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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29
初春的大山，依然披着白色的银装——大雪还紧裹着大山的每一个生命。我和英子踏着茫茫的白雪一边喊着，一边喘着粗气，也忘不了偶尔抓起一把雪掷在对方身上。每看到一处漂亮的地方，我们就会停下来，拿出我学艺术的专业摄影水平拉开架势，不管将来的相片怎么样噼噼啪啪就胡拍一气——以前我试过，这样拍出的照片几乎全都是废弃品——也没办法，这就是我的水准。
一溜烟，时间就滑到中午了。我们也累得几乎走不动了。英子停了下来，天真却满认真地数着我们身后留下的脚印。我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快起来。”英子一见，急忙奔了过来把我拉了起来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呢？说坐就坐下了？”
“哇！我真感觉到了母爱。”我笑着道。
“切！”英子边说，边从包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张大皮垫。
“你蛮细心的嘛，连这个也让你想到了。”我说。
“那当然，是你发现得晚罢了。”
“呵呵！我爱你。”不禁我说。
英子笑了笑依着我坐了下来。忽然，山风卷着地上的雪花吹了过来。英子闭上眼睛，展开双臂，不断地深呼吸，尽情地让风将自己的柔发吹起。
“英子！”见她很享受的样子，真不忍心打扰她，我轻声地，轻得几乎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叫道。
“别说话。”英子说：“学着我。”
于是，我也学着这样。顿时，我的心随着山风飘忽了起来，很空很空又似如很阔很阔。我真愿让山风随意将我带去哪儿。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我的风衣下摆在大风里随风荡漾着，地上的雪片绕着我们上下翻腾……
风停了，英子站了起来向着山谷大喊了起来：“啊！大山，我爱你的巍峨！”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我也跟着喊了起来：“哦！大山，我不爱你。”
英子忽然回头瞪着我。
我笑了笑随即喊道：“因为我爱英子！”
英子笑了，拍打着我，我们嬉戏开了。
好一会儿，我们累了，都平静了下来，坐在皮垫上闲谈着。
“你爱我吗？”突然英子侧着头问我。
“你能感觉到吗？”我回答。
“能，你感觉得到我爱你吗？”
“能，像你感觉到我爱你一样。”
“你究竟爱我什么？”
“我想,是全部。”
“我没什么好的。”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说。
“如果，我的生命就将要停止转动，你将怎么做啊？”英子问我。
“我会让你的生命继续转动。”我笑着说。
“那如果，我要为了自己的事业而离开你呢？”
“很好啊！有追求的目标，是很不错的事。”
“你忍心让我离去？”
“你是我的感动神，我想将你永远系在我心尖儿上！”
“懒得理你。”英子要起身离开。
“不要离开我，好吗？”我拉住了她。
“知道吗？你说真话和假话是一样的，我真的读不懂你啊！”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英子也用深情地眼神望着我。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热吻。好一阵，我们都吻累了，于是我们气吁咻咻地躺了下来，让煞白的太阳尽情地甜食我们，我们真愿意让阳光将我们吞嘧。
30
“我们快回来了！”电话那头，王孔高兴地说：“下午到。”
“你们？”
“YES！我和罗霞。”
“OK！OK！”我兴奋地说：“下午在怡子见。”
“好的。”
“谁啊！”正在收拾屋子的英子问我。
“王孔和罗霞，下午就回来了。”
“真的吗？”英子也很激动：“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们了，快收拾一下。”英子唠叨开了：“看，回家乡才多长时间？你这屋子到处都脏了，也不知道王孔回来看过没？”
“别说，我还就觉得自己家里亲热。”看着久违的家，我情不由衷地这样说。
英子沉默着没有说什么，突然，我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出格，急忙说：“不过，你老家也蛮有味道的。”
“什么味道？”
“亲切的味道，也许注定我们三生有缘呗！”我笑侃道。
“呵呵！别！谁与你有缘啦？”
“不就你呗！”
“真没劲！都是些老调重弹。”
从英子的后面，我抱住了她轻声说“这些日子流行怀旧嘛！”
英子笑了道：“我也觉得怀旧好。”
“呵呵！那得看什么喏！”
“比如呢？”
“比如老太婆。”
“妈的！不正经的家伙。”英子一边笑着一边追打着我。
天下着蒙蒙细雨，气温很底，行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今天是周末，行人中有很多是孩子，他们都被大人带着，也许吧！他们的上辈都不希望他们将来像我们现在一样沉迷于爱和生活中。我和英子也匆匆地在大街上向着“怡子”走去。才拐过路口，“怡子”里那强劲的音乐就传在了我们的耳里，再蔓延在空气中，我们呼出的雾气也似乎随着摇滚乐舞动起来。
进入“怡子”，这里早已人头颤动，有很多人已经早进入了迷醉的状态，和着音乐晃着脑袋。王孔和罗霞还没到，我拉着英子找了一个四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们要了一瓶红酒。我两眼不停地看看长廊尽头的入口处。而英子却很专心地看着酒保手中摇晃着的酒壶。
“怎么啦？心情不佳？”见英子一语不发，我问。
“没有。”
“怎么不说话？”
“你看。”英子向酒保噜了噜嘴。
“怎么？旧情人啊？！”我笑道。
