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么真诚 |
| 作者:墨墨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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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4-8-23 15:09: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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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过程中 会发现有很多 我们在当时无法承受之轻 抑制不住的诚惶诚恐渗入骨髓 回首时发现 我们曾那么真诚
我对妈妈说,冬天我想穿裙子过冬,那种过膝的黑色呢子背带裙,妈妈瞟了我一眼说,你俏什么啊就你们学校那种四面招风的阴冷,穿裙子过冬你有没有大脑,要穿你自己去买别跟我说,我说我没有钱,然后和妈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我走开了。 冬天,冬天要来了,棉毛衫已经穿在了身上,干干地贴着皮肤,暖暖地把自己箍的异常气闷,妈妈走过来说,这些衣服下个礼拜带去,别冻死了,说完放下了一堆衣服和好久不见的羊毛衫。 冬天真的就这样来了吗?我怔怔的问自己,却不企求得到一个答案。 春夏秋,一年又一年,都过去了吗?怎么我都没有感觉到?这时间溜走的真的快得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年老吗? 我走到镜子面前,望着对面的自己,问:“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往回,往回,让时间静止,倒走……” 第一部序曲 我们常在有意无意间焦急等待 等待上苍能给我们垂怜 有缘的无缘的都已慢慢改变 ——题记
一
我在17岁生日那天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那是我的第一志愿我却没有任何惊喜,因为我煞风景地考了一个还算高的分数,完全可以进入那个当初想填却没有填报的学校,我安慰自己说,说不定填了就考不上了,生活就是这样,不会让你称心满意的,总是变着法儿作弄你,故意给你制造遗憾。 我的遗憾,起码不是悲惨的,我想。 比起一落千丈的同僚们,我是真的幸运多了,想起同学录上朋友留下的一段话:“虽然你身上总是有光怪陆离的事发生,让我看的慨叹不已,常想,小小年纪的我们能体会到什么是人生啊,可在你身上,这感觉却依稀可见。但事实上,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总是幸运的,比一般人幸运,就好象你在绕圈子,绕好大的一个圈子,经历着许多,起起落落,快乐悲伤……”
拿到通知书的同时,接到了王昱云的电话,这个坐在我身边三年的,常常骂我不上进没出息只知道写东西发泄和掩盖颓废,是一个不知道用功实际上是怕知道自己其实不聪明的胆小鬼,明明可以做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却偏要由着性子跟看不惯的人翻脸,和虚伪的老师对吵还慌称生病旷课逃学;常常拿着我的文章认真品评夸我有深度内涵或者狗屁不如,听着我介绍的怪异音乐爱不释手,把陆悦农的声音录给我听,在我把物理书踩在脚下时用练习本写了满满一本鼓励我的话,肯放弃不计其数的休息和学习时间和我谈天说地的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好男孩,通过细细的电话线告诉我,他永远的和他梦想的交通大学失之交臂,被第二志愿也就是我的第一志愿录取了,我们在同一所大学,我想表达我的快乐之情又觉得不恰当,就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他说,江慧子,祝你生日快乐,17岁的大学生,好幸福,珍惜吧。 我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挂上电话,忘记了说谢谢。我想我也应该去关心一下别人,例如聂寻。 同样是我的好朋友,相识6年,高考失利,我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还行吧老兄,没事了吧。”