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穷人的肉体富人的床 |
| 作者:傻丫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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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4-7-28 18:48: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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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于水淼带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卤菜,去学校看望葛占水的儿子葛风。她与葛占水没有孩子,最初是她不想要,顶着葛占水的刺骨讥讽和谩骂,偷偷吃避孕药。近一年来她特别想要个孩子,可是葛占水似乎对房事不再感兴趣,屈指可数的几次,也都是虎头蛇尾,草草了事。
葛风在市里一家贵族学校读高二,不仅人长得像母亲,品性和喜好也与黄艳翠同出一辙。于水淼成为继母后,他便改口于老师为于阿姨,母亲这个称谓,随着黄艳翠的消逝而永远消失了。于水淼并不计较称谓问题,她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小时候他成天扯着她的下摆,偎在她怀里,寸步不离。
与黄艳翠一样,葛风对吃的兴趣超过了任何东西。有一次她跟葛占水吵架,屋子里一片狼藉。葛风放学回来,仍然不顾一切地踩着瓷器的碎片钻进厨房,又踩着瓷器的碎片转回来问:厨房是空的,咱们吃啥呀?葛占水时常苦着脸摸着儿子的头,叹息着:我怎么生个傻儿子 ,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成天就掂记着吃?然后就骂前妻:你她妈的吃饱了,喝足了,抹抹嘴就走,给我留下个崽子还是个吃货。
于水淼躲在寝舍楼道里给葛风打手机。她不愿意上去,不了解情况的同学以为她是葛风的姐姐,了解情况的当着葛风的面嘻戏:你小妈又给你送啥好吃的啦? 葛风飞速地跑下楼,嘴里喊着阿姨,眼睛却盯着包里。他打开拉锁,在里面扒拉了一阵子,失望地问:“没带吃的呀?” 于水淼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了一袋卤菜。 葛风嘿嘿笑两声,用手指从袋里搛卤菜。 “多不卫生,去,拿到寝室用筷子吃。” “才不去呢,那儿人多,一会就抢完了。” 葛风吮吮油红的手指,又将脸埋进袋子里,用牙齿咬肉吃。他的牙齿像榨汁机一样,肉块被囫囵下去,通红的油水却顺着嘴角流出来 。于水淼又一次联想到黄艳翠。她叹口气,问:“学校的伙食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一碗扣肉15元,同学们都不买。” “想吃你就买,家里又不是没钱,唉——你爸给的钱不够吗?” “够。”葛风嘴里咕咕噜噜,“那是自己的钱,怎么舍得呢!”
于水淼还没从葛风的话里琢磨过味来,抻包里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超市的高镜打的,她和苏宝莲在一个柜台。她在电话里向于水淼反映个情况,说接班时,发现少了4袋水发冬笋。问苏宝莲,苏宝莲回答不知道。问李经理,李经理也不知道,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找到了于水淼。虽然隔着电话,于水淼仍然感觉出对方的急切与焦虑。