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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纵意花丛       
纵意花丛
作者:贵竹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1-12 17:27:31

 第四集  步步战

    第六章 首战

    “你不能杀她。”有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阳台上传来,一时竟无法让人辨出其主人的性别,似乎发声者使用了变声器之类的器具。

  韩海似乎早就知道今晚的不速之客不止一位,所以竟然连头也不回,就道:“说说妳的理由。”
    “她对你还有用处,况且她也不该死。”阳台上的人迟疑了片刻才答道。
    “哦?”韩海笑了,“第一个理由姑且不谈,我倒想听听妳怎样证明这个女人不该死。”
    “不用证明,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我只明白她在修练专门损人利己的媚月功,而且是一个杀手,抛开她想杀我不谈,以前她也一定杀了不少人。杀人者人亦杀之,这是江湖的法则。”
    “江湖?咯咯……多么古老而新鲜的字眼,想不到会从你嘴中说出来。”
    “原来妳不喜欢这个词,那好,换一个,就叫丛林。这就简单多了,丛林的法则是弱肉强食,她杀不了我,只好被我所杀,这就更加天经地义了。”
    “我知道说不过你,不过还是请你想一想她到底该不该死,我走了。”话落,窗外的人就待转身离去。谁知转过身却发现面前三尺之处竟然挡着一个人,他一脸笑容的样子,表露出一种招待久别好友的真诚。

  “走得这么快?不想进去坐一坐吗?……颜玫!”韩海笑道。
    “唉……早知道瞒不过你。”颜玫扯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真容,她的样子还像以前一般,清秀中混合了几许冷傲,形成了独特的神韵,
    此时再加上一点属于成熟女人的无奈娇嗔,竟在瞬间让韩海心生起惊艳的遐想。
    “到里面坐坐吧!”韩海再次做出邀请,并且摆出手势。
    颜玫不禁有些迟疑。
    韩海知道颜玫的顾虑,忙道:“放心,妳一出声,我就让她暂时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颜玫点了点头,这才通过阳台上的门,走进了房间。她直接坐到了床边,查看了一下萨莲娜,才发现她确实已经昏睡过去了。

  “你怎么做到的?”
    “妳指什么?”韩海故做不懂。
    颜玫瞪了一眼,道:“我虽然不会制穴这种高深的功夫,但据我所知,萨莲娜是超能体,体内拥有强大的力量,制穴手法根本对她没有作用。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韩海做了个“其实很简单”的手势,道,“只要制穴的力量比她体内的力量还要强大,不就行了?”
    “那怎么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超能力也是基于人体内的能量而生的,并非凭空产生的。这一点和武术当中的真气很相似,问题只在于能量的质、转化的途径和方式不同而已。既然都是基于人体,彼此超越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当然,遏制超能力还需对人体经脉有相当的探察力,因为据我刚才探察萨莲娜的身体所知,超能体体内的经脉分布与常人有些不同。”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厉害。”颜玫露出一个被韩海彻底打败的表情。

  韩海呵呵一笑。之后他瞥了一眼萨莲娜,忽然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妳来顾氏企业大学并且刻意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呀。”颜玫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道,话中颇有些半真半假的味道。
     韩海无奈,但是依然勉强正色道:“说实话吧!也许我可以帮妳。”
    “你真想帮我?别忘了,我是一个杀手,杀手自然是来杀人的,你能帮我杀人吗?”
    韩海一怔,他当然不会轻易败下阵来,于是心念一转,立即反击道:“但现在你怎么扮起救人的角色了?这可不像杀手的作风哦。”
    “偶尔做一做济世救人的事情也不坏,何况为了更大的目标,暂时放过一些相关的小目标也很合情合理。”
    “这么说,萨莲娜就是妳说的小目标了?”
    “可以这么说,当然,我也认为她不该死。”
    “虽然罪不致死,但是也不能轻易饶恕。”韩海一正脸色道,“我不知道妳刻意接近她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想知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颜玫脸色一变,忙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刻意接近她?”
    “今天下午,我看到妳和她坐在同一辆车上。”
    颜玫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道:“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不是属鹰的。”
    “别岔开问题,坦白一点吧!既然妳让我放了她,就该让我知道实情。”
    “这一次我不做杀手,而是接了一份商业间谍的活儿。有个老板出价一百万美金,要我查清顾氏集团与海外哪几个财团存在关系,最好还要偷取一部分资金往来的记录。”

  “这跟妳接近萨莲娜有什么关系?”
    “少爷,你不会这么笨吧!萨莲娜与顾家的关系非比寻常,我接近她,自然有利于打入顾式集团。”
    “妳的意思是萨莲娜不仅仅是一个杀手?这不太可能吧!她既然受雇于顾子寒来杀我,不就说明了她只是一个受人摆布的角色吗?怎么还会与顾家存在其他关系呢?”
    “这我也很奇怪,不过我总觉得在日常生活中,顾家人对萨莲娜客气得超过了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坚持我的看法。”
    “或许妳说得对。”韩海沉吟了片刻道。他忽然想起,单从萨莲娜长期藏身于顾氏企业大学这一点来看就存在问题,因为顾家完全没有必要将一个危险的杀手时刻放在枕边,更何况这个杀手还在修练采补功夫。不过反过来想一想,或许萨莲娜之所以能在顾氏企业大学里肆意采补,正是出于顾家的首肯,甚至这当中还存在某种秘密的交易。如果将这一点假设加以延伸,个中的秘密可能远比想像的要复杂、诡秘得多。

  想到这里,韩海又忽然对颜玫敢如此光明正大地通过萨莲娜企图结识顾家的人感到担忧,因为据他看来,在之前银行间谍名单的事件中,追杀颜玫的人多半是顾家派去的。如今颜玫还敢出现在顾家人的眼皮底下,似乎过于盲目了一点。

  思及此,韩海并没有立即谈及这个话题,而是婉转地问道:“颜玫,我觉得,无论是杀手还是间谍,都不适合用来维持生计。妳应该不缺钱,为什么……还要……”
    颜玫扑哧一笑,道:“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哦!你说得对,有了你送给我的两百多万美金,我现在衣食无忧,不过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所以那笔钱我迟早要还给你的。所以现在正在拼命工作呀。”

  韩海一怔,他没想到颜玫竟然知道当初那两百五十万美金的来历。
    “既然已经送出去了,本就没打算让妳还。况且那笔钱也不是我的,只是送到我手上而已,我想那笔钱原是某个人想我转交给妳的,所以妳不必放在心上……”
    “看来你还真大方啊!或许更应该称之为身家雄厚才对,所以不在乎那点小钞票。可怜啊!那笔钱对世上大多数人来说,不啻一笔天文数字。”
    “随你怎么说,我只是担心顾家可能会发现妳的身份,据我所知,上次要杀你的人很可能是顾家派去的,所以,顾家应该知道妳的存在。”
    “这我知道。你放心,凡是见过我样子并与顾家有瓜葛的人都已经不能说话了。”
    韩海不禁张大了嘴,因为他感觉到颜玫的话里充满了杀气——这才是杀手本色啊!他在心中苦笑。

  “不要把我当成杀人狂魔。”颜玫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知道我存在的顾家人只有一两个,实际见过我样子的则只有几个杀手和一个接头人,他们都死在上次你们救我的那个仓库里。现在我又换了身份,顾家不会认出我来的。”说到这里,颜玫望了望窗外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把萨莲娜交给我吧!”
    韩海依然有些迟疑:“她在修练媚月功,我很担心她会伤害更多的人,所以……”
    “怎么婆婆妈妈的?媚月功是什么东西?很可怕吗?瞧你就像生怕她改天来找你报仇一样。”
    “我不是怕她报仇,而是……”韩海只得将萨莲娜修练媚月功的情形说了一遍,并且说明了媚月功的危害,中间涉及了一些比较淫靡的描述,虽然韩海一语带过,依然惹得颜玫连啐不已,最后羞红着脸道:“世上怎么有这种龌龊的功夫?”
    韩海呵呵一笑,道:“虽然龌龊,不过据书上记载,修练媚月功的女人可以青春长驻哦。”
    颜玫见他笑得古怪,忍不住赏了他一个白眼。韩海只好讪讪一笑。

  末了,他也不想为难颜玫,只好用真气暂时封住了萨莲娜体内的媚月功功力——他早就想到这个方法了,不过介于这个方法并不保险,尤其是对萨莲娜的超能体而言。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现在为了帮助颜玫,也只好姑且一试了。当然,他这样做也是别有深意的,因为即使颜玫没有插手,他一时也无法决定如何处置萨莲娜。现在因为颜玫的插手,他将萨莲娜放回去,一方面是帮助了颜玫,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探察顾家的反应。而更重要的,是他也觉得萨莲娜的身份颇为可疑,将她放回去,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秘密。

  有了上述的想法后,韩海同意了颜玫的处置方法,并且最后还帮助颜玫将萨莲娜抱到了楼下(颜玫不会高来高去的功夫,所以从宾馆四楼跃下还需要韩海帮忙。)。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显得相对平静下来。小明星队通过一定强度的训练,已经基本适应了顾氏企业大学的比赛场地;莫星琼望过来的目光依然让韩海觉得危险;欧阳依菲的拳法则进步很快;颜玫和萨莲娜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在他面前出现。至于家中七女,每天轮流给他打电话,其中虽然温情脉脉,但也有颇多告诫,“警告”他不要花心,这一点颇让韩海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

  如果告诉别人,现在正有七个美若天仙、能力出众的超级富家女在时刻警惕他“桃花运泛滥”,肯定没有一个人相信。然而这却是事实。
    现实都是荒唐的,即使他这个幸运人儿也不禁这样认为。

  时间指向七月二日,这一天正是一米八以下大学女子篮球校际联赛开赛的日子。
    上午,在顾氏企业大学的新篮球馆中举行了盛大的开幕式,韩海因而得以见到其他各支队伍的完整阵容,有几支球队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当天下午开始,预选赛中的六十四支球队将陆续登场,三十二场比赛将集中在新篮球馆中举行。预选赛共占用五天,七月二日下午开始,七月六日上午结束,实际比赛时间为四天,每天赛八场,上午四场,下午四场。因为新篮球馆可以容纳两场比赛同时进行,所以比赛在时间安排上是比较宽松的。

  小明星队对玉狮师范大学女子篮球队的比赛就被安排在预选赛的第一天,也就是举行开幕式的这一天的下午。比赛从两点开始,是预选赛的首发赛之一,可以说是想不受瞩目都不可能。另两支参加首发赛的球队分别是伽蓝宗教大学女子篮球队和仁心师范学院女子篮球队,其中伽蓝宗教大学女子篮球队是去年联赛的第五名,同时也是有名的强队。而仁心师范学院女子篮球队虽然实力不强,却是一支在防守方面非常出众的球队。

