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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无法触摸       
你让我无法触摸
作者:稻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1-27 15:03:20

 

引  子

    广州,这座地处亚热带的南国大都市,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觉得这里的气候有点燠热,一年四季,阳光的倾洒太奢侈铺张了些,生活平凡而单调。可当我长大成人之后,却忽然发现这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挤满了人,大街小巷游动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色人等,各种各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这个城市,是许多人心目中追求财富和梦想的地方,形形色色的悲剧喜剧日复一日地在这里上演着。也许,我下面所叙述的故事只能算是其中一段极不起眼的小插曲而已……

第一章

    快到五点下班的时候,我的一个哥们打我的手机叫我去嘉年华酒城。我估计他想拉我去喝喝酒唱歌什么的。他是我一个多年的老友,不好推搪他。

    下班的时间,如果没有跑外勤的事情,我们这个部门的头头不喜欢我们准点下班。因为他常常在坐得屁股痛的时候会忽然想起什么事情要吩咐人去办。平时部门里的职工一般都要熬到五点半以后才陆续撤退,拍马屁或者想表现勤恳卖力地一般要捱到六点钟,以后才装作恋恋不舍的样子走人。没办法,如今竞争淘汰激烈,国有企业一天到晚叫喊着要裁人,领导的旨意不好随便违抗。
   
我跟头头说有一桩业务需要马上跟进处理一下,然后推起我那辆五羊本田摩托车飞快出了单位的门。

    嘉年华酒城里的包房不怎样宽敞,里面好象还有一股什么异样味道说不清楚,电视机上的卡拉OK开着也没人唱,我的朋友林国雄正和几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玩猜色盅的游戏,输了的人要喝一口啤酒。
   
林国雄年龄和我差不多,是个世界仔(粤方言:精明人),能说会道的,这年头哪样好赚钱他就干哪样。这家伙各行业认识的人不少,听说最近他对做油料也有了兴趣,前几天他还说要介绍一个做油料生意的个体老板给我认识,还问我有没有打算跳槽给私人老板打工。我支支吾吾应付了他几句。
   
大学毕业以后我在这个单位好歹也干到了快八个年头了,那种单枪匹马去闯荡世界的冲动感觉如今已淡了许多,再说眼下大小也混了个主管,每月收入三四千,外加一些进货回扣什么的马马虎虎过得去。“你们如今当合同工其实跟临工没什么不同,铁饭碗早就砸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现今国企大多不景气紧喊慢喊着要改革,改革,你懂吗,那就是变着法子叫你走人的意思,大势所趋呀,你今天不走早晚也得给裁走,不信以后看吧。”林国雄这样告诫我。

    坐在林国雄对面也是一个男的,两边坐的是女孩,一个穿一身牛仔装,另一个穿套装衣裙。穿牛仔装的那个模样还过得去,看来玩得正投入哇哇叫喊着声音刺耳,穿套装的倒是不叫不喊,但样子却不怎样令男人动心。
   
林国雄递只色盅过来让我一起玩,我说我看你们玩,然后坐下来点燃了一根烟,林国雄给我斟了一杯啤酒又继续摇晃起他的色盅。又玩了一会儿,林国雄站起来去小解,他拍拍我的肩头,我会意地跟他一起走出了包房。

    怎么样,坐我左边的那个叫阿芳,右边上的叫小娟,是我在电视台客串当茄哩啡(粤方言:跑龙套当群众演员)时认识的,你有没有意思找一个,她们俩都是小城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瞧她的小手和脸蛋都还嫩嫩的,容易哄得很呢,告诉你,俩人我都没碰过呢,老友记才关照你的。
   
见我摇摇头他继续又说: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不找一个来玩玩?还惦记着从前的那个傻丫头?”
   
你真想帮我,就给我介绍一个搞油料的富婆我保证上。我逗他。
   
得啦,你还想着那点业务上的破事,那么卖力想坐老总的位置吗,行,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让你舍身取义。
   
那你现在怎样,还拍着那个咨客小姐吗?我问林国雄。
   
那件货么早脱手啦,我现在那位是在写字楼当文员的,属于波大无脑一类,咳,二十岁的小女孩懂个啥咧,还不是随咱蹂躏,是吗老兄。林国雄得意地看着我。
   
佩服佩服,小弟甘拜下风,日后还劳您多多指点。
   
两兄弟之间别客气啦,我晓得你也是经常走桃花运的,哪天泡上一件好的就领来让咱哥们开开眼,哈哈哈。林国雄边调侃边拉开裤链哗哗地撒了个欢。

    差不多11点才撒摊,我埋的单,一共三百块不到。付钱的时候林国雄还假惺惺地往兜里摸索,我碰了碰他说算了吧,待会儿你负责送就行啦。于是林国雄和他的朋友一人送一个女孩子回家。等他们的摩托嘟嘟地开走了,我才打着火,把车子驶上了夜深人稀的大街。
   
我没有直接朝家的方向驶去,而是把车子拐上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一踩脚档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震耳的吼声,载着我风驰电掣般在浓浓的夜色中狂飙起来。
   
我喜欢这种飞车极速狂奔的刺激感觉,尤其是无聊或者是压抑的时候,当劈面打来的风从耳边飕飕掠过,视野内的东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时,身体内会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升腾而起,兴奋愉悦随之油然蔓布心田。有时候我喜欢在大街上乱无目的疯狂奔驰,过足了瘾才回家。

    就在我的这次飞车行动的尾声,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的车子几乎撞到那女孩子的身上。
   
我远远望见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冷冷清清,似乎没有任何车影人踪,只是那盏红灯在那里亮着,我丝毫没有减速想硬闯过去。
   
就在我车子距离路口约三十米左右,一个人影飘然进入我的视域之内,我连忙减速并打算待那人走到斑马线中央的当口,从她身后绕过去。我这样计划着,却不料那人刚刚在斑马线上走了几步竟犹犹豫豫停了下来。我一急只好将车头往右摆并下意识地猛踩脚刹。于是就在我的车子停在她身边的同时,我耳朵里听见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尖叫声,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几乎要朝车把的方向抛过去,全身的冲力都压向了双臂之上。