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没事没事还能有什么事呢,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吧,我估计还得等几天。” “不用急,呵呵,真可惜我们没在一个大学。” “要不是这次挫败,我还不知道对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还不知道你是个说话这么有力度的女孩子,真是枉跟你相识6年,一直都以为你只会瞎闹和乱打人,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友谊,我现在开始珍惜,不算晚吧,以后要多联系啊,别不理我了。” 觉得他说话的口气有些沉闷和伤感还有点像唱样板戏,我吊了个京剧嗓子对着话筒说:“这就是人生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响,要不是他一声惨叫告诉我他还活着,我还真以为他被我震得休克了呢。
有点得意于给别人的这种雪中送炭,平淡的日子,大家都在无谓的活着,无所谓忙碌,无所谓空虚或是温情,更无所谓什么人对自己的价值,而在有什么发生的时候,在一切不再平静的时候,在生活有了缺口的时候,总是会有什么东西来填补的,物理老师说物质是守恒,而我们的生活也就是在这样的空缺和填补中或得或失,或起或落。事实上是平衡的扔出去和收回来,没有什么值得去计较,可往往,我们就觉得失去的好大,得到的却少得可怜。 我想我是适时的填补了我这个好朋友的缺口,在他无法面对失败和失意的时候,站出来的是我,让他有空间去悔恨痛苦的是我,我喜欢别人感激我,却不要去感激别人。 我爱极了那种别人亏欠我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很忙碌,忙着为报到和住校准备而事实上我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只是很牵强的体会着一个新世纪大学生应有的兴奋,说白了其实就是瞎忙。 电视里播放一个连续剧,叫做《将爱情进行到底》,同学们都说演得假极了,还号称中国第一部青春偶像剧,是让人够呕的,我却一集不落的看了下来,没有体会到爱情因为我从不相信它,我所痴迷的,是那样一种大学生活,和那些男女们走出象牙塔回首来时路的怅然和迷茫。 心里有一处隐蔽的地方不经意的被一部造作的肥皂剧触碰到了,别人有没有那一处私密的地方那地方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触,我不知道,没有抽泣和哽咽,悄无声息平心静气的,眼泪滑落了。
好象一直以来就是个先知先觉的人,我5岁就读书,没有上过幼儿园什么的,还差一点小学的时候跳级,越过了许多,失去了许多,独得了许多,7,8年年前的大学校园里流行高晓松和他制造出的一批明星,那是过去的历史,那个时候我只是在读小学,可到现在,在没有人听《纯真年代》,没有人理睬老狼叶蓓的时候,我却还固执的听着高晓松的《青春无悔》,磁粉已经磨掉我却依然听着,那种在若干年后才会拥有的感触我总会提早很久就感觉到,等到别人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了另一种体会,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我知道你不明白的。 但常常就因此有了一种偶尔泛出的无法和别人沟通的障碍,这屏障会在一个我无法意料的时候出现,摧垮身边的一切。
报到的前一夜我失眠了,没有太多的憧憬和想象,翻来覆去没有逻辑的让脑子转悠着,最后抱着说不出的惶恐睡着了,梦里我想知道,大学的生活里,我能拥有什么,会看到什么遇见谁,我将从容不迫还是不知所措,会有平淡如水或者轰轰烈烈吗…… 二
有几个在校园里做向导的师兄师姐们把我引到了寝室,526,走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下门梁上的号码。 我是最晚一个到达寝室的,妈妈忙乎开了,我看到了两个瘦瘦的女孩子,这让我有点恐惧,怕自己胖的样子让她们讨厌,而紧挨着我的是一个有那么一点点胖的女孩一下子我就对她有了好感,“我叫王丽。”她没有太多的表情看着我,齐耳的短发晃动了一下。 “慧子,江慧子,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我冲她笑了笑,“一起去擦窗吧。”
