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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何处知音
大年初一和初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一段时光悄悄的擦过我的肩膀,然后感觉肩膀被擦伤的痛一直蔓延到我的心脏,并且看不到一滴血流出来。然后它就躲在我的身后,而我只能看着它在我的记忆里慢慢的退掉颜色,或者更加重它的色彩,不可以靠近,不可以走进。 自从0点03分醒了以后我就再也没睡觉,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个梦境,还有mail上的所有文字。很早我就给自己做了早餐,吃完就一直看着窗外楼下堆在地上的雪,然后想着一些模模糊糊又似曾相识的事情。看到雪发出耀眼的光芒,我知道太阳已经升了。在出门前我接到了武姐的电话,她告诉我要按时吃胃药。 大街上非常空荡,昨天晚上天空又在偷偷的下雪了,因为所有的道路都被雪覆盖了,但我并没有感到迷茫,因为我有方向,就是因为昨天和雪儿的那个约会。
医院里非常安静,像是天堂。雪菁在雪璇的病房里小心翼翼的打扫,而雪璇静静的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没有睡。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啊!”雪菁说。 “我和妹妹都在等你呢!”雪璇睁开了眼睛,声音掩饰不住她的虚弱。 “你今天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我向正在打扫的雪菁笑了一下,然后向躺在床上的雪璇走去,把刚刚选好的花插在一个花瓶里。转过头,对着雪璇,“等这房间里所有的花瓶都插满了我送你的花,你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你一定要来接我,好吗?”雪璇看着我,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很清楚,像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当然了,我一定会的,我,你,还有你妹妹雪菁元宵节那天还要一起看烟花呢!” 雪菁走过来,站在床边,把雪璇的被子向上拉了一下,盖住雪璇的身体,“姐姐,你要努力啊!”雪璇无力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向我微笑,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睡了。 雪璇太虚弱了。 “姐姐累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那好,外边有些冷,多穿一件衣服。” 在医院的后面不远处有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河上面横跨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木头吊桥,人走在上面会有一点点的晃动,但是绝对安全的。当然,这里是不准通车的。
我和雪菁下了楼一直保持着以往的那种默契,沉默。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个晃动的大桥上。然后我们在桥的中间停住脚步,一起扶在桥两旁的栏杆上。桥底下是这个城市中唯一的一座公园,公园很大,包括河的两岸,也包括桥底的这条河。 “好美啊!”雪菁的长发迎风飞扬,整个脸都裸露在这冷冷的风中,显得非常好看。 “有人说这里的夏天更美,两岸翠绿,流淌着生命的气息,再加上小桥流水,情人幽会,小舟荡漾在水中,那真是人间的天堂了。” 雪菁的眼睛变得非常明亮,明亮中透露一种渴望。我知道她在想象这里的夏天。 “其实这里的冬天也有一种很独特的美感,银妆素裹,一望无际,单纯而又明亮,让人有一种向往,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我随着她指的方向重新的看了一遍这里的冬天,冷冷的风划过脸庞,是那样的清爽。那皑皑白雪纯洁的似乎铺到了天的尽头,无边无际的仿佛通往另一个让人向往的世界。 “两年前的七月的黄昏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在这个桥上,在这个位置吹萨克斯,那种忧伤的旋律在柔柔的风中纠缠着,盘旋在公园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到每一个人的心里。当天空的星星都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带着那种忧伤的旋律一起离去。但是听他旋律的人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沉浸在他的忧伤之中,有的在岸边的摇椅上,有的在水上的小舟里。” 雪菁转过身面向着我,深黑的瞳孔里透露出一种光芒,围绕在我的身边,那种光芒让我在这寒冷的冬天的风中想起了如春的温暖。 “那今年的七月那个吹萨克斯的人还会来吗?那种忧伤的旋律还会在这里荡漾吗?” “会的,一定会的,虽然去年的七月他没有来,但我想今年的七月他一定会来,而且不会是孤单单的一个人,身边应该有一个人陪着他,和他一起在夕阳下共同舞动着那种优美忧伤的旋律直到天上的星星开始闪烁。”
雪菁没有回答我,只是不出声音的微笑着。 “我们来做个游戏吧!”过了一会儿,她说。 “好啊!”我微笑着,没有问为什么。 “你把双手抱在一起,然后放在胸前。” 我像一个很听话的孩子,按照她的话做着。“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那我来了哦。”她说完脸上弥漫的那些笑容都散去了,表情很严肃。她用她的两只手握在我的手上,然后闭上眼睛。 当她的手握在我手上的一刹那,我仿佛感觉一道冰冷的电流在瞬间触遍我的身体,直到心脏,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被她手心的温度冻结了。 我看到她脸上弥漫了一层疲惫,就像昨天她和她姐姐心灵感应时一样。她的眉心微微的皱了一下,我看到了一道浅浅的皱痕,我不知道她那皱痕里面藏了多少忧伤和寂寞。
我们就这样在风中站着,中间有一段距离,但手却紧紧的连在一起。这次我把她看的非常清楚,没想到她是这样的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还有她的手,太冷。 也许过了很长时间,也许这一切都是在一秒钟里慢慢的延续着。她睁开了眼,然后灿烂的微笑,没有声音。但我看到了她的疲惫。 “那个吹萨克斯的人就是你。”她说。 我突然感到很惊讶,难道她对我也可以有像对她姐姐那种心灵感应的力量? “吓到你了吧,”她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开了口,“其实我在和你开玩笑,一个人能那么了解另一个人的心里世界,只有两种可能。”她看着我,笑了笑,顿了顿。“第一就是他根本在说自己,第二就是那个人一定是他的知音,一个了解她比了解自己还多的知音。” “那你为什么肯定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的知音呢?” “因为有一个真正知音的人不会寂寞,而你是寂寞的,谁都看得出来。” 真正的知音?难道我没有吗?比如武姐,比如陈飞。可我为什么还会如此的寂寞呢?难道她们不是我真正的知音吗?
