽车驶去后我准备横过马路前的空隙间,我瞥了一眼赵杰,只见他用手掩着脸蹲在了人行道上,他哭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感到了一种怜悯。
   
也许是杨艳梅今晚所做出的言行让赵杰彻底地绝望了,以至于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伤而当街哭泣。一个外地男孩在异乡被自己所爱的女友抛弃了,那种痛苦当然是难以承受的。也许就是这份难以承受的痛苦使得赵杰神思迷离精神恍惚,在这个晚上几乎葬身车轮子底下。

    在那天晚上的十点左右,赵杰在横过惠福西路的时候,被一辆疾驶而过的小轿车刮倒在地。
   
其实主要责任在赵杰本身,他走的不是斑马线,又是忽然间的斜插而出,刚好遇到了一辆汽车。小轿车急忙向左躲闪,右边车门部位还是擦了他的腰部一下,他随即摔倒在地上了。
   
那辆本田雅确轿车在十米开外急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林国雄飞快从车里跳出,他迅速跑过来看被撞倒的人。赵杰这时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张口大骂肇事车辆的司机瞎了眼。林国雄一听声音知道此人并无大碍,原本悬起来的心放下大半,走到面前看见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外地男青年,便瞪起眼睛叱喝道:丢你老母,嫌命长呀你!
   
赵杰听不太懂他的粤语,可明白这个矮胖子是在责骂自己,憋在心里的怨气涌上来:你他妈怎么开的车,撞了别人还有理。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负责!
   
明明是你自己乱跑才出事的嘛,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大约是看清楚了赵杰粗壮高大的身形,林国雄说话的口气也软下来了。
   
你撞了我还不认帐,操!老子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行!
   
你个死捞仔,蛮不讲理,费事跟你罗嗦!找阿SIR(警察)来同你讲。林国雄气急败坏地用粤语骂道。
   
赵杰听不懂这小胖子的鸟语,可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有些怯自己,心一横揪住比他矮半头的林国雄的衣领:走,你和我先去医院验伤,这次你不赔钱休想跑!

    在这两个男人拉扯的时候,何美丽从司机位置上下了车,走到他俩跟前。
   
喂,放开手后生仔,有理可以慢慢讲嘛,要打人可是犯法的!她对着赵杰不文不愠地喊了句话。
   
她的话还真灵,赵杰看了她一眼随即松开了林国雄,怏怏地站在那里。
   
何美丽打量了赵杰一下说:刚才你突然横过马路,如果不是我及时向左转了一下,恐怕你现在都不能站着说话了,你不走斑马线违反了交通规则,就算去那里也负主要责任。不过嘛,看你好象是个外地人初来乍到的,我也不想欺负你,这样吧你上车我跟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怎么样?
   
也许是慑服于何美丽这女人不怒而威的神态和情理兼备的口气,赵杰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何美丽打开了车门,把赵杰让到了司机右侧的那位子上。

    这阵子林国雄挣了点钱,心思想卖掉那辆红色的摩托,换辆二手的廉价轿车,恰好何美丽有个做生意的朋友想处理掉手头的一辆经济型的轿车,于是何美丽搭着林国雄一起去了番禺丽江花园找那个车主看车,看完了车在那附近的酒家吃饭聊天,之后从番禺回来,在惠福路就发生了前面的一幕。
   
这些事情都是林国雄在一个礼拜之后的一次闲聊中告诉我的。
   
在省人民医院惠福门诊部挂号的时候,林国雄看着这个外地的愣头青在病历上填写了自己的名字:赵杰。

                                 第十七章

    新业务主管的任命终于来了,接替刘穗南的人是缪飞云。上午,仇柏诚在部门临时召开的会议上向大家正式宣布了这个决定。
   
这是一个令大家始料不及的结果,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志强听了这消息后,如泄气的皮球,没精打采地走出了会议室。

    散会时,在门口我走近缪飞云身旁,恭喜她道:缪主管,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应该请客啦。缪飞云的脸色平静,好象并不特别兴奋,她客套地回应了我,跟回应身边周围道贺她的同事的话语别无二致,随即她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会后,同事们又私下议论,这次缪飞云升职纯属冷手拣了个热煎堆,走运走到了脚趾头。想想,叶志强是我那组的人,仇柏诚不太中意,张家辉呢,诚然是有罗汉果撑腰,但仇柏诚看来也不大情愿看见罗汉果的势力和地盘都得到进一步的扩张,最终头头们斗争和妥协的结果就是这二人都不用,而提一个工作年头足,又跟哪一个头头都没有瓜葛的缪飞云来干。
   
我大致上也同意大家的分析,虽然此事也出乎我意料之外,但缪飞云提上来了,对我而言总是利大于弊。

   
只有叶志强不这样认为,下午我与他一起外出跑客户。在路上他还和我抱怨上午的任命:“这太不公平啦,仇柏诚玩弄权术欺骗了大家,这样搞我们部门迟早会毁在他手里的!”
   
这小子中午喝了酒,此刻脸上还红彤彤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我说你也不是刚来,我们公司里头象这样的事情多的是,想开一点好啦。”我也有些替他可惜,随口安慰他一下。
   
“这事情有点不正常,我看这仇柏诚肯定跟那婆娘有路子,我操他妈我敢打赌!”叶志强恶狠狠地说。
   
“别生气,不就是一主管么,算啦算啦,新开张的那家富临门分店的红烧果子狸做得满不错的,晚上我请客,吃饭卡拉OK放松放松去。”我拍拍他的肩头。
   
叶仔后面的一句话让我的心也泛起了一丝疑惑:缪飞云呀缪飞云,难道这次你真的跟仇柏诚有了什么瓜葛关联?

    晚上和叶志强在富临门吃完饭回到家里,一闪念想拨个电话给缪飞云的,拿起话筒时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打这个电话。先观察观察再说吧,如果其中有蹊跷,这时候打电话也毫无意义。我抽着烟,对着电视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没有理出任何头绪来。
   
临睡觉前,我随手往杨艳梅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杨艳梅说她跑了一天业务,什么也没办成,刚回到杨箕村浑身都是汗水。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一桩保单也做不下来,跑了好多地方都白搭了,累死我啦。她的口气里充满了疲惫。
   
我说现在广州的治安不太好,你一个女孩子家三更半夜的还是不要到处跑。
   
她说你以为我想这样么,可不干吃什么,业绩上不去,工作压力那么大,我家又不在这里,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靠谁呀我。说着说着她竟抽泣起来了。

    离开了赵杰之后,心高气傲的她也许真是成了一个孤独的白雪公主了。我连忙柔声对她说:你不是还有我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有什么难处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另外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还可以搬回来我这里住呀。
   
她停止了哭泣,过了半晌才说:真的?唉,不知为什么,我这几天感到特别的孤独寂寞。
   
你不是还有几个朋友么,比如象傅华。我说道。
   
她都快要跟她男朋友结婚了,他们还准备想出国呢,她真幸福,可我连一点希望都看不见。她语气幽幽地说。
   
你是不是也想有个家?如果是的话,我给你如何?我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你想要我?她问道。
   
做梦都想呢,昨晚我就梦见和你在一起,睡醒了我的裤子都湿了。我第一次用如此色情的口吻跟她说。
   
你这个流氓。她笑着骂道。
   
我这样的流氓你怕吗?我问道。
   
不怕,我要你,我要吸干你身上的精液。她笑着继续说。
   
那好吧,那今晚我就和你干八次,爱死在你的床上,做个风流鬼也不错。我说道。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第一次这样问我。
   
喜欢,真的喜欢,如果你愿意,我想陪你、陪你过一辈子,好不好?我温柔地说。
   
你养我?她说。
   
我养你,你给我做饭生孩子当黄脸婆婆,干不干?我说道。
   
她终于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个坏蛋,我偏不干,我就要你养我给我做饭侍侯我。
   
行,只要你愿意当我的新娘,我都依你,亲爱的。我说着还在话筒边作了个亲嘴的响声。
   
你好肉麻呵,我不跟你说啦,我得洗澡去,晚安。她挂了电话。

    由于上月各片区销售业绩持续下滑,仇柏诚罗汉果召集三个业务主管我、赵新江、缪飞云开会商讨办法。
   
我趁机提出重新划分片区的提议,这其实是缪飞云在不久前帮我出的主意。
   
我指出目前销售下滑的原因,除了市场受大量走私油冲击,油价一直走低的因素影响外,现有的片区划分也极不合理,才造成内部互相牵制掣肘,不利于发挥业务员的主观积极性。阐述了上面的理由后,我提出了重新规划分片区包干的做法。

    我讲完后,坐了下来,偷偷用眼角瞟了瞟坐在对面的缪飞云,期待她的响应。谁知她却一声不吭,装模作样地看着手里的小本本。我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赞同。
   
真是人的位子角色一变,态度立即就会随之变化呵。我默默在心里慨叹。
   
会议扯了几小时,尽管我一再坚持,可人孤势单最后结果是基本维持原状,唯一变化的地方是从东片和南片结合部位置上腾出一块新点,让缪飞云那组去开拓,其实就是增加了一些缪飞云组的地盘,跟我那组一点屁关系没有。缪飞云才是胜利者。

    开完了会,我碰碰缪飞云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说:“缪主管,你是大有收获,地盘越来越大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一下我们这些贫困户,有吃不完的别随手扔掉,施舍给我们填填肚子呀。”
   
缪飞云脸上露出了笑意:“哪里的话哟陈主管,我们应当携手共进嘛,你业务经验丰富,往后我还求你多指点呢。”我尽管愿意相信她的这番话属于客套,可在下意识里还是感觉象是有点绵里藏针的意思。女人心海底针,此刻我才领略到了此话的真正涵义。

    这时,仇柏诚过来找缪飞云说新片区方面还有点问题要跟她商量,缪飞云没有任何表示就一转身尾随其后走了。
   
望着径自远去的她,一股莫名怨恼蓦然涌上心头:这个女人,一朝得志,真是碰不得了!