    左脚一踩地,我用力掀开了头盔,昏黄的路灯下我看见了一张姣好的略微变形的脸庞,我对这俏脸吼了一声,随即又有点后悔了,因为我瞥见她眼睛里闪烁着犹如受惊兔子般的惶恐不安的眸光,我的心底划过了一丝怜悯,之后我冲着这双大眼睛歉疚地笑了笑。迷蒙的夜色中,原先那充斥在那眼睛里的恐惧也瞬即消失了,一副愕然的神态跃然挂上这张如鹅蛋一般白皙丰润的脸上。
   
我的道歉一迭连声地发向眼前的这美眉,只一会儿功夫,惊愕和拘谨冰消瓦解了,轻松融和的气氛路灯下蔓延开来。
   
我提出搭她回家,姑娘朝我粲然一笑:“谢谢,我还是打车回去吧,我可不敢坐你的车。”“那我下次请你饮茶吃饭压惊啦,给,这是我的名片。”我递上了我的名片,那是公司发给我联系业务用的。这时候有一辆出租车缓缓的驶过来了。在她侧身准备跨入车里面的时候,我有些犹豫地向她喊了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好吗?”她莞尔一笑,迅即从手提包取出了一只精致的名片夹子。

    “杨艳梅,××保险公司营业代表。”读完这张名片抬头一看,出租车已将近消失在夜幕笼罩下的广州街头了。这名字虽然俗了点,可人长得不赖,好歹名副其实呢。我心想。
   
我刚回到家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我们部门里的女统计缪飞云打来的,我望望墙上的时钟已是12点了。

第二章

    缪飞云问我下午为什么早走,我告诉她我有一个铁哥们儿找我有点事,缪飞云说怪不得你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往你这里打了两次电话了。我问她有什么要紧事没有。这女人语气一转说:难道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能往这打电话啦。她语气中竟带点娇嗔味道。我赶紧哄她说:哪里哪里,别说打个电话,我整个人都随时任你处置呢。她呵呵笑了:那以后就看你的行动表现啦,哎,告诉你,明天可能要开会讲关于分片区的事,你可别迟到。

   
我马上一警醒说:明天就分配片区,真的么?
   
“那当然,下午经理和书记躲在办公室里谈到六点钟还没走呢,经理还向我要了些去年销售的数字,我给送进去时大约听了一些,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划分,我想他们一定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开会就会给各组分配,所以你明天要注意点,怎样我这情报有价值吧,如何报答我?”
   
“怎样报答都行,要人给人要房子给房子,不过要钱就没有。”我回答她。
   
“你个骗子,只会哄哄人开心,不说啦,我要睡觉了”她在电话那边打了个哈欠。
   
“嗳,要不要我现在立即飞车过去陪陪你。”我口气温柔地说。
   
“呸,告诉你,我旁边就有一个现成的,还轮不上你。”她笑着骂道。
   
挂掉电话,我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成大字型躺在床上。

    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目前只我一人住,我的父母住在郊区买的商品房。那里的空气新鲜又安静,他们喜欢住那里。
   
买那套房子时我出了一半的钱,市区这套房就算是给了我,从这里骑摩托去单位只需二十分钟左右。

    缪飞云三十岁了,一直在公司当统计,她一年多前离了婚,调进我们这个部门不到一年。虽然是广州人,可她的外形却长得不太象本地女人那般小巧,模样虽不算特别靓丽但也没啥可挑剔的,端庄得体,尤其身材保养得相当不错,曲线玲珑凸凹,屁股大而浑圆,胸部挺拔丰满,更兼风韵成熟,属于那种特别能留住男人目光的一类女人。公司里有人私底下传言说她与她老公离婚的原因是她老公性能力有点问题,换言之就是说满足不了她的需要,我估计这顶多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猜测罢了。不过这女人的眼光也有点挑剔,曾有同事给她牵过线,介绍了一个没结过婚的童男,可她看不上对方。我跟她接触有大半年了,感觉她好象挺愿意跟我搭在一起,在我跟前这女人言语举动挺媚的,有时候还有点露骨。不过说实话我不太想找她做女朋友,倒不是我嫌她结过婚,只是觉得这女人有时太聪明了,仿佛一下子就能看穿你所有的心思,聪明的女人常常是难以把握和令人不踏实的。
   
我目前跟她的关系确实有些心照不宣的暧昧,有一次单位看电影我坐在她旁边,我曾悄悄把手放到她的大腿上抚摸过一下,当时她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动作(她的身体有时令我难以自持,我曾经数次对她进行过性幻想)。我俩的关系在单位里还没人知道。

    果然第二天上午10点,部门头头通知我们业务组的三个主管去经理办公室开会。
   
我们这个油料批发部门以前曾打过分公司的招牌,今年总公司部门机构调整,撤消了分公司的称谓改叫部门。部门头头还叫经理,他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姓仇,调来这部门差不多有大半年。

   
仇柏诚不是地道的本地人,大学毕业分配来广州也有十几二十年了,粤语还是说得不咸不淡,多半时候都讲普通话,顺便说一句,部门里头象他这样的人也有好几个,这些年广州差不多成了一个移民城市,单位里真正地道的本地人越来越少了;罗经汉是部门的支部书记,也是正职,他是本地人,在这个单位里已经待了好多年了,大伙背后喊他罗汉果。

    部门里分三个业务组,组长叫业务主管,分别是我、赵新江和刘穗南。赵新江干业务才三四年,是个猪脑袋,可他又是个惯于巴结上司的擦鞋仔,现今他是仇经理的亲信,刘穗南为人老成,话也不太多,跑业务时间比我要短些,但他是总公司吴建中吴副总的亲戚。论资历我在三个业务主管中最深,混得也算是最倒霉。

    头头讲了几句开场白后,便直入主题讲起分片包干业务上的事情。他按目前客户所在区域分成东、南、北三个片区,今后客户的油料批发业务按三个业务组各自划定的片区来操作,不许跨片区拉客销售。
   
头头讲这样划分的好处是明确各自的经营范围,个行其是,避免内部互相竞争拆台。接着他宣读了分配方案,赵新江组负责东片区,刘穗南组负责南片区,我那组负责北片区。

    “仇柏诚真他妈的任人唯亲,排挤异己。”我在心里暗骂。谁都知道东片区是现成的效益最好的,有不少多年稳定下来的大客户,且发展前景不错,南片区不好也不坏,坐享其成不成大问题,北片区则属于新区,企业单位少,发展空间有限,完成任务指标难度大。