透过窗户的玻璃,我看到另两个女孩子中略高的那个周围围了很多大人,爸爸妈妈,好象还有叔叔阿姨,她在他们的包围中心安理得地坐着,我看不清她的脸,隐约听到酥酥的吴侬软语,皮肤白白的,是典型上海女孩子,像玉石一样让人觉得冰冷而不敢也不愿触碰,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和这样的人相处,在她们看来,不擦防晒霜,洗冷水澡,不戴手套洗衣服都是不可理解的,我依稀觉得一丝恐惧。 “王丽你的衣服……”我指了指她的兰色套裙上的一块污迹。 “哦没事的,这么点儿脏,晚上洗不就得了呗。”她的“得了呗”音拖的很长。 “你不是上海人?” “你也……?” 我们像对暗号一样隔着一面玻璃交流了10分钟,结果是我们住在上海东郊同一个区,这个区聚集着上海最多的移民,而我家和她家确切的距离是公车4站路,她读的高中就在我读的那所的后面。 我为这样的发现欣喜若狂,玻璃擦好后我们继续聊着。 “张玉你认识吗?” “我们一个初中的。” “那个傻大个叫宣什么的在你们学校吧。” “是啊是啊,人家现在是大帅哥,万人迷的篮球明星,考到财大去了。” ……
就这样沉浸在对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些人的过去和现在的评论中,送走了我们各自的家长,不知不觉,那个偏矮的瘦女孩加入了我们,“我姓卞……”。“卞军?”我顺口说出了申花队球员的名字。“你怎么知道?差了一点儿,我叫卞霞君。” 我和王丽一下子就笑出了声,那么默契的互相对视然后一起扑哧,接着看着卞霞君,三个姑娘笑成一片,不知道为了什么,却笑的那么开心。 卞霞君一边笑得脸红一边说:“还好啊,我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吗?” 在晚上开学院大会前,我和王丽都还没有和那个瘦高的女孩说过话,卞霞君好象已经和她交流上了,我看着王丽,好象她也和我一样没有主动搭讪的兴趣,我心定了很多。 “瞧,咱们的刷牙杯子和梳头镜子都是一样的,”王丽对我说,“一定能成为好姐妹的。”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和她愉快的笑了起来。
晚上,整个学院139个人聚集在一个大教室中,我们这个人丁不兴旺男生更少的可怜的学院的所有学生都是上海户口,这一点让我一直耿耿于怀,我讨厌大多数的上海人却注定从小到大甚至到死都要和他们打交道。 一个看上去意气风发下巴向上翘的有点夸张的人说我叫朱洪涛是我们法律系的直升研究生和大家共渡四年大学生活下面希望大家能踊跃上台介绍自己。 对这个个子高高的辅导员我没有一点好感,我见过那么多老师,得到过那么多有资历的长者的指引和疼爱,对于这个大舌头的小伙子,我显得兴趣索然。虽然我看到大家好象都在很隐蔽的打量着他,我想我也应该这样,可就是提不起兴趣。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我就是个自私的学生,我喜欢那种第一次见面会给我眼神的老师,怎么讲呢,就是我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个能纵容我的天马行空不着实际的人,如果他的眼里没有我,我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瞧,多没道理的自我保护。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在一直不停的笑和招呼着几乎所有的人。 我讨厌对我极尽热情的人,外热内冷是我对他们的唯一评价,虚伪有很多种,这是我最讨厌的一种,心思都用在脸面上的那种抽筋的笑上了,哪还会用心对你呢? 我知道自己不太容易信任别人,所以从不去责怪别人什么,只是总会武断的在心里为周遭的每个人画一张像,常常定型后就不去更改,对于这样的一个老师,我对自己说,我不要和他多说一句话。
很多人踊跃的上去自我介绍,他们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也记不住,只见每个人都把名字大大的写在黑板上,我记住了两个同姓长得也很像的男孩,裘磊裘皓,记住了我迄今为止遇见的第一个本家江海波,记住了我们这个小学院唯一的一个学生党员钟少琳——住在我的隔壁,从那以后几乎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她的政治面貌——党员成了她唯一的代号。 朱洪涛走到我们这一块儿说,你们班有人主动要做临时干部的吗?冷场了好一阵我怯生生地举起了手,他却指着党员和另一个女孩子说,很好很好,就你们两个。 他没看到我也举手了,那一刻,觉得自己脸烧烧的,100多个人的眼光集中在我们这里,明明有三只手举起来,他偏偏就没看到我的,真丢人。 直到回到寝室,我还觉得自己不敢抬头看人,好狼狈的第一天,我懊恼的告诉自己。 晚上又没有睡着。