“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知音’呢?” “我说的真正的知音指的是能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爱人,当然,如果现实所逼一切不能那么完美,那么,那个人也一定是自己一生中最爱的人。” “是的,我没有找到自己爱的人。” “你不是没有找到,而是你并不确定,不确定你的爱,不确定你的思念,不确定自己在寻找什么。” “你是在说我很盲目的活着,很盲目的走着,没的目标,没有目的。” “对不起,不可以这么说的。”雪菁很惊慌的样子。像是被谁吓到了。 “没事的,我想听你继续说下去。”我微笑着,表示不在意。 “在你心中一直有一件东西是你想得到的,所以你一直不知疲惫的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可是当你觉得你想找的东西离你很近的时候,你又不敢靠近,怕太近了伤害她,怕太近了一切会变了样,所以你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地老天荒,让你们之间那段距离中的那层雾慢慢的散发,看不清楚,却有一种朦胧的美。”
雪菁把我看的太彻底了,对于一些事情我总是不愿揭开答案,让它们赤裸裸的站在我身前,无助的样子,让我不忍心看。 “你和你姐姐就像我的镜子,总是能让我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你们,真好。” “你是不是还是不能把雪菁和雪璇完完全全的当成一个人?” “我以为可以,因为你们真的好像,可是我不能,不知道为什么。” “但你还是不能把雪菁和雪璇分清楚,一点都不能。” “我知道,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我并不确定,不确定自己的爱,不确定自己的思念,不确定自己在寻找什么。也不确定雪菁和雪璇在我心中留下的是怎样的痕迹。” “可是你知道吗?你夹在雪菁和雪璇的中间,夹在确定和不确定的中间你会很辛苦,有时甚至会痛苦。”说完她脸上布满了忧伤的表情,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我看到她努力的把眼睛睁大,仿佛一眨眼泪水就会出来一样。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声音,让风在我们中间吹过。
第十七集 天籁重生
过了很长时间,看着她眼里的潮水已经退去了,她脸上的忧伤已变成春风般的笑容了。我的心也开始明朗起来。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为什么不呢?我愿意。” “帮我照顾我姐姐。” “可以,那你呢?有什么事吗?” “我初八要考试,是最后一次考试,也是最关键的一次。” “好,我会像你一样好好的照顾你姐姐的,你放心吧,全心应付考试吧!” “谢谢你。” “不要这么说,我也希望那些花瓶早点插满我的花,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烟花了。” 雪菁看着我,好长时间,一直没有声音。
“你有没有算过我们相识了多久?”我的这句话仿佛打破了一种千年的宁静,她的脸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并且又多了许多的笑容。 “没想到我们相识还不到两天,真的太短了。” “那你为什么把你的姐姐交给一个认识还不到两天的人呢?” 她没有说话,调皮的笑着,“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 “相信你的善良。” 我没有回答,笑着。为什么陈飞和雪菁都说我善良呢? “其实我真的忘记了我们相识只有两天而已,我觉得很长很长,甚至长过了我的生命。” “我明白,其实一开始我也忘记了,不然怎么能答应照顾你姐姐呢?” “这么说,现在你想起了我们只相识两天就不会答应照顾我姐姐了?” “不是的,毕竟用平常人的角度看我们还算是个陌生人,我怕你把姐姐交给一个陌生人会不放心,我不想让你有负担,也不想让你担心。” “说真的,我把姐姐交给你比交给任何人都放心,包括我自己。” “为什么呢?别忘了我们只相识了两天,两天而已,多么短暂啊!” “我知道,可是我刚刚也说过,我觉得很长很长,甚至长过了我的生命。” “这么说,我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认识了。” “是的。” “那是另一个世界吗?” “不是。” “那是哪里?” “也许是前世。” 我看着她把头轻轻的仰起45度看着白色的天空,目光坚定,仿佛在寻找什么,张开双臂,仿佛整个人腾空而起,飞扬在风里面。
雪菁回去了,她不让我送,她说这几天她要用心读书,让我照顾她的姐姐。 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的缩小,最后消失在桥的尽头的风中。我突然感觉好失落,好想叫住她,让她不要走,让她陪着我,那一刻,我想起了害怕和孤单。 不知道昨天晚上雪菁看着我背影消失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呢?而现在的她回过头来看不到我的时候,会不会也感到内心的空荡呢?会不会也想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呢? 会的,一定会的,我感觉的出来,我就是知道。没有为什么。 我忘记了我在桥上发呆了多长时间,也忘记了桥上的风是多么的寒冷,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寒冷的风中发呆。 但是我却记住了雪菁的每一次微笑,她和我说的每一个字,还有她说她要考试,让我照顾她姐姐。 我走下了桥,到了公园里面,依然六神无主的样子。没想到这时候这里的人还是很多。