   
我心有不忿,开完会我单独找了仇柏诚,我强调新区的困难,请示仇经理是否可以变通一下,允许我将目前手上几个现成的大客户带过去连同新片区一起做。
   
仇柏诚扬了扬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装模作样地跟我说什么你资历深,工作经验丰富,而开拓新市场目前已成为我们公司生存发展之首要工作,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这也是我与罗书记共同商议的结果,拿重担子往你肩上压,说明我们领导信任你让你早日成才,希望你带领全组人员上下一条心,闯出一片新天地来云云。
   
“操他妈蛋,还搬出一套大道理来压人。”我心里暗骂道。
   
仇柏诚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望望手上的表,站起来扬长而去,把我撂在办公室里。

    去年的这时候我在这里还待得挺惬意的,那时分公司的经理关系与我处得不错。萧经理是四年前从总公司其他部门调入我们这里的,罗汉果当时已在这当书记,可他和萧经理合不来。业务组分为两个组,一个组长是个五十好几的快退休的老职工,没啥发展余地,另一个组长叫周祖荣,萧经理横竖看不顺眼,半年后,萧经理就把这小子撵回总公司去了,提我当上了业务主管。可惜好景不长,去年年底,总公司领导班子调整,原任老总到点退下来了,新老总上任不久,对中层干部就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铲除异己的调整,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作为跟前任总经理沾点亲带点故的萧经理自然成了调整对象,调回总公司科室里当个闲职副手挂起来不用。过了半年,硕士学历的萧建章走了人,去了一家外企,月收入七八千元。

    当时作为对萧建章的离任审计,总公司审计部和人事部的两个部长曾找我们部门的几个主管,征询过对萧建章工作上得失的看法。我当时不知其中玄妙,唱了他几句赞歌,当然也不完全是吹牛。新任经理仇柏诚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我的这番话,认定了我是前任经理的人马,所以他一上任便对我采取了不信任的冷落态度,加上我又不愿见风使舵及时更换门庭投到他的帐下表忠心,于是我的背运就开始了。
   
老实说我并不是一个多么清高而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只是我觉得既然领导已经先入为主地对我有了看法,我在刻意地去表白讨好、曲意巴结逢迎——也太矫情太委屈自己啦,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罗汉果罗书记也曾招安过我一回。今年年初的一天,也就在萧建章调回总公司不久,罗书记找我作过一次私人的谈话。他郑重其事地问过我的年龄(其实我的年龄相信他早已知道),并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打不打算找一个。我告诉他我还没有女朋友,罗书记笑眯眯地说想帮我介绍一个。不久他就悄悄告诉我说相中了一个财貌都挺不错的女孩,我听了之后也有点心动,想见见这个姑娘。

    三天之后,在一家装饰别致的茶楼里,罗书记把一个二十九岁的女孩介绍给我。女孩子原先是郊区一带的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言谈世故俗气,可胸部平坦如大阪机场,样子乏善可陈,跟我认识的异性相比,令我一点食欲都没有。罗汉果后来在我面前胡吹一通这个太平公主的大堆优点,并将她的电话塞到我的手里,嘱我跟她接触接触沟通沟通。
   
我后来试探着给女孩打过两次电话,由于话不投机每次都不超过五分钟,据说女孩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可她的那模样和大小姐脾气显然不那么讨好男人。在和她见过一次面的两星期之后,我终于腆着脸皮去告诉罗书记我不太适合那女孩。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的父亲原来是罗汉果的一个大客户。

    按理说我们部门所有的业务客户都应由三个业务组的人来掌握和联系,但这些年罗书记手里一直抓住几个大的业务客户不放,这些客户批油通常先找罗汉果由他批条,再找业务组开票按书记批的优惠价购油,其中奥妙早已成为部门里人所共知的事情。萧建章和仇柏诚先后都曾考虑过将这些客户收归业务组统管,由于罗汉果坚决顶住,最后无奈只好维持现状。

    自从我不识好歹地回拒了罗汉果的一番“善心”之后,罗书记也开始冷待我了。自然这次分片区也根本指望不上他会帮我说话。象我这种没有派别和靠山的人,在单位里就象没根的草一样容易枯死呵!

第三章

    下午,我告诉仇柏诚说外出联系客户,便溜回家里睡觉。三点半,我一觉醒来,打了个电话叫手下的业务员叶志强到现已划归东片区的一家修配厂跑一趟,稳住那里的业务主管小张,千万别叫他跑到赵新江那家伙那里开单,请客送礼尽管干去。
   
“老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拉来的客户,凭什么就成了送到你赵新江嘴边的肉,做梦!”放下电话我这样想。这年头手头拥有客户多少就是一种资本,更是业务能力大小的标志啊。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缪飞云的手机打进来的。
   
缪飞云告诉我说下午三点钟,仇柏诚和罗汉果以及赵新江拉了一个客户外出谈业务,八成跑到什么地方联络感情玩去了,办公室没剩几个人。我说他们怎么不拉上你一块去作陪,我觉得仇柏诚似乎对你还有点意思哩。
   
“屁!就算他喜欢,阿姐我还未必看得上他呐,哎,你在家里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刚睡着了就给你的电话叫醒了,你一个人待着办公室吗?”
   
“唉,头不在,我也没心情干活了,不如我过去你那里好吗?”她小声地说。
   
我略一犹豫,本来我打算5点钟打个电话给那个保险营业员杨艳梅,试试约她去哪里吃个饭什么的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杨艳梅是个蛮漂亮的女孩子。我有些心仪她。
   
“怎么,你这里有事情?”缪飞云追问了一句。
   
“噢没有,你就过来吧。”我收了线。

    找出杨艳梅的那张名片按上面的号码,我拨通了她的手机,忽然我的心咚咚跳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一把甜甜的略带沙哑的操纯正普通话的女声传了过来,正是杨艳梅。
   
您哪一位?她问道,电话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哦你好,我是陈可明,不知你还记得不,那天晚上我开着摩托遇见过你的。我小心谨慎地说。
   
是你呀,有什么事吗?她直截了当问。
   
你、现在很忙是吗?我感觉她眼下好象正忙着什么就这样说。
   
唔……她稍稍停了一下接着问:你找我有没有什么事呢?
   