                                 第十八章

    这段时间我也想拓展一下我们组负责的北片区的市场,免得仇柏诚老说我捞过界。但新的客源不好找,属于国字号的油料公司以及加油站基本都有了固定的货源渠道,而且大多数的单位内部还有规定,不得自主向外随便进货。所以我思忖惟有找那些承包出去的或者私营性质的公司油站,从那里入手发展新客户。
   
我让林国雄帮帮忙,他认识的个体老板多些。他满口应承下来了,说找个机会帮我问问联系一下。这些事情要是换了别人,做成一桩我都可以拿回扣的,可我帮你就全看在交情份上啦。他瞧着我说道。这小子,生怕我不知道欠下他人情似的。

    这天晚上,林国雄忽然一个电话打来,说正跟几个朋友在金色年华夜总会玩耍,他让我即刻过去。之前我刚给何美丽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最近的油价的走势,这女人此刻正在力健美健身苑泡着呢,她告诉我她刚刚入了会,那里的人不多设备挺新的,还有游泳池桑拿房等等。现在许多有钱人家的阔太太都时兴去什么健身房美体中心,花钱减掉用钱吃出来的那些个赘肉,好拴住老公的心不去外面找小蜜。我想象着身材臃肿的何美丽穿上一身紧身衣,站在一群年轻姑娘当中一蹦一跳的滑稽样子,觉得那一定挺有趣的。我手头也没什么事,本想过去她那瞧瞧的。接了林国雄的电话后,我改变了主意,飞车奔向金色年华。

    林国雄他们一共三个男人,正在一包间里猜拳行酒令狂灌啤酒,哇啦哇啦闹成一团。
   
喏,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做油料生意的老板,这位是杨叶富杨老板,这位是梁东老细(粤方言:老板),那位是黄耀安老板。我这兄弟是国企油料公司的业务大主管陈可明,垄断了我们市的油料市场大行情的呵。林国雄给我们这样介绍道。

   
哦,是陈老板,你们可是真正的大老板哟,你们公司不小心打个喷嚏,这油料市场可就得感冒啦。以后这油价走势要看你们的咯,有什么行情的话多多关照呵。那瘦瘦的杨叶富首先开了腔说。
   
哪里哪里,现在是走私油当道,油价涨跌由不得我们这些死板板的国企呢,干个体的灵活我还羡慕你们哩。我敷衍搪塞道。
   
还是我们这些小企业夹在你们大公司中间日子难熬哇,前段时间油价走低,我才亏了十几万呐,有人说是你们大公司的一种手段,目的是拖跨我们这些个体户,大鱼吃小鱼好趁机收购我们,有没有这回事?胖脸的梁老板又说道。
   
他的话引起我的注意,难道是我对付赵新江的那法子居然影响了整个油料市场?这真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公司和几家大公司近期嘛好象没有收购个体油站的计划呀,我估计这可能只是暂时现象,过阵子油价应该会走高吧。我胡乱扯道。

    谈了一会儿,我知道他们几个的油站公司都是在城东开发区附近的,离我的北片远着呢,我没啥心情跟他们沟通,只东一句西一句应付着,他们在我这里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渐渐地话题也转移到女人身上去了。
   
杨老板提议找几个小姐来卡拉OK一下,这意见立即得到梁老板的支持。林国雄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不久,房门开了,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小姐走了进来,可是一看却没一个顺眼的。她们就象一座座肉山,大屁股大奶子臃臃肿肿,五官都好象是七拼八凑来的,这档次的小姐也就那些没沾过腥味的男人愿意要。
   
那几个个体老板显然都不是欢场新手,他们你推我让半天没看中一个,那几个小姐看情形明白怎么回事,拉开房门扭着屁股走了。

    这时候林国雄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听,说了几句就收线。
   
柳婷婷要来了。林国雄对我说了句。咳,这女人有时候真烦,整天缠着一点自由都不给你。他说道。
   
林生,是你的女友呀,一定长得很漂亮吧。梁老板满脸委琐地笑着说。
   
一般啦,她说一个人待着无聊要过来玩玩。林国雄一副漫不经意的样子。
   
林老弟,这就是你不对啦,藏着掖着个小美人,怕她走光看蚀了不成,人家都深闺寂寞咯,哈哈。杨老板取笑林国雄说。
   
哎呀,其实我这女友还是陈生介绍我认识的呢,要说到勾女的本领嘛,在座各位都是高手,别笑话我了,男人么,有两个钱的,谁不想弄个靓女玩玩,除非他有病。林国雄一脸坏笑地说。

    林国雄虽然个子不高,长得有些胖也可以说是健壮,脖子粗粗的,据说这种类型的男人性欲特强。这小子也真的艳福不浅,凭着讨好异性的功夫,玩过的女人是一个接一个。你这也算是有一业余爱好吧?一次我调侃他说,他嘿嘿地笑了。他告诉我说赚来的钱大部分扔到女人身上啦,他跟我夸口说有三快:手机换得快,车子换得快,女朋友换得更快。前面那两快我觉得好象并不怎么快,那是他纯粹胡吹的,因为他还没到钱多得烧手的程度,最后那一快倒是不假。在柳婷婷之前他起码已经换了不下二十个女友啦。没有异性在场的时候,他还热衷于向我吹嘘一些搞女人的所谓胯下技巧,有时是些特黄的。如今我对他那套房术是不感兴趣了,几年前我还是个处男时,曾被他这些道道唬得直愣神,把他奉为伟男。只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搞。过去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不过这小子玩女人出手大方,对其他事情就不见得怎么慷慨了,有时甚至是寒碜小气令人不快。

    当林国雄还在跟我们谈论着女人的时候,一个染了一头金发的漂亮小妞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我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川妹子柳婷婷。今晚柳婷婷穿了黑色衣裙倍显得嫩白丰满青春诱人。她紧挨着林国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扫了屋子里面的人一眼,她随即发现了我,便冲我微笑一下,算是招呼过了。看见柳婷婷对林国雄身体语言的熟稔和毫不避忌,我明白他们肯定已经密切来往一段时间了,也就是说林国雄已泡熟她了。
   
划拳斗酒的把戏又继续下去,柳婷婷也参与其中。她的出现显然增添了男人们玩乐的兴致,大家将她围在中间,争着跟她比划,柳婷婷时输时赢胜负不定,这川妹子玩得兴起还脱了外衣,只剩里面一件黑色紧身喱士,露出细白细白的肤色和饱满挺涨的胸脯,她一杯杯喝着啤酒格格笑着比划个不停。后来林国雄反而停止了划拳,退到一旁看自己的女友大呼小叫疯一般的玩着。

    一轮划拳玩下来,他们又兴致勃勃地玩起了猜色盅。林国雄忽然冲我大声说:“哎,陈老弟,听说你最近勾了一个绝色美女,何不叫出来玩玩,也给兄弟们见识一下!”其余人马上响应附和起来:好呵,好呵。
   
柳婷婷,你刚才来的时候,杨艳梅在不在家里?我问柳婷婷,我心里希望柳婷婷说她出去了或者说没在家,我并不太愿意杨艳梅出现在这种地方和场合。
   
不晓得哩,我已经不在那里住了。柳婷婷摇晃着色盅回答我说。我望了望林国雄心里猜想:肯定柳婷婷是住到林国雄那里去了。

    我掏出手机调出杨艳梅的手机号码,摁一下通话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听电话。我告诉她我在金色年华夜总会,让她马上过来这里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有点感冒了,正躺在床上呢。
   
哦,那你还是休息吧。说完我就挂了线。
   
我如实相告。那几个老板们都嘲笑我没牙齿力,连女朋友都哄不来。林国雄跟着他们的话茬起哄说:“这女人说话往往是真真假假,你说东她偏不,其实她那时考验你的智慧,看你能找个什么说得通的理由让她痛痛快快地跟你走呢,对不对婷婷?”说着他亲昵地对柳婷婷眨眨眼。柳婷婷嘴巴一撇,轻轻锤打林国雄一下,笑了笑说:人家艳梅姐可是天上的仙子,你以为你想叫她来就得来呀,那不是好没面子。
   
他们这些话还真叫我有点下不了台,我一狠心再次拨通杨艳梅的电话,我告诉她这里有几个老板有意买保险,想找她做份计划书,务必过来见面谈谈。打完电话我心里涌起几分愧疚,都是面子作的怪呀。

                               第十九章

    约莫三十分钟后,杨艳梅一身素雅的衣裙,娉婷袅娜地飘然而至,不过她那略施粉黛的脸容里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疲倦。
   
她一出现,在场的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玩着的色盅和酒杯,目光齐齐盯在她身上。我的心里不免感觉一阵自得的快意,随即招呼杨艳梅坐在我身边,然后介绍林国雄他们几个给她认识。这几个好色之徒色盅也不玩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杨艳梅拉扯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倒把那柳婷婷冷落在一边。
   
林国雄殷勤地斟了一大杯啤酒递到杨艳梅面前:初次见面呵杨姑娘,请赏光和我们喝一杯吧。杨艳梅皱皱眉头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我也赶紧给她解释说她确实不会喝酒,而且感冒更不宜喝啦。柳婷婷随即邀请她一起来玩色盅游戏,说艳梅姐你如果输了我替你喝酒。杨艳梅摇摇头表示不会玩这东西,柳婷婷有点扫兴就拉杨老板他们玩色盅。杨艳梅打量一下林国雄他们几个一眼说:你们老板几位是不是有兴趣了解了解保险,我给你们讲讲好吗?

    这几个人一时都没吱声,低头继续玩起手里的色盅。杨艳梅看了我一眼,我不敢瞧她,心有点虚。这时坐在林国雄左边的梁老板发话了:“杨小姐,现在做你这行的人太多啦,昨天我就赶走了三个上门来推销保险的,竞争太激烈啦,要做成一单生意真不容易噢,不过依我看杨小姐其实也不必去干这等苦差事。”杨艳梅一扬眉毛问:“那您先生有什么好关照?”
   
那个形容委琐的胖子嘿嘿一笑说:“杨小姐人长得这样漂亮,我看你不如去参加选美当模特什么的,现在美女好吃香呵,当个三四流的电视明星也比打工挣钱,说不定哪天遇上个大老板大富豪,一辈子就衣食无忧啦。”

    杨艳梅用脚踢我一下,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她似乎明白我又耍了她一回。我正有些尴尬,林国雄看她脸色不对,便插话打圆场说:当明星也不见得好,拍戏是件又累又受气的事情,我认识一个明星拍了几年戏半红不红的,只好傍了个五十岁的大款。娱乐圈复杂得很,为了拍戏当主角就得不要脸舍得脱,去陪老板导演和大腕们上床呢。杨姑娘这么个冰清玉洁的女孩,我看干哪一行肯定都干得出色,何苦非要干那什么娱乐。

   
听他这么一说,柳婷婷扑哧一下笑了:雄哥,你说的是宋晓娜吧,你认识她么?她挺傲气的哩。
   
林国雄朝这个胸大没脑子的丫头一挥手,说:你知道个球,那宋晓娜的经纪人就是我一哥们,这几年来宋晓娜接拍的戏还远不如她接上床的男人多呐!
   
杨老板这时也丢下色盅插嘴说:林老弟,娱乐圈说起来是那么黑,可你看看广州那些选美比赛照样一个比一个红火热闹,全国各地的靓女都跑到这里来。我看呀,那些靓女一个个撅着屁股往影视娱乐圈里扎,就是冲着那些大款和他们的钱来的。女人呐,只要长得靓,裤头松,就有了一辈子不用愁的米饭本钱啦。
   
梁老板凑合着说:可惜了那些靓女啦,眼看着送羊如虎口。丢那妈,我要是有个一两个亿身家,也去赞助它个选美,弄个评委当当,饱饱眼福。
   
梁老板,你要是当评委,就不止饱眼福那么简单吧,你恐怕早当上专吃羊羔的老虎啦。林国雄调侃他说。

    我说嘛当艺员和干保险都是正当职业,其实干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得自立,别存心靠别人,靠别人就会没尊严,是不是杨小姐?一晚上话不多的黄耀安,这时候把话茬又引回杨艳梅这里了。
   
做保险这行么,单位里不会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主要靠自己的业绩决定自己的前途,其实我满喜欢做保险的。各位老板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希望能首先想起我,买我的保险吧。杨艳梅重新打起精神说道。
   
哦,对对,各位你们谁想了解了解保险知识的,也可以找她咨询,她干这行时间不短了,都快要提升营业主任了,专业方面绝对没问题的。我一叠连声替她吹起来。
   
话没说完,我的脚又被她在桌底下踩了一下,我连忙止了声。

    房间里一时无话,大家又低头继续玩色盅游戏。我瞧见杨艳梅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拉了拉她的手本想问问她的身体状况,可她却挣开了我的手,扭头看他们玩色盅不理睬我。
   
看了一会儿,杨艳梅拿起一只色盅想加入玩,林国雄便主动教她怎么玩,杨艳梅输了他就替她喝酒,我被他们撂在了一旁。
   
又玩了一阵,林国雄起身如厕,他刚出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竟是林国雄打进来的。于是也走出包房,林国雄就在大厅站着。
   
他碰碰我肩头:“你条女果然够正(靓之意),身材一流,相貌气质都够标青(粤语:出众出色之意),说真的你打算不打算和她来认真的?”
   