“别贫嘴，说正经的，你觉得我们像那个酒壶吗？”
“不像。”也许我知道她会说什么，所以这样说。
“WHY？”
“它很丑，而你是美女，我是帅哥。”
“瞎贫！我觉得挺像。”
“呵呵！”我笑了笑不希望她再继续说下去。
“Why want to evade？”果然被我猜中，英子继续说了下去：“那酒壶不就像我们吗？像这里所有的为这里的酒，这里所谓的爱情，为这里音乐和灯光疯狂的所有人。而那酒保，就是社会的造物主，那个酒壶，迷醉了多少人，我、罗霞、王孔，还有你，不是吗？”英子说完，一仰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用食指在杯子的边缘轻轻地，一圈又一圈地划着。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杯子——也许，压根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我。”英子说完太起头，用有力的眼神看着我。
“别胡说，好吗？”我说。
“那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颈项。
“也许，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假如你不是迷醉现在的岁月，假如你不是因为萧条，假如你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所谓的负责任，假如这一切都成立，也许，你不会坐在我的对面是吗？”
“这只是你的猜测。”我说，一边拉过来一截燃着的蜡烛。
“你不用那样，我只不过想得到真实的答案，这是我的奢求，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我知道你不会和我结婚，我不会后悔，我们相处的日子不短了，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恨你的，我只是不想带着疑问离开，This is all right be all not?”
“不要逼我好吗？开始我真的不爱你，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I really not know , do not force me good?”我低沉地说。
“OK！OK！说实话，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后悔，我很爱你，带你去乡下，我只希望你能清醒，能明白，在怡子，浪费了你很多岁月，怡子迷失了你生活之外很多美好的东西，这里的酒，这里的弥虹灯，迷醉了你，也许你还没有体会到，这里的酒烈，但是我家乡的酒更烈，那里有很多人不敢喝醉，因为他们一旦喝醉了，就再也没有饭吃；也许你并没在意你处在迷醉之中，但是，你所瞧不见的穷苦的人还有很多，你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是他们向往目标，而你有向往的生活吗？我想有，那为什么不放手去搏，而终日要用迷醉的方式来求得解脱，看得出来，在乡下的日子你是清醒的，至少我是，但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下去？”英子说到这里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我定定地望着她，说：“Continuously say the bottom to go to！”
“回到这里，我也感到这世界迷醉，但我却不能自拔，罗霞和王孔将成为迷醉的牺牲品，你应该知道的，迷醉后，王孔成了罗霞的性机器，这你比我更清楚，而王孔却一直迷在岁月里达到疯狂，没有回头的余地，然而，我们都没有理由再去迷醉了，生活渐渐在告别我们，我不希望……”
“别说了！也许你错了，我也错了，我们都错了，你醉了 ”我说。
“没机会了……”英子似乎还想说什么，王孔和罗霞从外面走了进来。
“SORRY！迟到了！”王孔还是老样子，只是胡须剃去了，老远“HI”了起来。
“HI！大姐，久违了。”罗霞坐到了英子的旁边。
英子笑了笑和罗霞闲聊了起来。
不一阵子，王孔和罗霞就像往常一样很快进入了迷幻的世界。
这一晚，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英子的话一次又一次在我脑子里闪烁。我喝了好多好多酒——希望以此来驱走所有——直到我沉沉地醉去——连回家的路也不记得了——也许是自喝酒以来醉得最厉害的一次。
31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睡去的——总之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脑子里失去了一切在这段时间应该感受到的记忆。
而在我离开不久，“怡子”里的一对“旧情人”——王孔和罗霞还在继续喝酒，直到很晚，很晚，如果在乡下，也许又是鸡鸣狗叫的时候了，他们才相拥着离开“怡子”回到王孔的租住屋。一到这里，他们就疯狂开了，紧紧地相拥着，热吻着，然后再进入了禁区的体验……完事了，渐渐地他们都沉睡了过去，突然，王孔醒来了，看了看时间还早，才早上5点钟，外面还是黑漆漆的。看了一眼罗霞，睡得很沉，王孔轻轻地在罗霞的额上吻了一下。也许是惊动了罗霞感，她翻了一下身子，也醒来了。王孔笑了笑说：“醒了？”
“恩！我们又做事了？”罗霞还是老样子，一副臭脾气。
“我……”王孔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我要走了。”罗霞说。
“别这样好吗？”王孔说。
“走开！”罗霞说完，甩开了王孔的手，穿好衣服，一个人冲进了漆黑的夜里。
王孔看着被黑夜淹没的罗霞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他忽地跳了起来，边说：“这么早，她能去哪儿呢？她能去哪儿？”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随即也奔进了茫茫夜幕。
