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集 生命轮回
工程快竣工了,转眼也到了七月。这么长的时间我也往医院寄去了很多的钱。医生和雪菁都说雪璇的病情比较稳定,不要我担心。可是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好转过也没有恶化过,一直都这样的稳定却让我感到了不稳定。这几天心里总是很乱,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总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可是我看得很模糊,分不清是什么。终于在七月刚开始的几天我接到了雪菁的电话,她的声音是一种压抑的平静,可是我能感觉到那平静里面的翻江倒海。 “风,姐姐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七月的天太热了,她可能要融化了。她希望你能回来看看她,可以吗?风。” “雪菁,你不要难过,我回去,很快就回去,你等着我。” “风,我等你。我等你。风”在雪菁的话里我依然可以清楚的听到她流泪的声音。
最快的飞机是明天晚上的,而明天也是庆祝竣工的日子。算算日子,来北京已经快3个月了,这3个月里应该说起了很多的风波,可是现在我半点也感觉不到。北京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它和我熟悉的梅城有什么区别,还是不知道。如果真的让我说的话,还是刚来时的那句话:在我眼里,一切都是一样,最多北京大一点,楼房高一点,车多一点,人多一点,灯亮一点,仅此而已。 在北京的这段日子,都如同天上随风而逝的烟云,很轻易的就被风带去了,不回来了。在大风过后我还可以看到一些留下来的东西,是那样的清晰,那是风无法带去的沉重和深刻,我看到陈飞和我在地狱天堂和人抢工作时的情景,我看到小云默默流泪时的样子,我看到了高歌在情人酒吧那种让我不敢看的眼神,我看到了街在那间屋子里挂满了我写的字,闪闪发光,我看到陈飞为了我宁愿自己背负坐牢时的坚定表情,我看到武姐来时的惊喜走时的不舍。还有我在那27层楼那种绝望和想跳下去的欲望。 这些将成为我生命里最美丽的点缀的一部份。无法替代。
当天晚上我照常去了地狱天堂,因为雪璇的病危,因为明天晚上我要离开这里,唯一舍不得的放不下的竟然是这个我曾经一点都不习惯的疯狂和喧嚣的地方。我终于明白喜欢摇滚的孩子是最可怜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孩子”来称呼他们,也许从某种角度看他们就是一个孩子。 我站在舞台上,灯光依然闪烁,台下的人依然兴致高昂,一切都依然,他们没有感觉到有谁要离去,而在那时我差点也没有感觉到。 那天晚上我没有向他们道别,也没有告诉他们明天晚上我将不在这儿了。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不敢想象这群“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来,也不敢想像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毕竟我为音乐痴狂过,为摇滚痴狂过。我也深深的知道痴狂可以让人走火入魔,像冰幻像冰觉,像曾经在风雨中楼顶上弹断电吉它弦的我。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给他们唱了一首歌,一首从未有过的旋律,一首不应该在地狱天堂里出现的旋律,可是那天晚上,我却觉得这首歌早就应该在地狱天堂里出现。 我看到他们脸上泛起微蓝色的光芒,盼望已久的表情。我看到他们那要摇起的头发,那要扭曲的身体,还有那不想压抑的仿佛野性般的疯狂。可是当第一声吉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都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和表情。 因为那不是摇滚的疯狂的电吉它的声音,而是一种充满感伤充满对青春的怀念的木吉它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它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刺伤了每一个人的每一寸肌肤,那细腻的疼痛让人们流泪却叫喊不出任何难过的呻吟。旋律与歌声在这里来回飘荡着,就像在一个人流血的伤口处不停的徘徊一样,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自己的洞中,慢慢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多么纯真的梦想 像是一阵暖暖的风 到了严冬 来去匆匆 无影无踪 触摸会让人心疼 静静观望却让人想念 那么脆弱 害怕没有可能 幸福那么多种 可是我对你却情有独钟 心里的痛 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美好的愿望 长了一双翅膀 带我飞到天堂 亲爱的 等我回来 告诉你们 天堂里真爱的光芒
这首歌我反复的唱了好多遍,全场再没有疯狂,但我看到他们真诚的泪水,无声无息。我在台上站了好长时间才走下台,台下的人都无力的站在那里,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倒在了地上。 走出地狱天堂,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像冬天里寒冷的北风袭遍我的全身,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一般。
在来地狱天堂之前,我也去了情人酒吧,我想等高歌。她已经习惯了,每晚都来,不知道如果以后我走了,她还会来吗?来了,没有我,她会做什么呢? “高歌,我真的不适应这里,我属于另一个世界。” “可是,你还是都撑过来了,而且做的非常精彩。” “但我心里早已不堪入目了,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会好起来的,还有我,别忘了,我可以帮你。” “如果不是你这样帮我,我想,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撑到现在,很可能会在半路上死去,或者,现在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和你告别,而是另一种方式你向我告别。” “你要走了?”高歌稍微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平静了,又问,“为什么?非走不可吗?” “因为一个女孩儿,我非走不可,明天的飞机。” “我无法挽留,但我也不会送你。” “你不需要送我,我也不要你送我。” 高歌无语,一直站着,低着头,一会看着远方,一会又看着天空,就是不看我。 “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高歌在三秒后把头抬起,把目光凝聚到我的身上,然后双手拉着我的手,很轻的,但我却感觉我的手被死死的拉住了,收不回来。 我看到了高歌眼睛里有发光的痕迹,很美,我是那么不舍,可是,我必需走,我把双手抬起,抱住她的头,然后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我离开了,这时我才发现她拉着我的手是那么的脆弱,只要一转身就可以挣脱。 在吻她的那一瞬间我说了一句话:街,我不对你说谢谢,但你给了我永远的感动。