我含含糊糊说还没考虑好。
   
林国雄说:“知道你小子也是想玩玩而已,哎这小妞确实不赖,到哪里玩都带得出手,哪天你老兄玩腻了,把她让给兄弟我,怎样?”
   
我凑近他面前一扬下颏:“你个衰仔真他妈够花心的,有一个柳婷婷在身边还不安份?”
   
林国雄一撇嘴角:“柳婷婷也就路边一朵野花,跟她不能比。”吐了口烟圈他又说:“要不这样,咱俩交换交换如何?就一晚上。”他叼着烟卷睨着我。
   
“行呵,要是杨艳梅看上了你老兄,愿意跟你的话,我也无所谓,换就换。”我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哈哈哈哈,林国雄发出一阵大笑,他拍拍我说:“开玩笑开玩笑,别介意呵。”说完他腆着个肚子急匆匆往厕所奔。

    夜深了。林国雄请大家吃了宵夜,然后撒摊撤退。
   
广州的街头已经有了些许凉意。林国雄拉开他刚买的那辆二手奥拓的车门,把柳婷婷让了进去,然后朝我和杨艳梅喊:“哎,顺道我也把你们一道搭回去吧。”其实他意指杨艳梅,因为这小子明知我开了摩托来的。
   
他们几个都有自己的小轿车,这让我显得有些寒碜。我偷偷睃了身旁杨艳梅一眼,她那张白皙的鹅蛋脸此刻没有任何的表情。
   
杨艳梅整个晚上言语不多态度冷冰冰的,我明白她心里肯定是有点恨我,于是我讨好她说:“你不舒服就坐小车回去吧,免得吹风着凉。”
   
杨艳梅也不说什么,径直就走向林国雄的车子。林国雄连忙替她打开另一侧车门,在她弯腰钻进去时,还用手掌在门顶上挡了一下,如同电影里接待外国元首的礼仪兵一般殷勤。
   
他们那几辆小车前后呜呜地飞快驶走了。

   
我驾着摩托往家弛去。半道上我忽然有些后悔,悔不该自己没亲自将杨艳梅送回家: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么,于情于理都应当由我送回家的呀,糊涂呵!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个月里头,缪飞云那个组的销售业绩飚升迅速,这个女人一上任就显示出了她的聪明才智,叫人刮目相看。不过她很快便与罗汉果产生了矛盾:她撬走了罗汉果的两个大客户,踩到了书记的自留地上去了。这可直接侵犯了罗经汉的经济利益,这在以前是没人敢干的事情。可她这样做在部门里还是大快人心的,因为多年以来,罗书记一直是毫不利人专门利己,损公肥私,职工们对他早有怨言。缪飞云就是看准了这点并且大着胆子去捅这个马蜂窝,她知道人心会站在她一边,另外仇柏诚也会支持自己的,这就是缪飞云这女人的精明过人之处。后来的事实也如她所愿地证明了这一点。

    听部门里负责收款的王大姐说,昨天下班后,罗书记和仇经理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吵了一架。据说仇柏诚坚决地站在缪飞云的一边支持她,看来他这次是欲借缪飞云的手彻底清理掉罗汉果多年经营下来的地盘。我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罗汉果呵罗汉果,你终于也有今天,这回且看你跟仇柏诚缪飞云如何斗法!
   
罗汉果估计是玩不转仇柏诚的。我们这个批发部门占了全公司批量的五分之三左右,仇柏诚又是张总手下的大红人,他罗汉果在公司里头早已属于日暮西山之类的老字辈人马,该淘汰啦。
   
可是缪飞云这个女人,她如今跟仇柏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在我和仇柏诚之间她还会站在我那边吗?

                               第二十章

    这天傍晚将近下班时分,以前曾找过我批油的一个客户打电话给我,问我近期油料批发价,我有心想逮他重回我这里,顺势约他一起吃晚饭,他却告诉我已约好一饭局,还问我去不去,我反正没什么事就答应过去。
   
按照他所说的地点,我急匆匆赶到位于黄埔区边缘的桃园饭庄。这饭庄就在马路旁边,穿过前面的大堂,左右两侧是用木头竹子搭建起来的包房,挺有特色的。我进了左边第二间房,抬头一看,缪飞云和她手下的一个业务员小李也坐在里面,其余几张面孔我不认识,那打电话给我的老张却还没到。
   
原来饭局是缪飞云订下的,请的是机修厂的几个主管头头及手下人。
   
缪飞云见了我也略微有点意外,随即落落大方地向厂家的人介绍了我,我注意到她特别强调我是业务二组的主管。我朝在坐的几位点头致意一番,没有给他们递送我的名片。我在缪飞云身边坐下来,随口问她认识不认识这里搞业务的老张,她说不认识,不过她又说如今搞进油的业务是那位赵主管,她努努嘴示意就是坐在对面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我记得从前这家外出跑油的都是业务员,如今主管亲自来跑,肯定是里面有不少油水,也不知缪飞云在这里头如何做的工作,给了他们多少的好处。机修厂是一家老字号国营企业,如今这行业大多半死不活,在里面跑供应的人也是千方百计各显神通地去捞点外快,以弥补收入的不足。我曾听说过有些亏损企业都快倒闭了,可供销人员却富得流油。

    晚上八点三十,饭局结束。缪飞云喝了几杯酒脸上起了两片红晕,走路都有点晃。我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她也没推辞,就搭上了我的摩托车。她手下的小李就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了。
   
“这厂家是老娘我查过去的客户购油登记本,打电话过去,千辛万苦才搞定的。”路上缪飞云有些得意地对我说。我吩咐她坐稳些免得出意外。她听话地把身子紧贴到我背后,我能明显感觉出她胸罩里那结实的两佗肉隔着衣服挤压着我。我的心房一路上颤巍巍的。

    吃饭的时候,那个赵主管和姓符的副厂长轮番向缪飞云敬酒,且不让她手下的小李代饮,三杯过后他俩还嚷着非要跟她喝交杯酒,“来,靓女,感情深一口闷,干!”平常酒量并不多的缪飞云竟来个来者不拒一一“好,符厂长,多谢你们对我们公司的信任和支持,干!”“小赵,姐姐我先喝啦,以后多多关照,干!”跟他们一一干杯。

    九点左右,我把缪飞云送回了她的家里。
   
进了门缪飞云就歪倒在客厅的长沙发里,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客厅看见缪飞云还是仰头靠在那里,她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不少,半眯着眼睛,醺醺然粉面含春的模样不由叫我砰然心动。
   
自从那晚上我和她有了那种关系之后,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我对她的动作比以前随意和亲昵了许多。可在她当上了主管后,情形就发生了改变,因为种种猜疑,在她面前我简直成了一个言行谨慎的君子,自觉不自觉地拉开了和这个女人的距离。可是那曾经有过的密切亲近的记忆却不是一下子能够忘却的,在这个晚上这个时候,那感觉又悄然潜涌心头,令我心神恍惚,难以自持。

    我把手触摸到她微热的脸颊上探探她的反应。“阿云,我扶你到床上好不好?我柔声低语对她说道。缪飞云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手上:“莫要胡来!”我一怔缩回了手。
   
这娘们哧哧笑了起来,一股酒气直钻我鼻孔里。“那帮酒鬼灌得我好不舒服,头晕得厉害,你来给我按摩按摩。”缪飞云瘫在那里扬起头懒懒地命令我。
   
我把双手捏着她的头皮和颈项部位揉按起来,又把她的头发摩挲着弄乱,蓬松地披散开来,然后在她的耳垂子周围抓捏了一遍。一会儿,缪飞云浑身渐渐松软下来,她的一双桃花眼半睁半合着,嘴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哼哼哈哈吐气声,我的双手又沿着她的头皮往下颈脖子那里慢慢揉动……
   
呵,好舒服……她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慢慢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瞧着我目光幽幽地说:我、大概多喝了一点,没办法搞业务应酬,有时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尤其我一个女人,又是个业务方面的新手,要想站稳脚跟,好多的事情愿意不愿意的,都得干呐。陈可明,你能理解我吗?我一时无语停止了动作。
   
那些个男人呐,不给他们一点好处甜头,他们哪里会跟你合作帮助你呀,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命苦,你们男人事业干得成功是理直气壮,女人干好了还给人骂给人羞辱,有时候,我简直、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说着,她忽然用手捂着嘴巴抽搐了一下,站起来冲进了卫生间,里面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走出来,原先挂着几分红晕的脸变得白里带青。她指了指冰箱那个地方,让我从里面取出一大纸盒鲜奶放到热水里泡一泡。然后她从房间里拿了几件衣服又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带着一股香气重新回来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杯热牛奶,看上去精神了许多。我打算告辞回去。“别走了,喝牛奶,今晚得谢谢你,就陪我再坐坐吧。她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两眼斜睃我说。
   
我转念一想: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单独和她在一起,不如顺便聊聊业务上的事情,也可以探探她的口风和想法。

    于是喝着牛奶,我跟她又扯起单位里业务上的那桩子事儿,很快我把话头引向了她踩罗汉果地盘的事上来。
   
“罗汉果这么多年来假公济私,不知揩了多少公家的油水,他也该知足了。”缪飞云说。“不过大家也有议论,说你这次敢这样做,是因为有仇柏诚在你背后。”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
   
缪飞云盯着别的地方,一脸不屑的神情:“你还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没有?”
   