前方传来了一种优美的声音,一阵风吹来,雪花随着风伴着旋律轻轻的舞着。 “萨克斯,是萨克斯的声音。”我突然集中了精神,心喜若狂。我加快了脚步,走进那个人群中,因为萨克斯的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可是当我走进人群的时候,我呆住了。200多个人围着一个高20米的铁架子,铁架子的顶端横了一根长50米,宽只有40公分的钢板,而钢板的上面走着一个女孩子,一步一步的向钢板的尽头走去…… 地面上的人都大声的喊那个女孩儿,有的都嘶哑了,还有泪水。可那个女孩儿脸上带着一点点的微笑,没有惊慌,依然一步一步的走着。 当我看清她的脸的时候,我的心脏传来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因为那个女孩是小云,第一个让我心疼的女孩子。 “小云,小云。”我声嘶力竭的喊了两声,依然没有回应。 此时空气中飘浮的那种萨克斯音乐已经快播放完了,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不顾一切的跑进那间播放音乐的屋子,声音几乎到了疯狂,“不要停止音乐,不要停止音乐。”
播放音乐的是一个要比我小一点的男孩儿,很显然他很投入,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注意窗外那个在高空危险的女孩儿和地面上那么多人的呼喊。他看到我闯进去,有些慌张,问:“为什么?” “救一个人。” 他仿佛没有听明白,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我。我把手指向窗外,“你看看外边,那个女孩儿。”他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呆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没时间和你解释,你这里有没有萨克斯?” “有。” “给我。” 他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的孩子,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极力的配合,仿佛要弥补自己的过失。我接过他递给我的萨克斯,仿佛回到了两年前,依然是那样的亲切,熟悉。 “扩音器。” 他似乎明白我要做什么了,很快帮我准备好了一切。
我把萨克斯放在嘴边,闭上眼,让自己迅速的在记忆里穿行,穿行到两年前,因为那里有我埋葬的萨克斯和萨克斯音乐,我要把它们挖掘出来,找回那种感觉,为了救一个让我心疼的女孩子,小云。 柔美忧伤的旋律接着刚刚播放完的萨克斯音乐继续飞扬着,中间相接的地方天衣无缝,几乎没有人会知道在刚刚过去的一秒里那种旋律已经悄悄的换了颜色。 旋律与风纠缠着,飘扬在空中,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飘进每个人的心灵,让人想到了疲惫,感觉好累,然后想起了家,那里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一秒一秒的过去,奇迹一点一点的出现,小云从铁板的边缘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回来,微笑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小云安全了。她站在了铁架子的顶端。 此时我跑到了外边,站在铁架子的底下,望着小云,喊:“小云。” 小云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表情,不过是很迷惑的表情,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那么高的铁架子上。她听到我在叫她,低下头,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她从铁架子上一步一步的走下来,又吹起了萨克斯,那种旋律又在飘扬了。地面上的人早已停止了喊叫,脸上慌恐的表情也随着风随着旋律散去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那些泪水还没有干。
小云走到我的身前,微笑着。很入迷的听着我吹的萨克斯音乐。整个公园里没有声音,除了萨克斯的旋律在公园的上空飘扬,盘旋。 当我把萨克斯从嘴边移开的时候,公园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小云的眼神突然像被雾气弥漫了一样,变得有些惊慌。 我对小云笑着,突然小云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向公园的出口。在公园出口的地方,小云停了下来,看着我,喘着粗气。然后我看到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然后我看到了她在笑,很浅的笑,在笑容里面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忧伤,然后她扑在我的怀里。 她流泪了,我感觉得出来。 我把垂直的手臂移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抱着她。希望这样她可以不会害怕,不会孤单,不会寒冷。 小云,你真的是一个让我心疼的孩子。
第十八集 蓝色梦幻
心语轩里面没有春夏秋冬,也没有黑天与白天。昨天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现在只是下午2点钟,但这里的光线却是始终没有变。给人一种错觉,那些匆匆飞逝无法挽留的时光在这里突然间停歇,那些生命里短暂的青春年华仿佛也在这一秒里慢慢的延续着。如果一个人忘记了空间,也忘记了时间,那么她也一定会忘记寂寞和忧伤。 一个人如果忘记了寂寞和忧伤,那她就可以拥有最简单的幸福和快乐。心语轩就是这样一个轻轻的流淌着淡淡的幸福的地方。 我一直都相信,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方式不仅仅只是通过声音,还可以通过文字,有时甚至一个动作、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可以让彼此心领神会。