第二天就是竣工庆祝的日子,可是作为主角的我和陈飞都没有去参加。一整天我们都待在家里,晚上简单的整理了一些行李就赶去了机场,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看到在一条北京很难找到的安静的街有一个叫“蝶”的咖啡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陈飞还有小云同时都在这停下了脚步,这儿让我想起了心语轩,相信小云也是吧,那样的安静祥和,让人看了有种幸福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我和小云的嘴角都开始上扬,甜蜜的笑了起来。可是陈飞却有一种伤感,一种无法形容又不像陈飞应该有的伤感。像是一处曾经的伤口,我们就这样看着,最后陈飞说,走吧,过去的就过去吧。 到了机场,我们3个人就开始最寂寞的等待。
在飞机起飞的前10分钟有一个人向我走来,当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就开始无边无际的弥漫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好长时间才睁开眼睛对我说:“前世的尘,今世的风,千年的纠缠,千年的偿还,一场飞蛾扑火的心碎,谁又能怪谁呢!我们有缘,这是我的使命,注定的。当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我会让你忘记时间和空间,让你回到你最初来的地方。” 是的,就是他。在2年前他和我说过同样的话。他是英国人,一个催眠大师。 “我们又见面了,林先生。”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当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我会让你忘记时间和空间,让你回到你最初来的地方。我所说的也就是今天。” “可是我没有时间,我要坐飞机回去。” “你今晚走不了的,因为飞机无法起飞。”
当我们正在疑惑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听见机场传来消息:由于一些原因,今晚飞机起飞的时间延续到明天早上6点,请各位乘客原谅。 我开始察觉到命运轮回的痕迹正在我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看到陈飞和小云脸上那些不敢相信的表情。还有那位催眠大师平静的样子。 晚上11点,我们4个人回到陈飞那27层楼的房子。
第四十二集 飞蛾扑火(上)
等我们洗完澡整理完以后,我就站在阳台上的风中,感受大自然的呼吸。看着天上,看着地下,一种飞扬起来的感觉。那个催眠大师让我们叫他乱,他说因为乱所以才需要理顺或剪断,可是当剪不断理不顺的时候就只有让她变得更加的乱。乱也陪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星空没有言语。我回过头看看屋子里的陈飞和小云,发现她们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在客厅里静静的等着,可能他们也发觉有一些不容错过的事情要发生。 “外面的风很大,我们进去吧。”乱说。 我知道进屋以后会有许多事将填满我的记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乱。虽然我们只匆匆的见过两次面,但对于他的相信,这已经足够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如果知道又能怎么样?所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去刻意的强求什么,我想让一切自然,听从安排。这样,我们就谁也不能怪谁了。
进屋以后乱让我躺在床上,小云和陈飞都已经守在了床边,他们有些忐忑不安,我握了握他们的手,告诉他们,一切自然。 乱从我的脖子上取下那两块玉,我又一次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两块玉可能连陈飞都不知道,但眼前这个说和我有缘可是只见过两次面的乱却知道。是的,他的确和我有缘。 乱把玉拼在一起,形成一块天衣无缝的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对这块玉并不陌生,甚至比我还要清楚。 一块完美的玉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幅完美的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乱一只手握住我的一只手,然后另一只手把玉在我眼前慢慢的摇晃,就像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催眠动作。然后我听到他说的话,虽然已经对我说过了几次,但依然给我最神秘的感觉。 “前世的尘,今世的风,千年的纠缠,千年的偿还,一场飞蛾扑火的心碎,谁又能怪谁呢!我们有缘,这是我的使命,注定的。当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我会让你忘记时间和空间,让你回到你最初来的地方。”
然后我渐渐的感到一些昏沉,似乎看到那幅画里面的那个大海慢慢起了波浪。然后我看到一种幽蓝色的光芒慢慢的渗出画外,弥漫着整间屋子,一种绝美的风景,同时我也看到小云和陈飞那惊讶的表情。再然后我就感到眼皮好重,闭上了眼睛,但眼前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好像在一个蓝色的隧道中以光速穿行一般。在隧道的墙壁上我看到一晃而逝又似曾相识的画面,我知道那是我曾经的记忆的片断。不知道穿越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应该有几千年有风景,在一个恍惚间我看到了蓝色的大海,蓝色的雪,这一瞬间停留的风景就和那幅画一模一样,如今走到这幅面里来,是那样的逼真,那样的忘我。突然间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白,这种空白似乎像一种绝望,绝望的不敢相信空白是否真的有尽头。耳边呼啸着呐喊的狂风,我终于要在这空白里屈服,在这空白里绝望,也终于看到空白的尽头那些彩色的光环,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我看到一个云雾飘渺的世界,那华丽辉煌的宫殿闪着耀眼的光芒,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天籁一直在耳边响起,我渐渐的感觉到我的记忆正慢慢苏醒,而在苏醒的同时也忘记了刚刚一路走过的所有风景。