其实么也没什么别的事,那天晚上、挺不好意思的,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请你……话未说完忽然听见电话里有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她答应了一声然后可能跟那人说话去了。过了一会儿杨艳梅的声音才再度传来:哦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刚才你说什么?
   
这时候我已经没了大半心情,只草草说道:没事,我只想哪天你有空的话去找找你——你不是在做保险么?最后一句我是随口胡诌的。
   
您是想了解保险?那、那过几天好吗?我现在实在没空呵,不好意思。她用抱歉的语气说。
   
成,那就过几天再说。失意涌上了我的心头。

    刚放下话筒,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缪飞云站在外面,原来她早已来到我楼下附近,瞅着我家的窗口给我打的电话。
   
我的家缪飞云已经来过一次,她说过我这里地方还可以,比她住的那套要强,她的前夫把单位分的房子给了她,自己住到郊区买的商品房。缪飞云跟我抱怨过说她前夫没本事,连分的房子都窄得跟鸟笼似的。
   
我斟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去摆在茶几上面,拿眼睛瞟着我说:你可真是大忙人,刚才还给谁打电话呀,唔?
   
你的耳朵挺灵唷,我刚给叶仔打的电话,叫他盯紧些,别给赵胖子机会。来,坐。我说道。
   
缪飞云抹抹裙子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她的这个姿态显得挺性感不羁,我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

    缪飞云很快也跟我谈起了分片区的事情。她分析了部门里的形势,说仇柏诚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在于扶植自己的亲信赵新江,打击贬抑我这个前朝旧臣。
   
单单以赵新江个人能力根本无法和我相比拼,他也只有死心塌地投靠仇柏诚才会有前途,而仇柏诚来部门的时间不长,根基浅,亲信势力范围不大,正好趁此机会发展壮大他的队伍。若果赵新江组的业务成绩上去了,日后未必不会再借个什么部门机构调整之类的名堂将赵胖子提上去当你的顶头上司也未可知呢。缪飞云这样对我说。
   
哼,就凭他赵新江那两下子?我有点沉不住气。

    对,他赵新江在业务能力方面确是个草包,但他这种窝囊废提上去对仇柏诚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你就不同,假如给你个副职,怕是仇柏诚也睡不好觉呢。
   
缪飞云接着又说:不过罗汉果跟仇柏诚互相之间还有点不合拍,这点必要时不妨利用一下,但仇柏诚终归是总公司张老总的人,罗汉果也奈何他不得,加上罗汉果老是抓住那几个大客户来中饱私囊,就让仇柏诚有了他的把柄,而且罗汉果此人从来都小鸡肚肠,利己不利人,根本不值得追随,唯今之计,就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我得承认缪飞云分析得有板有眼一点不差。这个女人来我们部门时间不算长,可方方面面的问题看得还挺透的。其实凭我这些年在这里经营的关系经验资历等等,来巩固发展好自己的地盘,再稳住几个手下人保持现状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仇柏诚罗汉果他们那边的动静和信息,恐怕得依靠缪飞云帮帮忙才行。
   
“如何答谢我,这卧底当线人可不是好干的差事哦。”缪飞云斜睨我一眼,这是她对我一习惯动作,眼神里总是含着一丝的媚意。
   
我心中一动,随即答道:那我哪天给你介绍几个老板大款之类的成功人士,如何?
   
嘁,老娘要有心找那些个男人,还用得着你介绍!
   
那我请你去环市路的那家伟豪俱乐部玩玩,那里有的是小白脸。我逗她一句。
   
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一点情趣都没有,还不如……咳不说啦。缪飞云慵懒地把身体往沙发背上一扭,那浑圆饱满的两个乳房顿时凸现无遗。她的一些性感的姿势总是象在不经意间表露在我面前,叫我时常心猿意马。

    哎,听说总公司的张总挺厉害的,中层干部都怕他又恨他,有人还偷偷给上面局里写了告状信呢,知道么?我随便扯个话题。
   
哦,我听罗汉果私底下说过这事,他还说现在全公司就只有一个人不怕张总的。缪飞云说。
   
谁呀?
   
还有谁,不就是张总那个在储运部当办公室主任的老婆咯。
   
嘿,说起他老婆,就得说咱们的仇经理。你知道那姓仇的屁股是怎么从那储运部挪到如今这个油水不少的位置上来的?关键是他拍马屁拍对了人,去年他听说瞿总要退了,就把宝押到了还是副总的张浩天身上,把他老婆从储运部食堂调到办公室当负责人,不到三个月张副总就变成了张总,自然他也得到了回报了。公司当时有三个副总,他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结果他赢了,搭上了张老总的船,这小子命真好。我不无妒忌地说道。

    他嘛,命好也不算太好,听说他老婆跟他关系处得不好,闹得要分居,也不知道他俩谁嫌谁,有人说他老婆当年还曾算是一枝花,不过也有些见过她的人又说她充其量只能算朵狗尾巴花呢,哈哈……
   
所以说,咱仇经理是有理由来关心你的唷,人家如今可是事业成功丑妻当道,急需美女来安慰脆弱的心灵呵。我打断了缪飞云的话睨着她这样说道。
   
那——你愿意这事情发生吗?缪飞云望着我眼神有些迷离地说。
   
如果人家双方你情我愿,那有我什么事。我耸耸肩膀故作无辜地说。
   
你这也叫男人说的话,那好,今天晚上我就去献身,你该满意了吧。她伸手去拿小皮包好象要走的样子。
   
你生气了?我伸手想拦她,可手不经意地触摸到了她的大腿部,是一种十分柔软的肉感。我随即将手缩回。
   
我,可是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人呵。我口不随心地说道。
   
唉,依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缪飞云把身体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她握起我的手,那软软的指头不停揉搓着我的手掌心,让我忽然间体验到了一种异样的舒坦和惬意……

    送走了缪飞云已是晚上八点多了。我草草洗了个澡,庸懒地瘫在刚和缪飞云在上面翻云覆雨的床上,抽着烟发闷呆。
   
很难说刚才我和她到底谁先主动,脱了衣服我才发现这个三十岁的女人的身子还挺柔软有弹性,一点赘肉没有,她在床上的经验和默契投入令我迷醉兴奋不已,单这一点足令男人已经很难抗拒。
   
但云山巫雨过后,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又隐隐觉得跟她这人在一起好象总有些不太踏实的味道。这个聪明的女人呐,是什么把她吸引到我这走背运的人这里呢?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呢?

