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
23
不出半小时,我和英子又出现在了我久违的“怡子”迪厅的老位子上。 一刻钟过后,罗霞和王孔已经进入昏厄的“美丽”世界。我和英子什么也没说,都望着舞池里扭动的一个个躯体。突然,一个“骷髅”摔到了闪烁的灯光下,碍于面子,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想站起来,可是也许是由于喝得太多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他索性就躺在地上。 我和英子都笑了。 “我们跳舞吧!”英子说。 “OK!”我说。 很快,我们也成了众多“骷髅”里两具被音乐灌醉的扭动着身体的“残骸”。渐渐地,我们都累了,我们又回到座位。我们高兴地猜拳,喝酒,喝够了再去跳舞,接着再喝……如此反复了好多次。 “对不起!”在舞池里,英子望着我说。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借着酒兴把英子放在我肩上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间。而我则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不愿松开。而王孔和罗霞这俩小鬼却在那边鼓起了掌。我闭上眼睛静静地随着音乐踏着步子。
很晚了,罗霞和王孔都喝醉了,英子时不时也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而我的双眼也在金花闪烁。
我们一行走出了“怡子”。在墙角的拐角处,四人队变成了二人组。王孔和罗霞在今夜又将撞进一个没有爱的禁区。
我和英子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突然英子跑了起来,猛地一转身,甩着双手喉道“枭贤!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站住了,不禁脱口说道——尽管我知道我这一不禁脱口会带来多么大的严重后果,但我还是说了。 “听不见啊!说什么?”英子双手叉腰,大声地说:“大声点。” “我爱你英子!英子我爱你!我爱英子!”我双手拢在嘴上用尽全力喊道,也许,我们真的醉了。 英子”咯咯“地笑了,伸出双手,向着我嗲声道:“枭贤!你好可爱!”我猛地向她跑了过去,她也向我扑来。 紧紧地,紧紧地,我们拥抱在了一起。这条大街很冷清,地上湿湿地,非常清洁——也许,刚才下过雨,冰冷的街道上,更多的却是投射着耀眼的挚热与火红的光芒——这是爱吗?不知道,但至少是我们的热吻,我们暖人的甜蜜的紧拥划出的。
我们热热烈烈地吻抱着到家,刚进家门,原始的那股冲动和欲望再也收拾不住,它们似乎不再属于自己,难以驾凌,难以操控。我们倒在床上,疯狂地吻着对方,拼命地“咀嚼”似乎都想从对方的嘴里探索到一颗颤抖的心。 渐渐地,我们身上的衣物所剩无几,我们都回到了山顶洞。我从文学者变成了强奸犯,她从大学生变成了妓女。我们的肉体与灵魂都在亲密交锋持战,相切相亲。我粗鲁地拂去她最后一道屏障,我们都没有睁开眼,任由狂风暴澜带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将进入世界的末日。 一阵阵狂风夹杂着细雨,却是轻轻地温柔地打进我们的心灵。我似乎又回到了大海边,我们伸开双臂,眼前,全是彭湃的大潮,一次次向我们袭来,又一次次退去。狂风在我们的前面呼啸着刮过去又撤回来,我们尽情地任它吹拂,任它摆弄,我们都进入了自由的境地,我们任它将我们的躯体吹起,再飘向空中,飞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我们将在传说的边缘靠岸……突然,一个大雷将我们击醒,洪水与火山猛地在这一刹那爆发,我只觉得这一击从头顶直灌脚底传遍全身,游走在每一根神经之上。这一击没有将我击毕,却将我带向了三界之外……
慢慢地,我张开了眼睛,看到英子平静地躺着,很温驯地看着我。而我却很难受——心里有种负罪感飘上了脑袋——英子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我轻轻地为她抚去泪珠,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地对她一遍又一遍地说:“SORRY!SORRY!I really not know this is you of the firsd time ” 而英子却只是笑了笑,用头抵着我的胸口甜甜地说:“I do not regret!Neever!Calculate us to have no future!Love you because of me!”
