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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一转眼老兵到网点已经快两个月了，朱总安排他和小经理住在一起。一个两层小院，离网点很近，步行只要五分钟。相处久了，老兵经常在休息的时候找我和燕子聊聊天，开开玩笑。老兵是个典型的北方男人，很大男子主义，在家都是兵嫂侍候好一切，从来没有洗过衣服做过饭。到了我们这边，没人帮他洗衣服，只有每个周末把脏衣服带回家让兵嫂洗。从我们的城市到总公司坐火车只要两个多小时，老兵每个周末都回家。时间一长，有的时候老兵就不想回家，嫌太累了。可是脏衣服怎么办呢？半个月不回家，那得多少脏衣服呀？出于种种情况考虑，朱总安排我和燕子去帮老兵洗衣服。其实就凭老兵平时和我们的私交，我们也很乐意去帮他洗衣服，只是打着出公差的名号，似乎更光明正大一点。小经理也很高兴，以为他的脏衣服也有人洗了。没想到我和燕子很坚决地告诉他只洗老兵的衣服，不洗他的。
一个老兵不想回家的周末，我和燕子去老兵和小经理的狗窝帮老兵洗衣服。到了以后才发现，原来他们住的地方连狗窝都不如，一股子臭鞋臭袜子味能把人给熏倒。小经理还很不好意思地把脏衣服给藏起来，我说还藏什么呀，都拿出来一起洗吧！我和燕子一起动手，没过两个小时就把他们两个人的脏衣服给洗得干干净净，还进行了一个彻底地大扫除。终于像个人住的地方了，我和燕子很有成救感。老兵啧啧称赞说这两个丫头真不错，可以嫁人了。我和燕子涨红了脸说谁想嫁人呀！我们还小呢！那时的我才22岁，燕子比我小两岁，才20，都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龄。小经理只顾盯着我傻傻地笑，我瞪了他一眼。无意中看到老兵看燕子的眼神有点不对，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和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那时的我也没想很多，只是觉得老兵对我和燕子都是一样的兄妹之情，只希望这种感情能够天长地久。却没想到后来老兵居然和单纯的燕子发生了一段真挚的感情，差点为了燕子放弃一切。而我和燕子的友谊也因为她和老兵的事情发生了变化。
从那以后，我和燕子经常去帮老兵和小经理洗衣服，老兵也为此请我们吃了好多次饭。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大男人老兵居然烧得一手好菜，特别是他烧的红烧鱼，真是让我现在想起来都垂涎三尺。老兵的好手艺把我和燕子的胃都给惯坏了，只要是老兵炒菜，我和燕子就能吃两大碗饭。如果换了做饭的张大姐，我们连一碗饭都吃不下。到后来，我们一致强烈抗议炒张大姐的鱿鱼，因为从她做的米饭里吃出手指甲。老兵问张大姐怎么回事，她还振振有辞说是没时间淘米。气得我们绝食一天，其实在外面偷偷吃过了，朱总没办法，只有把伙食费发给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了。这更加速促进了老兵和燕子的感情发展，也让我遇到了人生第一个疯狂的追求者——小经理。
（七）
据后来小经理对我说他对我是一见钟情，从我第一次到公司面试和朱总在谈待遇问题时，他就对我很难忘，因为我能言善辩。其实我是最不能说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比我更差吧！当时我面试完以后下楼，他就等在楼下，对我大谈公司的发展前景是如何的美好和光明，仿佛不到这里工作就会抱憾终身。实际上他那时对期货也是一窍不通，所以我一生气就会说是他拉我上了贼船，他就说那怎么办，我把自己赔给你吧！我说不用，一个大活人成天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啊，也不利于我寻找帅哥。小经理听到这话就一副很伤心的样子，我却乐得很。老兵总说我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要不是他有了燕子，就把我给拿下了。我笑笑说不喜欢老男人。