王孔拦下一辆出早的RENT CAR直奔罗霞的学校而去。到了校门口，没有罗霞的身影，王孔想：“也许是我早到了，等等吧！”初春的夜，比隆冬更冷，王孔只觉得冻得身上彻骨地疼。好久了，还不见罗霞出现。王孔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王孔一边搓着手，一边卷缩着脖子以便不要浪费哪怕是一点点暖气，走了好久，RENT CAR还没出现。
快到家了，王孔无奈地看了看自家还亮着的灯。他加快了步子，向自己的小屋走去。忽然，在自家楼下的石阶上有团白影，定睛一看，那里坐着一个人。王孔急忙走了过去，一看，不知该是急、是惊、还是该喜——眼前是罗霞。
罗霞望着王孔，什么也没说。王孔一把拉住罗霞的手说：“霞，我担心死你了，你去了那里，我好担心你，走，跟我回家吧！”
罗霞“呼”地拥在王孔的怀里哭了。过了一会儿王孔轻轻地推开罗霞说：“别哭！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就让我多抱一会儿嘛！就抱我一会儿嘛！”罗霞还在一个劲地哭又紧紧地拥住了王孔不停地说：“SORRY！SORRY！SOORY！外面好黑！好黑！我好怕！你也一定好怕！你还去等我，你干吗那么傻！你身子好凉啊！”这时，罗霞突然有嫁给王孔的萌动。
32
“老大，我们要搬回来了。”早上，我被王孔的电话吵醒了，我揉了揉松懈的眼睛以为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问——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我们”，他，还有谁呢？
“我要回家了，马上过来，我要布置新房。”
我直听得一愣一愣地，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好说：“好！你回来再说吧！”我又继续睡去了。
不到一刻钟，我被王孔从床上拉了起来。我歪着头，“咿哩呜噜”地极不情愿地走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两眼一闭，正想继续睡去，忽然一个声音甜甜地说：“哥们！给你买了早餐噢！放在桌上。”我随口道：“恩！英子，你买的什么啊？！”我一脱口，突然意识到，英子不会叫我“哥们”，我忽地一睁眼——眼前不是英子——是罗霞。
“你……”我惊奇地说。
“很奇怪！噢！我知道了，平时，你就是每天都叫我姐为你打点三餐，你可幸福了，我姐可惨了。”
“你们？”我看着她。
“等她一毕业，我们就结婚。”王孔从房里探出一个头笑嘻嘻地说。
“狗日的好家伙，你们搞秘密活动？”
“嘘！”王孔神秘地说：“SECRET！”
罗霞却一个劲地傻笑。
“英子呢？”我问“出去了吗？”
“今天我们压根就没见着她。”
“噢！待我打个电话找找。”
拨了三次电话都是忙音。突然，我似乎记起什么。急忙奔进房间，所有属于英子的东西都还在，我放下心了。又转回去呆坐在沙发上，心里却不能安静下来。英子在“怡子”为我留下的一席话久久地在脑袋里一个劲打鼓——现在，她又去哪儿了呢？
33
都三天了，英子还没有出现。罗霞也没有她的消息，我再一次去了她的学校，和她以前的租住屋，可都是无功而返——英子似乎人间蒸发了——我急得只差去刊登寻人启事了。
第四天，我正在吃早餐，打算吃完东西就去刊登寻人启事。可英子就像从地下冒了出来一样，忽地从门外“飘”了进来，只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
“姐！”罗霞一见就欢叫着。
我没有支声。
王孔却把她拉开了也许他正预料我们之间将有场战争要爆发。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很平静地问——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臭脾气在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我去了北京。”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担心你不让我去。”
“先吃点东西再说吧！”我把我的早餐递了过去。
“谢谢！”英子一边吃了起来，一边说：“SORRY！”
“请别说抱歉！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对不起这三个字儿，你去北京干什么？”
“去应聘……”
“OK！别再往下说了，我只需要知道这些，OK？！”
英子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说：“OK！”然后继续吃着东西。
“吃完东西后洗个澡，去休息吧！我去给你找衣服。”
“好的！谢谢了。”
“对了，王孔和罗霞快结婚了。”
“恩？！”英子惊奇地看着我：“你昨晚喝了多少酒？”
“没有你，我一个人去喝还有劲吗？”
“谁知道？！”
“放心，有你我就不会再去泡别的女人了。”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喏！”
“当然，看看他们那劲儿！”
“也许你说得对，我们都错了。”英子笑了笑说。
“不是也许，是确实。”
英子向我招了招了手，示意我俯过去，我俯下了身，英子小声地说“我总觉得他们是一时冲动，我太了解罗霞了。”
“别！千万别让他俩知道了。”我用食指压住了英子的嘴唇，然后笑了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为她找衣服去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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