葛占水对家贼的处罚极其严厉,哪怕是挟带一根针,一棵青菜,也要卷铺盖回家,所以,多年来除了自选柜台外,几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离开学校,于水淼径直来到超市,她问李万昌:“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万昌说:“我也莫名其妙,总共进了230袋冬笋,昨天清点剩42袋,我提走30袋用做小包装,应该剩下12袋。可今天现在只有8袋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老板知道,不定怎样发怒呢?”睃见于水淼缄默无语,他又申辨道: “我也不能翻她的包哇,别说是违法,就凭她是老板招来的人,也不敢那么做啊。”
于水淼起身给李万昌倒杯水,安慰道:“咱可不能做那么下作的事,别说是几袋不值钱的冬笋,就是金柜的项链丢了,也不敢那样做,那是侵犯人权的。”她将水搁到李万昌面前的茶几上,漫不经心地问: “占水怎么会介绍她来呢?那天占水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万昌就边喝水,边将那天老板在车里,让他将橱窗前的苏宝莲带进超市的事情一无遗漏地讲述了一遍。于水淼竖着耳朵,心里却揣度葛占水与这个神秘的女人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李万昌离开前,对于水淼说:“千万别把这事跟老板讲,他会很为难的,就那么几个钱,从我这个月的薪水里扣吧。” 于水淼说:“这也不怪你,你回去跟高镜讲一声,让她别声张就算了。” 此时,葛占水正在吕颖的房子里欣赏从网上下载的小电影。说实话,除了A片,他对别的电影都不感兴趣,可吕颖在身边,他只好下载一个动画片,还装着津津有味。吕颖本来就是个火盆,再给她加点汽油,那不是惹火烧身吗? 牟英从楼下走上来,见到葛占水乖谲地叫起来:“老爷来了,吕颖——老爷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也没有梳装打扮。” 吕颖也打趣道:“怎么,你还想做三奶?甘老爷啥时来,啥时走,你也没告我一声,给我个机会伺候一次哩。” 葛占水也嘻皮笑脸地问:“真的,好久没见到甘老板了,这阵子是不是捣腾军火呢?” 牟英猝然色变:“捣腾个鬼……”见到刚开封的新电脑,又大惊小怪嚷道: “不会吧,还是品牌机呢,吕颖,这就是你不对了,买了新电脑也不言语一声,这也不是葛老爷,藏着掖着的干嘛?” 葛占水替吕颖辩解道:“不怪她,是我不让她告你的,我怕你把她带坏了,也去搞网恋。” 牟英核桃般的眼睛瞪着吕颖。
吕颖连忙申辩:“瞪我干嘛,不是我说的,你呀,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茴香阁哪个不晓得你在搞网恋?” 牟英恶狠狠地说:“好,吕颖,你行,你个卖国贼,为了讨好葛老爷,你不惜咱姐妹的情谊。行——哪天若是甘老爷把我休了,我死活到你这来抢饭碗。”她边说边站到葛占水身后,用两手抚摸着葛占水的脸,说: “我再怎么说也是隔靴搔痒,画饼充饥哦,哪像你,整套天守着老爷,要阳光有阳光 ,要雨露有雨露,要触觉有触觉,唉——”她长叹一声: “这感觉多美呵!” 吕颖也恶狠狠地回敬牟英:“好,好,你摸吧,别歇手,等哪天甘老爷来了,你看我的呵!”
牟英离开后,吕颖便跑进卧室,将门嘭地砸紧。 葛占水耐心地哄劝道:“你怎么这样,人家不是开玩笑吗?又不是来真的。” 吕颖啜泣着:“你咋那么贱,她用手摸你脸,你连动都不动,是不是很享受哇?” 葛占水用一种委屈的腔调说:“你怎么长个袖珍心眼呀,别说是牟英没那个意思,就是有,你看我还有那份劲吗?我的心思不是全在你身上吗?要不是看在她是左邻右舍的姐妹,平时遇事有个照应,我尿她个鬼!我怎么会找一个在网上骚首弄姿,给爷们戴绿帽子的女人呢?” 一听到绿帽子几个字,吕颖心里咯噔一响,旋即拉开门栓,揉着眼睛说:“我不许你对别的女人好,更不想她们碰你。” 葛占水捏着她的下颌:“不会的,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吕颖粲然一笑,说:“把脸洗干净。” 看见葛占水进了卫生间,她走跟前:“用刀刮刮吧。” 