在网点的工作是轻松而又愉快的，每天下午三点收盘以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这样的工作环境难免不让人产生点想法，老兵和燕子经常自己去宿舍洗衣服了，不再带上我和小经理。这却为我和小经理提供了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小经理常常用戴着眼镜的大眼睛偷偷看我，我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小经理是外地人，一说他的家乡话就好像在说鸟语，我一句也听不懂。他的皮肤很白，本来我就对自己的皮肤很引以为傲，在我们这个北方城市里，很少有女孩子有像我这样的白皮肤的，没想到小经理比我还白，气的我经常叫他白皮猪，尽管他一点也不胖。现在想想，小经理那时对我真是够好，每天早上他早早地就把盘房的卫生给打扫干净。等我和燕子到的时候，我的桌上还会有一杯泡好的热茶。那时候我们中午已经开始自己做饭吃了，小经理从来都不让我动手，老兵负责炒菜，小经理负责淘米做饭涮锅洗碗，我和燕子乐得悠闲自在，还可以对饭菜味道好坏提出意见。其实我们四个人早已经在共同工作生活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像是家人又像是亲人的感觉。只是现在才发现，一切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网点的发展有点陷入僵局，经过我们再三会议研究，发现可能是网点选址有点偏，朱总毅然决定搬家，放弃现有一切，还损失了好几个月的房租。我和小经理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把位置定在本市的金融一条街上，当地的三家证券营业部和各大银行总部都在这条街上。应该说位置算是不错了，就是房租有点贵，想要有原来那么大的地方，一年房租得要100多万，只能换个小地方了。网点的新地点就在一家证券营业部的楼下，这下总该天时地利都占上了，剩下来的就是人和了。没想到这以后还是困难重重，让人一言难尽啊！
(八)
老兵在收服了老王以后，更是发挥了他的专长，短线炒单外加帐户盈利，朱总的酒也就源源不断地供应着。那时老兵在我们众人的眼里简直成了神，似乎他对行情随意一句判断的话就能够决定走势，让我也蠢蠢欲动，每天回家游说老妈拿钱给我去大展拳脚。我还打了保票，说是只要跟着老兵下单是稳赚不赔的。老妈将信将疑，说还是看看再说。我气馁的很，决定还是和老兵多学习学习吧！
一个星期一的早上，网点突然来了一位先生，直接找到盘房要开户，小经理很高兴，跑前跑后地办着手续。我觉得这位先生有点面熟，却又不知在哪见过。不过说实话，他长得倒是蛮帅的，除了个子稍有些矮，还是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的。他看我盯着他看，就笑了：“是不是认识我呀？”我忙说有点面熟。他说你们开业时我来听过课，我才恍然大悟。
他就是小刘，30出头，在保险公司工作，挺能说会道的。小刘正好利用工作的方便每天都来看盘，一开始他还不起眼，老王还不屑于和他交谈。结果经过几次实战，小刘的资金增加了30%，这不禁让我们刮目相看，原来小刘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时间一长，老王、眼镜和小刘成了好朋友，平时收盘以后，总会热烈讨论行情走势。我总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有时老兵也会加入进来，我们的网点像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小刘看过很多技术分析方面的书，是个技术派，他从来不像老王那样，天天盯着老兵问行情走势如何变化。小刘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点倒和眼镜有相似之处。不过我每次问小刘一些问题，他总是会很热情的讲解给我听，只是有时一讲就没完没了，听得我云山雾罩的。
网点效益不是太好，每天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报单，燕子闲得很。朱总看不下去了，打算把燕子调到酒业那边做秘书。这样一来，老兵和燕子白天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老兵不乐意了，想了个法子。有天晚上，老兵下厨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绕鱼，还买了很多我爱吃的东西，叫我和燕子吃过饭再回家。我不明所以，很高兴的留下了。小经理也很兴奋，还跑去买了饮料，说是难得大家一起吃晚饭。老兵帮我倒上了酒，我以前滴酒不沾，会喝酒还是受老兵的影响，如果没有他，估计现在我还不会喝酒呢！