    缪飞云并非我的第一个女人。好几年前我曾经真心爱过一个女孩,她是我参加工作后谈的第一个对象。文雅清秀的她大学毕业到我们公司一年不到,我是在公司图书室里认识她的,我跟女孩蛮谈得来,文学电影电视有说不完的话题。我请她看过两次电影,是纯文艺的影片。可我从未拉过她的手,不是不想,而是那时候的我觉得这么做恐怕有点唐突,更主要的是不知道这个内秀的女孩喜欢不喜欢这样做。
   
当时我曾真心地认为这女孩实在太适合我了,所谓志同道合功德圆满。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相互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象刀,象剑,
   
也象我;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象沉重的叹息,
   
又象英雄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我曾经抄了一首舒婷的诗《致橡树》的半阕,在生日卡上送给了她,因为我觉得这首诗所描绘的东西跟我俩特别对号。她笑着对我说希望以后能看见我写的诗在这卡上。为此我还借了几本中外诗歌集和一些探讨诗歌技巧的书,苦学了两个月,也写了几首歪诗,只是以为没把握一直不敢拿给她看。她是学中文的,怕弄不好成了班门弄斧。和她交往的那段日子,我咬着牙阅读了不少文学社科之类书籍,因为她爱谈论这些又虚又玄的东西。受她的影响,那时候我也一度认为这才是青年人应有的高尚的理想追求。

    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的话,也许只要爱在两人的心里形成了默契,就可以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我也曾和她一起谈论过爱情之类的问题,可谈的都是别人的爱情和婚姻,比如关于萨特和伏波娃之间的关系。她坚持认为他们俩主要是一种精神上的恋爱,因为在肉体上他们各自都还另有伴侣,她推崇赞美他们的这种恋爱方式,这使我不由怀疑担心起我和她之间目前的关系是否正在朝着这个可怕的方向发展。
   
有一回在我俩滔滔不绝的谈过这个话题后,我和她一时间竟找不到下面继续的话题,一种空虚感顿时弥漫心头。这到底是不是我俩真正的爱情呢,我有些迷惑并担忧。

    我和她处了一年时间,有一天她忽然告诉我她辞职打算去单干闯世界,原因是她已经厌倦了目前的这种生活。在她离开单位数月后,她就断了和我的联系来往。又过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我就听说她嫁人了,嫁的是一个很有背景关系的高干子弟,至此,我终于明白了她到底还是抛弃了萨特和伏波娃,回到了这个现实的功利世界里来了。

    几年时光匆匆略过,我又交过几个女朋友,还跟其中两个发生过肉体关系,结果都吹了,回想起来,其实我都没来得及真正爱她们就已拥有了她们。我曾想寻找一段灵肉结合的真正爱情,结果却总在寻寻觅觅中不断碰壁失败。

    经过了那一段没有结果的精神之恋,我终于看清楚了柏拉图式的恋爱在今天的可笑结局,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那所谓的爱情之说在物质世界中作用——不过是充当了人们去获得安全而合法的性伴侣的借口或遮羞布而已。

    这几年我不停地谈朋友却没有结婚的冲动,我遇到过的几个女性,凡是向我暗示过想结婚的要么是令我索然寡味一类的人,要么就是动机不纯。经验使我在女人面前开始变得有些如浪子般玩世不恭了,尤其是在结识交往了一个从外地来这儿的美人王鹃之后。

第四章

    王鹃是我去年初认识缪飞云之前,交的一个女朋友,是公司一同事介绍给我。她大学毕业不久,才二十三岁,长得清纯似水甜美丰饶,是个来自北国冰城的小美人,我对外地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偏见隔阂,而且我还觉得外地女孩往往比广州本地女孩都漂亮。林国雄曾有一段关于广州姑娘和外地姑娘比较的高论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
   
做菜吃是本地姑比北姑好,找女友则是北姑(粤人俚语称外省姑娘)比本地姑靓丽,你瞧人家个个长得嫩白高挑的,哪象她们又黑又矮,除了会煲汤身上就没别的讨男人喜欢的地方。本地姑是入得厨房出不了厅堂,而北姑嘛正相反出得了厅堂入不了厨房,就看你是喜欢漂亮还是喜欢实惠啦。

    我对饮食没有过高的要求,可喜欢漂亮的女孩,所以一见面我就被王鹃的外表迷住了。当时我在萧建章手下混的不错收入颇丰,隔三岔五的就带她去环市路淘金路一带的酒吧夜总会泡。有一回给林国雄那小子撞见了,恨不得立刻用他身边的女友和我交换。

    广州是座物欲之城不夜之城,也是东西南北美女云集的地方,在这里金钱的价值可以发挥到极至,只要你有钱并且舍得花钱,就能过上纸醉金迷钟鸣鼎食的奢华生活。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容易被这城市的物质享乐风气所同化腐蚀而沉醉其中不知自拔。和这个城市里许多漂亮的女孩子一样,王鹃喜欢夜生活喜欢泡吧,她啤酒喝得挺厉害,可喝多了就拼命吐,这让我非常不快。我讨厌每次她那放荡的醉酒的模样和给我带来的那些麻烦,只有一次是例外。

    那回她醉得不成样,我把她送回她租住的寓室,给她敷了两条毛巾,见她还在那说胡话,我没有走就睡在她的小客厅。到半夜她醒了肚子饿去找东西吃,发现了歪躺在沙发里的我。不知为什么她竟感动了,流着眼泪摇醒了我,拉我去卧室和她睡一床上。那个晚上我们还做了爱,我还知道了王鹃在这之前已经不是处女了。她告诉我说在上高中的时候她的童贞就给班上的一个长得有点像吴奇隆的男生了。