我叫风,是在神族的禁地灭之颠来到这个充满撕杀血腥的世界。 神族的王对我说,灭之颠就是毁灭一切的意思。在一万年时光的渐变中这个世界就会形成一种非常可怕的风,这种风有黑、白两种颜色,长时间的纠缠着,到彼此再也分不开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个可以毁灭一切的漩涡,而这个漩涡就是灭之颠。我还记得王说这话的时候那种畏惧的表情。是那样的坚定,不容动摇。
王还说当这种漩涡让风云色变电闪雷鸣的时候漩涡的顶端就会出现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出现就意味着一场轰轰烈烈的争夺和撕杀,一场神族与魔界的战争。这是一场劫难,谁也无法改变的劫难。这场战争要延续一千年,一千年以后要让在漩涡顶端出现的那个人平息,光明与黑暗只在他一个人的一念之间。 王说的那个人就是我,风。
从我出生那年开始,我就一直在撕杀、残忍、血腥、恐惧和无休无止的争夺中艰难的生存着。因为我需要一千年的时间来成长,需要一千年的时间来完善我那可以改变一切的至高无上的法力。在这一千年里,我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孩子,对什么都无能为力。如果魔界的人得到了我,他们会控制我的思想,让我成为帮助他们毁灭一切的工具。所以魔界的人为了得到我不惜一切。而神族一直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不让我被魔界夺走。在这争夺之中死伤不计其数,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那些凄惨悲壮震天般撕杀的呐喊,那些无数在我面前站起来又倒下惨不忍睹的尸体,这些都像最尖锐的利器刺穿我生命里每一寸光洁的肌肤,疼痛在一瞬间填满我记忆里的每一个罅隙。永远的留在了里面。永远。永远。
这场持续了一千年的战争足迹踏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到处都飘散着血腥味,但在一千年的时间里我对它们早已经麻木了,都不愿去想,想了也只是过眼烟云。但有一段记忆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一想起就会心疼的要命。那是我逃亡在凡尘的10年,和我最心爱的梦澈相依为命的日子。那10年的记忆似乎可以占据一千年的时间,她那双噙满泪水的双眼让我那样的迷恋。她笑一次似乎就可以让我忘记所有的撕杀和血腥。
那年我990岁,神族的人保护我被魔界追得无路可逃,最后我们迫不得已坠入了凡尘。凡尘的人是宇宙中最脆弱的生灵,他们没有法力,他们只能活短短的几十年,可是在这一晃而逝的时间里,他们留下了那么多的快乐和幸福。如果可以,我一定会选择一个人普普通通的在凡尘生活,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年。可是我不能,因为从我一出生就注定了背负太多的责任,无论怎样,无论怎么艰难,我都要生存下去,把这个血腥的世界平息了,让一切都和平,我喜欢让太阳的光芒温暖的照射在我们神族的大地上。
到了凡尘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一些微弱的法力,可以轻易的在宇宙里穿行。那些保护我的神族的人在来到凡尘不久就被魔界的人杀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流落在凡尘。 我记得那一年凡尘下了很大的雪,我正在街上一个人孤独的走着,突然在我面前出现了魔界的两个小妖。我用尽了全力把那两个小妖融化在冰雪里,同时我自己也因为消耗太多而倒在落满雪花的大街上。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凡尘人家的房子里。虽然有些简陋,但却很温暖,很舒服。我知道我是被人救起来的,但我不想知道救我的人是谁,我只想快一点的离开,因为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很可能会死。当我匆忙走下床,匆忙推开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由于太虚弱,我无力的晕倒了,倒在刚好开门进来的一个女孩的身上,在恍惚间我看到了她的脸,是那样的美。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梦澈。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梦澈就坐在我的床边。我慢慢的睁开眼看见她欣喜的笑容,她高兴的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说,我要离开,让我走。 她说,你身体这么虚弱往哪走啊,外边还下很大的雪,很冷的。 我说,不要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相救我也会安然无恙,这么破烂的房子怎么配得上我,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她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的泪水流出了眼眶。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心疼,我伤了一颗这个世界上最最善良的心。 其实我是多想在这里永远的住下去啊,可是有很多事情都不允许我这么做。
当我无情的推开梦澈,推开房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魔界的小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他们残忍的杀死了门外的两个老人,那两个老人应该就是梦澈的父母。当梦澈看到她的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像被吓傻了一样,痛哭失声,她喊着,爹,娘……。梦澈凄惨的声音仿佛要撕开我的胸膛一样。梦澈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好心的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可是就是因为她的好心,就是因为她救了我,所以现在才家破人亡。我抱起梦澈,穿出窗户,用法力逃出了魔界的追捕。
那是一个冰冻般的山洞,我用法力把石头点燃,用来取暖。我身上有一种谁也没有的灵气,在很远的一段距离内,魔界和神族的人都可以感觉到。所以那几个小妖才那么快的找到我。这个山洞是我穿越了很多风雪很多荒芜才找到的,方圆很远都没有人烟,所以暂时来说这里是安全的。 梦澈的泪已经在脸上结成了冰,她在我的怀里,在燃烧的石头旁慢慢苏醒。她依然惊慌颤抖的叫着她的父母。叫了好长时间只有山洞里她自己的回音。她停了下来,脸上深沉的忧伤,一双噙满泪水的眼前望着我,她说,我的父母被人杀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啊?我对她说,不要太伤心,很快的,很快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她眼神迷茫的看着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可是现在除了我,她还能相信谁呢?