小云坐在我的面前,眼睛水灵灵的闪啊闪的很好看,就像在温柔的月色下,轻轻的风吹皱了水面上的星星。我在她的脸上隐约还能看到那淡淡的泪痕,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我在学校的时候组织过乐队。”我的声音很平淡,但我知道在这平淡的声音里面纠缠了许许多多难以割舍的忧伤。我把头微微的低下,看着右手中的红酒杯,躲避着小云的目光,因为我怕她看到我流露忧伤的眼神。左手的指尖触摸着桌子上那个崭新的萨克斯,突然间有一种尖锐的疼痛仿佛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传遍我的全身,贯穿我的心脏。同时也轻易的打开了我封锁了两年的伤痛。 “那个乐队叫蓝色梦幻。”说完这句话,小云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我知道她一定听说过这个乐队。 “蓝色天使与梦幻天使的组合,而我那时就是这个乐队的领队。”这时小云看着我,很认真的听着,完完全全的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蓝色天使是一对姐妹,丽雯和丽华。而梦幻天使是一对兄弟,冰幻和冰觉。蓝色天使是一种柔美忧伤的音乐,而梦幻天使是一种桀骜摇滚的旋律。那时她们是这个城市校园乐队最耀眼的星星。而在那时省里也下来通知,让全省的校园乐队举行一次比赛,比赛获胜者会得到一个免费去北京某个知名的音乐学院学习的机会。对于热爱音乐几乎到了疯狂的我们来说,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争取到。一定要。那一次比赛,我们这个城市和城市里的校园乐队是一样的重视,当然她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蓝色天使和梦幻天使的身上。那时候校园里沸沸扬扬的,她们都说如果蓝色天使和梦幻天使能够组合在一起,那么一定可以轻易摘下校园乐队的桂冠。可是她们的曲风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两个背对背而行的人只能越走越远,是没有办法走在一起的。” 我喝了一口红酒,小云还在静静的听着。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可是我不这么认为,丽雯和丽华的音乐就像青春里一道明媚的伤痕,温柔的春风吹着秋天的落叶,年轻的岁月流淌着时光的感伤,那逝去的、消失的都随着风随着时间悄悄的从身边走过去,然后再走过去,无声无息。她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命中的注定,无法改变。而冰幻和冰觉的旋律就像一种强烈的撕杀和内心深处痛苦的纠缠。那惨烈的呐喊试图能够换回曾经的爱和闪耀的年华,可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面对一次比一次残忍的现实。他们的泪水填满了曾经一路走过而留下的脚窝里面。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宿命,但他们不甘心。他们是我用音乐认识的唯一的朋友。他们都很喜欢听我的音乐,他们说我的音乐能让他们找到家。一个迷失了很久的家。” “后来省里让我们确定一下最后的参赛的乐队名单,那是一个很隆重的晚会,在那里聚集了很多很多的校园乐队,而我就是我们这个城市所有校园乐队的代表,当我在参赛的乐队名单上填写了蓝色梦幻四个字的时候,当主持人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看见台下的丽雯、丽华、冰幻和冰觉,还有我们这个城市所有的校园乐队都在和我心灵相通的微笑,然后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都知道。”
“你知道吗?有一群这样不用言语就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的朋友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吗?”我看了一下身边的小云,她也在向我心灵相通的微笑,然后闪光的眼睛轻轻的眨了两下。 “后来蓝色天使和梦幻天使就变成了蓝色梦幻,她们说如果想让蓝色和梦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就必需让我做蓝色梦幻的领队,因为我对她们音乐的了解和对她们心情的理解,还有她们对我的信任。” “接下来的3个月就是我们没日没夜的创作,在五奎山上祥云塔的最顶层那些美丽忧伤的旋律穿破云霄寻找天堂,带着我们的灵魂放逐到森林里洒满阳光和黑暗的角落。我们无处不在。在那3个月里我们在半空的风中找到了许多失去的,那一份对音乐的狂热,对爱的执着,对梦想的憧憬,对生命和时光流逝的无奈,对青春的感伤,都让我们更看清了彼此,更贴近了对方,完完全全的融为一体了。在那个时候,蓝色天使和梦幻天使相爱了,在优美伤感的与风纠缠的旋律中相爱了。”
红酒杯已经不知不觉的见底了,小云拿起红酒把我们两个人的杯子又装满了,然后坐回原位,看着我微笑着。 我觉得在记忆的深处挖掘那些伤痛的回忆,有时候也是一种疗伤的方式。 “比赛那天晚上,蓝色梦幻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在我们的要求下,工作人员把我们的演唱台升高了30米,因为我们创作歌曲的时候一直都在很高的祥云塔上,偶尔降下来会有些不习惯,还有我们参赛的歌曲就是在五奎山上祥云塔的最顶层创作的《高飞》。” “《高飞》是蓝色和梦幻的完美组合,是摇滚和柔和的彻底融合,一曲《高飞》把整个比赛都推向了高潮,我永远都忘不了那震天的掌声和欢呼,《高飞》唱完以后,我睁开眼发现台下所有的眼睛都在闪光,我知道那是她们的泪水。蓝色梦幻的表演应该说是很完美很成功,可是在最后尾曲的部份,冰幻和冰觉仿佛着了魔,手指在电吉它上拼命的弹奏着,身体也跟着节奏疯狂的摇摆扭曲,流着泪的眼睛还带着微笑,最后随着尾曲的结束他们也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高台的边缘,音乐在一刹那全部停止,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我们看到冰幻和冰觉在30米高的台上慢慢的落下去,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全身无力的瘫在那儿,只能无助的流着泪,然后听见一种沉闷的声音在胸腔里破碎。”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小云从她的身上拿出一张手帕,我接过来,然后擦擦眼睛,再笑一笑。小云也在笑,但笑容里面也有泪水,我拿着手帕在她的眼睛上轻轻的擦了擦,然后我看到她更清晰的笑容,然后她递给我一张纸,纸上面是她漂亮的字迹,当我看清纸上的文字的时候,我突然又流泪了。