    我觉得王鹃是个性情中人,敢爱敢为,渐渐也就不去介意她的贪杯了。她对我也越发的随意放任了,她常常拉我去友谊商店陪她买饰物,然后请我去西餐厅吃饭,当然买饰物是我出钱。看起来我俩真象是一对幸福的小情侣。
   
当那个牵线的同事半开玩笑地问我俩是否打算结婚一事时,我把皮球踢给了她说这完全取决于王鹃的意思。女孩说:真的么,那咱得好好考虑考虑,同时看看你的表现如何才行,这是决定我一生幸福的大事呵。

    过了一星期,在我家的床上我和她干完那事之后,随口提起了同事说过的话。我说这话不无试探之意思。因为我觉得姑且不论其他,真要娶了这样一美女,至少带出去会很有面子。这女孩穿上了衣裤,歪着脑袋想了想,便毫不客气地给我开列一份供楼买车的口头清单(摩托在她眼里只是工具绝不是车),并跟我说什么时候条件成熟了再招呼她一下,不必太着急,然后吻了我一下就离开了。
   
王鹃对我的提议缺乏热忱的态度令我生疑和扫兴。后来我悄悄一查她,原来她另有一个银行里当信贷科长的同事是她的男朋友,还跟一个四十几岁的香港商人在周末酒吧有暗中的来往。

    我决定捍卫我自己的地盘和利益,绝不能这么便宜了仇柏诚赵新江这伙白眼狼,我得采取主动。
   
我通过林国雄搭桥认识了一个做油料批发的宏发贸易公司老板——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何美丽。
   
何美丽长得名不符实,相貌平庸身材臃肿,可她有路子搞到便宜的进口油,不过她有个条件,进口油料报关的手续要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去办。我向仇柏诚作了汇报请示,因为我们公司拥有报关权,他没有提什么异议就同意了。

   接下来每次宏发公司的油料进口报关业务,我叫叶志强去办妥它,然后几乎按原价卖回给宏发公司,之后再由我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批给如今已属于东片区的我手头上的旧客户。
   
几个来回的买卖做下来,女老板何美丽塞给我一个大信封,里面是给我的回扣七千块。我注意到了,这个女老板拿钱给我的时候,眼睛直盯着我瞅。

    这个周末的晚上,何美丽打电话来请我和叶仔去大富豪海鲜城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来的还有林国雄,我们还喝了点XO人头马。
   
包房里的三男一女都挺熟的,说话也不见外,酒过数巡,借着几分酒劲我们几个男人说了些带色的笑话,无非是欢场上如何泡妞勾女一类的事,临了叶仔喷着酒气说:美酒佳人一起拥有那该多好呵,可惜这里缺了一半。林国雄瞟一眼何美丽说:你小子尽说得罪人的话,这里不是有一位么。叶仔连忙改口:我说的不是这意思,何姐当然是一风月佳人,不过这里以前好象有陪酒的小妞不是。林国雄立刻笑着驳他:好哇,你骂人,何姐什么时候成了风月之人啦,你必须说清楚。叶仔说:风月佳人怎么啦,风情万种哩,靠,你你是老鬼不解风情!我连忙凑凑热闹说:好啦,饱暖思淫欲,真该弄两个肉女来塞住你们的嘴巴,何老板,知道这的小姐哪里去了吗?

    这时候何美丽已经喝得粉面含春了,她丢下杯子带几分醉意说:闷死了,我自己还真想找个鸭子来陪我一夜呢,你能给找一个么,给多少钱都行呀。
   
我碰了一下旁边的叶仔:喏,你们两个成天喊穷,这不机会来了。又转脸对何美丽说:丽姐,你看我们这两个帅哥行不行,我担保他们还都是愣头青原装的呢。
   
何富婆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指指叶仔说:这位哥仔也还有点象,至于林哥仔么早已是个勾女专家风月老手了,在阿姐这里扮纯情可没门啦。

    这顿饭吃到九点,走的时候何老板脚步有点轻浮,我扶了她一把。这女人虽说是半老徐娘,相貌寻常,可骨子里还有几分骚劲的。她那饱胀的乳房挤压了我的肩膀两下,让我都有点那个了。
   
何美丽钻进她那辆崭新的本田雅确轿车走了。我们几个男人都有自己的摩托,在路上林国雄告诉我原来何美丽的老公几年前就在外头包了小蜜,加上大盘生意在深圳,长期都不回家,两公婆早无夫妻之生活了,听说最近还在讲数口(粤方言:讲价钱条件)办离婚手续。寂寞难熬、正处于如狼似虎之年的女老板是俊男伟豪吧一类欢场里的常客。我心想:有钱的男人和女人都一样,这年头富婆也难过美男关呵

    靓仔,跟阿姐我合作包你以后有赚不完的钱哩。上个星期何富婆还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这样说。不过我对何美丽没有兴趣,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叫我心动的美丽地方,她只是我赚钱的合作伙伴罢了。

    杨艳梅原来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他们就住在天河区的石牌村。
   
那天我下午正好去天河附近的一个老客户那里,办完事后在岗顶路口遇上堵车排长队,我随手拨通了杨艳梅的手机,杨艳梅说她正在家里,我问她家在哪里,她告诉我在石牌村。我顺势说刚好我就在石牌村旁边过去找你方便吗。杨艳梅说她刚约好一个客户见面正准备出去,她语气匆匆地跟我说了几句就挂了线。
   
等通过十字路口时,我无奈地把车子拐向南面,打算经黄埔大道驶回家里。
   
当我路过石牌东却无意中发现了杨艳梅的身影。

    她挎着只手提包脚步匆忙地从石牌村一条小巷里走出来,身后还紧随着一个高个子面孔英俊的男青年。杨艳梅刚踏上石牌东的人行路面那个男孩就一把拽着她的胳膊,俩人站在那里说着什么,看样子象是在吵架。吵了几句杨艳梅甩开男孩的手,独自朝南面走去。那男孩向她喊了一句,然后转身独自往北边中山大道方向奔。
   
我开着摩托慢慢跟着杨艳梅,在快拐入黄埔大道的地方追上了她。
   
嘿,你好哇杨小姐。我把头盔的玻璃罩掀开朝她喊了声。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认出我:哦,您好。一丝笑容有些勉强地浮现出来。
   