“有人说你和仇柏诚有一腿哩。”我试探性地说了句,然后瞟她一眼。
   
“那些人一天到晚什么事也不干,可想象力却出奇的丰富,一张破嘴老没闲着,这点正是我们国企的可悲之处呵。”缪飞云脸带愠色地慨叹。
   
也难怪,这次你提主管,大家都认为是仇柏诚的意思呢。你说不是么?我说道。
   
你相信这回事吗?她看着我反问道。
   
我没有回答她。
   
看来你已经是相信了那些传言啦?她冷冷地盯着我说。
   
当然我还是相信提你是仇柏诚跟罗汉果两家妥协的结果,哎,你下一步准备怎么样行动来对付那罗汉果?我赶紧将话题转移。

    缪飞云沉思了片刻,告诉我说,她计划把南片区以及东南片新区的客源充分发展起来,形成稳固的销售网络,这样既可以逐步将罗汉果的自留地收回来,又可以削弱蚕食东片赵新江的势力范围,慢慢挤掉他,剩下来的市场就你和我两家联手去做。我注意到了她好象在话里特别突出了她和我俩人的位置关系。
   
我说你这样做必然得罪罗汉果,你想他会善罢甘休吗?缪飞云点点头说如今已是过河卒子不能后退了,现阶段我们可以利用仇柏诚去对付他,仇柏诚一向与罗汉果不和,他又是张总的红人,谅他罗汉果奈何人家不得,再说罗汉果在部门里除了个别小爬虫外,人心尽失,正好借这次机会假仇柏诚之手整挎罗汉果。
   
有人说最毒妇人心,也许还有一层意思是说如果聪明的妇人要想去为难人的话,往往会使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狠招呢。我不由暗暗佩服缪飞云如此的妙算巧思的同时,也对这个颇具心计的女人有了一层芥蒂之意。

    夜深了,我准备动身回家。“急干嘛,你光棍一条,又没人等你门,赶去投胎呀!“缪飞云亲昵地骂了我一句。这女人竟又主动向我发出了性暗示。
   
这要是在不久前,她的这种充满诱惑暗示的言语准会撩起我的欲望,可是现在不同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女统计了,我和她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利益沟壑,并由此产生了彼此的距离和戒心。这距离和戒心足已压抑了往日我对这女人曾有过的性意向。
   
我——还是走的好,免得影响你休息,你今天酒喝多了。我搪塞地说道。
   
哦,明白了,那我就不送了陈主管。她语气淡淡地说。
   
我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拉开房门的一刹那,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缪飞云站立在房间当中,她的双手交叉抱到胸口,拿眼睛冷淡地看着我,那对高隆的乳房从宽松的浴袍里凸显出来。
   
哎,你最近有了相好的女孩了吧?她似乎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有。说完我就离开了她的家。

第二十一章

    这几天广州的气候特别燠热,我的心情也随之焦躁不安。缪飞云和赵新江组的业绩眼看开始回升,我这里却依旧疲塌,要完成销售计划指标难度非常大。
   
电台预报说,秋季的一场台风已经在南海海面上形成,二十四小时内即将向珠江三角洲一带袭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傍晚时分,我打了何美丽的手机,想约她晚上面谈一下,看能不能在油料进价上再稍微调低些,争取以更优惠的销价吸引买家。
   
何美丽正在江南渔村吃饭,她告诉我说今晚没空,已经约了朋友。在她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她旁边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于是逗趣地问她:丽姐,今晚有局是吧?(粤方言:多指与异性有约会)
   
电话里传来了这富婆不置可否的笑声,我识趣地收了线。这女人近来又玩健身又去高档酒家消费,看起来有点象是那么回事,别碍了人家的好事吧。

    我刚在家里楼下的快餐店吃了晚饭,一个过去的客户打了我的手机,他问我现在哪里干,我说还是那单位,他告诉我手头有六十吨油料,价格便宜问我想不想要。我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连忙问他详情,他说他现在流花路的保怡保龄球俱乐部玩,让我即刻过去。
   
我出了快餐店骑上摩托直奔而去,外面的街上已经刮起阵阵凉风,沙砾树叶不时打在我的面罩玻璃上,正是台风将临前的征兆。

    保怡俱乐部是一家比较高级的保龄球会,那里是富商和有钱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它的设备挺新的,有好几十条球道。今晚也许是台风将至的缘故,来玩的人客不太多。我在第八球道上找到了那位姓龙的私营油料公司老板。打了几个球后我就跟龙老板谈起这批油料来。
   
原来这六十吨油料是走私油,龙老板买了一手,想转让给二手,价格还是比较合算的。他问我能否全要了。最近打击走私油比较严厉,单位里也强调不许私自进走私油料,我估计仇柏诚是没胆同意我进这批油的,可明摆着低价油在这里,只要转转手就有好几千的价差可赚。我有些心动,可要我个人拿钱来进这批油我又没那么多的资金,龙老板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什么也不给先提油后款。我打了几个电话想找客户筹借点资金,结果令我失望,我还试着问林国雄有无兴趣和我合伙做。这个滑头问了问大致的情况后说:我最近压了点货在手里,腾不出钱来,实在是爱莫能助呵,不过我还得提醒你哪有那么大的蛤蟆随街跳的(粤方言:从来不会有好事主动找上门之意),小心为妙呀。
   
唉,这年头谁都不敢凭空借钱给人,哪怕他是熟人老朋友,赖账和人间蒸发的事情太多了,熟人朋友之间尔虞我诈的事也已见怪不怪了,让人已经失去了对友情的信任,一切交易必须真金白银当面交割。我想林国雄所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就在我忙着打电话求人借钱的时候,忽然发现何美丽迎面向我走了过来。当时我正在过道来回踱步打着电话,那富婆就在我七八米开外的地方。
   
丽姐你好,哦,来打球呀,真太巧啦。我跟她打个招呼。
   
一身浅色运动服装束下的何美丽仍然显得臃肿,她停了下来也和我打个招呼,神情颇感意外。这时我才看见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子,戴了副浅色墨镜,也穿一身运动衣。他的身材匀称健硕,比何美丽足足高出一个头,他俩人前后站在一起,显得十分的不和谐甚至有点滑稽。
   
我吃惊地发觉何美丽身后站着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赵杰。他明显也认出我来了,他微微低下了脑袋,虽然他戴了副墨镜,可我依然能分辨出他脸上的尴尬不安。
   
明仔,真不好意思,关于油价的事,等过两天我再同你慢慢斟酌一下啦。这富婆冲我眯眯笑了笑,眼角迅即堆起了一道道的皮褶子。
   
我连忙朝旁边让了让,何美丽跟赵杰就在我面前走了过去,那女人连跟在她身后的朋友都没有向我介绍一下。

    和龙老板的生意最终无法成交,就在我带着点遗憾准备跟他告辞的时候,偶尔抬头瞥见球馆另一头的何美丽和赵杰俩人。赵杰刚刚扔出一个保龄球,何美丽手里举着一块纸巾样的东西,在给赵杰擦拭脸上面的汗水,擦完后这女人还做了个亲昵的动作,用手抚摩了一下小伙子的脸颊。赵杰这时已摘掉了墨镜。他的脸在保龄球馆的灯光下显得青白青白的。
   
原来何美丽这半老徐娘,还泡上了赵杰。

    夜里十二点,台风的影响终于来了。风声阵阵呼啸而过,雨点噼噼啪啪猛力敲打着窗户的玻璃,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一时间也睡不着,我想起了杨艳梅来。自从那晚上在金色年华分手后,我已经有一星期没和她联系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有点记恨我耍了她。才腾出些时间让她冷静冷静。我对她还是有信心的,这女孩的心气高,可不象柳婷婷那类姑娘容易哄,得慢慢来。听着风声我决定打个电话向她问候一下,在这个时候关心女孩子肯定不会被拒绝的。
   
我拿起电话打了两次,那边没有回音,我又用手机拨打了一次,这才发觉原来手机的信号没有了,也许是台风的缘故。

    一夜风雨交加。第二天早上,风小了许多,密密的细雨依然下个不停。今天我打算去找找客户就没回单位上班,九点我才起的床。吃了早点和牛奶,九点三十左右,我用家里的电话又拨打了一次杨艳梅的手机,这次通了,可久久没人接,连打了三次都如此,我心存疑惑正要出门上班,腰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拿起看看,是个陌生号码,一接听,竟是杨艳梅打来的。
   
是你么陈哥?是她那熟悉的声音。
   
是我,阿梅吧,你……
   
我还没说完,电话里竟传来她哭泣的声音。
   
阿梅呵,你怎么啦,说话呀。我有点慌了神。
   
话筒里还是传出一串抑制不着的哭声,一会儿才听见她那有些变了调的声音:陈哥,我现在在花都,你赶快来这里,来接我回去……

    我匆匆忙忙向单位请了假,就骑上摩托车冒着风雨一路疾驰,向花都方向飙去。
   
一个半小时后,我带着一身泥水和汗水来到花都一处叫兴龙的小镇,在几条小街上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那家名叫粤旺的私人旅馆。我冲上了二楼推开203号房门,只见杨艳梅拥着被单坐在床头,脸上满布泪痕。
   
她一下看见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脱掉罩在外面的雨衣,走上前去搂住她。她在我怀里抽搐着哭着,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她那裹在衬衣里柔软的身体也湿湿凉凉的。我用力抱紧她,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体温一下子全部输出,来温暖抚慰这个我心爱的痛哭不止的女孩。

    这段日子来杨艳梅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来游说早前结识的那个经营着一家建筑公司和一间橡胶品厂的程老板。她前后找了程老板五六次,反复说明解释了买保险的风险保障以及被保险人的权益甚至利弊权衡。在她的努力下,程老板终于有了购买的意向,他想替自己和太太小孩以及手下的高级管理人员买人身寿险及附加伤害险。
   
杨艳梅又为他做了三次计划书,程老板为自家人买的保险没啥问题,就是考虑买手下人员保险时费点斟酌。既想有保险的齐全功能和保障理赔数额的可靠性,又不愿意花多钱。总而言之就是少花钱多办事。最后绞尽脑汁给他做好一份计划书,总算让他基本满意认可了,杨艳梅本想趁热打铁,让他立刻在投保书上签字并交款。
   
程老板犹豫了片刻,还是指着员工保费的地方告诉杨艳梅说这里再减少百分之二十的保额,你重新做一份,过两天带上投保书去花都兴龙镇日源美集团总公司,我的办公大楼来找我吧。

    就在台风将临的那个中午,杨艳梅携带着精心做好的投保书等资料,兴冲冲地坐中巴赶到了兴龙镇,然后又一路找一路问人步行了约莫半小时,才找到了日源美集团总公司大楼。这是一幢五层高半新不旧的楼房,底层是销售门市,门卫告诉她董事长总经理办公室在三楼,杨艳梅于是沿着楼梯上了三层。
   
秘书小姐告诉杨艳梅说程老板下午有事出去了,可能晚些时候才回来,让她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等等。杨艳梅只好在秘书小姐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等待。下午五点,程老板终于回来了。他把杨艳梅让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里,杨艳梅拿出费尽心思做出来的投保书给他,本想逐一为他说明解释一番。这时候,程老板的手机响了起来。程老板指指沙发示意她坐坐,然后接听电话。那个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而且还挺长的,说了两句程老板就走到了办公室外面,隔着玻璃她看见程老板来回踱着步低头跟对方说着什么,似乎是件挺难下决心的事。二十多分钟后,程老板终于合上了手机走回办公室里来了。

    不等杨艳梅说话,程老板就告诉她说:我现在又有点急事要办,投保书你先放在我这里,明天上午你过来,我给你最后的答复。
   
程老板,其实这份投保书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我想只需占用您两分钟时间说明一下就可以了,要不我现在给您解释一下,没问题的话您就签个字吧,好吗?杨艳梅生怕煮熟的鸭子会飞,赶紧这样说。在入行之初,她的上司也经常提醒她:投保书尽量别留给客户独自看,应该亲自讲解给他听,然后促使他当场签字,否则的话客人往往会因太理智太冷静而在第二天就可能拒绝你的。
   