第二天是开学典礼,在图书馆前面的大广场所有的新生都浩浩荡荡的被命令就地坐下,每个学院还派出一名男生举着写着学院名字的木牌,主席台上我看到了校长钱伟长教授,还有谢晋,和写《孽债》的叶辛。 我们学院举牌子的男孩正巧坐在我的边上,他上台做过自我介绍,好象是叫……裘皓吧,我暗自思忖着。 上面领导讲什么我们听不很清楚,他在我边上唧唧咕咕说着话,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说给我听的所以没有搭理,虽然客观上他只可能跟我一个人说话,觉得自己好象谨慎了些,是不是应该接着他的话茬呢?想着想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说要是下雨就好了搞这么多形式主义干什么,然后把头侧向我使我确定了他是在跟我说话,我说“哦。” 他接着就问我你是哪个区哪个学校哪个班的,我老实的一问一答并在每个答案后面加上一个“你呢,裘皓?”这样以来几个回合下来就摸清了互相的底细。
说穿了真是无聊,我顶讨厌这样的相识方法,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为什么一定要从完全陌生的那种试探开始呢?为什么在一个新的环境中人们都想那么急切的表现自己呢?为什么不可以通过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自然交流中看清彼此,适不适合做朋友你对他是讨厌还是喜欢,都是一目了然的事,何苦这样生涩的探路呢? “啊裘皓,你回家路线很麻烦吧。”我觉得我该主动提出一个话题。 “其实,其实,我叫裘磊。”!我已经叫他裘皓20几分钟了要命了要命了。 “裘皓是那个,”他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却不好意思顺过去看,只觉得真对不起他,把人家名字都搞错了,在她眼里我一定是个傻妞儿,昨天晚上已经丢了一次人现在又……,我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粗糙马虎呢? 再后来我跟他说话就一直带着强烈的负罪感,并且再也没有给他一个正脸,说话声音也降低了很多,整个脑子嗡嗡的。 “喂,结束了,该站起来了。”他拍了拍我。 “哦哦。”我如梦初醒似的站起来,一头撞在他举的那块牌子的角上。 痛死了,我心里暗叫。 这是我进大学之后认识的第一个男生,叫裘磊,不是裘皓,我揉着头叮嘱自己。 三
整个九月过得很慌张,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叫江慧子”,对“江慧子”三个字我已经麻木到了怀疑它是不是我的名字的地步,很累,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上介绍自己,尽管我能省则省能躲就躲,可这句话是怎么也省不了的;我知道了寝室里的瘦高女孩叫裔滨,开始亲切的叫王丽“丽丽(Lily)”,和她一起在学校里转悠熟悉着每一个角落,奔波于各个教学楼里一副每一门课都不敢懈怠的样子。 我还学会了骑自行车,说起来觉得挺骄傲的因为只学了十分钟,丽丽却笑掉了大牙,“我说妹妹啊,姐姐我小学没毕业就骑车满街溜达了你还好意思说呢……”
有一天我和丽丽实在是觉得光用冷水冲凉不能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就决定做寝室里最先去浴室洗澡的人。 四块钱一张票,好贵啊,据说是因为烧水用了环保燃料所以成本高,想到是为人类环境造福功德无量,我们也就认了。 抱着不利用这四块钱洗个够本决不出来的态度,我洗了平生最长的一个澡,出来的时候一阵晚风吹来居然也打了个寒战。我们两个慢慢的踱回寝室。 “哎,发现学院里有什么帅哥了吗?” 我抓了抓头想了一会儿说:“没觉得有谁帅啊,总共30几个男的,矮个子里拔高个儿啊。”我摇了摇头。 “有个叫陈雅各的,我们班的,挺帅的。”丽丽纠正我说。 “哦这个人我知道,我听说他父母信基督的所以叫他雅各——雅各是耶酥的徒弟吧。” “这么有意思啊,你怎么知道的?” “裘磊告诉我的啊。” “裘磊……,你跟他……我明白了。” “你要死啊乱说话。”我挥起铁拳不留情的给了丽丽一下子,从来就不喜欢别人开我的桃色玩笑,到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只是认为被开桃色玩笑的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对不漂亮的人开这样的玩笑是一种取笑,就好比你问一个穷光蛋你们家宝马送去维修没有一样。 “好你个暴力分子我好汉不吃眼前亏,不闹了不闹了,你住手啊,打住打住,”她揉着胳膊瞪大眼睛看着我,换了口气说,“对了,你信不信,我以前有个男朋友。” 我一下子愣了脱口而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信不信的啊。” “恩,”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们是初中同学,好了将进三年,他学习没我好,我一心辅导他学习,结果中考的时候他进了重点我没有。” “那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不联系了,他就这么飘走了。当时真的很好,他们都说我们就差领结婚证了。”接着丽丽的闸关不住了,“他给我抢上提高班的位置,变着法的跟我接近,后来就这么好了,全年级都知道,家长也知道了,我妈狠骂我一顿要我和他断绝关系,那时候像搞地下工作一样,我的电话本上他的名字都是用化名的,你知道吗?那时候,真的以为就这样了,就是他了,这辈子不会有别人了,过着那么完满幸福的日子,根本不会觉得会有什么岔子出来,根本想不到会分开,可结果呢?……” 最后丽丽告诉了我初吻的感觉,她说,酥酥的,感觉暴好,再然后,她就不说话了。我听的脸红红的,关我什么事,我不好意思个什么啊。 我脑子有了些疑问一下子整理不出个头绪,只看到丽丽的眼里有了泪光,眼看就要回到寝室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你小子,早恋啊~~~。”我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不知怎的,我的心抽痛了一下,隐隐的,又那么清楚和猛烈。
晚上睡觉前听了一首歌,“在你我相爱的地方依然有来有往,依然有爱情在游荡,依然还是年少无知的感伤。” 丽丽不是一个很亮丽的女孩子,很普通,没有突兀的个性,很平凡。 而我还以为只有俊男靓女才能风花雪月呢。 原来爱或者降低一层叫它喜欢吧,是可以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任何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身上。这不是个很难懂的道理,我却好象才明白,真是木头一个。 那我呢? “丽丽,丽丽?” “恩?我……睡了,有话明天说吧。” 也许她忘了跟我说过什么,我却滋生了无名的伤感和感触,这就是我对生活的自做多情吧。 四
寝室里的电话一直忙个不停,大家都在不停的联系老同学,我联系的和找我的基本上都是男生,我知道这让她们三个都有一些不好说的想法,每次把电话给我都配套附带一种奇怪的眼神,我不能对她们说许多女孩子都怕我因为我不喜欢跟配合她们无聊的嘻嘻哈哈,我不能对它们说许多女孩子都妒忌我因为我可以轻易的和男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还让别人无话可说,我不能对她们说其实有很多种类的女孩子我都不喜欢所以不愿意去应酬她们,我不能跟她们说我从小就在男孩堆里摸爬滚打有时候难分性别。 我怕吓到两个上海小姑娘,怕拉开和丽丽的距离。 事实证明聂寻和王昱云是我最铁的兄弟,他们的电话占了很大的比重,这常让我温暖。
我是个常常会感到冰冷又不愿意主动寻找热源只会眼睁睁看自己冻死的人,从不乞求温暖却又盼望别人主动雪中送炭。 是一种死撑的骄傲。我毫不留情的批驳自己,却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我并不承认我是个异类的人,我固执的认为我是某一类人中的一个,这个世界上,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我这种物种的,她们对大多数事情保持静止的漠然,不是因为天性的冷漠,血液外的皮肤上她们从不吝惜自己的笑容,可以欢畅地笑到抽筋,笑到哭为止。她们的冷漠只是因为隐藏着太多的热情,那么多,多的要溢出来,多的难以掌控多到枝繁叶茂,她们只好用冰山去掩盖这种热情,而久而久之,冰冷侵袭了全身,就真的冰了,而当她们热情似火的时候,往往隐藏着真正可怕的冷漠。 她们不把什么放在眼里,说大了是愤世疾俗说小了是个人性格残缺,可以有万般借口理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像个蜗牛一样,用坚硬的壳一意孤行的挡着所有想逃避的一切,而看到喜欢的东西,表面上仍是不闻不问,但会在某个时刻疯一样的从壳里衣不蔽体的冲出来扑上去,就这样受了至深至深的伤害,痛彻心扉的,彻底的,甚至是毁灭性的,所以她们要自我保护,要严严实实的裹住自己,筑起千道万道墙。 我这样想我自己,我不知道是否正确,但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人。