后来的日子,我和梦澈相依为命。我给她讲了关于我、神族还有魔界还有这个宇宙许多她不知道是事情,她听的很认真,像一个孩子在听长辈讲故事一样。而她也给我讲了很多凡尘的事,她说凡尘就是红尘,而红尘有一万丈那么高,无论谁跳进来就再也无法跳出去了。我说我是神,我可以跳出去。她告诉我神也不能,因为神也无法摆脱爱的捆绑,无法拒绝那爱甜蜜温柔的侵蚀。因为爱是万物之本,如果没有爱,那将会是无知、麻木、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红尘里有太多的纠缠不清的感情,每当她给我讲那些生离死别凄美又无奈的爱情的时候,我都会很感动。那么多的风雨一起走过,那么多的磨难一起挨过,到最后怎么能天各一方呢?那真的太残忍了。 听梦澈对我描述的爱,我竟然有一种强烈的向往。梦澈还说,真正的爱是在不知不觉中的,等你发觉的时候,她早已经深深的刻入了你的心里。
转眼已经好几年了,我的灵力越来越大,而我留在梦澈身上的灵力也越来越多,她一直都依偎在我的怀里,刚开始是因为她无法承受这洞里寒冷的温度,而现在是因为她喜欢而习惯依在我怀里的感觉。 我曾经想过给她找一个安定的家,让她平平安安的过完这几十年。可是她身上有我的灵气,如果让魔界的人找到她会杀了她的。所以我一直让她留在我的身边,保护她,爱惜她。 随着时间剩下的越来越少,我的灵力也越来越大,而我的灵气也扩散的越来越远,所以,越是到了最后,我就越危险。
第四十三集 飞蛾扑火(下)
在最后的一年里,我的灵气可以扩散到整个凡尘,所以我和梦澈在凡尘是无容身之地了。我的灵力虽然已经很大了,但我却无法把它们发挥出来。所以遇到魔界小妖的追杀,我和梦澈只有逃。一年里我们几乎逃遍了整个宇宙,在每一个地方都不能停留太久,最多只能停留两天。最后梦澈告诉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带着梦澈来到了绝界,那是魔界的心脏。这里到处都是黑色恐怖的风,那鬼哭神嚎的叫声在这里来回飘荡着。我问梦澈,害不害怕。梦澈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后来我又带梦澈来到神界,我指着那可怕的黑白色的风形成的漩涡灭之颠对她说,那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梦澈一双泪眼迷离的看着我,说,你一出生就注定背负太多的责任,这一千年孤独的时光你是怎么过来的呢?听他说完,我总是把她温暖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谁也不出声音。
最后一天,我的灵气可以扩散到整个宇宙。而这时,魔界和神族都已经来到了灭之颠。她们没有太多的语言,相见便是一场撕杀。血光冲天,那一个个倒下去的尸体,还有那凄惨的悲鸣,还有那被利器刺穿身体时沉闷的声音。看着眼前的情景,我又回到了那过去的几百年在宇宙中逃亡时那不灭的梦魇。我把梦澈抱的很紧,她也很害怕的狠狠的往我的怀里挤。 在撕杀的过程中,有许多人因为离灭之颠太近都被那可怕的漩涡吞噬了。 突然间,有一种无形而又强大的力量让梦澈脱离了我的怀抱,我看到梦澈飘扬在空中,头发被风吹的散在空中。我对她喊着,梦澈,梦澈,你怎么了。 当我上前准备拉下梦澈的时候,神族的王却挡在了我面前。他说,她不是梦澈。 那她是谁? 她是蝶殇。 蝶殇是谁? 蝶殇是魔界的王。 不可能,她明明是梦澈。 蝶殇就在她的体内,现在梦澈的一切都被蝶殇所控制。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飘扬起来的不知是梦澈还是蝶殇。突然那个人在对我说话,风,我是梦澈啊,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曾经在寒洞里相依为命,而我一直都躲在你温暖的怀里。梦澈好想再躲进你的怀里,你能不能过来抱一下我。好吗?好吗?风。 她是梦澈,王,让我过去,她真的是梦澈。
风,这一千年的争夺和战争就是为了这关键的一刻,还有几个小时,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意外,那我们在这一千年里所有死伤的战士都不会瞑目,而我们这一千年来所付出的辛苦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风。要以大局着想。王说。 风,我现在好冷,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力气,我快要被冻死了。你过来啊,风,抱抱我。我真的好冷啊。 我心疼的厉害,梦澈,你再忍耐一段时间,你不是说过吗,要和我一起看着这个世界和平,看着好看的太阳从天边升起,和我一起穿越在这个世界的每一缕温暖的风中。你一定要坚强啊。 风,我都记得,可是我真的好冷。风,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真正的爱是在不知不觉中的,等你发觉的时候,她早已经深深的刻入了你的心里。而我现在已经发觉,你刻在我的心里了。好清晰,也好痛。
我突然感到胸腔一阵澎湃,一股鲜血直涌上来,吐了出去。燃烧了整个神族黑色的大地。因为梦澈也刻在我的心里了,好清晰,好痛。我爱上了梦澈。 我冲出王的阻挡,飞了上去,抱起梦澈。梦澈,我不会让你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了。梦澈依在我的怀里,温柔的笑了,说,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梦澈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眼睛里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光芒,双手狠狠的抓住我,然后我听到最恐怖的声音,这个世界是我的,谁也无法改变。然后我看到一张和梦澈一样的脸,但我知道她不是梦澈,因为她的脸上有汹涌的杀气。而梦澈的脸上永远都是温柔的表情。 我现在知道她就是蝶殇,那梦澈呢?我看到梦澈摔在地上,仰起头对我喊着,风,你要坚强,不要让她的思想进入你的脑海。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已经感到昏沉,感到那炽热的血液正慢慢的变凉,同时也有一种黑暗的力量驻入我的体内。
当我苏醒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毁掉眼前神族的这片大地,然后让黑色的力量铺满整个宇宙。 我体内的力量终于可以发挥出来了,我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轻易的要她们的命。我喜欢看着她们一个一个死掉时无助的表情,我喜欢听见她们一个一个死掉时凄惨的声音,我喜欢用我至高无上的法力操纵这个世界,主宰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一念之间的玩具,只要我喜欢,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她们灰飞烟灭。 当我把神族的王用法力困在空中的时候,我听见他非常悲壮的声音,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哀求我放过他们,也没有做任何反抗。他说,这一切是天的安排还是命运的捉弄,这个玩笑竟然延续了一千年,而这一千年里为这个玩笑而死的人不计其数,这么深的罪孽让我怎样才能安抚那些亡死的战士的不安的灵魂啊。一死不足以谢罪,我愧为神族的王啊。 他的话让我觉得可笑,当我举手要让他永远的消失的时候,我看见梦澈挡在他的身前。