杨小姐,我看你也太性急了嘛,那么厚的投保书我总得好好看看吧,再说一下子拿出二十多万的保费我也没有那么多现金在手里呀,是不是?我还有事情,就麻烦你明天上午再来一趟啦。程老板以不容辩驳的口气说道。

第二十二章

    从日源美公司大楼出来,已经是将近六点半了,暮色降临远处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杨艳梅决定去镇子上找家旅馆住下,明天一早就去找程老板,非得将这单业务做下来不可。想想如果能拿下这张保单,百分之三十的佣金就是八万元呐!八万块,自己这辈子还没得到过这么多的钱呢,业绩肯定可以一下子飙升上去,可以睡上一星期大觉啦!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美滋滋的,顺便叫了辆搭客摩托让他把自己送到镇子小街那里。

    就在杨艳梅坐着摩托快要到达镇子时,迎面驰过来一辆搭客的摩托,搭客仔身后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衣裙的女孩,那辆摩托飞快地与杨艳梅坐的摩托擦面而过,透过朦胧的暮色周艳梅依稀觉得那白衣女孩的面影好象公司里的好友傅华。未及细看摩托已远去消失在远处黑暗中了。也许看花了眼吧,傅华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呢?这念头在杨艳梅脑海里闪了一下就没了。她也没去再想了。
    
晚上狂风骤雨大作,她一人待在静悄悄的旅馆房间里,听着尖厉的风啸声,她忽然感到有些孤寂和胆怯,犹豫着想拨打电话给我,打了几次没打通,原来信号中断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早餐也没顾上吃,就穿着整齐化好妆打把伞一路顶着细雨,走过去日源美集团办公大楼。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外面八点半不到。秘书小姐刚来上班,看见杨艳梅一身雨水站在门外,于是她笑了笑说:程老板一般八点四十准时到的,你坐坐等他吧。杨艳梅也讨好地朝这个相貌平常的女子笑了笑,转身坐在了长椅子里。
   
一直等到九点十分,程老板才出现在门口。他看着杨艳梅打了个哈欠,然后请她跟着自己进了办公室里。杨艳梅刚想开口问他早安,程老板就朝她摆摆手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杨小姐,昨晚我和我太太仔细商量过了,决定暂时不买了。杨小姐这次也很辛苦,我感谢你了,要不我负责补偿你这趟来回的交通费,好不好?这份投保书就退回给你啦。

    杨艳梅当场呆了片刻,她回过神来马上对程老板说:购买的数额如果您觉得负担重的话,我还可以替您减少的,您的太太也许对保险权益和必要性的认知还有不足,我想或许跟您太太谈谈之后情况会有所改变,请您相信我为您服务的一片诚意,也请您帮我一个忙,因为这份保额对我来说也相当重要。
   
杨小姐,你要明白,这个决定是我和我的家人经过慎重考虑后才作出的,现在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了,请你尊重我们的决定吧。至于你说的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情,我认为跟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买不买保险买谁的保险不是得客户自主自愿吗?这可是你们公司一贯提倡标榜的嘛,对不对?好啦,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这是一百块钱,就当作我送你的交通费补偿吧。

    说着程老板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纸币,取了一张放在那张宽大的大班桌上,然后他斜视着杨艳梅。
   
杨艳梅一扭头走出了那间办公室,大楼外面雨依然下个不停,她都忘记了打伞就走进雨里。疑惑与愤懑交织在心头,冰凉的雨水撒在她的脸上,她也毫无知觉。沿着公路向兴龙镇走了一段路,她的脑子里还翻腾着这个难解的疑团:一切本来都顺顺利利眼看米已成炊木已成舟,为何竟会一夜之间就完全变卦了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空旷无人的公路的时候,一辆摩托从后面跟了上来,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小姐,去哪里,要不要坐摩托?”一个脸色黝黑的搭客仔问她道。
   
她摇了摇头。“小姐,前面那段路不能走了,你看看就是那里。”摩托仔指指远处说。就在周艳梅抬头张望的时候,那搭客仔忽然一把掠去她肩膀上挂着的手袋,一扭油门摩托飞快飙了出去。
   
杨艳梅立即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力量拉扯倒在柏油公路上,手里的雨伞也飞出几丈之外。她爬起身来忘记了叫喊,呆呆地望见那摩托已经消失在一片茫茫雨雾当中了,这时她才感到手掌有些疼痛低头一看,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泪水夺框而出伴随着雨水流下脸颊,她的视野里一片模糊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了,腿一发软又重新坐到了地面上。

    回到了粤旺旅馆,由于她的手袋被抢去了,钱没有了连房租都没法交,手机在袋里也没了,电话打不了。她拥着被单坐在床上无助地哭泣着,她哭自己命途的多桀和事业的坎坷,哭自己的孤单无助。我该怎么办呀,呜呜呜……哭着哭着她忽然瞥见了床头的那台电话机。
   
于是她试着拿起话筒拨打了我的手机号码……

    我用摩托把杨艳梅送回了杨箕村的租屋,本来我想将她接回我家里,可杨艳梅的衣服都在杨箕村那里。回到屋子里我帮她烧了开水,让她洗了澡又包扎好伤口,好在只伤了一点皮伤口也不深。然后我又叫了两份外卖饭菜上来,吃过饭以后,心情渐渐平复的杨艳梅将所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听完了她的叙述后,我也有些不解和疑惑,可是我也理不出什么头绪线索来。杨艳梅在叙述事情的时候,还忘记了把看见了那个象是傅华模样的女子这一重要细节告诉我,事实证明那是一个关键的细节,一切就因那个白衣女子的出现而改变。

    那名白衣女子果真就是杨艳梅的同事朋友傅华,杨艳梅的保单就是被她抢去的。这件事情是在第二个月才知道的,因为杨艳梅在公司的每月之星光荣榜上,看到了傅华的照片以及上个月她那显赫的业绩。公司里的同事们纷纷传说着她的辉煌业绩,一桩保单就做成了二十多万的生意,而这保额正跟杨艳梅所做的投保书上面的数额相差无几。杨艳梅这时才相信自己的业务肯定就是被这个往日的好友抢去了。
   
不过杨艳梅还是无法得知傅华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方法,才把生意从自己的手里生生地夺去的,她最多只能猜想到那个来得不是时候的电话,也许就是傅华打给那程老板说项的。至于程老板为何会舍弃杨艳梅的保单而向傅华购买,她不敢断言其中原由。不过我猜测,以傅华一个年轻女子——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要想打通一个男人的关节去抢夺某样东西,还能有其他的路子吗?
   
顺便交代一句:傅华在此之前已经和她的男友分了手,原因是那男的另找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女孩一起出国,傅华是被人抛弃了。这也是不久前我才从杨艳梅那里得知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在杨箕的出租屋陪了杨艳梅一夜。我说了许多安抚她的话,我拥着她在床上,还跟她做了爱。在这过程中,她温顺地任我摆弄甚至还配合着我,让我觉得十分的舒服和兴奋。完事之后在我们接着的交谈中,我忍不住将我在保怡俱乐部看见赵杰的情形也告诉了她,我原以为她听了会生气或者鄙夷的,不料她却语气平静地说:其实我都快要忘记他这个人了,不提他罢。这次的损失,我得尽快去补偿回来,现在快到冲刺的时候了,我要争取在年终前把业绩提升翻一翻,否则我在这里是一点出路和前途都看不见了。

    叶志强一直是我得力和信任的业务骨干,私人关系也算不错。这次由于捞不上业务主管一职,他在工作中老是提不起精神。这天晚饭后,我请他一起去外面玩玩放松一下。听说海印桥附近有间东方推拿沐足城新开张不久,我俩就直奔过去。
   
东方推拿沐足城的大门是用粗糙的原木条装饰而成,门上方的霓虹灯一闪一闪仿佛在眨着眼睛诱惑人,门里面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迎宾小姐。见客人走进来,小姐们一齐对着我们弯腰施礼。
   
这几个小姐燕肥环瘦的身形,美丑各异的模样,可一律笑眯眯地瞧着我们。没想到我在这些小姐里头竟发现了柳婷婷。
   
我连忙跟她打个招呼,柳婷婷就领着我俩上了二楼的推拿间坐了下来,递上一张饮料单。我问她怎么到这地方打工,她的眼睛看了一下天花板似乎有点无奈地说:不打工难道不吃饭么。我随口问她最近林国雄怎样,柳婷婷懒懒地说不晓得,过了片刻她才告诉我:现在我已经跟他没有来往了。我随便点了一款饮料,柳婷婷转身离开了。
   
川妹子身材模样还是蛮不错的,林国雄这小子这么快就玩腻了,也忒快了点。望着穿一件红衣袍的柳婷婷一扭一扭屁股渐渐走远的背影,我默默想着。

    叶志强轻轻碰碰我胳膊:“你认识这靓女?”我说:“前些天在一个朋友的住处那儿认识的,还不太熟,怎么你对她感冒了?”说着我斜睨了他一下。叶志强嘿嘿笑两声没回答,这小子肚子里的几根花花肠子我是知道的。
   
“我听说你好象有个女朋友了不是吗?”我问他。
   
“嘁,她哪里比得上这个北姑,瞧她那对奶子真他妈撩煞死人啦。”叶志强涎着脸嬉笑道。
   
“你呀最好死了这份心,回去好好伺候你那女朋友得啦,这里的桑拿小姐可不好随便动呵。”我装模作样地逗逗他。

    两杯红红的西瓜汁送了上来,叶志强一仰脖子喝下大半杯,把玻璃杯砸到木桌面上:“告诉你,上个月我跟仇柏诚他们去南豪夜总会玩来着,那个客户掏的钱,每人找一个PR来陪跳陪唱还陪那个,都什么年代啦,明哥你连这点都没搞明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我的那杯果汁也推到他面前说:“我不爱喝这东西,其实老弟你可误会我啦,应酬么男人逢场作戏的事情在所难免,再说那个小妞模样长得还是挺骚的,可我对她不太感兴趣,你若有心勾她的话,我尽力帮你便是。哦,你刚才说仇柏诚和客户去南豪玩,那些客户是些什么人呢?”
   