  在比赛之前,韩海面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小明星队队员道:“不必紧张,妳们会赢的。好好活用我教妳们的东西,记住在快速攻防中三人组合就行了。”说完,他就准备坐下来,似乎他的工作已经干完了。就在这时,莫星琼忽然冲到了他的面前,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问道:“经理,你是不是忘了做某件事?”
    “没有啊!”韩海故做坦然。
    “不负责任啊。”队员集中的地方传出了这样一声颇为齐整的评价。
    “拟定首发名单啊!我的……韩……大……经理。”说这两句话时,莫星琼几乎将脸凑到韩海的鼻尖下,那付咬牙切齿的样子真仿佛如果她是吸血鬼,非把韩海吸成人干不可。
    “原来妳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韩海摆出一脸“不值得如此紧张”的表情。
    “快说。”
    “由妳决定。”
    “什么?”
    “再说一遍,由妳决定。”说完,韩海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休息区的椅子上。而站在一边的莫星琼则几乎双目喷火,如果她是男生的话,怕免不了要把韩海的近亲全都问候一遍。可惜她是个颇有教养的女生,所以只好狠狠地瞪了韩海一眼,心道:这笔帐暂且记下,迟早有一天会跟你算。

  就这样,在韩海秉承“教练偷懒”的原则下,莫星琼不得不负担起部分职责。好在她比韩海更了解小明星队自身以及作为强劲对手的玉狮师范大学女子篮球队,所以拟定首发球员名单还难不倒她。从这一点看来,韩海的“放权”其实未尝不是一个英明的抉择。因为他知道自己对玉狮师范大学女子篮球队的了解,比起小明星队队员差远了,去年她们与玉狮女篮交过手,对其已经有相当的了解了。所以与其以“代理教练”之名拟订一份不恰当的名单,还不如直接将这个权利下放给莫星琼,韩海相信她能做出更好的选择。

  首发名单很快拟定,分别是:莫星琼、杨薇、宁音、史剑兰、钱佳。其中,莫星琼和杨薇打任何位置都没有问题,可以说是小明星队的顶尖王牌;宁音是控球后卫,为人非常冷静;史剑兰是弹跳力相当好的中锋,同时她也是小明星队中最高的,有一米七八,这对于一米八以下的球赛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占优势的个头了;钱佳是三分射手,韩海曾在球队记事簿上查到一个数字,她在球赛中投射三分球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四点四二,仅次于同样身为三分射手的苏雯,苏雯的三分球命中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三七,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骇人的数字了。
    莫星琼拟定的名单正合韩海所想,所以他立刻就点头同意。

  而此时,距离开赛只剩下二十分钟了。球馆已经被沸腾的人声淹没了,韩海不禁放眼望向观众席,让他惊讶的是,整个球馆超过五万的观众席位竟然爆满,观众中不止有学生,还有许多社会人士。
    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对大学间的女篮联赛感兴趣,韩海不禁满心诧异,看来顾氏企业大学修建新球馆是不会亏本的。算一算,这么多观众,光门票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韩海还注意到,许多记者和摄像师在观众席以及裁判区之间来回走动,到处采访摄影,甚至球馆四周还架起了数台专门用于现场直播的摄影机。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大学联赛也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是现在的媒体过于发达,还是他们都冲着顾家的财雄势大?韩海一时也想不通。现在他唯一想祈祷的,就是那些记者和摄影师千万别找上他。不过,这显然是妄想,这不,现在就有一个女记者领着一大群很像记者、摄影师的人向他走来。这个女记者是韩海认识的,正是不久前去明星大学采访小明星队的孔燕。
    她一定是怀恨在心。在被记者和摄影师包围之前,韩海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谢天谢地,比赛就要开始了,记者和摄影师也只能与韩海缠扯数分钟,尽管问题如滔滔江水,好在韩海还颇有机智,上遮下挡,总算应付过关了。末了,他不禁暗暗抹了一把汗,深以为今后应该看到这些人就跑,否则被他们窥准时机,一大堆问题问下来,而且还穷追不休,岂不让他磨破了嘴皮子也无法脱身?!

  比赛的哨声终于吹响了,韩海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可以放心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不用担心被别人打扰了。
    按照韩海事前的授意,小明星队在上半场的前两节(一节五分钟)采取常规打法,也就是不使用韩海传授的丁字步、运气术,只用特殊呼吸法延缓体力消耗。

  两支球队一开赛就打火热,玉狮女篮显然吸取了上一界败于小明星队之手的教训,在防守方面有很大的提高,另一方面她们也将正面进攻的凶悍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韩海终于明白“这支球队的队员都不是女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很显然,玉狮女篮无论在进攻还是防守上都将男篮的作风学个十足,所谓“不是女人”正是只指她们打球的凶悍性。与这样一支球队交手,是具有相当危险性的,因为冲撞、磕碰经常发生,球员随时可能受伤。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场比赛也是相当香艳的,冲撞、磕碰越多,其可能发生香艳镜头的潜在机会也越多。
    难怪越来越多的人从隔壁球赛的观众席上跑到这边来,韩海心道,想来玉狮女篮另类的打法虽不一定受欢迎,但是备受瞩目却是免不了的。

  在玉狮女篮凶猛的进攻下,上半场前两节,小明星队打得很保守,并因此处于一定的劣势。第二节结束时,两队的比分为二十七比十六,小明星队落后十一分。
    “难道明星大学的球队就只有这样的实力?”场外一个穿着红色球服的女子不禁喃喃自语。
    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同样装束、面容艳丽、个头颇高的女子却冷冷一笑道:“玉狮女篮怕不会赢得这么容易。妳看到坐在休息区的那个男生了吗?”
    “哪一个?”
    “在明星大学休息区的那个。”
    “他怎么了?”
    “他的脸色很平静,一点也不紧张,就好像一直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是什么人?”
    “据说是明星大学球队的教练。”
    “这怎么可能,明星大学的篮球教练不是一个叫周慧的女人吗?”
    “我也不太明白,可能他只是暂时代理教练的职责。”
    “看来,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个古怪的家伙。我现在就去……”
    “别胡闹。”
    “放心,我不会胡闹的。” 最先说话的女子向后挥了挥手,随后努力排开站在过道上的人群,向靠近明星大学休息区的观众席走去。

  面对刚刚从球场上走下来的五名球员,韩海笑了。在劲爆的音乐里,韩海将平稳但异常清晰的声音送入了五名球员的耳朵里:“从现在开始,该我们反击了。”
    以韩海上述的话为始,小明星队开始一反之前的保守打法,采用三人组合进攻的方式,活用丁字步、运气术,加以钱佳的三分球,令玉狮女篮陷入了疲于应付的境地。

  相对于钱佳的三分球,玉狮女篮更对莫星琼、杨薇和史剑兰组成的三角攻击阵势感到头痛。尤其她们运球时所走的步法,不但轻快而且诡异莫测,人盯人的战术根本不管用。即使是将队伍调到罚球线上进行区域联防,也随时有被切入的可能。更何况,小明星队还有一个比较可怕的三分射手,她在禁区外也是相当活跃的。

  就在玉狮女篮一时拿不出有效对策的情势下,比赛很快又过了两节,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变成了三十七比五十四,小明星队领先十七分。这已经很明显地说明小明星队完全主导了上半场的后两节。

  五名队员满脸笑容地走进了休息区,顾不上休息,就将韩海围了起来。杨薇抢在莫星琼之前说话:“韩大经理,我崇拜你……”
    “我不搞个人崇拜的。”韩海一看到她发光的眼睛,就觉得怕怕的。
    史剑兰最为大胆,她走过来拍拍韩海的肩膀道:“经理,不如你把我们那位偷懒的教练搞定,以后妇唱夫随,我们沾点便宜,如何?”
    韩海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斥道:“赶快休息去。下半场打砸了,看我不赏妳一个夫唱妇随。”
    “什么意思?”
    “闭着眼睛把妳嫁了。”
    “好啊!嫁给你怎么样?”史剑兰嘿嘿一笑,还想走过来拍韩海的肩膀,好在韩海闪得快。不过看他那几乎变绿了的脸色,女孩们立刻忍俊不禁,发出了一阵轰笑。

  小明星队突出的表现引起了各方的注意,也因此,此时韩海与球员们的嬉闹也被一些人看在了眼里。她们为此心生起诸多的猜测、惊讶和疑问。

  在韩海身后的观众席上,有一个穿着红色球服的女子,她的目光始终在韩海和小明星队球员身上逡巡,目光带着诸多不解,也饱含浓厚的兴趣。
    “想不到今年这支球队会变得这么有意思。”红衣女子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对面的玉狮女篮背后的观众席上,三个打扮俏丽、样貌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女也正在进行相关的讨论。
    “二姐,你注意到没有,她们的攻击三人组好像跟我们完全一样。”左边那个少女惊讶地道。
    “错了,并不完全一样。”右边那个少女摇头道。
    “二妹说得对。”中间那个少女点头道,“她们的步法看上去比我们的精妙,但默契度比不上我们,如果正面交手,很难说谁胜谁负。”
    “呀?!师父不是说,只要我们把学到的武功活用到球场上,就赢定了吗?”左边那个少女流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或许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既然我们能把武功用到打篮球上,别人也可以的。”右边那个少女无奈地道。
    “我们还是暂且不要讨论这件事情了。”中间的少女摆手示意其他两女停止讨论,“回头问师父吧!我也很想知道,除了师父,还有谁精通三才阵。”

  下半场哨声吹响,韩海向莫星琼五女挥了挥手,然后笑道:“速战速决,打好了,晚饭我请!打得太好,妳们请。”
    “小气。”五女齐声“骂”道。
    莫星琼更小声嘀咕:“没见过这样鼓励球员的家伙。”
    韩海苦笑。

  比赛下半场,小明星队延续了上半场的优势。面对玉狮女篮更加凶悍、神似泼妇一样的打法,用钱佳在线外骚扰威胁,在线上则灵活运用三人阵的攻击方法,针对玉狮女篮相对浮躁的弱点,步步紧逼。
    随着比赛逐渐接近尾声,特殊呼吸法带来的节省体力和增加耐力的效果开始发挥出来,而运气术则使小明星队队员进行跳跃时比玉狮女篮轻松得多。到了下半场的第三节,比分已经拉大到五十七比一百。也就从这时开始,韩海陆续发布换人命令,让没有出场的小明星队队员也下场热身了一把。