谁的思念 划破我的心脏 谁的伤痛 刺穿我的胸膛 梦想 让我迷失所有方向 青春 是我最明媚的感伤 来了又去的人 在我生命里留下了如同流星的伤痕 一个吻 都变得非常残忍 只要能看到你的笑 我就可以没有太多的忧伤
闪耀的年华 就像握在手心里的水 不小心滴下来 变成了眼泪 我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任凭自己的心破碎 在模糊间我只希望可以高飞 让我再看清一次 再疯狂一次 再歌唱一次 没有后悔 不要挽回 我只要一次高飞 让我再品尝那被遗忘 爱的滋味 闭上眼 不要想 不想问 让我高飞
这是《高飞》的歌词,是我写的歌词。
我和小云彼此微笑,我也再没有出声音,红酒和时光慢慢的在我们的中间流淌着,很长时间我才说话:“比赛我们拿到了冠军,也拿到了去北京学习的机会,可是蓝色梦幻已经不存在了。在冰幻和冰觉走了一个星期之后,丽雯和丽华找到了我,她们说如果蓝色天使和梦幻天使从来都不曾相遇过,也许彼此还会好好的活着,拥有自己独立的完整,可是当她们相遇以后,那种完整就变得不再独立,而是相互的了。所以谁也离不开谁,如果有谁离开,那对方也就消失了。梦幻天使已经走了,那蓝色天使也该消失了。那时我问她们,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她们说你也应该走。我问她们我去哪里?她们回答我说离开音乐。我问她们为什么?她们说因为你才是蓝色梦幻的中心,蓝色梦幻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独立的,都是相互依赖相依为命的,缺少一个,音乐就不完整,对于我们来说人生也就不再完整。她们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们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看到她们难过的样子我比谁都伤心,但是我没有告诉她们。她们还对我说如果你不离开音乐,你一定会在那里迷失,你会感觉缺少什么,但你却永远也无法找到,最后把自己困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地方,暗无天日。其实她们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那一个星期里我没日没夜的吹着萨克斯,每一次都在我看不清楚的时候睡着了。在梦里我梦见自己在一个空旷而华丽的殿堂上奔跑着,好像在寻找什么,最后跑累了,什么也没有找到,瘫在地上无助的流着眼泪。那天我不记得丽雯和丽华是怎么走的,我只记得她们转身的时候流下了眼泪,看到她们背影的时候我也哭了。她们在转身之前给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她们说林晓风,爱上音乐就等于爱上在一场华丽辉煌的梦境中自杀。”
“当时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那么残忍的让自己和自己爱了一辈子都爱不完的音乐一刀两断,我以为她们麻木了,以为她们没有感情。可是最后当我也彻底离开音乐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真正麻木、真正没有感情的人是我,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冷血。她们已经失去了一生的挚爱,如今又要和与自己相依为命的音乐分离,这是一种多么大的悲哀,多么深的伤痛啊!我能感觉到在她们深深疼痛的伤痕里隐藏的依恋和在她们泪水里流淌的不舍。那是需要一般人都无法付出的勇气。她们走了以后,我的每一天都在重复,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和我的萨克斯在楼顶与那匆匆而逝的风纠缠着,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脆弱。如丽雯和丽华说的那样,音乐不再完整了,所缺少的东西我又找不到,最后我觉得自己像一座要喷发的火山,地动山摇快要疯狂了,那天下着雨,风很大,我在楼顶疯狂的弹奏着的电吉它,我想起了冰幻和冰觉最后一次弹奏电吉它时的情景,我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他们,我开始随着那音乐摇摆扭曲,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冰幻和冰觉。压在心底的岩浆终于喷发了出来,我整个人轻轻的仿佛飘在空中,突然吉它的弦断了,音乐瞬间消失,仿佛整个世界没有了声音,我也没有听见那在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手指尖流淌着一些鲜红的液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然后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风雨交加的楼顶,很长时间我只听到一种很小的声音,那是我自己在说话,那个声音就是我离开了,我离开了。”
第十九集 初遇樱泽
当我说完以后,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到悲伤,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如止水。我看了小云一眼,发现小云眼睛里弥漫的那一层忧伤变得更深沉了。我没有说任何话,因为我知道小云会在这些忧伤之中变得更成熟,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了话,劝了小云,她也许会更伤心。 任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在小云和我的心里像一条清澈的小溪一点一点的流逝,在它流淌过的地方,也许会留下一道明媚的伤痕,也许会洗去一些陈旧的忧伤。对于我和小云来说,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是后者。 “从那以后,丽雯和丽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我也失去了她们的消息,一直到现在。以为彼此都会遗忘对方,但我相信在我们的心里一定有一个位置是无法抹去、无法替代的,因为在很长很长时间以前,彼此都在那里不经意间刻下了自己来过的痕迹,经久不灭。”