“那些人你可能也见过,就是化工厂的刘成坚刘老板。”叶仔直板板地躺在推拿床上说道。
   
刘成坚正是上月被缪飞云从罗汉果手里撬走的其中一个大客户。“那天吃饭的时候缪飞云在不在场?”我紧接着问下去。
   
叶志强想了一想,说她吃饭的时候在吧,吃完了我们还玩她就自己先回去了,“明哥,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可别让仇柏诚知道好不好?”他叮嘱我说。
   
“放心吧。”我也躺了下来,隔着床拍了拍叶志强的肩膀。

    这时候,两个身穿浅红色工作衣衫的姑娘走了进来。叶仔挑了个丰满身形的做按摩。那个丰满的姑娘言语不多,只顾给叶仔揉按推拿,而对他那些挑逗性的语言则不加理踩。叶仔将手揉捏一下她的屁股,姑娘只是扭了一下。叶仔胆子大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胸,却被姑娘用手掌推开了。
   
死靓妹,扮晒嘢(粤方言:假扮正经)!叶仔低声嘟囔骂道。
   
这么看来,缪飞云撬走罗汉果客户的事情,是有仇柏诚参与其中一起干的,难道他俩已经掺和到一块来了?我又想起那天晚上缪飞云醉酒之后在她家里对我所说的那些话,不由疑窦丛生:仇柏诚缪飞云啊,你们到底演的是一出什么戏呢?躺在按摩床上我暗自思忖着。

第二十三章

    两粒钟的按摩做完后,我埋了单。在门口我看见柳婷婷一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婷婷,几点下班呀?我问她道。
   
今天我晚班得到一点钟呢。她回答我。
   
我想请你去吃夜宵,去不去?我凑近她跟前说。
   
恐怕…不行,我不在老板会骂的。她小声地说。
   
小姐,你那么漂亮还怕老板炒你吗,要不你跟着我,我给钱你花。叶仔涎着脸挑逗她说道。
   
先生,你要是想帮我就多来这里玩吧,我不要你的钱。柳婷婷礼节性地应付着叶仔。
   
我来这里玩你有啥好处给我呀?叶仔一脸色相地瞧着柳婷婷。
   
我可以给你打折呀,送饮料呀。柳婷婷敷衍着他,我看得出来川妹子对叶仔好象并不感冒。
   
可我还想泡妞哩,比如泡你行不行呀。说着话叶仔一手搭在了柳婷婷的肩膀上。
   
柳婷婷猛一抬肘顶在叶仔的腰肋间,疼得叶仔连忙缩身后退。我怕他们会闹起来令我尴尬难做,赶紧上去拉开叶仔用粤语对他说:这件北姑不太好老脾的(粤语不太好脾气之意),松人罢就啦(走人的意思)。就在我拉走叶仔的时候,我听见柳婷婷用四川话小声骂:想吃老娘的豆腐格老子……
   
我连忙回过头向柳婷婷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拖起叶仔走向车辆保管站。

    原来一个月前,柳婷婷就离开了林国雄。
   
因为林国雄又瞄上了一件新的猎物,一个被港商玩腻而抛弃了的小蜜。他想把这个二十七八的花瓶接到了自己的家里住下。这金丝鸟曾跳过几年舞蹈,身材气质不错,令林国雄垂涎不止。为了摆脱柳婷婷,他想了一个法子,把柳婷婷介绍给一个死了老婆的小商贩——他的一个老街坊。
   
他让柳婷婷穿上暴露性感的衣服去见一个人。那可是我的一个大客户呵,有钱得很哩。他哄柳婷婷道。
   
那个宝贝男人是个形容委琐的秃头佬,看见柳婷婷就象饿汉猛然发现了一块糍粑似的,用打雀般的眼神来回地在柳婷婷的胸部打转转,一个劲打听柳婷婷的年龄和住址还有电话号码。
   
林国雄则在一旁使劲地撮合着他们。
   
在茶餐厅坐了一个小时,柳婷婷提出要走,两个男人都极力地挽留她再多坐一会儿。柳婷婷只好借口上洗手间开溜了。

    回到家里,林国雄埋怨柳婷婷怠慢了客人,柳婷婷毫不示弱,当即驳他道:我讨厌那个秃头佬,什么玩意,你不想跟我好也罢,还想把老子卖给这老色鬼,真是无耻!
   
林国雄说色鬼怎么啦,人家能养活你不就成了,你还图个啥,难道真想找个白马王子不成?别做大梦啦!
   
林国雄,格老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就是饿死在大街上也不找你们这种臭男人!
   
这个麻辣劲十足的川妹子,一气之下臭骂了林国雄一顿,结果俩人不欢而散了,柳婷婷当天就从林国雄家搬了出去。

    嘿嘿,丢他老母,柳婷婷的波虽然大,可脾气却不太好对付,那象我现在的那个,那般的温柔体贴、百依百顺。虽然年纪稍大了些,可床上的功夫比柳婷婷更加出色,身体那个软呀软得不行,跟橡皮泥似的任你搓圆摁扁样样都行。老兄,那才叫尽兴过瘾啊。林国雄一脸淫笑地告诉我说。
   
我的心里却有些倾向同情柳婷婷,唉,悔不该将她介绍给林国雄那小子认识呵。

    下午四点钟,我把一个客户购油给的支票送回总公司财务部,之后没什么事,我就拨通了杨艳梅的手机。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我问她在干嘛,她告诉我在家里刚睡醒觉。这姑娘还真不象是个干事业的,都这时候了还在那里睡大觉。我心里暗想道。我顺势约她去饮下午茶。她说那就去我这里不远的那家蒙特卡罗西餐厅吧,下午点心有打折的。
   
好吧。我答应了她。
   
十五分钟后,我飞车来到西餐厅楼下,看见素面朝天的杨艳梅正好从小巷里踱了出来。几天不见,她又恢复了往日那动人的容颜,青春就是无敌呵。

    蒙特卡罗设在临街一幢大楼的二层,室内一色的藤椅藤桌,木纹装饰的墙壁上悬挂着花篮、吊灯和一幅幅的油画,蛮有特色情调的。
   
杨艳梅领着我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侍应生递上两份菜单,她眼皮没抬径直问我喜欢要些什么,我说随便什么都行。于是她飞快地替自己和我各点了茶点,看样子她是这里的常客。
   
我笑她睡懒觉好舒服,她叹口气说,前段时间一个客户也捞不着,好无奈呀,难道让我去大街上拉人不成。我刚才躺在床上就想干脆找个人养算了。她眼珠一转斜盯着我说:“要不你来养活我。”
   
“好哇,其实我不是早答应过养你来着,不过你得好好等一等。”我笑着对她说。
   
“哼,该不会让我等到猴年马月人老珠黄吧。”她冲我一瞪眼。
   
怎么,你性急啦。我逗她说。
   
杨艳梅笑了笑,没有应答我的话。

    侍应生端来了两份西点,有小牛排、杂肉薄饼、油炸春卷还有两杯鲜榨橙汁,杨艳梅还多要了一盅三色雪糕。
   
“昨天我刚做下了一份保单,有一万块保费呐,是你那朋友姓林的介绍的,算是苦尽甘来,怎么样我还可以吧,有没有希望去当第二个刘万根呢?”嚼着牛排,杨艳梅有几分得意地扬起俏丽的脸蛋,她上唇那颗小门牙朝我龇着。
   
刘万根是她们保险业界的一个传奇人物,当年他仅凭着几十元钱起家,经过个人的努力奋斗,拥有了自己资产一百多亿的保险王国,据说曾经名列福布斯排行榜中。杨艳梅经常以崇拜的口吻跟我提到这个人,她梦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创造出或者这一奇迹,成为万众仰慕的名人富豪。

    我告诉她说我最近见过柳婷婷了,她跟林国雄散了。杨艳梅对我说的话没多少兴趣,她说她还想做一桩大的保单,最好是团体的。我说大单的可不是那么好做成的,有好多人盯着呢。本来我还想提提上次番禺那桩子的事情,转念一想又怕她不开心于是忍口不说了。杨艳梅却还一门心思想做大的保单生意,她接着追问起我们单位到底有没有意思买职工人身保险。她还记得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曾谈起过我们单位买职工人身险的话茬。
   
我敷衍她说谁知道呢,就算有那意思也是领导考虑的事,我一个小兵可做不了主。杨艳梅说如果到年底她能完成保额二十万,公司就可以让她免费去星马泰旅游一趟,有机会晋升为营业主任,现在整整还差九万元。“我要做给公司里的同事还有傅华看看,所以你得帮帮我,”她说道“自认识你以来,从你那里一桩保单都没签下来过。”杨艳梅撒娇地冲我噘起小嘴。

    我明白由于时间紧迫她要想完成指标,就得做大桩的保单,而做团体单是最快捷的方法。可我们单位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纠葛,我自己尚且头痛不已又怎能让她搅和其中呢,于是我打定主意绝不让她牵连进我单位的任何事情里头。没办法我只好装糊涂,低头去料理眼前的点心。
   
“哎,你把你们的仇经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嘛,我去找找他。”她用餐刀背轻轻能够敲我手背一下催促我道。
   
不知为什么,从她的嘴里一提起仇柏诚我就感到特别的烦躁,居然还想让我去当引见人。“别在我面前提什么仇经理好不好,”我不由得冲口而出,“跟你早说过,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另外想想别的办法吧。”
   
结果可想而知,这顿下午茶不欢而散了。

    日子一天天流逝,转眼快到年底了,我们组的销售业绩依然不甚理想,我既着急又无奈,这下子仇柏诚又有理由在我们组的年终奖上大做文章了。
   
这天,罗汉果把我叫去了,他跟我说考虑到销售业务还是统归由业务组的同志去具体抓具体管更加有利,因此他准备逐步把手头掌握的客户分别移交出来。接着罗汉果先把一间名叫金运通的私人加油站的资料交给我,嘱咐我收好。
   
这加油站的位置可是处于东片区范围内,罗汉果却偏把这客户移交给我而不给赵新江,我猜想可能是因他恼恨仇柏诚近来老跟他过不去的缘故,而我与他是上下级的关系,他还犯不着跟我计较什么,再说我好象也没有怎么过得罪他吧。

    下午,我打电话指示叶志强去金运通跑一趟,跟那里的老板见面通通气,近期的油价可以优惠一点。叶仔应承有空就去办。
   
不是有空,而是现在就去。我冲叶仔吼了一下,这小子近来办事老是拖拖拉拉漫不经心的。好啦,那我这就去还不行吗。他口气好象还有点不满。

   
差不多四五点的时候,缪飞云一个电话打来找我。这女人一开头便很不客气地责问我为什么使横手来抢她的客户。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别装糊涂了,你叫叶仔去找金运通的杨老板,瞒得了赵新江可瞒不了我,陈主管,别忘了金运通如今是我们东南片区地盘内的,你可捞过界了知道吗?”听着缪飞云电话里的声音,我仿佛看见她那张满是愠容的脸儿。
   
我立即拨通了叶志强的电话,问他见到金运通的老板没有,他说见到了,我又问他有没有见过缪飞云或者她手下的业务员,他回答没有,我随即把缪飞云电话里说的一切告诉他,叫他去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傍晚六点半,我和叶志强在胜记大排档一起吃的晚饭,叶志强刚从金运通油站那边回来,我点了几个热乎乎的镬气小炒犒劳犒劳他。吃着酒菜他把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给我。原来是张家辉——这个现在缪飞云组里的业务员,悄悄把金运通的业务资料也交到了缪飞云手上,缪飞云才决定将金运通纳入自己的范围之内,她还亲自跑了趟金运通。却不想金运通的老板告诉她说你们公司的叶志强刚刚来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才有了缪飞云给我的那个电话。
   
这显然是罗汉果耍的阴招。他是想用一女嫁二夫的法子挑起争端,他好看热闹。这个王八蛋!我估计前一阵子缪飞云在仇柏诚暗中支持下,搞得罗汉果措手不及,恐怕已经把他手头的客户挖的七七八八没剩多少了,故此他使出这一招来泄泄愤,也想以此来挑起我们两个业务组之间的争端。