每个周末回家,晚上都能接到聂寻的电话,很晚,一般是我刚刚下线12点多的样子电话就响了,他说他爸妈都睡了正缩在毯子里跟我夜谈,我常怪他搅乱我的生物钟又觉得这样很刺激。 我们什么都谈,他给我讲他的新同学,有谁谁很帅,有谁谁谁很好玩,有谁谁以前做过什么,谁受过感情的大伤,常常,我像了听众一样忠实的接受着他传递的每一样讯息,感受着他的生活,就是觉得好有趣。 他们去衡山路逛通宵,是半夜翻墙出去的;他说有一个叫庄稼的很帅以前是乒乓球运动员,可你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他说有个叫温泉的,名字温和人却是个猛男。 我问他有哪个能看上我的,他一阵怪叫说nobady,我生气了,冲他叫到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回答我说因为我们这都是帅哥。 我哼了一声说:“谁说的你们那儿都是帅哥,其他的我没见过,眼前有个在电话那头乱叫的好象就不怎么样嘛。” “哎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现在看来不行了,我们这确实是帅哥集中营这个信不信以后带你去瞧瞧你自然心服口服,而在这个英才集中的地方,我,聂寻,被广大群众不记名投票选举为一哥——最帅的。” 这回轮到我怪叫了,说实话一直以来都觉得他长的很奇怪,所以当他告诉我那些“广大群众”说他像谢霆锋柏原崇的时候,我差点就没拿稳听筒。
9月的最后一天,学校有场庆祝国庆的演出是在周末的晚上,裔滨要回家,我和丽丽还有卞霞君相约去看。 在会场碰到了丽丽的高中同学,卞霞君中途退场,回寝室的路上是我和丽丽还有他的这位高中同学三人行,那个男孩子穿了一件黄T恤,其他的我就没有看清楚。 回到寝室后我责怪丽丽一路冷落了我,她赶忙顺着我的意思哄着我:“哎呀我碰上老同学了嘛,他人挺不错的,有没有兴趣啊~~~” “你少无事献殷勤了,我是没人要的那种不用替我操心了,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回家呢。” “明天?哦对了,我跟他约好了一起回家,你们好好聊聊……” “还不快睡你找打啊!!”她又开我的桃色玩笑。 想不到丽丽真干的出来,第二天把我和她的高中同学扔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自顾自的坐到了前面。 “我叫叶剑锋,王丽的高中同学。” “江慧子,丽丽的下铺。” 五
我觉得遭受了一种类似于相亲的作弄,心理疙瘩了好几天,还着实怪了丽丽整整三个小时。 “得,算我做错了成嘛,以后保证不搞怪了,人家也没往别处想啊,他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叫咱俩去打羽毛球呢,你可别说不去,那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咯。”丽丽反败为胜搞的我无话可说。 没办法,我就灰头土脸的跟着丽丽去打羽毛球了,没敢怎么正眼看叶剑锋,所以迄今为止我还不能很清楚的描述他的长相,反正就是不丑,也不太帅(要不然我怎么会没记清楚),个子据丽丽说是1米74我看也差不多,该死的丽丽还说174和我的160正好相配,没少受我一顿老拳。 还好之后的接触一切正常,丽丽遵守盟约没在弄什么花招出来,我也就心安理得的结识了叶剑锋和他的几个室友,在校园里碰面打了招呼,感觉不错,认识新朋友总是一种惊喜,我正常发挥我若干年下来和男生打交道的经验。 一切正常。 我逃了半天课去了聂寻的学校见识到了那些帅哥,果真是名不虚传,我喜滋滋的鉴赏着,一边看了看聂寻说,我不想打击你,可你确实是最差的……
国庆节后班级里正式选举干部,党员主持大局问有没有自荐的,陆续上去几个人后很快就冷场了。 “还有人要自荐吗?”她问到。 “没有~~~~~”我坐在角落里轻声的拆着她的台。 “江慧子,上来讲几句吧。” “啊?”我像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一样在周围几个同学的起哄声里上了台。 “叫我说,说什么好呢,我比大家都小,不是小一个月两个月,是一年两年甚至更多,从小做干部就没有人服我就因为我比他们小他们就不服管,虽说是他们理亏,我却是被打击的一点‘官瘾’也没有了。”下面传出了咯咯的笑声,我有些得意于自己的幽默就更来劲了,继续着我的演讲,“大家都认识没多久,我们班里我也只认识7个人,其中三个是在10分钟以前认识的名字还叫不出,所以叫大家选我是件挺逼人的事,好在我这个人长的慈眉善目的像个弥勒佛,虽然胖了点好象还不至于招人讨厌,你们也就只能以貌取人了,看我还算顺眼的就投我一票成吧,我叫江慧子。”