我很认真的看着小云注视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我很认真的说:“小云,当我再一次吹起萨克斯的时候,当我看到你在那高处慢慢的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我找到了什么吗?” 小云的眼睛闪啊闪的,一副焦急的样子,如果她可以说话,她一定会迫不急待的问我:“是什么?”或者直接说出我要说的答案。 “我找到了那已经被我遗失了两年的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的音乐的完整。”小云突然间很高兴的笑了。 “我一直都以为对音乐的那份狂热在两年前那场大雨里面就已经熄灭了,可没有想到它一直都躲在我心里的最深处,0℃的燃烧着。没有被我发觉。不知道是因为两年的时光已经不能阻止星星之火变成一团炽热的烈火,还是因为遇见了你,一个燃起火的希望的女孩儿。”
小云轻轻的低下头,脸上泛起了一点点的红润,像一个害羞的小女孩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刻意的要表达什么,我只是说出心里最真实最直接的感觉。 “有一些东西失去了,还可以再找回来,可是有一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但这些更让我们明白和懂得珍惜。” “小云,我说的是珍惜,你知道吗?” 几秒后,小云猛的点头。她在告诉我,她知道,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从心语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我们仿佛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那里一瞬千年,仿佛在闭上眼睁开眼的瞬间,一切就改变了。 和小云并肩走着,一直没有声音。 一步一步的走着,脚下的路一直向小云的家延伸着。 我不记得这一路上看到了多少风景,也不记得自己的方向是哪里,但我很清楚的记得在小云转过身的时候,她在微弱的灯光下留给我的那灿烂的笑容。
我提着萨克斯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这是我生长的城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会让我感到亲切,安全。我突然想起在多少年前也有一个孩子提着萨克斯在这些街道上穿行,他有着桀骜的神情和乖戾的性格,不知道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雨坎坷,经历了太多的相遇和离别是不是也变得像我这样莫名的寂寞和忧伤? 那个桀骜乖戾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他吹着他喜爱的萨克斯迷失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街道上,找不到家。然后在回来的路上不知道又走错了哪个方向,在某一个拐弯处就突然变得白发苍苍,泪流满面。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我一个人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总会在街的尽头似有若无的看到那过去的我遗留下的痕迹,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青春,我只知道那是我单纯的过去,不懂寂寞没有忧伤的过去。 我很怀念,但只能是怀念而已。
“医生,她有可能再说话吗?” “有,但只是时间的问题。” “要多长时间?” “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会是一辈子。” “什么意思?” “根据你说的情况,她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才导致她丧失了语言的能力,所以我推断如果想让她能再张口说话,也需要刺激她。但是如果刺激的不准确很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那怎样刺激才算准确呢?” “这个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 在去公园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医生和我说的话,到底怎样的刺激才算准确的呢?如果没有100%的把握我是绝对不可以用小云做任何赌注的,尽管这一切都是为了想让她说话。
冬天的夜晚有一点冷,可是公园里还是有许多人,大多都是那些互诉浪漫的情侣。爱真的能给人温暖吗? 我找到了那个男孩子,把萨克斯还给了他。在我转过身的时候听到他在背后喊我,“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林晓风,蓝色梦幻的灵魂。” 我把脚步停了下来,想回头看看这个还记得我的人,但我始终没有转过身,继续走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男孩儿拦在了我的前面。“我叫樱泽,很喜欢蓝色梦幻,可是蓝色梦幻已经散了,她们的音乐也随着消失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不可以教我?” 我微笑着,“我不会教人的,对于音乐我并不比其它人知道的多,其实真正的音乐是来自自己内心的呐喊,来自自己灵魂深处的感情。” “我不明白。”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那要等要什么时候?” “在你真正了解音乐的时候。” “对于音乐我比自己还要清楚,只是有些东西我并不能驾奴,我有些力不从心。” “你还需要时间的磨练。” “你教我吹萨克斯,就是救那个女孩时那种优美飞扬的旋律。” “如果你现在让我吹,我真的吹不出来,因为我现在没有那种感觉。” “我还是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摇滚的,可是就在今天你吹萨克斯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还有一种音乐能让我爱的发疯发狂。” “不要太痴迷音乐了,更不要太爱她。”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音乐吗?如果你不爱怎么能吹出那么优美的旋律?” “蓝色天使和我说过,爱上音乐就等于爱上在一场华丽辉煌的梦境中自杀。” 樱泽听了我的话可能有点吃惊,呆呆的立在那儿,我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他都没有反应,依然立在那儿。