风,你曾经告诉我你是喜欢和平喜欢光明,而不是杀戮和黑暗。你醒一醒啊,你还记得那个和梦澈说这些话的风吗? 梦澈,我曾经是说过,可是要在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界中生存就必须要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这样才可以满足我的一切欲望。梦澈,等这一切过去,我会带你去天极和地极看看我们所拥有的。 我不要,也许那时天极和地极不会美丽,而是一片黑暗和冰冷的风。 让开。 不让,除非你杀了我。 不要逼我。 我只是想唤回你那颗真正的心。 我用法力把梦澈移到我的面前,和她近的几乎没有距离。她那双忧伤的眼睛看着我,慢慢的滴下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臂上,手臂瞬间像燃烧了一样。
还在等什么?风,为了伟大的黑暗力量遍及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为了成为最高统治的神圣职责,你应该快一点的摧毁一切。蝶殇说。 听完蝶殇的话,突然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冲出我的身体,我把梦澈狠狠的推开数十丈远,梦澈艰难的站起来,擦干净嘴角的血,一步一步的又向我走来,走到我面前,依然流着泪。说,风,难道你都忘了吗?风,你醒醒啊。她说完用她燃烧般的唇吻我。我感觉自己轻了好多,感觉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最后我还是把她推了出去,梦澈伤的更重,但她依然忧伤的流眼泪向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依然吻着我,吻着我。我听到蝶殇的招唤让我杀了梦澈,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刺穿了梦澈的胸膛,她的血沾满了我整个身体,她流血的嘴还在不停的吻我,那些浓烈燃烧的血液也全部都涌进我的嘴里,流入我的心脏,融进我每一个细胞。
一瞬间好多事情都涌入我的记忆,我抱着梦澈的身体喊着她的名字,梦澈,梦澈。她终于笑了,她说,风,如果我的死是让你的心回来,我满足了。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我动了动手指,把蝶殇和魔界的人全部杀死,把她们的灵魂困在绝界,一万年里她们将无法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和平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宇宙,温暖的阳光铺满神族的大地,这些都是我曾经想要的,可是现在都得到了,我却还不快乐。 因为,我想梦澈。
在多少年以后,风云色变,电闪雷鸣,灭之颠的黑白漩涡异常凶猛,似乎要吞噬整个宇宙。我以为灭之颠又要发生什么事。可是王对我说,这是上天轮回的恩赐,在每一次大战之后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我问王这代表着什么,又有什么恩赐?王说,在这个时候只要在灭之颠出现的人把所有的法力都投向灭之颠,那曾经为这场战争而死的人都可以复活。我问王,梦澈可以吗?王回答,可以。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非常隐忍的忧伤。我没有问为什么。 我几乎都没有犹豫,把我所有的法力都投入了灭之颠那可怕的漩涡,很长很长时间,我感到身体的脆弱,慢慢的瘫在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我最想看到的人,梦澈。
我丧失了法力,成为一个普通的人。我以为我可以和梦澈永远的厮守下去,可是我错了。王不准我和她在一起。王说,梦澈身上留有蝶殇的痕迹,你虽然没有法力了,但你的灵气依然存在,所以你如果和梦澈在一起,很可能会让蝶殇复活。我不敢相信的对王喊着,那为什么让我复活她,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有多么残忍。王没有回我的话,好长时间才无奈的说,风,为了整个宇宙的安危,为了世界永远的和平,我只有囚禁你。在灭之颠里有一条冥链,是链住你的。原谅我。听了王的话,我没有反抗,只是不敢相信事实是这样的残忍。 如今我被冥链链着,所有的欲望都将慢慢的散去。
可能是因为我身体里流着梦澈的血液,所以才可能感觉到她,是那样的真实。我看到梦澈为了见我被王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梦澈无法和王抵抗,毕竟她曾经是一个凡尘的人。她在灭之颠外苦苦等了我几百年,这几百年里她所受的苦所挨过的罪我都看到了,都感觉到了,流血的是她的伤口,但真正痛的是我的心。 梦澈最后压抑的愤怒和思念让自己燃烧成一片火海,在茫茫东海边缘。 我看到了,突然鲜血在口中汹涌而出。我问王,如果我也死了,可不可以和梦澈在一起。王低下头,很深沉的说,可以。 我请求王把冥链从我身上解下去,王答应了我。问我是否真的决定了。我说,是的。 王的脸上是越来越沉重的忧伤,他告诉我,这是一个千年的情结,也许几生几世都纠缠不清,也许几生几世都会让你在思念与痛苦中徘徊挣扎。我说,我愿意。我不怕。
看着东海的那团不愿熄灭的火焰,我知道她是在等我,梦澈在等我。我整个人飞扬在空中,感到无数的风在我的身边穿来穿去。我吸了一口气,然后右手狠狠的刺穿了自己的心脏,掏出一颗晶莹的心,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的心竟然是白色的。我把那白色的心握在手掌心里,然后用力的握碎,然后听到心破碎的声音还有那四分五裂的光芒从指缝中穿出来,似乎穿到了宇宙的尽头。我的身体被那光芒照到,慢慢的融化,最后当那光芒脱离我的手掌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只飞蛾。不顾一切的向东海的那团火焰里飞去。 神是没有眼泪的,但我在那火焰中幸福的流下了一滴泪,因为我看到了梦澈的笑容,那样的温暖。当我那一滴泪流出眼眶的时候,东海的那团火焰熄灭了。 天空变得越来越苍白,我在一个隧道中飞一般的穿行,我感觉我另一种记忆正慢慢苏醒,几千年的风景都一晃而逝,那蓝色的海面,蓝色的雪,那个凄美的画面只做了一瞬间的停留,就匆匆消失在身后不见底的隧道中了,我记起来了,我全记起来了。
“我是林晓风。”这是在我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 乱、陈飞还有小云都守在床边看着我。乱的表情很平淡,和往常一样,而陈飞和小云的表情有些慌张。陈飞紧张的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没有。我又问陈飞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陈飞告诉我已经早上4点了。 我问乱:“从一开始我都看清楚了,可是为什么在那片蓝色的大海的记忆我看不到呢?” 乱说:“不是看不到吧,而是你来不及看,一晃而逝。” 我回答:“对,一晃而逝。既然你可以让我看清最初,为什么不让我看清后来呢?” 乱说:“有些事情在我能力之外,关于那片蓝色大海的记忆只有靠你自己看清。” 我又问:“什么时候?怎么看?” 乱回答:“在你回去时某一个0点03分的梦里。”