底下掌声雷动,我觉得很满足,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可以很招人喜欢的人,只要我愿意。 我以很高的票数当选了,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挤掉了党员的位子,她落选了。 朱洪涛在当选的名单中看到我的名字很疑惑,当然这比不上他没找到党员名字时的惊讶。 他走到我身边说:“江慧子啊,这个这个,你很厉害啊,没做临时干部就能以这么高的票数当选。”KAO,他还敢提这件事,都是他让我丢脸出丑,我没好气的硬挤给他一个笑脸。 “钟少琳怎么没当选啊?”他试探性的问我。 一听这个问题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象党员没选上是我暗箱操作了一样,“我只投了一票,选了我自己,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又不是我一个人选出来,没事了吧,我回寝室洗衣服了,朱老师再见。”我扭头给了他一个背影,想看看他的表情,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好在在我转身之后马上就有新当选的其他干部围到他身边,多少缓解了他的尴尬,我瞄了一眼,看到了江海波,那个瘦瘦的张牙舞爪的男生。 很多时候,我感谢那么些性格上跟我对立的人,要不是他们,我会找不到自己的位子,更看不到自己的价值。 事物是矛盾存在的,真理。
做了班长之后无止尽的会议等着我,整天要熟悉这个老师,在那个老师面前介绍自己的资历,很无聊,我又重复着开学之初令我作呕的自我推销。 而在我召开第一次班级会议时,党员全寝室集体缺席,事后党员拖人带话给我:“我们睡过头了,醒来的时候想反正来不及了就索性继续睡了,有啥事体哇。” 我想也够委屈她的,她没做什么错事,虽然总是喜欢说“这是朱老师说的”但人家是党员,这个觉悟和层次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拿她和自己比较,而在大家还不算熟悉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就败了,虽然口服,要是心也服可是见鬼了。 谁叫我挤掉了她? 其实我也不想的,呵呵。 每当我念叨党员的苦闷时丽丽就说:“是她自找的呀,干嘛要点你名上去自荐暖场,你没什么自责的。” 我想这道理没错,也就不觉得亏欠党员什么,可总觉得她就这么以群众的身份呆在我这个觉悟不怎么样的班长管理的班级里,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参政议政”,终究不是个办法。 不过这事想着想着也就淡忘了,只是我总会把任何活动事先通知她,按照我强大的心理分析的能力这样会减少她心里的落差……
在我的大学里,我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空虚生活,有人说大一的迷茫是因为过多的精彩,我却刻意拒绝着一切精彩,整天都能看到江海波一干人等奔来跑去忙这张罗那,有时候我告诉自己,我和他们一样是干部,我应该和他们一样经常去朱洪涛那报到,应该去和大二的师兄们讨教经验,应该踏入学院的上层领导阶级。 可我就是做不到,我对我所负责的同学们保持着高度的关心和责任感,可除了例会我从不多找老师一次,我还记得自己在看到他第一眼后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要和他多说一句话。 同学们很信任我,我觉得很快乐。 我开始逃课,又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了今天根本就不盼望明天。 睡觉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而成的疾病,看到老师后马上就能进入忘我的酣睡的状态,尤其是汉语课。 那节课我的状态来得特别早,还没上课就在位子上打起了瞌睡,突然身边重重响了一声接着就落座了一位“神圣”我扭头想看看是何方的。 江海波,哎,这么位宝贝座在我边上,我是别想好好睡了,我收拾起瞌睡虫拿出信纸准备给几位敬重的老师写信。 