  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比赛结果为六十八比一百三十六。玉狮女篮以大比分输给了小明星队,引起了球馆里不小的骚动。要知道,玉狮女篮是去年联赛的第四名,而小明星队是去年联赛的第三名,两者的实力原本差距不大。如今预选赛出现了这么大比分的落差,立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而坐在小明星队休息区的那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也由此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很多人都在猜测明大女篮(普通人对明星大学女子篮球队的简称,如果只是针对莫星琼诸女,也习惯称其为“小明星队”。)实力大增是否跟这个人有关系。

  与外人相比,小明星队的女孩们却不觉得这个结果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史剑兰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嘀咕道:“如果不是那个家伙暗示我们收敛,本小姐一定让你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与史剑兰一同收拾包袱的莫星琼听到上述的嘀咕,不禁发出会心的一笑,她回头瞥了一眼韩海,心道:这个古怪的家伙真像一个宝藏。这个想法飞快从她脑海中掠过,当她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与此同时,韩海打了个喷嚏……

    第七章 太阴门

    比赛之后,小明星队在宾馆里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便开始向她们的“韩大经理”展开“敲诈”。既然事前已经说好请一顿饭,那么,一定要选最贵的餐厅,点最贵最多的菜,其最终的目的当然是让她们的“韩大经理”最感觉肉疼。不过,可惜她们的“韩大经理”并不靠薪水吃饭,加上怀中还躺着十亿美金,所以注定是不会觉得肉疼的。这一点,倒让女孩们暗暗失望。

    饭后,韩海回到住处,立即给周慧打了一个电话,一方面报告下午的战绩,另一方面要求对刚刚吃的那顿饭进行“公款报销”。得益于球队初战得胜并击败强敌,周慧没能拒绝这个假公济私的要求,这倒让韩海一时暗乐不已。

    然而,或许福祸总是搭伴同行的,他刚刚结束了与周慧的通话,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却响了。他拿起电话,首先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冷笑,笑声有些熟悉,但是他一时竟想不起发笑的人是谁。
    “韩海,你有个朋友在我手里,不想她死的话,我们见个面吧!”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残忍的快意。
    韩海心中一紧,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他首先想起了颜玫,因为在他熟悉的人当中,也只有颜玫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你是谁?”
    “这么快就忘记老朋友了?!看来你与我四弟挣女人把脑袋都挣糊涂了。”对方的话中充满了嘲弄之意。

    韩海可算明白了,这个扭曲着声音与他说话的人正是顾家二少顾宇,只从他此时说话的语气,韩海就可以想见他对他的仇恨有多么深。
    韩海在心中叹了口气,同时抑制住心中对颜玫的担心,随后淡淡地道:“见个面也好,说地点吧!”
    “很好。我们就在顾氏工业园后面的货仓见,给你两小时,时间一到你还没有出现,别怪我心狠手辣。还有,最好带上你从我这儿‘借’走的那两张瑞士银行本票。记住,不要带不相干的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知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抓了我哪个朋友?也许你抓错人了。”
    “总之是你的朋友没错,你来了就知道了。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不来。”
    韩海思考了片刻,然后沉声道:“我一定准时到。”

    顾宇阴阴地笑了一下,然后挂上了电话。而几乎与此同时,韩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他刚刚临时用心卦起了一课,虽然卦相不明显,不过他却隐隐觉得顾宇此举另有用意,并非单纯地想拿回十亿美金的本票。既然他的动机不单纯,韩海便料定一时之间他不会对颜玫怎么样,这样他便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担心,接下来可以全心应付顾宇。

    不过,韩海虽然成竹在胸,但百密仍有一疏,有个简单的问题他一直没有想到,那就是如果在顾宇手里的人质是颜玫,顾宇又是如何知道他与颜玫的关系的。因为这一点疏忽,韩海将很快会发觉,他所要面对的敌人将比想像中的要强大得多。

    ※    ※    ※

    繁星点点的夜晚,到处是五彩的灯光,韩海走出顾氏企业大学的校门,叫了一辆停在附近的计程车,告诉司机他有急事需要赶往顾氏工业园,司机立马保证尽快将他送到。
    韩海没有去过顾氏工业园,但是却知道牠是顾氏集团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顾氏集团的总部就位于这个面积广阔的工业园内。他在来顾氏企业大学之前,曾经详细了解过顾家产业的分布,所以大略知道顾氏工业园距离顾氏企业大学约莫有一小时的车程。

    果然,一个小时后,顾氏工业园已经遥遥在望,韩海让司机将车停在距离工业园颇有一段距离的一个路边公园的门口,司机脸上闪过不解的神色,他似乎想对韩海进行劝说,但韩海却已经付钱下车了,并马上走进了公园,在司机一愣神的瞬间,一闪身没入了公园深处。等司机回过神来时,早就不见了韩海的踪影了。司机立刻大惊失色,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三分钟后,数辆面包车赶了过来,车上迅速走下数十个持枪、穿黑衣、戴黑色头罩的大汉,领头的将计程车司机叫了过来,问了几句话后,向身后一挥手,大汉们立刻分成几队,冲进了路边公园。瞧他们行走的架势,丝毫不亚于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特种兵,甚至在身手和气势上还犹有过之。

    然而,数十个持枪大汉将路边公园搜了个遍,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大汉们重新聚拢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领队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真是见鬼了,难道那个小子有翅膀,会飞?!”其他大汉无语。
    领队只好通过随身耳麦向上司报告目标失踪。

    ※    ※    ※

    韩海闪身进入公园之后,看准四下无人,即展开轻身功夫,看准顾氏工业园后面的那排连片的仓房飞掠而去。途中只在数幢建筑和几株树上踮脚,就横越了长达数公里的距离。

    五分钟之后,凭借敏锐的灵觉,他成功地找到了顾宇所在的货仓,同时发现颜玫正被人用绳索捆吊在货仓顶部的铁架上。
    这座货仓足有数万平米,分为两层。楼上楼下到处都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大汉,人数足有两百,他们的着装都是黑衣加黑色头罩。

    韩海将自己吸附在一楼拐角的一个窗户附近,这里距离货仓中心较远,窗户两边还堆满了纸箱,因此形成了一个大多人视线都不能及的死角。
    韩海并不敢轻易发难,并不是因为他害怕那些持枪的大汉,而是他发现货仓里有数股气息异于常人,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些人要么精通武功,要么身怀异能,反正没一个好应付。韩海如想在这样的阵仗当中救出颜玫,很可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所以深知既然不可避免要付出代价,那么就应该将手头的筹码进行最大化利用,起码不能使代价付出了却毫无收获。所以,他在默查货仓内敌人分布情况的同时,也在计算自己闯入其中后该走的路线。

    如此又过了三分钟,韩海忽然发现有两名持枪大汉正向他藏身之处走来,不禁暗暗一皱眉。这些在货仓周围担任巡逻任务的人显然是一个麻烦,刚才他接近这里时,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路潜踪匿影,并没有将这些人清除。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却有必要接手之前躲掉的工作。

    想到就做,他一晃身,来到两名持枪大汉的身后,立掌刀左右齐击两名大汉的颈部动脉,两名大汉连闷哼都没能发出,就像两团软泥向地上倒去。韩海立即托住了他们的身体,缓缓带到隐蔽处藏了起来。随后他剥下其中一个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再戴上头罩,然后带上一些装备,计有一支冲锋枪、两支手枪、两个弹夹、一个无线耳麦以及一柄锋利的匕首。

    一切妥当之后,韩海从隐蔽处走出来,开始堂而皇之地在货仓周围走来走去。沿路所遇到的大汉都被他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放倒了。当他终于走完了一圈的时候,已经放倒了超过六成不下三十名持枪的大汉。

    眼看如果再向剩下的大汉出手,就可能曝露自己的行踪了。韩海决定事不宜迟,立即深入到货仓里。也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从隔壁货仓的一个角落里传来,几乎与惨叫同时,连串的枪声突然从货仓周围传来,并且越来越盛,好像有大队人马正在进攻这里一样。这可把韩海搞糊涂了,他站在距离货仓大门不远的黑暗处,一时难以权衡是不是该立即行动。

    枪声越来越逼近货仓,韩海开始听到顾宇的喝骂从货仓里传来,紧接着一队不下五十人的持枪大汉从货仓大门里冲了出来,转眼没入了黑暗之中。几乎就在同时,货仓二楼忽然响起了连串枪声和惨叫声,韩海的灵觉探查过去,却发现二楼的持枪大汉竟分成了两派,彼此正在不断地持枪扫射。内讧?不可能!那么另一个解释就是其中一拨大汉是潜入的敌人。韩海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不管怎么说,货仓里越乱,对他越有利。虽然现在枪战还没有波及到一楼,但是以韩海估计,那是迟早的事。

    也就在这时,韩海忽然感到一楼里潜藏的几股异于常人的气息正在向二楼飞速移动。这正是好机会。韩海没有犹豫,立即从货仓大门向内冲去,边跑边粗着嗓子喊道:“敌人杀进来,敌人杀进来了。”他的奔跑速度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则迅若闪电。

    有几个人立马喝道:“慌什么!”其中一个人正是顾宇。而几乎就在同时,有人尖叫道:“二少,小心。”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女人的声音未落,韩海的枪已经指在了顾宇的脑袋上了。
    “顾少爷,不介意的话,请你把吊在铁架上的女士放下来,好吗?”韩海说得挺悠闲,丝毫不把周围正指着他的几十柄冲锋枪以及逼近他的数股强大的气息放在眼里。
    “照他的话去做。”顾宇面孔扭曲地道。

    不一会儿,颜玫就被放了下来。着地之后,她几乎脚步不稳。韩海忍不住望了她一眼,发现她虽然发丝披散,衣服上带着血迹,不过身上总算没有明显的伤痕。
    颜玫正想向韩海走过来,冷不防半空中跃下一个身材高大、脸形瘦削、四十岁左右年纪的黑脸男子,他五指成爪,一把就抓住了颜玫的喉部,随后冷笑道:“放下二少,否则我要她的命。”
    “这么说你想换人了?”
    “别做梦,你没有谈判的资格,立即放了二少,否则我捏碎这个女人的喉咙。”
    “那我岂不白忙活了?呵呵!”韩海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让包围他的人觉得他要么是白痴要么是有所仗恃。事实上,除了几个头脑冷静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家伙的脑袋有问题。
    “唉,没办法。”韩海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颓丧,这让顾宇不禁大喜,他立即决定,如果这次能够脱险,一定重重奖赏黑脸男子。