走了很远,我听到后面传来樱泽的声音,“我会再找你的,我一定要让蓝色梦幻再一次复活。”听了他的话,我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也很震惊,这一次我转过身,看着在灯光下站立的他,神采飞扬样子,目光坚定的站在风中,我向他笑着。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武姐还没有回来,感觉有些累,就是想睡觉。 我昏昏沉沉的在一个柜子里翻出了我埋葬了两年的萨克斯和电吉它,这两年真的很平淡,平淡的仿佛都不曾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也许我还没有发觉,也许当我发觉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了。
第二十集 守望幸福
我又梦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我永远的记住了梦境中那副凄美的画面,灰暗的天空下着鹅毛般白色的大雪,覆盖了整个结冰的海面。在梦中的最后我似乎又回到了第一个梦,满天都飘满蓝色的雪。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有着微弱的光线,同时我也看到了一双美丽的如同星星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里我看见在那美丽的眼睛里流动着似有若无的泪水。 “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很紧张的问着。 “我回来有一会儿了,”武姐微笑着轻拭着泪水,“小林,放心,武姐没什么,只是看到你连睡觉的时候眉心都会有一个很深的皱痕,觉得很难过。” “武姐,对不起。” “傻啊!说什么对不起啊,是不是做梦了。”武姐对我笑了。 “武姐,你来,告诉你一件很奇怪的事。”我说完下了床拉起武姐的手来到大厅的电脑前。 我打开我的mail,果然又有一封新的信,时间为0点03分,署名为七月的雪。我从座位上下来,让武姐坐上去,然后她开始很认真的看着我mail里的那些文字。
看完以后,武姐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知道我会告诉她一切的。 “我刚刚的梦和这里的文字一样,一模一样……”我把关于这两次的梦和梦醒时的文字,还有时间还有关于我奇怪的一切都告诉了武姐。 武姐听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她的一句话却让我非常的吃惊。她说:“小林,对于你的梦和这些文字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和武姐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感觉屋子里有一种气氛正在凝聚然后再消散,有一种压抑,也有一种轻松。武姐去厨房煮了些宵夜,然后我们就坐在那蓝色的沙发上,很默契的没有言语。武姐一直在看着我,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幸福的微笑,每当我的视线和武姐相对的时候,武姐笑的都会很灿烂。看到武姐微笑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 “小林,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很长时间以后,武姐轻轻的说。 “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很自然的微笑,也许我最真实的笑容只有武姐你才能看到。” “是因为只有在武姐的面前你才能很自然很真实的微笑吗?” “是的,武姐,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知道吗?也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会有最深刻最持久的伤痛,那是在你伤心的时候。” “小林,我可以答应你我会一直快快乐乐的,你可不可以答应武姐也开开心心的呢?” “对不起,武姐。我不能,我怕我办不到,但是只要能看到你快快乐乐的,我就不会有太多的忧伤。” 武姐听完淡淡的笑着,笑出了晶莹的泪水。 “小林,我知道你是不想对我说谎话。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武姐是多想你能对我说一句谎话啊!” “武姐,你说的我都理解。明知道是一些飘渺的话语但说出来总会给人带来一点点的希望和安慰。有时候我也很想对你说我会一直一直很快乐的,会天天都在笑,没有任何忧伤。可是当我要说出口的时候我就想流泪,我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罪恶感。武姐,我不会对你说谎话的,永远不会。” 我和武姐又在沉默,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慢慢的填满整间屋子。来回荡漾。