酒过三巡，老兵问我：“妹妹，我们是不是好兄妹？”“当然啦！那还用问。”“那哥哥求你件事行不行？”“行，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我毫不设防。“那你能不能和燕子换一下工作？”“换工作？”我愣了。原来老兵想让我和燕子互换一下工作，我去酒业那边，让燕子留下来。“不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份工作，我还想和你多学习学习呢！”遭到我的拒绝后，老兵沉默了。我也觉得很委屈，平时哥哥妹妹的叫得那么亲热，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把我给踢到一边了。我的眼圈有点红，燕子的眼圈也红红的。小经理一看到我这样，立马跳了起来：“不行，我也不同意。”老兵说：“弟弟，这事与你无关。”“怎么和我没关系，她们都归我领导，我说留谁就留谁。”“那就让朱总决定吧！”老兵阴沉着脸。一顿好好的晚饭不欢而散，我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到天空布满了乌云，明天是个坏天气。
(九)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四个人失去了过去的欢声笑语，剩下的只是沉默。燕子和我一直都是好朋友，也因为这件事疏远了。因为我记恨老兵在关键时刻不帮着我，我也不理他，尽管好几次他想找我说话。小经理和老兵更是谁也不理谁。不知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朱总，她开始来做我的思想工作了。
一天中午吃饭，朱总也跑来蹭饭。我觉得挺奇怪，因为她都是回家吃饭的。朱总在饭桌看了看我们：“怎么都不说话啊？老兵，你不是最会讲笑话的吗？”老兵很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小棠，你怎么也不说话呀？”“没什么，只是不想说话。”我也不想说话。小经理干脆抓紧时间把饭吃完，根本不给朱总开口的机会。朱总也默默地吃完了饭，然后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到底怎么回事啊？小棠，你说来听听。”我还是不说话。“其实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干脆这样，小棠，还是你到酒业这边当我的助手吧！你比燕子聪明，在哪个岗位都会干得很好的。”“不，朱总，当初我到这边来工作的时候，就是想多学点知识，现在我正想好好学习，你把我调到酒业那边，让我怎么学啊？”我立场很坚定。“没事，等到网点规模扩大以后，你再回去，反正都在一家公司，只不过干不同的工作嘛！”朱总苦口婆心地劝我。我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不愿意。没办法，朱总只好还是把燕子调到了酒业那边。燕子在老兵面前抹了眼泪，老兵也无可奈何。
看我留了下来，小经理高兴极了，但是考虑到老兵的情绪，又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只能偷偷送给我两块德芙，以示庆祝。既然已经无可挽回，老兵也觉得对我有点过分，连着好几天都做我喜欢吃的菜，才把我给哄好。老兵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妹妹是一辈子的，但是老婆死了以后要埋一块的。我想想也就不生气了，毕竟友情比不上爱情。
网点的新地方也装修得差不多了，朱总把搬家时间定在了元旦，正好那年的元旦放了九天假，搬家不会影响正常交易。老兵打算留下来帮忙，朱总劝他回家和家人一起过新年，毕竟平时都很少陪伴家人。搬家的重担落在了我和小经理身上，平时看来不太多的东西，等到搬家时才发现东西太多了。光搬电脑设备就花了两天时间，剩下来是桌椅板凳。整整一个元旦假期，我和小经理都没有休息，总算把网点搬到了新地方。
刚到新地方，一切都很新鲜。我每天很早就跑到网点，打扫卫生，整理文件，感觉网点像是自己的家。这时朱总的酒业部与我们分开了，离网点步行有10分钟的路程。燕子与老兵离得也就更远了。每天网点只有我和小经理、老兵三个人，我经常对小经理说这个网点要是我们三个人的就好了。老兵就说你这个丫头野心不小。
看来好的位置真的能决定一个网点的生存发展，刚搬到新地方不到一个星期，客户就自己找上门了，而且还是个纯技术派的老期货人。