    韩海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拔出匕首,在顾宇的颈部轻轻一划,然后似乎自言自语地道:“不知道这把匕首会不会中看不中用,这年头,次品可太多了。”
    黑脸立马几乎被吓白了脸。
    “你不想活了?!敢这样对二少。”他一紧扣住颜玫喉部的手,凶狠地喝道。不过,谁也看得出,他这个样子未免有些色厉内荏。
    “是你不想活了。”韩海一反刚才的悠闲,语冷如冰地道。随后将匕首移到了顾宇的喉部,接着对顾宇道:“告诉这位黑脸仁兄,他应该怎么做。”
    顾宇的脸色立时变得铁青,他狠狠地瞪了黑脸男子一眼,跟着道:“放了她。” 
    黑脸男子只好松开手,恨恨地将颜玫推向了韩海。颜玫打了个趔趄,连忙走到韩海的身边,并藏于韩海身后。这倒让韩海颇觉意外,他没想到颜玫也有需要人保护的一面。

    货仓二楼的枪声逐渐湮息,有人在楼上报告已经将来犯的敌人全部消灭了,然而却闻声不见人。
    韩海收起匕首,刚准备吩咐围在他周围的人退后,忽然他感觉身后涌起一股杀意。几乎与此同时,角落里忽有女声尖叫道:“小心!”
    韩海不禁暗叹一声,原来他早就知道敌人会有此一着,即使无人警告,他也能轻易应付。只见他快如电闪地侧身飞脚,一脚正踢中藏在他身后的颜玫的小腹。颜玫惨叫一声,立刻抱腹委顿于地,与此同时,一只精巧的袖珍手枪从她的袖口滑了出来。
    顾宇的脸色立即大变,他没想到韩海这么精明,似乎早就知道这个颜玫是假冒的。

    踢倒假颜玫之后,韩海脸上的表情变得森寒。他冷冷地对委顿于地的假颜玫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妳应该是太阴门的人。”
    假颜玫身体一颤,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她拨开脸上的头发,在脸山搓揉了几下,不久即脱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属于中年妇人的稍显扭曲的脸,显然韩海刚才出脚的力道肯定不轻。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知道我们太阴门的存在。”妇人没有答话,但有个苍老的声音代她接过了话茬。话音刚落,有三个人从空中跃落于韩海和大汉之间的空地上。其中一个人是韩海认识的,正是萨莲娜,她和另一个相仿年纪的女人簇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黑衣老妇。

    “小娃儿,你从哪里听说过我们太阴门?”黑衣老妇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问道。
    韩海微微一蹙眉,道:“不必听说,既然媚月功出现了,我想妳们太阴门已经不甘寂寞了。更何况据我所知,妳们太阴门最擅长的伎俩就是这一手不入流的易容术。我要警告妳们,习练易容术可以,但是生剥人皮却是罪恶滔天。妳们迟早会尝到恶果的。”
    “放肆!”黑衣老妇沉下脸来喝道,“小娃儿,报出你的师门,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门派教出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的小子。”
    “凭妳也配知道我的师门?”韩海冷笑一声,“今晚我不想跟你们罗嗦,交出我的朋友,否则顾二少爷的大好头颅只好与脖子说拜拜了。” 

    “是吗?”话落,黑衣老妇身影忽然模糊起来,几乎就在同时,韩海持枪的右手姿势不变,左手径直一指向后点出,正迎向此时正从他背后出现的那只神似鸟爪的手掌。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黑衣老妇连连后退,若不是身后的数名大汉努力扶住了她,她真可能止不住退势,仰跌到地上。而韩海只是上身轻轻一晃,之后他冷笑道:“凭妳这未到火候的幽魂爪也想丢人现眼?看来太阴门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黑衣老妇挥退扶住她的大汉,脸色铁青地道:“你别得意得太早,我不是你的对手,不代表没人治得了你。”
    “妳想去搬救兵?可惜我没时间跟妳玩下去,再说一遍,交出我的朋友,否则我只好让阎罗王请二少去喝茶了。”
    “你想威胁我?”黑衣老妇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简直,神似半夜鬼叫。
    “这种没用的东西,死一百个,顾啸生(顾氏集团总裁,顾宇的父亲)都不会心疼。你尽管杀吧!老娘倒要看看之后你怎样杀出去。”

    韩海不为所动,哈哈一笑,他当然不相信黑衣老妇的话,因为纵然顾宇再差劲,也是顾啸生的儿子。即使太阴门可以牺牲他,周围这些不隶属于太阴门的顾家手下也不会答应。这个黑衣老妇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表明一定要杀他的决心,目的当然是给他施加心理压力,最后逼迫他伺机潜逃。到那个时候,他必定无法带上顾宇,能成功逃走固然是好,逃不走的结果则只有一个字--死。

    韩海当然不会那么傻,所以他冷下脸来,道:“既然这样,我只好要二少陪葬了。”话音未落,他还未有所行动,已经有人出声制止了。
    “等等……”
    “慢着……”
    出声制止的分别是顾宇和黑衣老妇。顾宇近乎哀求地对黑衣老妇道:“连姥姥,请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将他的朋友放了吧!”
    黑衣老妇狠狠地瞪了顾宇一眼,随后转头面对韩海道:“我放了你朋友,你也放了二少。我们即时交换。”

    “妳觉得这个提议公平吗?”韩海语带讥讽地道。
    黑衣老妇脸色一变,不过却没有即时反驳,而是向萨莲娜挥了挥手,示意她去提人。
    萨莲娜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只看她回来时表情颇不自然的样子,韩海已经知道藏颜玫的地方肯定出了问题。他又想到与他几乎同时行动的那些枪声以及藏在暗中向他示警的神秘人。刚才两方互逞计谋,所以没有太过在意周围反常的情况。只有三名持枪大汉去了神秘人示警的地方查看,但是一直没有回来。

    此时,黑衣老妇不禁冷笑道:“小娃儿,你真是好心机,你既然已经救走了你的朋友,还抓住二少干什么?叫你的朋友都现身出来吧!”
    “如果我告诉妳,我是一个人来的,妳信不信?”韩海的话音里带着一种戏谑的味道。这把黑衣老妇差点气晕过去。
    “不要问了,他的确是一个人来的。”有个人接着韩海的话往下说道。众人的眼光立时齐集到声音的来处--通向货仓二楼的平板楼梯口,那里出现了一个红巾蒙面、身材高挑的女郎,她穿着一身红色紧身皮装,手持一支带着射线瞄准器、看上去相当先进的红色手枪。在她出现的同时,不下二十名与顾宇手下同样打扮的大汉以及数十名一身红色装备的蒙面人持枪出现在货仓四周的角落里,他们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并用枪对准了在他们包围之下的每一个人,整个货仓里立刻杀气弥漫。这使黑衣老妇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围在韩海四周的那些顾宇的手下,虽然挺起了枪,但他们也深知此时轻易动弹不得。因为包围他们的人的气势给他们以很大的压力。
    这是轻则就会丧命的场面,几乎每一个人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妳是什么人?”黑衣老妇几乎咬牙切齿地道。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数,而且以目前的情况看,她还处于绝对的下风。这对一直呼风唤雨的她来说,简直是生平最大的耻辱。
    “别问我是什么人,给我想要的东西,我立刻就走。”红衣女郎的声音冷中带甜。
    “什么东西?”
    “被你取走的东西,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黑衣老妇脸上的表情立时显得极度阴沉。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迫到这样的境地。不过眼下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封口带红色印鉴的档案袋,道:“放了二少,我就把牠交给妳。”
    “这又何苦呢?”一旁的韩海故作叹息道。话落,他的身前竟产生了一排虚影,黑衣老妇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档案袋就已经不翼而飞了。随后,她只觉得四下里光影一阵晃动,仓库里的一百几十盏日光灯竟然在一瞬间熄掉了八成了。剩下的两成在一阵冲锋枪的扫射里也跟着完蛋了。货仓里完全黑了下来。黑衣老父和黑衣大汉们赶忙找地方掩护。在这漆黑如墨的环境里,即使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抵挡盲目飞射而出的子弹。于是,他们也只能边胡乱还击,边眼睁睁任由敌人从容离去。

    大约五分钟后,货仓外出现了纷杂的脚步声,大批持枪的黑衣大汉向这里跑来,然而,敌人已经走远了,他们赶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第八章 问情

    在距离顾氏工业园两里外的一栋颇为古老的欧式别墅的院子里,一辆黑色别克正在启动,打亮了车灯后,主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原来有个年轻男子活像个幽灵似的,从半空中突然跃落于她的车前。
    车主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似乎有些无奈。她关闭车灯,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虽然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不过映着点点的星光,依然可以辨别出车主是一个红巾蒙面的女郎,她穿了一身颇为性感的红色露肩紧身皮装,身材高挑,似乎比车前的年轻男子还要高上一两公分。

    年轻男子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虽不是很大声,但已足以让红衣女郎感到某种令其警惕的快乐成分。
    年轻男子笑了足有半分钟,红衣女郎终于忍不住了,叱道:“有什么好笑的?!”
    或许是因一时没能掌握好语气的缘故,这声叱责虽然有些冷意,但也分明含着一丝娇嗔的味道。
    年轻男子收住了笑声,跟着忽然张开双臂,道:“静静,我想抱抱妳……”

    红衣女郎的身体大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息道:“你怎么认出来的?”这句话不啻承认了年轻男子的猜测,再加上她恢复到原声,已经等于变相地投降了。
    “给我抱抱,我就告诉妳。”年轻男子笑道。
    红衣女郎白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埋头冲入了他的怀里。一阵激烈的拥抱之后,年轻男子扯下了红衣女郎的蒙面巾,露出了一张宜喜宜嗔的绝色脸庞,这张脸的眉间始终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并因而形成了独特的分外动人的气质。

    想必各位都能猜到,红衣女郎正是蒙静,而那位自天降下的年轻男子正是韩海。
    蒙静将头靠在韩海的胸膛上,好久之后,她才抬起头来,紧盯着韩海的眼睛道:“你快告诉我,怎么认出我来的?”
    “直觉加上眼光。”韩海笑道。
    “说清楚。”蒙静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嗔道。
    韩海呵呵一笑,道:“妳忘了吗?我能过目不忘,所以凡是我见过的人,他的体形都会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一定的印象。妳虽然改了衣着,甚至连声音都变了,但是仍然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在货仓里看到妳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妳是我熟悉的人,妳离开货仓时,我一直跟在妳身后,观察妳行走时的小动作,并用灵觉探察妳身上的气息,直到我出现的前一刻,我才终于肯定了妳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说到这里,蒙静竟忍不住再次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韩海一边伸手拥抱住她,一边道:“我现在心中充满疑问,妳能给我解答吗?”
    蒙静嗯了一声,然后拉起韩海的手,坐进了车里,沉默了小半晌后,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道:“你也不必问了,我还是老实告诉你吧!其实,即使你今天不发现,我也打算在适当的时间将我的身份告诉你。反正佩佩她们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了多久。”