天亮了,吃完早饭我准备去医院看雪璇。“武姐,我去看一个朋友,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今天在家里整理一下,天有些冷,多穿点儿衣服。” “嗯,武姐,如果你有事打电话给我啊。” “我会的,快走吧,别去的太晚了哦,朋友会等着急的。” 到了医院,我轻轻的推开雪璇的房门,她还在睡觉。雪菁没有在房子里,我走进去把花轻轻的插在花瓶里,然后坐在雪璇旁边的床上。我看着房间里四周干干净净的,很明显是打扫过的。雪菁可能走了,刚走不久,我想。 我看着雪璇沉睡的样子,好美。我就这么看着,就这么一直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我心里有一种很满足的淡淡的幸福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应该很轻松,因为我感觉到我在微笑,很自然很真实的微笑。 这是除了武姐以外,唯一能让我有发自内心深处平静的微笑了。 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我分不清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是雪菁还是雪璇,但她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很清楚的位置,不容任何人侵犯。 “你来了多长时间了。”一个声音轻轻的打散了我的思绪。 “你醒了,”我起身上前抚起雪璇,“我刚刚到。” 我把雪璇抚起依在她背后的枕头上,她坐直了身子,说:“你进来之前雪菁已经走了吧。” “对,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 “她很辛苦,这次考试对雪菁和我都很重要。” “重要?” “雪菁如果通过了这次考试,就会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就会有一个稳定点的经济来源,那样就可以支撑着我晚一点离开,早一点见到我们的父母。”
听了雪璇的话,我沉默了。感觉胸间有一些闷,有一些酸,有一些透不过气。因为我知道雪璇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她面对她的“离开”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自然,她脸上的微笑和她表现的不在意让我为她感到心疼。一阵高过一阵。 “我和雪菁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去年在学校突然晕到,一直到现在都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我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雪璇倒了一杯开水,静静的听她说着。 “孤儿院的院长告诉我们,她是在孤儿院的门口发现我和雪菁的,在襁褓里还有一张记着我们名字和生日的纸。” 雪璇表情很平淡,似乎这一切都对她已经习惯了。 “除了这些就再也没有留下什么吗?” “有,”雪璇慢慢的用双手从她的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就是这串项链了。” “我可以看看吗?” “嗯。”雪璇把项链轻轻的放在我的手里。 “我和雪菁经常做同样的一个梦,梦醒的时候我们都会相互幸福的微笑,笑得流出许多的泪水。我们梦到天空下着很大很大的雪,我和雪菁就像一对很可怜的孩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在寒冷的风中艰难的一步一步的走着,空旷寂静的大街似乎延续的无穷无尽,走的我们都要绝望了,找不到家,也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们的眼泪仿佛在脸上结成了冰,很冷很冷。最后有一个人从背后抱住我们,她说她是我们的妈妈,我那时很想回过头看看,看看妈妈长的是什么样子,一定是一个善良和蔼可亲的妈妈,可是她为什么又那么狠心的抛弃了我和雪菁呢?我没有回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在她的怀里很温暖,很温暖。”
听了雪璇的话,我的心又在开始隐隐作痛。我没有说话。 这像是一块极其精巧的玉,上面刻着一个“蓝”字,而玉的背面是一幅模糊而又弥漫的画面,无边无际的样子,但又不那么完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我很入神的看着。 “雪菁也有一块,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一模一样?你好像有点不敢确定啊。” “我也说不清楚,比如在你眼里的雪菁和雪璇吧,她们是两个人,可是你能把她们当成两个人吗?不能。同样,你也不能把她们当成一个人。” 雪璇,你说的对。雪菁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真的说不清楚你们在我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位置?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你们可以牵动我的每一个神经每一寸思绪。 “有一些东西是说不明白的,等雪菁回来以后她会让你看她那块的,到时候你就会心领神会了。不明白的事情也会明白,尽管你也会那样的说不清楚。” 我把那杯已经不烫的白开水递给雪璇,对着她微笑着。她为我想得很周到,这一份对彼此的默契让我感到幸福。 又和雪璇聊了一会儿,我看出了她有一点疲惫,就让她先休息一下。她微笑的点头,然后我把她抚平,让她躺在床上。 “我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我先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守着你。” “嗯。”雪璇轻轻的闭上了眼。 而我就一直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守着,望着,看着。
原来静静的守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是那样的幸福。当然我所说的“喜欢”只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就像亲情之间,友情之间,或者是另一种感情,总之不是爱情。我并不是说爱情就不单纯,真正的爱情是最纯洁的,但是在现实里总会有一些东西让爱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清楚。 看着雪璇睡觉的样子,听着她平静的呼吸。每一种感觉都会让我很温暖,很熟悉。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