（十）
纯技术派的老顾大概40岁左右，长着一个大脑门，看来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怜那点头发，在尽力的地方支援中央，可能是他平时研究行情太多导致的吧！老顾平时不太爱说话，开了户以后，闷不吭声地入了十万块钱。每天早上八点半老顾准时到网点报到，然后就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美盘前一天晚上的走势，颇有点大将风范。我悄悄地注意了老顾好几天，打算和他学习学习。老兵说了句真人不露相。看来他对老顾也挺有好感。
有一天，老顾猛赚了一笔，看起来心情不错。我趁着休息的时候，跑到老顾身边套近乎。“老顾，你平时都靠什么判断行情的走势啊？”老顾朝我看了看，可能觉得我还挺诚恳：“当然是技术图形啦！”然后老顾大谈特谈技术分析，什么上升三角形，旗形等等等等，听得我是又晕又佩服，奇怪老顾是怎么把这些给背下来的。老兵也借着这个机会和老顾聊了聊，原来老顾93年就开始做期货了，那时是在外地做的，曾经辉煌过，也被地下黑期市骗过，金额高达几十万，还做过外盘，只不过那时是盘房私下对冲，根本没有报单到场内。老顾在期货市场上伤心过以后，就重新回到了股票市场，至今还是我们楼上那家证券营业部的大户。他曾经以为我们那个小城市没有可以做期货的地方，正打算在网上找一家期货公司开户，无意中看到了我们的网点，就自动上门了。老兵和老顾一番长谈后，对我说：“妹妹，这是个大客户，好好跟他学着，没你的亏吃。”从那以后，我就常常和老顾讨论行情走势，也从老顾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老王因为生意太忙，没时间天天到网点来，再加上自己下单经常受挫，干脆把自己的帐户交给了老兵代理，只是有时打电话问问情况，人也不经常来了。另外朱总的一个老朋友也开了户，都交给了老兵，这样一来，老兵代理了三个户，平时一报单就是三个一起报，时间一长，总公司的报单小姐都只听一个户的单子，就说下面都一样吧！省事。本来这样挺好的，老兵可以好好的做下去。朱总也很放心。没想到因为一笔单子，老兵失去了在朱总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元旦节之前老兵建了大豆空单，本来是挣钱的单子，节前最后一天，我问老兵单子不平吗？老兵说没事拿着吧！没想到过完元旦连续三天涨停，老兵代的三个户想跑都来不及，最后一看，前段时间挣的都没了，还把帐户上的钱亏了一大半。这一下让老兵大伤元气，连着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朱总气了个半死，又不好对老兵发脾气，只是老兵每天必喝的酒喝完以后不再有人送了，老兵自己也不好意思要。眼看着老兵到网点也快五个月了，当初和总公司签的协议里老兵是在我们网点留半年，本来朱总还想让老兵多留一段时间，这下也不再提了，老兵打算回家了。可是燕子怎么办呢？她正爱得死去活来呢！我曾经私底下劝过她无数次，让她早点醒悟，她和老兵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可她就是不听，还和我越来越疏远，最后我和燕子连朋友也没的做了，至今也没有任何联系。
老兵开始和燕子频繁约会，燕子每天回家常常很晚，她就对家里说是加班。时间一长，引起了燕子父母的怀疑。燕子的老妈可是对燕子这个宝贝女儿寄予厚望，平均每个月带燕子相亲一次，每次介绍的男子不是青年才俊就是国家栋梁，她一心想让燕子找个金龟婿，飞上枝头变凤凰。要是让这位老人家知道燕子和老兵的事情，那还不得天下大乱。每次老兵想打电话给燕子，都让我充当傀儡，由我先把电话拨通，和燕子说上话以后再让她和老兵说话。那时，燕子老妈已经有所防范，每次家中电话都是她老人家接，好在她对我印象极佳，曾说过只要燕子和我在一起，不管到哪她都放心的话。只是每次弄得我左右为难，一边觉得对不起老人家对我的信任，另一边又不忍心看燕子伤心难过。现在想想真是妇人之仁，当时就应该坚定立场，保持中立，不参与老兵与燕子的事情，到最后我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在老兵即将回总公司的前两个星期，燕子和老兵的事情终于瞒不住了。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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