第四十四集 梦断夜
也许在很多年以后,我真的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在这被喧嚣蔓延的无穷无尽的大街上心如止水,那时我一定会很平静的看着时光在我身上刺过去,任凭它留给我那些看不见摸不到却很疼痛的伤痕,那时我也一定会很平静的面对着一次又一次的分离,虽然痛苦,但却让我无法伤感,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等着我。那个人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然后我会在风中很自然很真实的微笑,这种微笑我会让它一直延续到我老去,或是死去,会让它一直延续到几千年以后,或是以前。 告别了乱。 乱说,缘分已尽。以后的路还是无法逃脱的轨迹。
我坐在机舱里,坐在这几万英尺的高空中,却没有那种飞扬起来的感觉。我不知道这飞机会不会突然的就沉下去,沉到底下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因为我现在的记忆不仅仅是七生七世啊!这样的沉重,我是否能背负得起呢?我还能坚持到多久呢?经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可能还要继续下去,在这无休无止看不到尽头的里面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绝望。 异常平静的海面,蓝色的雪花经过了几千年时光的蜕变终于变成了白色。而我在东海的边缘一直维持着一个地老天荒的等待而思念的姿势,经过这么多岁月的风风雨雨,我最终变成了一块石头,永远的伫立在东海边缘。
在很多年以前,有一只鸟飞来,来到这儿以后就再也不愿离去了,至今还在我的头上盘旋着。她总是给我唱最好听的歌,说是为了减轻我的寂寞。 我还记得她飞来的时候翅膀受了伤,落在我的肩膀上。那时我用舌头舔舐她的伤口,她痊愈了以后很高兴的在我的头上来回飞着。 她问我:“你为什么要在这寒冷的东海边站着呢?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躲起来呢?你看你,身体都被冻的僵硬的像块石头了。” 我回答:“我不能离开,因为我要在这东海边等一个人回来。我们已经错过了七生七世,我们不能再错过了,所以我要日夜不停的在这儿守着,等她回来。” 她又问:“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你在这么漫长时光的消逝中都无法忘记。你们到底有怎样的过去,能让你如此醉生梦死的怀念?” 我回答:“这是一场注定了的悲剧,这是一场心甘情愿的心碎,也许不会有结局,也许结局会让人更加的伤心,但是我一如继往的坚守着那一瞬间灰飞烟灭的幸福。”
然后我就给她讲了我的故事,她听得很认真,听完以后,泪流满面。 她说:“你好坚强,那几千年命运的捉弄,还有那七生七世漫长的等待,你都没有绝望。在听完你的故事以后,我的心都绝望了,绝望在你那痴情的爱人的七生七世的等待里,绝望在你无怨无悔的七生七世的等待中。” 我对她微笑着,说:“等待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是一种幸福。尽管等待是多么的没有尽头,尽管幸福是多么的飘渺。” 她说:“也许有一天我会明白的,你们的爱情感动了我,你对爱的执着让我相信这世间一定会有一个结局是美好的,因为上天不会那么残忍的。”
看着她脸上那种带着忧伤幸福又稚气的表情我欲言又止。其实我想告诉她:上天就是那么残忍。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不想把她唯一的美丽的梦握碎。 她被我那个凄美的故事所吸引,也很投入。所以她决定留在东海陪着我,陪着我一直等到我爱的那个人出现。 看着她坚定的表情,我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风中苦涩的笑了笑。
在那只鸟来了不久以后又来了一条小蛇,那个冬天很冷,她被冻的无处躲藏。我把那条蛇放在我身底的一个洞里,希望可以给她我剩余的全部的温暖。 小蛇慢慢的在我的身底苏醒过来,天气暖了,但她并没有离去。她总是很少说话,但她那一双装满忧伤的眼睛总是让我想起很多无法表达的东西。我没有给她讲我的故事,她也没有问,我不想也让她伤感。可是她的忧伤是哪儿来的呢?我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冬天的时候,我的身上都落满了雪,小蛇就会不顾寒冷的从我的身底爬出来,然后从我的脚一点一点的绕到头顶,这样我身上的雪就被她扫掉了。每次她扫完的时候都会颤抖着身体看着我微笑,我劝过她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可是她每次都微笑的点头,但下雪的时候,她还会那么做,而我却无法阻止。
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从我们彼此之间流出去了,那天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巨浪,但却又不是那么的疯狂。鸟儿突然飞上很高的苍穹开始张望,小蛇在我的身底爬出来也向海面上望着。在一个海浪中掀起了一个人,当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的身体瞬间融化,我跑上去,却无法靠近她。只能站在一个能看见她的位置望着。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知道我等了多少个七生七世那么长的时间,不管怎样,你终于出现了。” “尘风,我们本来已经没有轮回了,但是你痴情的等待,感动了上苍,也感动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所以,上苍给了我们新的生命,允许我们轮回,可是在轮回中我们还要承受很多很多的苦,你是否还能承受呢?” “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我都可以承受,如今在有一丝希望的时候我更不能放弃。再多的苦我都可以背,再多的痛我都会不在乎。你呢?还愿意吗?” “愿意,愿意,你让我这样的感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最后她流下了一滴泪,随后就是一阵狂风,狂风所卷走的不仅是我和她,还有鸟儿和小蛇。