    离开大排档回到家里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缪飞云,向她解释了一番情况。这个女人听了我的话后,哼了一声,然后还是提醒我说金运通始终不是北片区的范围,她意思是叫我还是撒手的好,我说难得你如此青睐这破油站,那你尽管拿去好了,说罢我没好气地收了线。
   
这个婆娘,如今翅膀长硬了翻脸不认人,真他妈惟小人与女人难养!我恨恨地嘟囔骂道。

第二十四章

    杨艳梅一个电话打来找我,问我有没有空陪她吃饭。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我正准备走,便问她在哪里。
   
我现在番禺南村附近的酒家呢,刚刚签下了一份保单,三万多块钱呵,嘻嘻……人家客户现在还请我吃晚饭,你过来一起吧。她口气得意地说。
   
这、人家请的是你,我去合适么?我说道。
   
哎呀,你就来嘛,你不是我男朋友么,过来陪陪我不行吗。再说这个老板也在做油料生意的,你不想和他谈谈?其实你们也见过面的。她说道。她以亲昵的口气称呼我是她男朋友叫我心头一热,我想不出理由拒绝她,可是听了她后面的话我又有些思疑了。
   
那个人是谁呀,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你过来不就知道了。她说道。

    一小时十分钟后,我飞车来到了番禺南村那家叫做福临门的酒家。福临门规模不大,可装修别致整洁干净,给人挺舒服的感觉,看上去档次不高也不低。
   
我在二楼的桂花厅包间里找到了杨艳梅,她正跟那个客户坐在那里闲谈。原来那人就是金色年华见过一面的黄耀安。黄老板站起来和我打个招呼,我在杨艳梅身边的位置坐下来,他又替我斟了一杯茶:饮茶饮茶,陈主管,最近挺忙的吧。他客气地寒暄道。
   
一般一般吧,黄老板你的公司这段时间油料批零差价大不大,生意好吗?我随便敷衍他。
   
哦我是做零售的,我有一间加油站就在这里不远,近来生意马马乎乎啦。陈主管如今零差价小,我对油料市场前景不太看好呢。黄老板说道。

    我和他又聊了一阵子,才晓得原来他只有一间油站,油料生意不过是他生意中的一小部分,他主要经营建筑材料生意,有一家建材批发公司,规模还不小。上次见面我还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小打小闹的油料个体老板,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呀。
   
黄耀安这次买的保险是给他自己以及太太和儿子买的,终身寿险外加重大疾病险还有意外伤害险,保额比较大,一年保费是三万两千多元。
   
做生意的事情什么时候风险都是有的,听了杨小姐的话,我觉得这大概算是未雨绸缪吧,也算是对老婆孩子有个保障咯,再说保费到时间还可以返还不用纳税,也划算,就当做长期投资。黄老板侃侃而谈。
   
黄老板,一下子买了大额保单,跟你太太商量好了吗?我随口问道。
   
不用商量,我老婆从来不拿什么主意的,在家里我是做主的,她懂个啥。最近她也出国去了澳洲探亲,我的父母前几年都移民去了那边住。这里的生意都靠我和我弟弟在打理。啊,陈生,不好意思刚才你没来之前我已经点了几样菜,这是菜单你看看,要不再添些。
   
黄老板边说边把菜单递给我看,我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吃什么都行,别客气。
   
也不知道你口味如何,广州人讲饮讲食最挑剔的,杨小姐别见笑呀,我这人从小就嘴馋,读书的时候曾经偷吃过生产队里的甘蔗,以前条件不好想吃没得吃,如今有条件了,可老婆又不会做,所以我喜欢到外面吃。陈生,你们搞业务的应酬多,估计也吃出一套套的心得来了吧?他说道。
   
黄老板,其实我对饮食没什么讲究,好一餐差一顿的都无所谓,哪里象黄老板,简直就是个美食专家。我恭维他几句。
   
我是个番禺佬,食在广州其实番禺就是广州,也可以讲食在番禺。番禺人就好讲究个饮食,所以番禺这地方吃喝成风,美味佳肴名菜美食多如牛毛啊,说起来人活一世,一日三餐谁都离不开,吃得好就是一种很好的享受呀,讲实惠的人就首先图个吃啦,当然穿也重要,象杨小姐这样漂亮的人就得穿好的衣服,那样会更加漂亮。我的顺序则是先肚子然后面子,哈哈哈……

    这时候服务小姐端着一瓦煲汤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西洋菜蜜枣煲生鱼,先生几位?小姐问道。
   
一眼看遍,三位。黄老板说。
   
于是那小姐拿一只汤勺,舀满了三碗汤送到我们面前然后徐徐退出去了。
   
来来,趁热喝,西洋菜是滋润的,秋天正好,蜜枣女孩吃了养颜。黄老板招呼我们说。
   
黄老板,您对饮食真太在行了,我挺佩服您的。杨艳梅说了。
   
杨小姐客气啦,应该是我谢谢你,帮我出了好主意买了保险,这饭菜呀主要是为答谢你的,当然也顺便多谢陈生赏脸。杨小姐,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慢慢给你介绍等一下上的菜式啊。他殷勤地对杨艳梅说道。

    菜肴陆续端上来了,第一碟是大良炒牛奶,第二碟是黄埔炒鸡蛋。
   
杨小姐,尝尝这个大良炒牛奶,牛奶可以美容的么,是我专门点给你试试的。
   
牛奶能炒着吃么?杨艳梅惊奇地望着碟里雪白如豆腐的一堆东西问。
   
大良炒牛奶是广东顺德的一道名菜,别以为光是牛奶就能做成,牛奶是炒不成这道菜的。大良炒牛奶其实是用新鲜牛奶拌上粟米粉,加上泡过油的虾仁以及浸过沸水的鸡肝,另外还有蟹肉和一些调味料,用猛火炒熟成这样的。它最难做的地方是炒时的翻动技巧,做得不好会变成一滩豆腐花样,而不会成为现在的山形样子。杨小姐,你尝尝看。
   
杨艳梅拿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淡淡的,有点牛奶味道。
   
哦,可能调味淡了些吧,你再尝尝这个黄埔炒鸡蛋,这菜口感会香点。
   
杨艳梅又夹了一块炒鸡蛋嚼嚼:唔,挺香的,好吃。
   
这个菜摊开来象不象一幅布?这菜据说最初是广州黄埔的水上疍家菜,制作程序比较简单,但要刚熟才嫩滑,火候掌握最重要,炒太熟就老了。疍家知道吗?就是水上人家。后来这菜传开来成了省城一道很盛行的菜式,听老师傅们说当年蒋介石在黄埔军校当校长时也很爱吃这道菜呢。
   
黄老板,你对这些怎么这么熟悉?我禁不住好奇地问他。
   
不瞒你们说,以前我干过这行,最初做生意时做过饮食,略知一二吧。他答道。

    菜肴接着一一端了上桌子,有:脆皮炸乳鸽、油泡鲜虾仁、陈皮炖鸭、海参扒肘子、百花煎酿鲜菇、清蒸鲈鱼等等。
   
来来陈生,别客气了,自己来啊。杨小姐,你尝尝这个海参扒肘子滋味怎样?
   
哟,这是海参吗,我还是第一次吃呢,唔,好好吃。杨艳梅高兴得眉飞色舞。
   
知道这海参是如何做出来的么?很费工夫的,先得用清水浸12个小时,然后转放一个盆里加石灰再焗几小时,这样才能去除海参本身的灰质味,然后用慢火煲焗两小时,接着用剪刀开肚洗干净里面的砂石,再用冷水浸着,等烹制的时候还得用沸水烫两次再下镬呢。
   
好麻烦哟,费那么多时间去弄,一口就吃下去了。杨艳梅咂咂舌头。
   
还有做鱼翅,那也麻烦得很呢,得经过浸、焗、刮沙再煲再漂,然后再反复地煲好几次,这只是前期工作,后面还有不少的工夫呢。要不以后有机会请你尝尝鱼翅?黄老板看着杨艳梅说道。
   
那个要很贵的么?杨艳梅天真地问。
   
嘿嘿,好吃的东西,价钱自然不会便宜啦,当然吃进肚子里去还是物有所值的。
   
那等我以后有了钱也去尝尝。天呐,原来这里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不过它们弄起来也太费时间了。杨艳梅说道。
   
食不恹精嘛,花点时间工夫那是肯定的,粤菜么讲究五滋六味,清鲜爽滑,吃的是原汁原味。杨小姐,你在广州时间一长,就会喜欢上广州菜的,吃在广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哎对了,要不要来瓶酒呀?
   
谢谢了黄老板,我不会喝酒,要不你喝吧。杨艳梅推辞道。
   
陈生,你要喝吗?他转而问我。
   
我骑车子来的,不能喝。我也连忙摇头说。
   
那我们今天都将就杨姑娘,以茶代酒吧。哎,小姐,给我们上一壶上等的铁观音。他张罗着服务员换壶好茶来。

    最后上的是甜点心:榴莲酥、叉烧酥还有煎芋头薄饼。
   
杨小姐,你要是不怕榴莲的味道就尝尝这款榴莲酥,里面的馅是用榴莲做的,香滑酥脆挺好吃的。我这人呐除了喜欢吃,还喜欢到处走走,象什么澳洲啦东南亚都去过了,下一个地方想去去欧洲转转,人生在世么,什么东西都应该玩一玩,享受享受,是不是……

    从福临门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黄老板关切地问杨艳梅要不要他开车送,杨艳梅犹豫了一下说不麻烦你啦,我还是坐他的摩托走行了。她看了我一眼告诉黄老板说。

    在回程路上,她搂着我把嘴贴近我的耳旁说:黄老板这人挺爽快大方的,帮我买了保险还主动请吃饭,不象有些客户虽然也有钱可抠门得很。
   
哎,你这次有没有用什么手法来搞定他?我调侃地问她道。
   
你这个坏东西,不许胡说!她轻轻打了我一下。
   
无事献殷勤么……后面那句非奸即盗我没说出口。
   
也不是每个男人都那样坏的,好人还是有的嘛。她说道。
   
当然有啦,比如现在你搂着的那个就是了。我说。
   
还说不准哩,男人会变的,谁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她说。
    
我对谁都会变,就是对你永远不会变,这么好的人上哪去找,干脆你嫁该我算啦。我半开玩笑的说。
   
行呀,等我们都攒够钱之后吧。她说道。
   
你怎么忽然变那么势利眼了。没钱你就不嫁了?我说她道。
   
那就要看你了。她用手指头点了点我的脖子说。
   
为什么?
   