    韩海眼中闪过些许疑惑,蒙静的话让他觉得她的身份或许与其他六女完全不同,甚至可能藏有惊世骇俗的成分。他在脑海里将今晚的事情飞快地想了一遍:蒙静的手段、她那些杀气盈然的手下、她与颜玫的关系以及与之相关的一系列事件,正在模糊里逐渐串联起来。

    “我与佩佩她们不一样,”蒙静语带回忆地道,“我们蒙家表面上经营着很多正当生意,但其实并不是以经商为生,而是一个立志清除世间一切邪恶与不公的杀手世家,而家族还长时间领导着世界上最大最神秘的杀手集团。”说到这里,蒙静转头瞥了韩海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诧,相反,神情里倒充满着饶有兴趣的意味,这让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自小接受最严格的杀手训练,母亲希望我将来能接手她在杀手集团里的领导位置……”
    韩海顿感疑惑,忍不住问道:“阿姨是首领,那蒙叔叔呢?”
    “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父亲只是一个画家,他从不过问母亲从事的工作。”
    “难道他不知道阿姨领导着一个杀手集团?”
    “不,他知道,但是他更愿意将母亲想像成一个双手从不沾血腥的天使,而母亲也应父亲的要求,在家里总扮演着最温柔的妻子的角色。”
    “那样的家庭肯定是非常有趣的。”韩海忍不住笑道。
    “你不介意?”蒙静感到惊讶。
    “为什么要介意?”韩海反而笑了,“既然有这样一个家族以清除世间一切邪恶与不公为目标,那我就相信,即使牠掌握着世界上最大最神秘的杀手集团,也不会危害苍生。从某个角度来讲,说不定,牠正是在为社会造福呢……”刚说到这里,韩海就觉得手臂一紧,却原来是蒙静在激动之下正用双手抓住他。

    蒙静的双眸里隐隐泛着泪光,说话竟有些颤抖:“看来……我们姐妹没有选错人,你的确值得我们……”
    “值得妳们怎么样?”见蒙静一时没能说出口,韩海忍不住笑问。
    蒙静不禁娇颜一红,连忙偏过头去。看她的样子,韩海即使再蠢,也能明了她此刻心中的情意。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握在一起。韩海心头一激动,突然伸出手去,揽住蒙静的肩头,于是,两人自然而然依偎在了一起。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韩海忽然想起了之前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于是问道:“刚才妳说,佩佩她们早就知道妳的身份,怎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蒙静抬起头,白了韩海一眼,轻笑道:“如果被你看出来,那岂不早就穿帮了?”
    “说得也是。”韩海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妳们不愧是经常演戏拍广告的角色,看来不久前那箱美金和那张磁碟都是妳的杰作了!?佩佩她们自然就是帮凶。”
    “这你可错怪她们了,事前她们并不知道,事后我才告诉她们的。”
    “这么说,那一次颜玫获救也是妳的杰作了?”
    “不错。”
    “我到现在还对那件事情存有一些疑惑,有时间的话,妳一定要老实招供。”
    “是。不过,其实你不需要审问我,等颜玫伤好了问她吧。”

    谈起颜玫,韩海这才突然想起她,不禁问道:“颜玫是妳救走的吧?她人呢?妳与她是什么关系?”
    “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叫人家怎么回答?”蒙静又给了他一个白眼。韩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颜玫受了伤,我让手下将她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养伤了,过不了多久,我会让她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以详细地问出你心中所有的疑问,但不要对她说出我的真正身份,这一点她还不知道,至于她与我的关系,等有时间我再慢慢地告诉你。”说到这里,蒙静向韩海嫣然一笑,“好了,人家还要赶回去呢,否则赶不上明天的训练了。”
    “你还真是个大忙人。”韩海忍不住刮了一下蒙静的鼻头。
    蒙静娇哼了一声,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韩海呵呵一笑,然后忽然扬了扬右手,手里拿着的竟是从黑衣老妇手中夺来的档案袋。
    “能不能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韩海笑问。
    “你没有看吗?”
    韩海摇了摇头。
    蒙静忽然凑过脸来,做出一付要对他耳语的样子。然后暗藏的左手采取突然袭击,迅速向档案袋抓去。她原以为肯定能抢过来,不想,虽然抓住了档案袋,却怎么也无法将其从韩海手中抽走。
    “放手啦!”几番努力都无效的情况下,一声娇嗔反而凑了效,韩海很爽快地松开了手。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资料?”韩海含笑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应该是一个绝密的投资计划书,涉及到几个海外财团,可能跟‘三色光计划’有关。”说到此,蒙静一顿再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弄清楚了再告诉你。颜玫为了牠差点丢掉性命,我想应该有些价值的。”

    韩海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贴附在蒙静的左颊上,同时正色道:“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让自己受伤。”
    蒙静脸上不禁闪过幸福的激动,她闭上眼睛,很享受地主动用脸去磨蹭韩海的手,然后恍若梦呓地道:“我现在才明白,梦璇听了你那些动人情话后的幸福感觉。我发自内心地感激冥冥中的神灵,让我此生遇到了你,我相信佩佩她们也有这样的感觉。”

    韩海笑了,但紧接着他又有些不解地问:“我一直不明白,妳们七姐妹之间怎么都不吃醋的?这不合常理呀。”
    “这个问题嘛!很复杂的,总之是你沾便宜就是了。”
    “不要避重就轻,老实回答。”
    “跟我们姐妹之间的约定有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约定,难道你们在很久以前就有了共享一个男朋友的决定?”
    “共享?咯咯!要不要插网线啊?”
    韩海一窘,不过随后又假装板起脸来道:“不要岔开话题!”
    “我只是觉得好笑嘛!”蒙静笑着花枝乱颤,最后竟然因此乏力而扑倒在韩海的怀里。

    韩海一边揽住他,一边道:“以前我还以为,妳们姐妹只是因为同在一个学校而聚在一起的,现在我已经不这么认为了,因为那太凑巧了。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不放妳回去。”
    “坏老公,你是不是想使坏呀?”蒙静抬起头,双眸中显出迷离的五彩,而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娇媚。这种罕见的情态不禁让韩海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真不想我回去吗?”蒙静凑到他耳边笑问,“你住在哪儿?”
    韩海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力,随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地道:“好了,算我没问。”
    “你真可爱。”蒙静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坐直身子又不禁笑道,“可惜就是有色心没色胆。”
    “是吗?”韩海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蒙静暗觉不妙,忙楚楚可怜状道:“算我说错了,不行吗?向你透露一点秘密,我们姐妹之所以决定同侍一夫,跟一个人有关。”
    “男的女的?”
    蒙静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我发觉你越来越可爱了,竟懂吃人家的醋,先不问那个人的身份,而先问性别。咯咯!告诉你啦!是一个女人,至于身份,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怕是遥遥无期吧!”
    “放心!绝对有期。”
    “哼!真不知道妳们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除了这个大秘密之外,就只有一些女人间的小秘密了。如果你有兴趣知道,我一定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

    韩海虽然明知道蒙静在逗他,但是偏偏又无法生气。眼看蒙静迟早要回去,韩海心里忽然生起恶作剧的念头。他向蒙静勾了勾手指,道:“你们的秘密不能公布,但我有一个大秘密却要告诉妳。”
    “什么秘密?”蒙静忍不住凑过脸来。
    韩海脸上暗藏的坏笑开始显现出来,蒙静刚警惕到不妙。韩海已经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随后两人的嘴唇纠缠在了一起。蒙静起初还害羞得想挣扎,但是片刻之后,即融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烈的热吻之中。好久之后,她觉得脸颊一松,韩海的双手已经离开了。随后只听到一声赞叹,而后是一阵笑声。

    蒙静睁开眼睛时,刚好见到韩海在车外轻轻一点地,以望着她的姿势恍若陨星掠空般飞射而去,转眼没入了远方的夜色里。
    蒙静在车中怔坐了良久,似乎颇惊讶于韩海高绝的身手,又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热吻的销魂余韵之中。当她终于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她竟和韩海一起度过了足足两小时。
    和他在一起真开心啊!蒙静在心中感叹了一声,随后发动车子,出了别墅的院子,转眼即绝尘而去。就在她将车子开出院子的一刹那,别墅里原本唯一亮着的那盏灯在无声无息中熄灭了。
    凌晨将至,新的一天就快降临了。

    ※    ※    ※

    第二天,韩海还躺在床上恶补昨夜错过的睡眠,冷不妨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抱着枕头没好气地问:“谁呀?”
    “大懒虫,起床啦!”竟是欧阳依菲的声音。
    韩海连忙用枕头掩住双耳,同时变换了声音,嚷道:“韩海不在。”
    门外的欧阳依菲生气地跺了跺脚,若不是顾忌周围人来人往,她真想一脚把门踹开。现在她也只能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身下楼。

    五分钟后,韩海的房间外。
    钥匙孔发出“咯”的一声响,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T恤、白色短裤的女孩冲了进来,不是欧阳依菲还能是谁?!
    “小姐啊!妳不睡觉不代表别人也不要睡!”韩海不仅嘴上抱怨,心中更在埋怨宾馆干吗总是留着备用钥匙。
    欧阳依菲凑过脸来,韩海立即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少女暗香从她身上传来。
    “你还真能睡,都九点了,昨晚是不是去做贼了?”
    “我倒想呢。事实上,却是被别人勒索。”韩海半真半假地道。话落,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不再是一付大梦未醒的样子。
    欧阳依菲再次曲身将脸凑过来,笑道:“你也会被人勒索?!我真要见一见一下那个勒索你的人呢,最好请他大吃一顿。”

    韩海没有接着说下去,却给了她一个没好气的白眼。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中扫过欧阳依菲此时因曲身而松垂的上衣领口,于是理所当然地将里面的春光收入眼底。于是忍不住嘀咕了:“怎么比以前大了不少?!”
    “你说什么?”欧阳依菲有所警觉地问。
    “没什么。”韩海连忙分辩,“我说我要洗澡换衣服,麻烦妳出去一下。”
    “洗澡有什么了不起。”欧阳依菲撇了撇嘴,“你尽管去洗吧!我要在这儿看着你,免得你跑掉了。”
    韩海不禁哭笑不得:“妳是不是女生啊?怎么这么不害羞。”
    “谁规定女生一定要害羞?”欧阳依菲倒显得理直气壮。
    “说得也对。”韩海倒还坦诚,不过此时嘀咕出来,未免助长了欧阳依菲的气焰。
    韩海只好换了一种方法,恳求道:“妳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找我吧!好了,不必说了,妳有什么要求我通通答应就是,现在麻烦妳出去。”
    “你说的,说话算话”欧阳依菲露出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
    韩海立刻觉得周身一寒,不过此时话已经说出去了,反悔不得,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然后将欧阳依菲请出了门。