葛占水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看见于水淼还在厨房里忙碌,便走过去问:“你怎么还不休息?” 于水淼说:“我想给孩子炸点春卷。”她边用漏勺舀出炸黄的春卷,边说: “今天我去学校,给他带点卤肉,他稀罕得不得了。我想今天再炸点春卷,明早送过去。 葛占水的心,也仿佛刚从油锅里滚出来的春卷,冒着热气。 他说:“你把他惯坏了。学校什么没有?让他自己掏钱买。” “那到是,”于水淼说: “不过,他嫌贵,舍不得掏钱买。” 葛占水又拧起了眉疙瘩:“你看,是不是跟他那个死娘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既贪嘴,又扣门,又自私。”他说着话朝卧室走去。
拾掇完厨房的于水淼进卧室时,发现葛占水正伫立在雕花的工艺窗前,凝眸远眺,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她顺势望去,漆黑的窗口,只有狐独的街灯在寒风中冒着桔黄色的烟气,城市的上空漂浮着影影绰绰的星星。 “你有心事?”于水淼依偎在他身边。 “喔——没有。”他抽出胳膊,将她窝在自己的臂腕里说: “就是感到有点累。”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不喝了,喝完老想上厕所。” “咳——”于水淼像忽然想起来似的: “今天挺怪的,副食柜丢了4袋冬笋。” “谁当班?”葛占水刹那间冷漠起来。 “好象是个新来的,是李万昌介绍来的,你不知道。”于水淼揣着明白装糊涂。 “噢——哎,下午我去仓库,看到李万昌他们正在搞小包装,会不会……” “这些都算进去了,可还是差4袋。”
见丈夫沉默不语,于水淼宽慰道:“算了,这点小事你别放在心上,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可李万昌他们担心你知道后,会找他们算帐,我才跟你打招呼。我已经吩咐他们别声张了,新来的嘛,好多规矩都不懂。” “你怎么肯定是新来的呢?” “李万昌和高镜他们都这么说,我开始也不相信,瞧她蛮老实、蛮本份的,可那儿是柜台,高镜一接班就发现少了4袋,李万昌都想搜她的包,但被我拦住了。” “不可能,”葛占水揿息床头灯,冷冷地说: “睡觉。”
第十二章
葛占水驾车来到皇冠娱乐城。 甘老板,赵老板,梅老板,沈老板他们正围成一团,谈得热火朝天。见到葛占水,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葛占水被笑得莫名其妙,对着吧柜里的银镜上下打量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回过身,拖着长音说:“谁—在—说—我—坏话?” 这一下笑声更响亮了。甘老板仰着脸双手把大腿拍得叭叭响,他气喘吁吁地说:“葛老板啊葛老板,想不到你年轻时为了看看费晓红的那个东西,居然连老太太都上哇!”甘老板是牟英的男人,是荆江市最大的建材批发商。 葛占水霍然明白怎么回事,费晓红是费氏兄弟的妹妹,是他曾臆想过的一个女人。他将目光转向赵老板,因为这事只有赵老板清楚。那件事发生在他刚返城不久,因为他与费中、费国拜了把子,经常有机会与其妹费晓红接触。说起来脸红,当时他虽然年近30,可还是个处男,女人那玩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一直不知道。黄艳翠婚前死活不让他近身,甚至见一面都难,所以他把见见女人那玩艺的愿望寄托在费晓红身上。不曾想费晓红更是个难缠的主,忙乎了半天,只听楼梯响,未见人下来。