看你怎样对我咯。她忽然大声对我说。

    我猛然来了个急刹车,杨艳梅促不及防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我指了指满天的星月说:你抬起头,看看那上面眨着眼睛望着我们的是什么?告诉我。
   
是星星和月亮呀,怎么啦?她说道。
   
我对你的感情,它们可以作证。我说道。
   
老土!你就没别些有新意的东西。她嘟囔地说。
   
我下了车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你跟我来。
   
然后拉着她往路边的一个小土岗跑去。
   
你要上哪儿去呀?她在我身后问道。
   
我没有答话,一口气跑上了高坡顶上。
   
你傻呀,拉我来这里干嘛。她喘着气说道。
   
我爱你杨艳梅,就算天上的月亮星星都老死了,掉光了,我爱你的心也永远不变!我对着深蓝的天空大声呼喊起来。
   
你疯了,乱叫个啥。杨艳梅用拳头锤着我的后背。
   
原谅我,阿梅,我不知道怎样说你才会喜欢,可我喊出来的都是我心里面的话呀,相信我吧,阿梅,我对你的感情永永远远都不会变的。我真切地望着她柔声细语地说道。
   
她一下子扑上来紧紧地搂着我,把脸帖到了我的脖子上。

    回到我家楼下时十点不到,我对杨艳梅说:上去坐坐吧。她顺从地跟着我上了楼。结果那晚上她都没有走,睡在了我的床上。

    第二天早上,我从外面买好早点回来,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
   
在收拾床铺的时候,我发现了枕头边的一只避孕套。这只避孕套是老早之前缪飞云到我家来,我和她在这床上翻云覆雨时用剩下的一只。事后我随手把它放到枕头底下去了。也不知道杨艳梅刚才发现了没有,我有些放心不下。
   
在我和杨艳梅的好几次做爱过程中,我从来没有使用过避孕套的。

                             第二十五章

    过了公历年了,最终我那组在北片区的业务拓展成绩不甚理想,全年的销售数量只完成了指标的百分之六十八。为此在总结会上,我理所当然地受到了仇柏诚的一顿狠批,全组人员被扣发了年终奖的百分之二十,其中我个人年终奖更被扣发了百分之三十。

    不久之后,在春节前各部门间的送礼应酬中,我大学的校友,总公司业务管理部的小郭无意中透露给我一个信息:上个月也就是年底那几天,我手下的业务员叶志强,把振兴油料部和鸿达运输车队两家用油单位从别的公司那里拉到了我们公司这儿来了。
   
此事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完全被蒙在鼓里。这么长时间叶志强居然没跟我提起过,当然售给这两个单位的油料数额也丝毫没有计算入我们组的销售业绩内。
   
叶志强搞的什么名堂?难道这小子吃了豹子胆也搞起自留地不成?不对呀,总公司业务里都知道了。
   
不过既然油也批出去了,部门头头应该也知晓了此事,难道是他们有意对我隐瞒此事?果真如此的话,他们和叶志强是不是联合起来对我搞了什么名堂?
   
我疑虑重重。

    我找了个借口去部门的发票组那儿悄悄去查了上月的销售发票。发现的确有开给振兴和鸿达这两家的发票。我把这些发票在公司的复印机复印下来,然后我找叶志强来追问,起先他不肯承认,后来我把发票复印件拿给他看,他不再否认了,说此事仇柏诚经理是知道的,你要问就问仇经理好了,说完径自离去,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我明白,仇柏诚开始挖我的墙脚了。

    农历新年过后,销售开始转淡,而缪飞云和赵新江的市场客源争夺战却愈演愈烈。一连几天,缪飞云紧盯着一家位于东南片区结合部地带的大客户不放,赵新江也觊觎这块肥肉不肯撒手,俩人各使招数拉客。不久眼看着胖汉斗不过美女,赵新江竟使出损招来:他暗中拉来罗汉果的亲信张家辉,怂恿他从罗汉果那里批出底线以下的地价来拉拢这个客户。结果这桩买卖倒是做成了,客户也跑到赵胖子旗下了,公司却因为这桩买卖损失了三万元。
   
如此一来,仇柏诚便抓住了把柄,堂而皇之地跑到总公司张总面前告了罗汉果一状(我真怀疑此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但又无法去证实),总公司班子会议上还专门讨论了这件事,罗汉果与仇柏诚之间的矛盾也彻底公开化了。
   
他们俩人的这番较量,很快如缪飞云不久前所料的那样,以罗汉果的失败收了场。不久,罗汉果被调到总公司的一个效益不佳的部门去了,书记一职暂由仇柏诚兼任了。
   
这小子从此可以一手遮天啦。我恨恨地想。

    宏发贸易公司老板何美丽终于和她老公离婚啦,而一度跟随着这个富婆的赵杰却在农历新年的前两天死了,死在广州的街头。这两件消息是我在正月初十去给何美丽拜年时得知的。
   
其实我快亏死啦,何美丽告诉我第一件消息后这样叹气说道:他几千万的资产至少得分一半给我的呀,可这没良心的家伙把资产转移掉了,最后才象征性的给了我一点点,老娘把一生人的青春都给了他,这一点钱就将我给打发了,儿子又不在我身边,现在我是一无所有了。

    早段时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靓仔呢,怎么没看见他?我随口提到了赵杰,我没敢用男朋友这几个字眼来称呼赵杰。
   
咳,别提他了,那个衰仔差点给他害死。何美丽皱起了眉头说道。
   
那个靓仔看起来不是挺老实的吗?我有点诧异问道。
   
老实个屁,他正式是个反骨仔!赌钱输了想敲诈我,不过老天有眼,他死了,叫汽车撞死了。何美丽气忿忿地说。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惊异地追问她道。
   
过年前,农历二十八号。她告诉我道。
   
赵杰跟了这个富婆总共不到三个月,他的死因还是源于赌博。
   
赵杰与何美丽在一起,根本就是一种为了生存的权宜之举,天知道他打算和这女人混多久。不过跟着她倒是有饭吃有房子住还有车子坐,不必再为一日三餐忧愁。何美丽其实对他也挺宠爱的,许多事情也照顾他面子尽量迁就他。

    可自从离开了杨艳梅之后,也许赵杰的心已经死了大半了,活得毫无目的毫无希望,就象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把兴趣和寄托还是交给了赌博,重新回到了赌场。不过这回一身名牌革履的他,已经不喜欢玩小打小闹的玩意了,要玩就玩大桩的,把青春生命全押到了赌注上面,由运气来决定自己的将来。

    何美丽清楚地记得,农历二十七号的晚上,赵杰忽然从外面回来,一下子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无论如何帮帮自己。何美丽先吃了一惊,随即她让这个帅气的男人起来说话,赵杰一开口就告诉何美丽说我欠了人家的赌债了,他们逼我一定得在过年前还清,否则我就惨了。
   
何美丽一怔,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实规矩的年轻男人居然还会赌博,她连忙问他欠了人家多少钱。
   
十、十二万。赵杰蠕动着嘴唇告诉她。
   
什么?!何美丽又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欠了那么多的钱。
   
是、是累积下来的,原先是十五万,后来我还了三万剩下十二万,我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了。求你先借点给我还一部分,八万就行了。他哀求地望着何美丽说。
   
你当我是开银行的么?你吃我的住我的,欠了赌债还想要我还?不管,这事你自己去搞定它!何美丽这下子发狠地说道。
   
明天、明天我要还不上,他们说了,会剁掉我一只手,过年再还不了就、就……
   
你哪样东西不好做,怎么会去赌博?
   
我、我赌也是为了挣点钱好去找一个人。
   
十赌九输,光靠赌哪能挣到钱!
   
运气好时也可以的,我还赢过几万块呢。
   
你想去找谁?
   
找阿梅……
   
阿梅是你什么人?
   
她、她是我的一个妹子。
   
不管,你居然学人家去赌博,我真是瞎了眼!话知你死!你可别领着你那帮狐朋狗党上我这里来,否则的话你明天就给我走人!何美丽拂拂睡袍的袖子走上了二楼的卧室。

    这天半夜,何美丽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被赵杰用尼龙绳把手脚捆了起来,这个面孔英俊的男人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坐在身旁床头。
   
不许叫喊,不然我捅了你!赵杰低声威胁她说。
   
何美丽虽然害怕,可她也经历过一些世面,慌乱过后强作镇定对赵杰说:万事都有商量嘛,你可不要胡来,否则你会后悔的。你想如何就讲出来,我尽量去做就是了。
   
给我钱!赵杰说道。
   
多少?她问道。
   
十二万!给了钱我就放了你。赵杰说。
   
我最近手里压了不少的货,银行户头的钱不多,恐怕……
   
那就把你的汽车押给别人。
   
汽车押出去至少要好几天才能收到现钱的,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拿五万,剩下的以后再想办法……
   
不行,得明天一次拿完,以后说不定你会耍花招呢,别当我是傻子!

    何美丽一边跟赵杰软磨硬泡拖延时间,一边想着各种脱身之计。大半夜就这样过去了,快天亮的时候,赵杰不耐烦了,他踢了何美丽一脚说:不要浪费时间了,到底有钱还是没钱,你给句痛快话吧。
   
何美丽这时也想到了一个法子,于是对赵杰说:好吧,我想起来我的一个个人户头里还有十几万的钱,我统统提出来,也算是我和你朋友一场给你的一些资助吧。你拿着着些钱走好啦,以后要是想起我来还可以再联系。怎么样?
   
赵杰点点头:好,那你把存折和密码给我吧。
   
何美丽说:你听我说,那是我个人名下的钱,而且提款超过五万以上必须本人亲自去银行提取的,那家银行的人都认识我,换了你去恐怕提不到的,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取吧。
   
赵杰从来没有多少钱存银行,所以他对银行存取的手续懂得不多便信以为真了:好,那你和我一道去银行取,你把存折交我手上,别耍花招,不然我可不客气!
   
放心啦,钱对我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你也是图财不是要命的是吧,给你钱就是咯。你解开我手脚的绳子,我现在带你去取。

    赵杰松开了捆绑何美丽的尼龙绳,何美丽取出一个存折本交到了赵杰手上。上午九点,他们出门下了楼,赵杰衣兜里揣了那把水果刀子,他一手拽着何美丽。何美丽告诉赵杰说那家银行走路大约要半小时不如开车去方便,赵杰也同意了。
   
很快何美丽把轿车开到了那家银行门口,早上刚开门不久银行附近人客稀少,何美丽一路上观察没什么机会摆脱赵杰,只好跟他一块进了银行,一会儿就顺利取出了十二万现金。何美丽把钱装入一提包内交给赵杰,并小声对他说:你拿着吧,要当心呵。
   
然后他俩一起出了银行的门,来到轿车跟前何美丽用钥匙开了驾驶室门,弯腰钻了进去对赵杰说:你也坐前面吧。于是赵杰走到另一侧准备上车。就在他刚走了两步时,何美丽忽然发动起汽车,赵杰急忙伸手去拉车门,拉不开。何美丽已经从里面锁上了车门,他刚拍打两下车身,轿车呜的开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银行门口。

    何美丽驾着车子驶出不远迎面看见了两名巡逻的警察,她急忙刹住车子,打开车门朝那俩警察大喊抢劫呀有人抢劫呀!边喊边指点着不远处的赵杰。
   
赵杰看见警察朝自己这方向跑过来,顿时慌了,提着钱袋子扭头逃窜。他冲出几十米正好是一个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背后的叫喊着追赶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不顾一切地企图冲过马路去,却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面包车撞了个正着,整个人抛出了几米之外……
   
农历二十八号的中午,赵杰死在了医院的急救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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