    第九章 越俎代庖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韩海走出房间,却见到欧阳依菲就站在门口,显然一门心思不让他逃掉。
    “可以走了吧?”欧阳依菲含笑跳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韩海连忙挣开,他可不想与欧阳依菲表现得太过亲近,更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欧阳依菲鼓了鼓两腮,接着瞪了他一眼,似乎怪他小气。
    韩海当作没看见,而是径直去莫星琼的房间,将这一天的训练交给她去组织。莫星琼看到韩海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美丽女孩,脸色立时变了。
    韩海见欧阳依菲也走了进来,为了礼貌,只好为她们彼此做了介绍。欧阳依菲一听说莫星琼是小明星队的队长,立即表现出很大的热情。相反,莫星琼却始终对欧阳依菲表现出一种爱理不理的警惕模样。

    这一点被韩海看在眼里,让他觉得分外头痛。好在两女的谈话时间很短,莫星琼就韩海对本职工作的懈怠表示出颇多的埋怨。幸好,欧阳依菲一力将错揽在自己身上,并表示确有要事需要韩海帮忙,莫星琼虽然极不乐意,但是也不便严辞拒绝。于是,一番好说歹说,最终韩海还是被欧阳依菲拖出了宾馆,而背后却是莫星琼颇具怨怼的目光。

    ※    ※    ※

    走出宾馆,欧阳依菲一路拖着韩海向正在举行预选赛的新球馆走去。
    “妳究竟要干什么?”走到球馆门口,韩海终于忍不住驻足诧异地问,“只为看球赛,也不必非要把我拉来吧?”
    “我们学校的球队今天上午十点半比赛,对手是一支强队,我想你给出出主意。”欧阳依菲说完,露出恳求的眼神。这让韩海觉得很是意外,这个“公主”也有求人的时候?真是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出主意没问题,可我先声明,我虽然懂一些技巧,但用来做临场指导,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依我看,你应该去拜托妳们的教练,那样更管用。”
    “只要你答应就行了。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球队胜利的。”
    “把我说得跟神仙似的,你也不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再说了,妳们的教练也未必肯听我这个外人的意见。”
    “放心,我们教练很宽容的。我已经告诉她,要找你来当救兵了。”话落,欧阳依菲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再次拉住韩海的手,向球馆里走去。

    此时,上午的前两场比赛刚刚结束,接下来的两场比赛要等十点半才开始。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参加比赛的球队都还没在球场上出现。欧阳依菲便将韩海「押」往圣心大学女子篮球队(以下简称“圣大女篮”)的赛前休息室。

    走到休息室的门口,韩海开始趑趄不前。欧阳依菲却不管他这一套,将全身力气都用在了双手上,开始拼命地将他往里面推。可惜,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没能将韩海推动。
    “你的脚是不是在地上生根了呀?!”欧阳依菲喘乎乎地道,说话的同时,她无力地将身体伏在韩海背上。韩海却于此时突然一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进了休息室,害得匆忙之下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的欧阳依菲连打了两个趔趄,差点没扑倒在地。
    “你干什么呀!?一惊一乍的。”欧阳依菲边走进门,边气呼呼地道。当她走到韩海身边,看到他的表情竟有些不自然时,回想刚才的情况--她伏在他背上,已显挺硕的胸部毫无保留地贴着他的身体,她不禁双颊微红,原本想骂出口的话再也吐不出来了。
    “菲菲,这就是妳说的那个人?”一个比欧阳依菲年纪略小、看上去颇为娇俏的女孩很好奇地跑过来问。她穿的衣服与欧阳依菲的一样,上身是白色T恤,下身是白色短裤,白袜白球鞋,不但露出大截大截的白嫩肌肤,看上去更像个雪娃娃似的,若不是胸前印着“圣大女篮拉拉队”七个绿色大字,真可能引起旁人的无限遐想。
    “叫我欧阳,怎么又忘了?”欧阳依菲做个要捶人的手势。
    问话的女孩还没有接话,休息室里已经响起了一片笑声,随后一群穿球衣和拉拉队服的女孩围了上来。
    “不许笑。再笑我就把人带走了。”欧阳依菲拿出了“拉拉队长”的架势。

    女孩们只好竭力忍住笑声。其中一女忍不住调笑道:“欧阳,妳看看妳现在,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像女孩,哪里还像男孩?妳想要抓住我们这么多姐妹的芳心,不是光靠吼就可以的。”话落,众女再次大笑,气得欧阳依菲连连跺脚。
    “好了,不要闹了,就快比赛了。”人群之后有个成熟的女声说道。
    女孩们忙吐了吐舌头,向周围散去。不一会儿,眼前总算出现了一大片空地,而韩海也终于见到刚才发话的女人,也就是圣大女篮的教练——一个差不多已有四十岁年纪的女人,个子将近一米八,只比韩海矮少许,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堪称秀雅,皮肤虽有些粗糙,但一反中年女人暗淡的色泽,显出白里透红的健康,显然是长期运动的结果。她着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上身的外衣里还加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硬领衬衫,使其凭添了一些符合教练气质的刚毅。
    “我是圣大女篮的教练傅颖香,你就是明大女篮(明星大学女子篮球队的简称)的经理兼代理教练韩海?很年轻啊!”女人走过来,边伸出手边笑问。
    “说得我不好意思了。”韩海连忙伸出手。

    握手之后,韩海搔了搔头,道:“其实我哪够资格当代理教练,只不过暂时打肿脸充胖子而已,怪只怪我们教练太会偷懒了。”
    “是吗?我不这样认为哦,相反觉得你太谦虚了。”傅颖香道,“昨天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说实话,只有‘佩服’两个字。事后,我听说你们球队的那种三人阵技巧是你教的,那时我才真正明白,你们教练为什么这么放心将球队交给你。”
    “那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韩海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别谦虚了,要是我们球队也会那种三人阵,我看打败今天的对手肯定没有问题。”欧阳依菲忍了大半天,终于说出了心中的图谋。

    韩海还未置可否,傅颖香脸上的表情却骤然一变,她连忙转头对欧阳依菲斥道:“菲菲,妳太放肆了,妳怎么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虽然韩海是妳的朋友,但是妳也太不顾及他的感受了。”
    “韩海又没说不可以,我不过是为了球队好……”欧阳依菲只顾着分辩,却忘了纠正教练对她的称呼,可见她对心中的图谋怀有很大的坚持。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圣大女篮在预选赛所要面临的对手肯定有相当的实力,这才使欧阳依菲如此悲观,并因而不得不求助于“外援”。
    “但是这个要求太过分。韩海即使愿意,我也不会同意的。”傅颖香的坚持显然不下于欧阳依菲。
    这大概可以称之为“善良”吧!韩海暗想,不过,如果换一种角度来看,也可以解释为“固执”,其可能产生的恶果就是球队的实力停滞不前。

    其实,韩海觉得欧阳依菲的提议并不算过分,这主要因为他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对自己的所谓的秘技敝帚自珍,既然他能将从武学中领悟得来的篮球技巧传授给与他并无多大关系的小明星队,那么再传授技巧与圣大女篮也并无不可。现在的问题是,再过一小时,圣大女篮就要比赛了。如何才能使她们的实力在短短一小时内有所提升,这可是一个相当令人伤脑筋的问题。
    上述的想法飞快地掠过韩海的脑海,随后他双手在半空中虚按,示意傅颖香和欧阳依菲停止争执。
    “其实,传授技巧只是一件小事,大家共同进步更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比赛就快开始了,临场指导可能并无效果。”
    “没关系。”欧阳依菲抢先接过话头,“重要的是努力,即使结果我们输了,也比明知有办法而不努力的好。”
    “菲菲,怎么我看妳比我更像教练?!”瞪了欧阳依菲一眼后,傅颖香摇头叹道。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韩海越看越觉得傅颖香有些奇怪,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韩海就觉得她的脸上浮动着一丝抑郁之气,精神也有些萎靡。这样的教练怎么可能带领球队取得胜利呢?而与之相反,欧阳依菲却是一付兴致勃勃的样子,简直真把自己当球队教练了。
    韩海心道:看来我又要辛苦了。
    “时间不多了,需要什么,我立即去准备。”欧阳依菲显出了一付迫不及待的样子。
    韩海摇了摇头,然后望了一眼傅颖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教练,说实话,我一点把握都没有。现在我这一搅,可能连妳们原先的部署都打乱了,可能会导致球队连预想中的成绩都取不到。妳觉得可以吗?”
    傅颖香看了一眼欧阳依菲,又望了望周围正在静静地听他们说话的球员,眼神里出现了瞬间的茫然,不过之后她还微微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韩海点了点头,随后立即要求所有球员集合。

    教练精神萎靡,但圣大女篮的球员却个个精神饱满,尤其她们知道自己可能有希望赢得比赛的时候。所以,即使是一个很陌生的男生代替教练来指挥她们,她们仍然在他的命令下,只用数秒就集合在了一起。
    圣大女篮的球员出乎意料的多,连同预备球员一起,总数超过了五十人,真把韩海吓了一跳。他原以为休息室里穿球服的才是球员,没想到很多穿拉拉队服的也是预备球员。
    看来并非没有希望。韩海仔细扫视了一遍所有的球员,发现她们的身体都很有底子,而从体型和精神状态来看,这支球队在篮球基础训练上面应该做得相当好,甚至不比小明星队差。

    为什么傅颖香乃至整支球队都对赢得比赛缺乏信心呢?韩海心中升起莫大的疑问。难道问题出在对手方面。心念及此,韩海这才想起,自己竟还不知道圣大女篮的对手是谁。于是他忙问欧阳依菲。
    欧阳依菲嘿嘿一笑,随后一字一顿地道:“光……”
    韩海心中一紧,不会是光华大学吧!不太可能吧!据他所知,光华大学女子篮球队的水平还够不上参加全国联赛的水平。那个学校可是绝对的阳盛阴衰,每个女生都像女皇一般被若干男生“供养”着,即使有心思打篮球,怕也凑不齐人数,更别提参加比赛了。
    果然。
    “……陆……女子大学篮球队。”欧阳依菲似乎很乐意看到韩海紧张的表情。
    “光陆女子大学篮球队?”韩海似乎想得到确定的答案。
    欧阳依菲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海看过这支球队的资料,这支出身绝对纯正的球队(女子大学出身嘛!当然纯正了)是去年联赛的第七名,同时是一支攻守方面都颇为出色的球队。而圣大女篮也是一支强调攻守两面的球队,不过与光陆女子大学篮球队(以下简称“光大女篮”)相比,则要差上一截。