有一天,同样被那玩艺煎熬的赵树青,也就是现在开酒楼的赵老板找到了他,说城西桥洞里住了个外地的老女人,只要给两元钱,就能干一次。听了这话,他一溜小跑去了城西,钻进桥洞里。事后,他指着老女人那玩艺说:这个,这个……老女人误会了他的意思,回答:小伙子,我都快50了,咋还能是个处女呢?他说:我是问你,女人这玩艺是不是长得都一样?老女人笑起来,反问道:难道你们男人还能长出许多花样?他亢奋不已,一出桥洞就对赵树青说,我从老女人身上看到了费晓红和黄艳翠的那玩艺。 ……赵老板面对葛占水的直视连连作揖,求饶道:“葛老板,葛老板,我讲这个主要是告诉诸位,你葛占水第一精力旺盛,具有猛男气质;第二精于变通之术,具有商人的机智……” 沈老板眉飞色舞地学着葛占水,伸出一根指头点着旁边的甘老板下部,“这个,这个……” 甘老板也拖着女人的腔:“小伙子,我都城快50了,咋还能是个处女哩……” 葛占水摆着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诡秘地说:“我现在要披露一条独家新闻,那就是你们眼前的赵老板,赵树青,荆江市著名企业家,插队时如何为了偷窥女茅房,而掉进粪池子……” 葛占水刚说得起兴,嘴却被赵老板的大手捂得严严实实:“葛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现世报啊,没劲,没劲……” 沈老板掰开赵老板的手,说:“你怎么这样,让葛老板讲讲,你当年是怎么偷看女茅房的。” 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起腰的梅老板清了清嗓门说:“这让我想起我在做工时听过的一段黄段子,说是庙里的老方丈要圆寂了,众和尚围着他,问此生还有什么憾事,如果他们能办到,就替师傅完成。老方丈咳了好一阵子,才道出心愿:老纳此生什么都见到过,就是没见过女人的那玩艺……”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梅老板原先在一家地下出版社做工,现在是荆江有名的盗版商,装了一肚子的黄段子。 沈老板刚伸出一根手指,葛占水将那根指头弯下去,说:“听梅老板讲。” “听到师傅最后的愿望,众和尚面面相觑,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满足师傅。于是,他们就花了庙里一笔香火钱,从山下的镇子里请来一个妓女,将妓女带入方丈的床前后,众和尚且便悄悄退出了。过了小半天,妓女飘然离去。众和尚忙围着师傅拱手捶问,孰料老方丈答道,哦,那玩艺,原来同尼姑的一模一样呵!白瞎了香火钱……”
梅老板讲得吐沫四溅,侍应生进来,俯在他耳边咕噜了一阵子,又出去了。 梅老板心痒难挠地告诉大家:“诸位,诸位,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夜大家可以享受一顿西式大餐,一顿真正的俄罗斯大餐……” “一水的俄罗斯小姐,比赵老板笼子里的假洋鬼子强上天!”沈老板用手夸张地比划着:“奶子有这么大,屁股……” “这个,这个……”甘老板又竖起一根手指戳着。 “这个全世界的女人都一样。”赵老板嘻皮笑脸地说。 “是不是一样一会儿就知道了,”沈老板喝干了高脚杯里的红酒,说,“都去,一个都不能少。” 包间里又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葛占水扯扯甘老板皮衣下摆,低声问:“你火急火燎把我呼来,到底是啥事?” 甘老板说:“没啥,年底了聚一聚。”他指指沈双福,“这小子不得了,又弄了一块地皮,建座高尔伏球场都够了。” 葛占水说:“我都忙得火烧屁股了,哪有时间在这里耍嘞?” 已经走进穿廊里的沈老板又转回来问:“你俩咋回事,一会洋鬼子都被赵树青他们抢光了?” “葛老板不想去了——” 沈老板走到葛占水面前,说:“葛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怎么跟个女人似的黏黏乎乎的?是不是不行了?不行了就说话!”他从手包里抽出一板药片,“泰国的,吃一片,保险不让你在鬼子面前做缩头乌龟。” 下班回来的路上,苏宝莲不再觉得自己像朵雪花在天空中飘,她的脚步从没有这般沉重,心情也从没有这般黯淡。她的喉咙里咕嘟咕嘟响着,像是哽着一块鱼骨,怎么也吐不出来。拐进弄堂的时候,她远远地又望见了丈夫猫着腰,在铁梯子的平台上生煤炉的情景。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痛苦,那样只会徒劳地增添他的烦恼。