最近很忙吗?我还打算去当面聆听你的保险课程呢。我说。
   
她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来:实在是对不起,这段时间挺忙的,过几天吧过几天也许有空。你看,我现在就要去见一客户,已经约好的。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不用,喔,要不你捎搭我一程路好么,不远就在中山一路。现在堵车坐公交车可能来不及了。
   
你不是不敢坐我的摩托吗?我故意逗她一下。
   
她一低头脸上露出了傻傻的憨笑:哟,你还记着这茬呐。不过你要是不顺路就算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脸上那笑容特别的可爱,充满了少女的单纯和妩媚。
   
上来吧,你就是去火车站我也送你。我语调温柔地对她说。

    杨艳梅来广州已经一年多了,她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她男朋友就是我刚才见到的那个男青年,他是她老家岳阳中专学校的同学,名字叫赵杰。原先他俩一起在新市一家工厂干过一个时期,后来赵杰因为杨艳梅的事情跟管工打了一架,只好不干了。不久赵杰在城东天河的一间建筑材料商行找到了活儿,杨艳梅也在这儿的一保险公司当上了营业代表,于是他们就在石牌村租了房子住下。

    石牌村我是知道的,这里的农民出租屋很多。九十年代以来涌进广州来打工的人大多租住在城乡结合部一带,因为这里房租相比市区中心便宜。近年来广州市区东扩,天河区发展速度飞快,因此位于天河区周边一带的石牌冼村杨箕村等出租屋村成了许多外来一族人员的栖身之处。同时由于各色人等鱼龙混杂,治安不太好。

    刚住下不久,杨艳梅的男朋友赵杰与同一套居室的男人发生了摩擦冲动,无法继续待在一个屋檐下,后来他们换了另一地方单独租了一两居室的套间。虽然赵杰这人有点内向,不太善于言谈沟通,急起来容易冲动,有时会和杨艳梅拌一下嘴,可他在外面总能处处保护杨艳梅不受欺负,一个女孩子身处异乡难得有人关心照顾自己,因此对他身上的毛病杨艳梅都还能够容忍。杨艳梅挣的钱除了买点化妆品和衣服,有时还给些他用。赵杰说别看咱目前不走运,终有一天我会挣到很多很多的钱,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的,等着吧。

    几个月过去了,赵杰没有时来运转,相反手头越来越拮据。更糟糕的是杨艳梅发现了自己的男友居然还沾上了赌博的恶习。杨艳梅劝过他几次他不听,后来他们之间的争吵就逐渐多起来了。杨艳梅还曾萌生过跟他分手的念头。当然这些情况都是以后我在与杨艳梅的交往中慢慢才知道的。

第五章

    三天之后,我又一次拨通了杨艳梅的手机,约她晚上出来一趟。
   
这小妮子已与我不太陌生了,可她还是以试探的口气先问我有什么事情。我说没啥,有几个朋友听说我认识做保险的,想来听听你的保险知识课,说不定其中有人会成为你的客户呢。我把时间说好后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晚上九点,在御景轩酒楼底层,我等来了淡妆素服的杨艳梅。灯光下的她亭亭玉立气质素雅,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女孩子的清新幽香。
   
“就你一人来?怎不多带几个朋友?” 她望着我微笑。
   
“难道我就没资格成为您的客户么?”我盯紧她微笑着挤挤眼睛。
   
她丰满的脸蛋上略微泛起一丝红晕,连忙将眼光移开,一扭头招来个侍应生,她叫了两瓶啤酒:应该罚你三杯酒,你骗了我。
   
“我早就准备好了,罚三瓶都没问题,谁叫我那天违反交通规则有幸撞上了您呢。这就算是赔罪啦行吗?”我依然微笑地迎着她说。
   
她当真满满地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我,我也赶紧倒了大半杯酒递给她,“一齐来吧。”我提议道。
   
你得先喝,喝三大杯子,那可是你自己承诺的,不许反悔!她拍着手说。

    于是由她斟酒我果真喝下了两杯啤酒。来吧,把你面前的那杯也一块干了吧。我示意她道。
   
“不, 我不会喝酒, 喝一点就头发晕。”她推辞道。
   
“你要耍赖那可不成,哎,你不是想推销保险么?告诉你,我们部门二三十号职工的人身保险正考虑要买哩,你有没有兴趣?”我故意吊吊她的胃口。
   
杨艳梅显然来了兴致,目光里充满期待。“那你就先喝下这杯我再跟你说。”我将杯子放到她面前,然后举起我的杯子咕嘟咕嘟饮下第三杯啤酒,然后把空杯子搁到桌上瞧着她。

    等杨艳梅眯着眼极不情愿地喝下了一杯啤酒后,我就让她先给我介绍介绍有关人身保险方面的险种知识。听完她一气给我上了大堆的保险课后,我才有点恶作剧地告诉她是否买这人身保险,决定权在我们部门头头那里。
   
她也不生气只叫我介绍我们的头头给她认识,我说好呀,不过……我立即换成一副凝重的面孔,“我们那个领导可是个远近闻名的色狼,他一看见靓女,眼珠子就瞪得快要掉出来,连我们公司里五十岁的女职工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上个月也有个推销保险的女人来找他,他竟跟这女人说只要肯陪他一晚上,他就考虑买下她的保险。吓得那丑女人扭头就逃。”我顺口胡诌起来,“如何,你想不想去见他?或许他会满足你的要求。”我故作漫不经心地瞟着她。

    杨艳梅一巴掌打在我的手上,“胡说,你肯定在骗我,是不是?”
   
呀哟。我夸张地喊了声。你说该罚不该罚。杨艳梅又倒了一杯啤酒搁在我面前:喏,罚你的,不许讲价钱!
   