果不其然,他和前面的女生热烈的搭着话,我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好象是类似于“你妈贵姓”这种没有建设性的话题,我兀自写着信,累了就和丽丽头凑头搞个段子找找乐。 “我在温州读的书,我读初中的时候是14虚岁。”我听到他说了这么句话突然觉得好笑,这兄弟怎么跟报户口似的,我一下子来了劲头,提了提嗓门故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我14周岁的时候已经读高一了。” 身边马上一片哗然。 “哦?很强哦。你每个礼拜都是父母送你来吧。”江海波的头马上转向我。 “我妈就报到的时候来过。”这兄弟什么逻辑啊,年纪小上学就要家长送?我没看他,依然低头写字。 “哦你写字的速度好快都写了好几封信了。”他又说。 “呦,你眼睛到挺尖的嘛。”我发出了一种叫做奚落的声音,奇怪原来可以把说话的调子拖的这么像唱戏。 之后他说的话我再也没有搭理,我忍住没有扭头看他一定不好看的脸色。 我有些感怀于自己的情绪化,想说话就说话,说闭嘴就闭嘴了,这位学院里的红人见我开口说不定还以为是有人想主动跟他架起友谊桥梁吧,就泼泼他的冷水,别把自己当大众情人似的找不着北。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专管人间不平之事,一边写信一边扑哧笑出了声。
这个秋天我一直找不到写东西的状态,只好拿着以前写的东东翻来覆去的看个没完,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我买了好几本漂亮的硬抄本,还忍痛购回了昂贵的钢笔,却还是没有刺激一点点写作的欲望,想起以前总是想进了大学就有空了就能好好的写不用在做题目的时候还琢磨怎么挤时间,觉得说不出的窝囊,怎么自己这么不争气。 我很少认真的听课,常对着白纸发呆,想写写不出,写的那么些连自己都应付不了,写了撕,撕了写,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该写什么,却还是一直在写。 看着别人或忙碌或安然的过日子,我有难以自控的伤心。 寝室里的裔滨每天晚上背着书包去教室自修,我和丽丽和她相敬如宾没有太多的接触,她上课总坐在第一排,我和丽丽却专拣角落落脚,卞霞君平时和裔滨在一起,晚上就无所事事的转转,她很简单,很多寝室都接纳了她。 我要么就到图书馆像只死猫一样趴着写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要么就早早洗好臭脚和丽丽在寝室里或调侃或无谓的聊着,回想那样的状态,颓靡的就差点根香烟了。 我和丽丽都是逗趣的人,总能没话找话,所以并不觉得苦闷。
有天晚上我和丽丽在阳台上漫无边际的瞎聊,发表着对感情的高见,这时候卞霞君凑了上来,因为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所以我和丽丽就理所应当的忽略她的存在,那天和丽丽聊到恋爱中的男女不平等,两个人越说越投入已经登峰造极到了忘我的境地,“一个男人在我们生命中到底占什么地位啊,是全部吗?”“是啊,好象牺牲的都是女的。”“是啊是啊……”“男人是工具!”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像从天际传来惊醒陶醉的我和丽丽,我们呆呆的望着她,嗓子像哽住一样说不出一句话,天呐,这是她说的吗?我和小丽马上有点脸红,工具,这个好象有点……,我们好象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却又不愿意自己说出来,“是什么工具啊”,我俩问卞霞君,“工具就是工具,什么什么工具啊。”卞霞君平心静气的说完这句就转身回寝室了,边走边打哈欠边说,我背外语了,明天要测验,我要咸鱼翻身。你们继续聊啊!当时我和丽丽面面相觑,真的真的,就呆在那了。
期待的大学生活就这么铺展开了,我站在学校的制高点,把手伸进口袋里打开Walkman,2000年的夏和秋,我听的是小柯的《遥望》,在小柯声音出来前的那段前奏,我一听就要掉眼泪。却还是把起始时候的那段音乐翻来覆去,从清晨听到黄昏,从此我信任小柯的声音,就像从听到《赤裸裸》就相信郑钧到现在一样,我对人的信任通常不讲道理。 很想知道,你听到那段跳跃的音符时会不会也觉得心在抽动。 如果是,告诉我有多痛好吗?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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