黑夜已经沉到了地面,孤零零的灯光从门上面的小窗口泻出来,将丈夫的动作廓得清清楚楚。ィ靠吹秸庋那榫埃蓟嵊慷鹨还赡岩悦吹男腋8校畛醵孕缘碾孰实某宥彩窃谡庵智榭鱿路⑸摹D腔故窃谙缦拢惶焖×耍桓鋈颂稍诒涞拇采希改溉ハ爻锹蚧剩砩匣夭焕础U胖页险窃谡馐焙蜃呓睦锏模诖酥埃谒睦锩妫还且桓鐾宓拇竽泻ⅲ话祷埃鲜档孟窀就贰4謇锖芏嗄腥硕纪獬龃蚬ぃ凑焓刈抛约业哪羌改侗√锕兆印K纠词钦宜盖捉柰训竟鹊捻镁撸膳龅剿≡诖采稀S谑牵胖页媳阍谠钐ㄇ懊β灯鹄础K莩さ氖种冈诠肫芭枭系逆凳於鳎钏讼氡桓纳Ф陀宦幕鹫牧秤车猛ê欤步男牧萌绕鹄矗考洳辉俟录牛惨膊辉俦洌芯跎硖迥谝苍诜⑸婷畹谋浠?,产生了一种想抱人或被人抱的冲动。 可今天,她的情绪却被深深的忧虑笼罩了,这情绪与她上回离开鞋奘极其相似,却又迥然不同:上一次她替别人感到委屈,这一次她替自己感到委屈。 张忠诚看到老婆,抱歉地说:“我睡过了,饭要等一会才能好。” “我还真不饿。”苏宝莲说着话,将自己陷入藤椅里。这张藤椅是丈夫昨天在路边拣的,坐上去吱吱响。 张忠诚进房推开小窗户,半截身子钻出去勾腊肉。 “没到过年,你怎么吃肉?” “你不是辛苦了吗,我给你补补。”张忠诚提着一条窄窄的腊肉,站在窗口说。 “人不累,心累。”苏宝莲怏然不悦地晃动着藤椅。 “小点声,孩子在上面睡呢!”张忠诚指指隔层。 “哦,”苏宝莲压低了嗓门:“怎么这早就睡了。” “累了呗。”张忠诚问道: “出什么事啦?你说心累?” “倒霉呗,前两天丢了四袋冬笋,今天交接班,我又丢了两袋鹿肉。” “你咋不守紧点,这么大意?”张忠诚神情惶遽地责怪道。 苏宝莲嘟哝道:“不应该呀,我眼睛都不敢眨,可还是丢了。今天丢的李经理不知道,我偷偷地赔了18块钱。” “18块?咋那么贵啊?”
张忠诚又钻出去将腊肉挂回去。他安慰老婆,“行啦,丢了人家的东西该赔多少就赔多少,不然心里不踏实。”他弯腰从床铺下面勾出一个腌菜坛子,取开塑料膜,用鼻子闻闻说,“今天我给你炒点雪菜,估计腌好啦。” “你今天没去干活?”苏宝莲问。 “去了,守了一上午,可是没配到活。” “没活吗?” “有活,可没有重活,侯管理就没配给我,只有人家不愿意干的,他才会给我。”张忠诚有些委屈。 “要么,”苏宝莲蹲到丈夫的身边说,“过年时咱俩给他送点礼去。” “扯——”丈夫把雪菜装到菜盆里,“咱拉车的送啥礼?”他用手背擦净了她额角的灰,“所以啊,你要守好这份工作,咱们农村来的,有几个人像你那么有福气,在大商店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发衣服,每月都有工资拿。你要是丢了工作,咱们别说房租,孩子读书,连饭都难吃上。” 张忠诚炒菜去了,她就顺着梯子爬到了隔层,待她的眼睛适应了隔层里的黑暗之后,吓了一跳:儿子正鼓着一双黑黑的眼球瞪着她。 “你咋没睡?” “我头痛。” 苏宝莲用脸贴贴儿子的头,说:“没病,说吧,想吃什么?” “我想吃腊肉。” 葛占水在浴池里剥光了衣服,站到了一个巨大的木盆里用手试着水温。 一个身材高大的俄罗斯小姐,穿着比基尼,指缝中夹着半杯酒,来到了他的身边。她将酒搁到木盆边镂空的木架上,然后,也站在旁边用手指试水温。木盆的边缘弥漫着淡白色的水蒸汽,淡黄色的水面飘浮着厚厚一层花瓣,散发着中草药的味道。而此刻,葛占水的心却被一种隐隐的不安笼罩着。这不安仿佛来自一片铺满了卵石的河滩,一条深不可测的弄堂,一架陡峭的铁质旋梯,一片斑斑驳驳的百叶窗,一次百叶窗下绝望的媾合……他跨过木盆的边缘,躺了下去。淡黄色的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那些被泡涨的花瓣在旋涡里打着转,随即也陷落下去。 这时候,他瞥见俄罗斯小姐张着嘴,一付惊悸而又不知所措的怪模样。 紧接着,他听见他搁在卧室里的手机响起来……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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