从北京回来,下了飞机我们就直接赶到医院。我们在医院的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看到了坐立不安的武姐和雪菁。 “小林,你回来了。” “嗯,武姐,雪璇的情况怎么样?进去多长时间了。” “已经有1个多小时了。” 雪菁看到我的时候很平静,慢慢的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只说了一个字,那个字就是风。她说完的时候压抑着自己的泪水扑在我的怀里。 后来我们5个人都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坐立不安的等着。雪菁用她冰冷的手握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睛。这一瞬间让我想起了很长时间以前在那晃动的大桥上,在那山上,在那风雪弥漫的空间,她也是这样的握住我的手。难道雪菁又要心灵感应吗?是和我还是和谁? 我没有问,但雪菁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她说这是为了让雪璇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雪菁的话让我的心变得很忧伤,我好像发觉到雪璇似乎再也不会醒来了。雪菁睁开眼很疲惫的样子,对我淡淡的笑了一下,就很快的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在不知不觉中,我也睡着了,同时也做了这样的一个梦。我感觉在梦中我迷失了,和以往的梦连接不上,好像缺少了什么,可是我却无法找到那所缺少的东西。 0点03分醒来的时候,雪璇还没有出来。我把陈飞的笔记本电脑借来,打开我的mail,里面的文字让我找到了那缺少的东西。
大地突然间开始震动,天空顿时电闪雷鸣,乌去密布,平静了几千年的东海突然掀起万丈巨浪,我们知道,我们用尽了一生等待的时刻终于到了,这就是我母亲对我说的天地轮回的那一刻,就是佛主对尘风说的天地轮回的那一刻。 我们抱的很紧,风似乎要撕散我们,把我们紧紧的围着,我们艰难的站起,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突然在东海中央一个翻天巨浪里出现了一把巨大的石剑,划破海面直奔我们而来。我们持剑飞行,直奔玄冰炼狱。隔着天阴寒冰,我终于又泪流满面了,我喊的要失去了声音,可玄冰炼狱里面一点回音都没有,因为他们都被冻僵了。 我和尘风握住石剑,用尽全力向天阴寒冰刺去,可是,天阴寒冰却无动于衷,我们不相信,于是一次一次的尝试,一次一次的失败。我们绝望了,难道命运让我们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去等待的只是一个玩笑吗? 我们哭了,但滴下的不只是眼泪,还有血滴。
我对尘风说:“我们竟然用了几千年的时间等待一个这样的结局,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这一切到底是谁在主宰,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我们,在那逝去的几千年的时光里我们留下了什么,我们都隐藏了对彼此那么多那么多的爱,只是为了等待所谓的天地轮回的这一刻,可是,我们等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们失去的太多了,甚至连再爱下去的勇气都失去了,天啊,为什么给我了这么长而又寂寞的生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胸腔一阵汹涌,鲜血直涌而上,顺着口中流出,染红了整个东海。 尘风轻轻的抱着我,像几千年前一样,他说:“能和你有过这样的一段时光我满足了,真的满足了,我原本只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枯枝,是你给了我一切,是你让我的生命有了光彩,谢谢你。” 他说完突然抱剑腾空而起,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天空中传来尘风不舍又惨烈的声音:“你要保重,以后在东海好好的生活,和你的族人,好好的生活,还有……你一定要快乐,一定要快乐,要快乐……” 他抱着那把石剑突然如火一样艳红,他和剑融为一体,最后穿入天阴寒冰,天阴寒冰在瞬间融化,而玄冰炼狱里面如同喷射的火山一样流入了东海…… 东海重新有了生命,一切都恢复到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的最初,可是我却一直都没有快乐起来,因为我想他。
我看完mail上的文字的时候,发现武姐坐在我的旁边,我看着武姐,对她说:“我都想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这是一场纠缠了几千万年谁也没有办法责怪谁的情感。” 武姐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又流出了泪,她把我搂在她在的怀里,好温暖,好亲切。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们几个人除了雪菁以外都上前问医生雪璇的情况怎么样。医生的回答让我们谁也没有力气。 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她这种病托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了。” 我突然间好像听不见看不见了,仿佛又回到了那隧道中无休无止的空白。
当我恢复知觉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床边,床上安静的躺着的就是雪璇。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我握住雪璇的手,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她说,可是一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雪菁告诉我通过心灵感应雪璇已经知道我回来了,所以在她临走的时候是微笑的,是快乐的。不要让我太伤心。
第四十五集 物是人非
把雪菁送回家以后,觉得自己也好累,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却发现武姐不见了。我给她打电话总是打不通,我问小云和陈飞是否看到过武姐,他们都说没有。 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太多的事情,当我走到武姐的家发现我的钥匙竟然打不开门的时候我突然有种预感一定发生了我不想看到的事。 我敲了敲门,开门的不是武姐,也不是我认识的人,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你是谁?”那个中年人问,同时从屋内走出一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 “我来找这个房子的主人。” “你是找以前的主人吧?” “对,她去了哪儿里?你们又是谁?你们又怎么在这里?” 那两个人把我让进屋里,坐下来以后。他说:“以前这房子的主人武小姐因急用一笔钱,所以就把这房子抵押给我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房子武姐抵押了多少钱?” “10万。” “最后期限是多少?” “半年。” “也就是说半年之内不把房子赎回来,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 “从法律上来说,应该是的。” “我给你20万,你马上搬走。”我心里有些激动。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 “没有对不起,你必需能。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房子现在最少也值80万吧。” “既然你也知道这房子值80万,你说20万我能不能走呢?” “你他妈的给我滚,我不想你们在侮辱这间房子。”我气急了抓起那人的衣服,喊着。 “你他妈的又是谁?我是在武小姐那抵押过来的房子关你屁事?” “这房子的主人也是我。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我想就是武姐来了,你也未必会把房子给她,你是想趁火打劫把这房子给吞下来。” “哼,是又怎么样?和我玩这个你们还太嫩了点儿。” “我给你30万,不管你答不答应,如果明天早上你们还在这间房子里,那别怪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说完我一拳砸碎沙发中间的玻璃茶几,手被玻璃划破了,鲜血顺着指尖淌了出来。