    这一点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圣大女篮并无异常出色的球员,球员们的实力都停留在一定的水准上,无人有更高的突破,所以在球场上一遇困境,往往无人领头打破僵局。而光大女篮就不同了,那支球队有一个绝对的王牌,据说是一个来自日本的女孩,名叫“千叶幽子”,是一个以动作敏捷见长的攻击前锋,现在应该是光陆女子大学三年级的学生。
    韩海又要来圣大女篮自身编制的关于光大女篮的资料,片刻后心中已有计较。他将圣大女篮的队长叫出了队伍,问了一些关于球员特长方面的问题,随后经她指点,叫出了四名正式球员和一名预备球员,然后宣布解散队伍。
    他将五名球员连同球队队长叫到一边,开始向她们讲述丁字步中的一些简单步法,他说得很快,似乎根本不管她们有没有听明白,紧接着就进入了实际演练。丁字步原有不少变化,但是以眼下的时间,韩海已经不可能将所有的变化都教给她们,所以只讲了最简单最有效的三种变化,其中尤其强调了一种丁字形旋转进击的三人阵打法。其目的不是要她们以这种方法取胜,而是要求她们在比赛遭遇僵局的时候,三人连成一体,出其不意地用此法得分。其实,他实际的用意就是将三名队员当成一名王牌球员使用,以之振奋士气,并以之对抗光大女篮的王牌千叶幽子带给圣大女篮精神上的压力。

    至于防守方面,韩海解释了一种双丁字形联防的方法,也就是将两个「丁」字拼接成一体,成扇形布置在禁区线上,以扇柄为轴横扫整个禁区,使敌人的攻击在群体的压力下趋于瓦解。这种防守方法原本存在一个缺陷,那就是如果对方有三分神射手,就可能因此丢分。不过,光大女篮并无三分神射手,所以也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顾虑。丁字联防还有一个妙处,就是两个丁字随时可以拆解转入进攻,只要对方一个防守不当,或者有所疏忽,就可以凭借丁字步的诡异变换,取得分数。为了强化这方面作用,韩海还讲解了三种快速闪过敌人防守并传球的步法,步法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如果三个人一起向对方施展,就能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韩海边讲边演示,同时还让球员实际演练,纠正错误。幸好休息室足够大,而其他人也竭力为她们腾出地方。于是在短短的四十分钟内,韩海终于将她们都基本教会了,这也多亏了韩海在选择人选时,考虑到个人的记忆力问题,而他所选的球员都是基础扎实、记忆力相对较好的。至于技巧的熟练度方面,也只有等参加比赛时再实际操练了。

    当韩海终于长喘了一口气,暗道第一步总算完成的时候,看看时间,距离比赛只剩下十来分钟了——该是出场的时候了。
    “你跟我们一起去。”欧阳依菲不容韩海逃避地道。甚至就连刚刚听过韩海传授技巧的傅颖香也为此向他点了点头,面容恳切。
    韩海原本就打算随她们一起去参加比赛,不过现在被欧阳依菲这么一说,他却忽然有上了贼船之感。
    苦笑,然后感慨:天生劳碌命!余下的还能有什么?韩海已经无法思考。

    转眼进了球场,四周是欢呼声、吵闹声,偶尔也有几声惊呼发出,却都淹没在汪洋般的声浪之中。
    韩海缀在圣大女篮的队伍最后面,企图不惊动任何人而进入球场。可惜却因为球场管理人员误解他为闯入者而将其拦阻,并因而曝露于众目睽睽之下。虽然傅颖香为他解了围,他得以顺利进入圣大女篮的休息区,并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不过,他总觉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不断扫过他的身上,其中有一些甚至长期在他身上驻足不肯离去。

    韩海只能一边在心中大念“阿弥陀佛”,一边埋怨那个球场管理员。其次他也在暗暗祈祷那些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的人当中没有他认识的。再次,他也做好了被安上“叛徒”头衔的准备,因为可以想见,如果小明星队的女孩们得知他旷工的原因是为了给圣大女篮做指导,结果只给他安一个“叛徒”头衔算是客气的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最终结果可能比现在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不过,谢天谢地,总算没有人当场冲过来。

    ※    ※    ※

    开赛前的十分钟也是宝贵的,韩海要求刚刚学会技巧的五名球员在做热身运动时,在球场上各自运球体会一下。之所以强调“各自”,是不想引起光大女篮的注意。
    这边的球员开始上场做热身投篮时,韩海将目光放在了对手做热身投篮的地方,他开始寻找那个叫千叶幽子的日本籍少女,以便做实际的评判。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她大约二十岁,鹅蛋脸,双眸如弯月,黛眉似初芽,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以打篮球的标准来看稍稍偏低,不过依然备受瞩目。深究原因,一方面是她身为光大女篮的王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则是她长相纯美,气质秀逸逼人。人都是爱美的嘛,尤其对于整个球馆数万的观众来说——可以理解!
    韩海注意到她投篮的姿势,飘逸而稳当,干净且利落,简直一气呵成,显然经过长期而刻苦的训练,因此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在任何位置单凭感觉就能将球投入篮筐的地步。另外,韩海还看得出,她的弹跳力非同一般,甚至可以说在敌我两队中无人能比,普通球员即使比她高出十多公分,同她一起争抢篮板球也未必能赢,更何况大多数球员只比她高出不到十公分呢?(别忘了,这是一米八以下的篮球比赛,球员的身高不得等于或超过一米八。)
    如果她不是身在圣大女篮的“冤家对头”的队伍里,韩海会对她抱以由衷的佩服,但是她偏偏就在对手的阵营里,而且是最危险的角色,这就让韩海颇为头疼了。
    看来即使用上新技巧,也未必有胜算啊!韩海暗暗发愁。

    现在,应付危机的最佳对策莫过于找一个人来跟她争抢篮板球。但是谁又有这样的能耐呢?韩海将目光投向圣大这边的球员,看来看去也无法确定谁的弹跳力更出色。这不是他的眼力无法辨别,而是圣大球员之间的实力确实相差不大,就连弹跳力也似乎如此。所以,单凭眼力或灵觉探察实在无法分辨出谁的弹跳力更好一些。
    为今之计只有向教练请教了。韩海将目光转向坐在他旁边、正在微微出神的傅颖香,虽然明知她正被一些事困扰,韩海仍不得不打断她的思绪。
    韩海边准备询问,边心想:无论怎么说,她才是圣大女篮的教练,而我不过是一个外人,不拿薪水的小子代替教练主持大局,在别人眼里已算是越俎代庖。如果再不分担一些工作给妳,恐怕这个罪名就要毫无争议地落实了。

    第十章 警察请喝茶

    “教练,我想请教一个问题……”由于周围很嘈杂,韩海说得很大声。
    傅颖香一惊而醒,发觉是韩海跟她说话,立马显出有窘意,因此说道:“你尽管问。”
    “我想找一个弹跳力较好的球员用来配合进攻,不知道谁的弹跳力最好。”
    傅颖香思考了片刻,才答道:“她们的水平都差不多,如果非要挑出最好的,应该是七号,球队的队长肖宁。”
    “这样就最好了。”韩海呵呵一笑,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既然肖宁的弹跳力最好,而她也学会了丁字步的一些技巧,那么只要助她在最短时间内学会运气术,就能够助长其抢篮板球的实力,并在一定程度上抗衡千叶幽子的威胁。如果再加入两个人与肖宁配合,就能够组成比较有攻击力的三人阵,给对方制造压力,从而抵消对手因千叶幽子和球队整体实力较强所产生的战略优势。他已经在心中想好一个让肖宁在最快时间学会运气术并能有效运用的计划,只等时机适当,就准备实。

    现在,韩海心中对这场比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悲观了,他估计过,圣大女篮的胜算不可能超过两成,但是这个数字虽小,也并非不值得期待。要知道,原本圣大女篮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现在通过他的一番努力,最大限度地弥补缺点和强化优点,这才使胜负趋向于莫测的境地。

    韩海很清楚,圣大女篮如果被打败的话,最可能败在对方王牌千叶幽子的活跃以及球队本身攻防实力不如对方这两点上。而可能弥补这两大劣势的对策也就是最大限度地发挥三人阵的威力,这当中还要加上学会了运气术的肖宁抵消千叶幽子抢篮板球的优势。
    然而即使这样,圣大女篮也最多能与光大女篮打平手。想要赢得比赛,还要发挥圣大球员的一个潜在的优势,那就是球员们的身体素质相对光大女篮来说要好上一筹,并且基础训练做得极为扎实,从而球队的整体耐力要比光大女篮来的强。

    韩海之所以觉得胜算能增加到两成,是因为他注意到,光大女篮的后备球员较少,正式球员的素质又参差不齐,真正能够对圣大女篮产生强大威胁的球员不超过寥寥数人。这一点自然无法与圣大女篮相比。因此,圣大女篮想要赢得这场比赛,最大的希望莫过于敌队中的强手被累垮或者因五次犯规被罚下场,而要达到这个希望,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三人阵。
    要知道,三人阵虽然颇耗体力,但是如果对方想要对其形成有效的防守,其球员所耗的体力起码是三人阵攻击的己方球员所耗体力的两倍。其结果自然是令对方某些关键球员无法撑到终场。而如果对方只对三人阵采取普通程度的防守,而坚决采取以攻制攻的打法的话,三人阵的得分威力也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强化,其结果往往使其整体影响力不亚于一两个王牌球员。

    上述一系列的想法在韩海心中盘旋了良久,当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球场上的时候,十分钟的赛前热身已经快要结束了。裁判吹起了哨子,韩海望了傅颖香一眼,傅颖香也向他望过来。
    韩海显然并不打算明目张胆地抢过傅颖香的教练之职,因此它没有站起来,而是微微一笑道:“教练,如果你不介意采用我的打法的话,就请派五号、七号、九号、十号、十六号上场吧!她们需要实际操练一下刚才我教的三人阵。”
    “也许……会有令人惊喜的效果。”韩海忍不住又补上了一句。