“是是,我认罚,我承认刚才对你说的话稍稍夸张了一点,可我们的头有点好色却是千真万确,加上夫妻冷战精神空虚呢。哦,不说他罢,来来,我祝你好运当头照,今年升主任明年提经理,干!”我把酒杯举到了嘴边。

    聊到快11点了,我和杨艳梅才走出了御景轩酒楼。啤酒喝多了一点,夜风一吹,我不由有些醺醺然脚底飘浮。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去。杨艳梅虽然只喝了一点啤酒,可嫩白的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我说要不先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去路口接你一下。不用,我自己能回去。说完她朝我摆摆手就钻进车里了。

    赵新江干业务的时间不算短,可这家伙眼高手低贪婪蠢笨。萧建章调回总公司那阵子,他曾觊觎过经理的位子,仇柏诚来了之后,他又立即见风使舵投靠到他的阵中,象条鹰犬般效忠起仇柏诚来,仇柏诚的手指头指向哪里,他就朝哪里狂吠一通。顺便说一下,我们这样的效益不错的国企单位,每年招来的大学生研究生大把大把的,想出头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找到靠山。仇柏诚自然是有靠山的人,他的靠山是张总,赵新江也在为自己找到了一座靠山,他的靠山是仇柏诚。
   
不过这段时期里,他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自从我把那些进口油暗中买给他管辖的东片区的好几个大客户后,他那组的销售业绩便一直上不去,没过多久,他终于知道了这事的内情。

    这天他径直来到我办公桌前找我理论,说我捞过界,违反了部门订下的规定。
   
我耸耸肩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那些老客户才不管你什么东片北片的,他们喜欢找我这里来,难道我能拒人千里么,再说他们还可以找别的公司进油,所以找你找我其实都是我们公司赚的钱嘛。你老兄若有兴趣去开发我北片区的客户,兄弟我决无任何意见!”赵新江气得直骂娘,这时缪飞云正好过来倒水喝,她插嘴道:“赵主管,客户是人面关系,这也是常理人情,无话可说的,你有本事,服务到家,人家自然也会找你,对不对。”

    赵新江马上瞪着眼珠子道:“轮得上你多嘴!他这是摆明了拉我的客户拆我的台。”
   
缪飞云气不忿,冷冷说:“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才真是拆我们公司的台呢。”
   
赵新江大怒:“缪飞云,你算他的什么人,情妇还是小蜜,我找他讲道理关你屁事!”
   
缪飞云脸一红,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扬手竟将杯子里的水泼到赵胖子的肥脸上去。
   
这时左右隔壁的同事都闻讯围成一圈瞧热闹,可谁也没有上前来劝阻。
   
赵新江用手抹抹脸上的水,顺势抓起桌面上一只计算器,看架势象要拿去砸缪飞云。我一瞅形势不好连忙上去搀在俩人中间变成了拦架人。赵胖子急了眼一把揪着我不放,就在我和他互相拉扯的时候,仇柏诚出现在门口。

    他厉声喝止了我和赵新江。我松开了手,赵新江立即奔到仇柏诚跟前,象受了委屈的狗见了主人,指着我和缪飞云哇啦哇啦告起状来。
   
这回怎么说也是缪飞云和我理亏些,因此我和缪飞云都低着头不作声等待着申斥的到来。不料仇柏诚却轻描淡写地拍拍赵新江的肩头:“好啦好啦,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有自尊的么,别在这里闹叫人看笑话,去洗洗脸,大家都消消气冷静冷静,一个部门的人嘛要团结和气生财。”说完扭头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我估计这事不会就此结束,缪飞云事后也觉得有点过火。她对我说她最听不得赵新江说难听的话,才一气之下干了件傻事。“赵胖子一向不说人话,其实这回他说的还不算太难听啦,对不对?”我故意刺激她一下。这次缪飞云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哼了一下,半晌才说了句:“大不了,扣老娘几天奖金罢了。你可别忘了我这都是为你才得罪这条狗的。”她睃睨着我。

    十天过去了,仇柏诚也没再找过我和缪飞云说什么,也没有在部门会议上提起过此事,好象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到月初发工资时,我和缪飞云一分钱也没扣。我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不知仇柏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来我就没再去想这事了。

    原来仇柏诚还有别的事情忙去了。张总上任快一年了,通过一年时间的摸查,他觉得有必要进一步清理门户树立个人绝对权威。于是他派总公司审计室的王部长领着几个人到各部门去,把一年来个单位财务账上凡未经张总一枝笔批准就预支或者变相透支了的款项金额,统统统计下来报告给他。
   
我们公司以前虽然订下了总经理一枝笔批款的规定,可因为老总常常出差或者不在家,所以预支或透支的现象比较普遍,不少急用的款项都先由部门头头签字,过后再找老总补签字。张总把一些违规较多的部门头头的名字记录下,准备以不遵守财务制度造成资金失控的罪名将他们免职。据说其实这些中层干部当中大多都是张总不喜欢的人。

    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很快有所风闻,不久他们当中一些职位行将不保的人暗地里联合起来,以前任总经理的瞿刚为首。瞿刚三个月前在一次中层干部会议上被张总当众骂得狗血喷头,说他连几个自己部门的计划数字都记不清,怎么当的业务部长,不如回家哄老婆一块去摆摊卖红薯云云。瞿刚当场脸都变成紫酱色了,因为瞿刚虽然已三十好几,但尚属未曾娶妻成家的大青年呢。
   
瞿刚几个人找到了公司的副总吴建中,想让他为自己撑腰。吴建中是瞿总从前一手提拔的,可吴建中是副手也无可奈何,聪明的吴副总让他们去找书记刘江滔。脑袋又光又圆的刘书记是个老奸巨滑的人,他其实早就和张总在较劲。他深知群众的力量和作用,暗示瞿刚他们联名写信给局里,把张浩天忌贤妒能排斥异己的行径一一罗列上去。

    张总通过局里面的耳目得知了这不利信息,恨得牙痒痒,后来他也指使手下的几个亲信,让他们去联系一些效忠或者决心效忠张总的中层干部,也联名写信给局里保张浩天。这段时间仇柏诚也许为这事去张罗拉人,没工夫理会赵新江的脸被水泼这样的一桩小事啦。再说仇柏诚目前需要的是笼络人心而不是四处树敌,这事大概拖一拖就小事化了了。这看法是后来我和缪飞云通过各方探得的消息分析得出的结论。不过赵新江那段日子里见了我和缪飞云脸都黑黑的,也不说话不打招呼,他心里可记恨上我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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