在北京的那一段时间让我知道如果一个人要想生存就必需要做些什么事。对这样的人就要用这样的办法。那人再没有说话,我临出门的时候告诉他晚上我把钱送来。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脑子里总是乱乱的。武姐怎么能把房子抵押给别人呢?她到底有什么事急用钱呢?后来我来到医院查看雪璇医药花销的费用时发现了原因。我在北京往医院一共寄了15万,可是雪璇花销的费用却超过了25万,也就是说还有10多万的钱不是我的,雪菁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那一定就是武姐了。 晚上我从银行把陈飞打在我帐户的钱全部取出来,刚好30万。然后我带着钱来到武姐的房子,开门以后我把钱扔在地上,对他们说:“你们数完钱,就应该走了。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说完我就下了楼。 武姐的走让我不知所措,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想我们大家都应该静一静,再静一静再考虑一些事情。不然我们都会丧失清醒永远的迷失。
我来到了蓝梦精魂,樱泽、丽雯和丽华都在门外等着我。他们知道我回来了,彼此微笑站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我不能付出太多的承诺,因为我怕那只是一个承诺而已,让人空守着一个没有希望的希望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是,如果我许下了承诺,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办到,至少会心安理得,无愧于心。 来到蓝梦精魂就是为了曾经在这许下的承诺,等我回来以后当这里的老师。创造一个舞街的奇迹。舞街是武姐说的,如果我创造了这个奇迹,那武姐可能就应该回来了。我在想。
我去看雪菁,她在公司上班。下班以后我带她去吃消夜。 雪菁好像看出了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说:“风,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不过你应该放心。如今姐姐离开了,我就更应该好好的活着,因为我的身上延续着姐姐的生命,同时也延续着姐姐的心愿。” “如果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可以放心了。雪菁,无论什么时候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对我说的话。” “我一定会的,可是,风,你能吗?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让你寂寞。” “雪菁,你放心,我会好起来的,对了,这么长时间你去看那个婆婆了吗?” “那个婆婆真的很好,我几乎每3天都要去一次,婆婆还来过医院看望我和姐姐呢!” “那就好,明天我正式成为蓝梦精魂的老师,蓝梦精魂也正式开始上课,你要不要来。” “当然要啊!也许我还要拜师呢?” 看到雪菁的笑容我真的放心很多,我以为她会沉浸在雪璇离去的悲伤中,雪菁要比我想象的坚强。她最后说的一句话让我感动无比的欣慰。她说: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留下了怎样的痛,但我们的明天还要继续,只要我们还活着。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武姐的那间房子,里面的人搬走了,一切的摆设和以往都一样,也许是武姐告诉他们不许乱动吧。 我换了一把我和武姐的钥匙都能打开的锁,然后开始整理房间。我发现我的房间是锁着的,我打开以后看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动过,那两个人一直都睡在武姐的房间里,那一刻我流下了泪。 我把房间从头到尾的清洁了一遍,特别是武姐的卧室和卫生间。等一切都弄完了以后,我买来一个和我砸碎的那个一模一样的茶几。摆在沙发的中间。一切终于又回来了。可是武姐在哪呢?她怎么还不回来呢?
白天我在蓝梦精魂上课,学生还很多,一天也算过得充实。可是晚上独自守着这么大的房子,再想起武姐在这儿时的情景,就会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陈飞的花店已经不开了,那天在他那里我看到一种花枯死了,我问陈飞这是什么花?陈飞回答我说是勿忘我,一种象征爱情的花。突然间这种干枯的植物让我很熟悉,我努力的想,拼命的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只是知道它一定对我很重要。最后我想起来,这种干枯的植物我至少见过上千次,因为它就是武姐在每一本书后面夹着的干枯的植物。
在几个晚上之后,我知道书架上一共有999本书。可那999枝勿忘我又是代表着什么呢?我不敢想,我怕那么深厚沉重的感情我承受不了。我想着武姐,心疼的要命。最后我瘫在那里流了好多好多的泪。我在武姐的卧室里,在武姐的枕头边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是黑黑红红的豆子,我知道那是相思豆。豆子里有一张折叠的纸,我把纸打开,是一幅画。为什么又是这幅画,这种纠缠是我自己的为什么还要牵连到别人。雪菁雪璇有一幅,小云有一幅,武姐也有一幅,难道她们都是这副画的主人,我把画挂在墙壁上,然后让月光照射在玉上,然后再把月光反射到画上,我想看清这里的一切,我想知道梦中那些还没有说完的话。
一切都和在心语轩在梦中一样,只是在最后的那阵狂风之后,我看到了在那风中所有人的面容。在海面上浮起的那个人变成了雪菁和雪璇的样子,那只鸟变成了小云,那条小蛇变了武姐。 所有的记忆的纠缠,终于让我看清楚了,可是看清楚了又能怎样,甚至感到更加的无能为力,以后的轨迹老天是否已经为我安排好了呢?可是,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而且是越来越迷茫。
在从北京回来的两个星期,陈飞就开了一家自己的设计空间,虽然不大,但这里的设计都是很出色的,也有一个很前卫的名字,彼岸工厂。彼岸工厂开业那天我们也收到了北京传来的喜讯,我们在北京的那个设计得了一个本年度最佳设计奖,后来我把奖杯给了叔叔,对他说,这是我对您的承诺。叔叔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