    傅颖香点了点头,站起来公布首发名单。接受韩海知道的六人中,除了那个预备队员外,其余五人瓜分了首发的五个名额。这个名单已公布,尽管事前圣大女篮的球员们早已经心中有数,但仍然激起了她们不小的惊讶。她们没想到教练这么相信韩海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韩海的心中则很清楚,傅颖香之所以这么做,几乎可以称之为“机械性的盲从”。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瀚海就觉得她在篮球之外的生活上肯定遇到了难题,以至于一直心事重重。如今她全盘采用他的建议,甚至实际上将领导权交给了他,不过是因为她已经没有精力来兼顾这方面的事情了。说得明白一点,眼前的傅颖香只是一个躯壳,她的心思完全放到了比赛之外的事情上去了。
    韩海不便点破傅颖香现在的状态,当然他也无权点破。如今,他只需要完全投入到教练职责的实质性操作中去就行了。至于因此而产生的顾虑,已经随着比赛哨声的吹响,被暂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比赛伊始,光大女篮并未派出最强阵容,尤其千叶幽子没有首发出场。这对正在球场上比赛的圣大球员来说,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而给她们创造了既可磨练新技巧又不至于失分太多的大好机会。
    圣大女篮的三人阵可以说是现学现卖,熟练度和配合默契度这两方面都比较差,因而在刚开始的比赛中失误频发。虽然总体失分不多,但仍然存在危机。上半场第二节结束,比分为六比十三,圣大女篮落后七分。
    由于每节比赛之间都有二十秒的表演节目(这是为了增强球赛的娱乐性,要知道,观众买票入场,不仅为了看比赛,还为了看那在休息时表演舞蹈的美艳性感的篮球宝贝),第一节结束后,韩海立即为刚刚使用了三人阵的五名球员指出缺点、纠正错误。虽然只有三十秒的时间,但是韩海把想说的都说了。

    第二节开始,光大女篮仍然没有派千叶幽子上场,而圣大的五名球员经韩海指出错误后,三人阵的配合渐趋默契,虽然因熟练度不够还是难免失误,但是整体得分能力已经有所提升。
    第二节结束,比分十六比二十六,只需略一通就可知道,第二节,圣大女篮仅仅落涂二分,这与第一节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韩海注意到,光大的休息区已经出现了一些异常,其球队教练的目光开始频频光顾到这边的休息区,显然圣大三人阵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这种配合方法是我教的,韩海在信中古怪地想。

    此时球员刚刚退下来,球场上的表演开始,音乐显得强劲而有节奏感。韩海向傅颖香提议第三节换下除队长肖宁之外的所有球员,替换上场的人选由傅颖香决定。
    紧接着,他马不停蹄地将肖宁叫到一边,以她的防守有问题为名,表示要向她演示一种更有效的防守技巧。肖宁立时满脑子疑问:心想只有短短三十多秒的时间,临场学习这种防守技巧又有什么作用。
    韩海可不管她心中怎么想,拿过一个篮球,叫了一声“看准了”。只见他飞快地运球向肖宁靠去,肖宁只得矮下身张开双臂准备防守。也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她就觉得前后胸、左右小腿肚各有一处遭到仿佛针刺一样的撞击,并且分别有一丝热流传入了她的身体,并且开始飞快地在被刺之处周围游动。时间仿佛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变得畅快起来。她觉得整个陷入了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清爽之中,仿佛某个压抑身心的东西被拔除了一般。而让她诧异的是,在接下来的十秒钟内,她竟然不用吸气,而是不断地往外呼出大量的混浊空气。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印象却是分外深刻的。
    “好好体会吧!尽量去抢篮板球,该上场了。”韩海边走回座位边对肖宁道。

    肖宁满心不解,不过第三节的比赛就要开始,她也无心细想,连忙上场。而坐回座位的韩海脸上则表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然而,他这种笑容却没能维持多久,因为他忽然看到傅颖香刚刚有鄙夷地连连瞥了他几眼。韩海暗暗诧异。
    其实,他哪里知道,刚才他不露声色地为肖宁打通周身四处有助于短时间之内提升弹跳力的奇穴的情景,已经落入了傅颖香的眼力。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是傅颖香还是观察到他的手从肖宁的前胸拂过,再加上他突然将肖宁叫到一边进行对练的做法给人以动机不明的印象,所以傅颖香便下意识地认为i,瀚海其实是借“指导”之名,行“占便宜”之实。因此,她才对韩海产生了鄙夷的情绪。
    这种情绪还产生了另一个别人绝对意想不到的作用:出于女人的母性,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保护球队里的球员,使她们免受韩海的“猥亵”。因为有了这种认知,她在一瞬间毅然决定,暂时抛开心中的难题,真正担当起教练的职责。至于韩海这个“外聘教练”,让他闪一边去吧!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听信韩海的“谗言”了。
    当然,她并没有失去应有的理性,对于韩海之前的对敌建议,她觉得还是可以考虑继续沿用的。

    在傅颖香逐渐振作起来的同时,瀚海将四名刚刚撤下来的球员包括那名学会了三人阵的后备球员叫到一边,继续解说一些针对前两节敌人打法的三人阵配合方法。另外,因为光大女篮在第三节派出了千叶幽子,于是韩海边观察她的打法,边将压制她的方法说给五名球员听,可谓是一心二用,辛苦非常。

    第三节结束,由于千叶幽子的强劲实力,圣大女篮打得非常辛苦。这还多亏了肖宁在危急关头,超常发挥,与千叶幽子拼抢篮板球竟然也不逊色多少,这才保住了圣大这一方的部分阵地。但是尽管这样,比分依然拉大到了二十一比四十。圣大女篮落后十九分,千叶幽子独得十二分,并因而造成了圣大女篮在第三节比赛中落有九分,可见千叶幽子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

    面对刚刚退下来,有垂头丧气的圣大球员,瀚海笑了。
    “干得不错,各位,看来还是有机会赢得。”
    众球员皆一愣:心道他是不是脑袋发烧烧糊涂了,情况这么糟,还说有可能赢?看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果然不可靠!
    “教练,我建议第四节比赛将原来的人马再换上去。”韩海含笑对傅颖香道。
    傅颖香却忽然冷下脸来,道:“我自有打算。”
    韩海一怔,然后他看到了傅颖香严重的警惕之色,不禁暗叹一声。虽然他不明白傅颖香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是却心知,现在他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多余的角色。于是站起来,道:“教练,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要办,我先走了。”语落,他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瀚海又忽然停住脚步,但却没有转过头来,道:“转告肖宁,如果她想跳得更高,让她起跳之前尽最大力量深吸一口气。”
    傅颖香一怔,她觉得心里忽然没来由对自己刚才的态度后悔起来。而当她终于转头想向韩海问明刚才的情况时,却看到韩海已经走出了休息区,他还向正在观众席上发动拉拉队为球队加油的欧阳依菲挥了挥手,之后才走入通向场外的通道。
    傅颖香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后悔了,事实上,也已经没有时间后悔。第四节的哨声已经吹响。
    在一时无法拿出对策的情况下,傅颖香便下意识地采用了韩海刚才的建议,重新换上首发阵容上场。

    韩海突然离开圣大女篮的休息区,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尤以欧阳依菲最为心急,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韩海刚才向她挥手的意思,似乎表示不再回来了。
    这怎么可以呢?欧阳依菲在焦急之下,脸色连变。最后一咬贝齿,狠下心来,也不管拉拉队的事情了,拔腿就往后场——韩海离去的方向追去。

    另一方面,在光大女女篮后面的观众席上,一直有两个顾氏企业大学校服的年轻男子在注意韩海的动向,他们见到韩海突然离去,也很惊讶。
    “情况不对劲,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左边身材硕长、满脸笑容,显得风度翩翩的男子不禁诧异地道。
    “跟过去看看,小姐要我们留意他周围发生的一切情况,不能大意。”右边那个中等身材、长相敦实、眉间颇有些威猛气势的男子道。话落,他就和左边那个男子一起离开了观众席。

    韩海已走出球馆,刚好迎面碰上十数辆警车气势汹汹地向这里奔驰而来。转眼间,停在了他身前十多米处。所有的车门在一瞬间打开,一个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从车里钻了出来,并且以警车为掩护,转眼间在他周围布置出了一个二百七十时弧形包围圈。数十支冲锋枪架了起来,对准的目标只有一个人,也就是他——韩海。
    韩海“受宠若惊”地微微一笑,就在警察包围他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猜到这件事一定与顾家有关。

    果然,对面的警车上先是走下一个警衔标志为二级警司(相当于科级或局级副职)的警官,随后走下来一个戴着金边小眼镜,一身西装革履,三十岁左右年纪的男子,虽然他chuan着高领衬衫,瀚海还是注意他脖子上的那条红痕,因为那正是他亲手划上去的。不必再多做描述了,相信各位已经知道,这个男子正是顾宇——顾家最痛恨韩海的人。
    顾宇之后,警车上还走下一个中等身材、长相清新古典的女人,她了一件性感的紧身裙,与其异常性感的丰厚嘴唇互相衬托,竞显出了妖冷的美丽。这个女人对韩海来说也不陌生,她正是师佩佩执掌的游科技集团的前任执行总裁何晴,如今她的名头是顾氏集团总经理顾啸远的义女。

    此时,顾宇、何晴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样,那就是带着得意的冷笑,似乎他们已经肯定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韩海置于死地了。
    韩海含笑而立,还没有说话,球馆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转眼间拦在韩海身前,张开双臂,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人正是欧阳依菲。

    顾宇显然对欧阳依菲的突然出现感到很意外,脸上显出不小的慌乱,有局促的道:“原来是欧阳小姐。”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竟敢这样目无王法!?”欧阳依菲冷冷地道。
    顾宇脸色一变,他知道欧阳依菲得罪不得,但是眼下又不容他退缩,于是只好换了一种轻松的表情,笑道:“欧阳小姐,你误会了,昨晚本镇发生了一件案子,跟你的朋友有关,王警司想请你的朋友去警察局喝杯茶,顺便了解一下案子发生的经过……”他的话刚到这里,那位站在他身边的王警司已经不耐烦了。
    他一脸不客气地道:“你是什么人?胆敢阻拦警察办案,你如果再不走,我就连你一起带进局子里去。”
    “你……”欧阳依菲被气得双颊通红。她看到顾宇却在此时转头与何晴交谈,似乎忙于私务,无心管眼前的事。但是暗地里,他的目光时刻关注着眼前这件事情。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在表面上不得罪欧阳依菲的情况下,誓要将韩海拿下。
    欧阳依菲心里恼怒极了,她知道现在单凭口舌之争肯定无法令韩海脱身,所以她干脆走到一边,拿起随身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乎与欧阳依菲同时,在球馆门口围观的人群里,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也刚好拨通了一个电话,而他身边那个长相敦实的男子则一边关注着场中的状况,一边喃喃道:“好戏就要上场了。”
    欧阳依菲走到一边之后,王警司开始直接面对韩海,道:“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乖乖地跟我去局子里,否则有你好受的。”
    “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韩海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涉嫌杀人罪,你现在有权不说话……”说着,王警司向身后两名警员挥挥手,道:“把他铐起来。”
    “原来不是警官请我喝茶啊!”韩海笑了。
    “会请你喝茶的。”王警司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却多少有残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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