这一夜,我紧紧拥着她进入了梦乡。
24
正如我所料,我又是被王孔的电话吵醒。 我将英子的头从手上轻轻抬起,取过电话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失败,真是失败,不过早已习惯了。”王孔沮丧地说:“你们喃!” “很不幸运。” “为什么啊?” “不说这个好吗?”我望了望沉睡的英子说:“是朵鲜花。” “啊哈!我知道了,恭喜了。” 我没有说什么。 “怎么打算?” “没有,瞎闹着呗!” “真是不负责的男人。” “是吗?还没轮到我!” “这个倒是理由。” “你呢?” “老样子,起床就溜了。” “也许你命中注定你只该得到结果。” “可这种没有过程的结果很痛苦。” “应该是,能理解。” “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否是我的宿命。” “也许哪一天,你就会俘虏她的灵魂,就象……”见英子咋了一下嘴,我没有再说下去。 “什么?” “没什么,好了,以后再说OK?” “OK!” “谁打来的啊?”刚放下话筒,英子醒了。 “王孔呗!” “他有事吗?”英子坐了起来。 “没事,发神经。” “噢!还有一周,我们放假了,你可以陪我去我儿时的故乡吗?” “你故乡?” “算是吧!” “不去!”我反应很大。我接触过许多女人,但我从不会去见它们父母,也不会带她见我的任何一位亲人。 “别担心,乡下的家里没人了,就我们俩,十五年前,我们一家三口就去了福建,这次,父母差我回去为我爷爷奶奶扫墓,那些老乡也许早就不认识我了。”英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但是说到这里,英子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黯然的眼神:“其实,我很想念我儿时奔跑过的田脚地梗,记得我奶奶特疼我,可后来她病逝了,那一次,我好伤心,发誓要做一名医生,哎!年少时的梦啊!”英子笑了笑:“可现在,却学了健美,诶!对了你去吗?” 我想了想,奏起了眉头说:“我没有决定,可以考虑考虑吗?” “OK!”
接下来的日子,英子几乎天天都会追着问我“考虑好了吗?”最后,我想反正在大都也不想工作,也没写作的灵感,到乡下感受一下乡味,找找灵感,当作一次郊游倒是挺不错的事儿,再说,在乡下过个春节也是很美的事。于是我答应了她。
25
当得到我明确的回答,英子高兴得天真地跳了起来。安置好家,跟王孔打了一个电话,我们出发了。
我们乘坐了一天火车,颠簸一天汽车,再蹦半天机动三轮,来到一个大山脚下。我和英子拉着手,走走问问,徒步了近两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一个叫宏发村的地方。看着眼前七弯八拐的更小的山路,我不禁犯难地问英子:“这路的尽头还有人家吗?” “废话,怎么没有?这路不长,记得这条路的尽头,以前是好大好大一个村庄。”英子显得异常兴奋:“快到了。” 拐过眼前的山头,果然在山涧里出现了一个村落。英子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晃啊!晃啊!一会儿指着这块地,一会儿指着那块田,象个小孩子一样,急着告诉我,她小的时候怎么下田捞鱼,怎么摔伤,怎么哭泣,怎么上树摘果子…… 忽然,英子在一棵大树前停下了念念地道:“这棵树真命大啊,在我小的时候就好大了,那时我还常常来这里玩,枭贤啊!知道吗?这棵树的树干是空的。” 我笑了笑,看着她的高兴劲儿,突然我很羡慕她有一个美丽而天真的童年。在我的眼前,活脱脱出现了一个奔跑在田野,山涧的小女孩。在这时,我又突然想:就这个奔跑的女孩她想过在十多年后,会有个我将她给糟蹋了吗?想过要和我在大都的大街上接吻,喊着“我爱你”吗?想过会和我一个文不文武不武的家伙在床上疯狂吗?也许,那时她什么也没想过,只是和比自己大些的孩子,瞎跑着,瞎闹着……
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英子停住了,转过身对我说:“我爷爷奶奶就葬在这里。”英子说完,眼里闪过一丝悲哀:“记得,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奶奶闭上眼睛,而我什么也做不了,那时我就感到生命好脆弱,因为我奶奶对我特好,当她去逝后,我发誓要做一名医生,小的时候,我天真地想,如果我做了医生,我奶奶就会活过来了。”这时,英子已经跪到地上开始抽泣。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很勉强地笑了笑说:“奶奶,我看你来了。”禁不住,我也跪了下来。
好久好久了,我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为她拍去草渣,说:“别这样了,都过去这么久……” “我没事了,SORRY!让你等这么久。” 突然间,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有人情味。
26
穿过几户人家,我们进了一个四合院。英子告诉我,这就是汪家大院。一进院子,左角的檐口上坐着一个老太太。这位头上裹着头巾,穿着清式对襟衣,闪着浑浊眼神的老人舒了舒脸上的皱纹看着我们。 英子走了过去俯下身对着老太太热情地说:“大姑婆,您老还好吗?” “你是……”老太太欠了欠身笑问道。 “我是英子。” “啊!英子啊!你可长成大姑娘了。” “恩!”英子一个劲点头说:“姑婆,您记性可真好。” “呵呵!你可真漂亮。”老太太露出满口的牙龈笑了。 “是吗?谢谢!”英子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望了我一眼,似乎在说:“看吧,我亲戚都说我漂亮。” 我也笑了笑。 “嘿嘿!”老太太笑了笑,突然对着院里叫魂似的大喊:“大娃、二娃、三儿,四妹,英子回来了,英子回来了。” 四合院里顿时一片骚动。呼啦一下子我们的周围就围了十几个人上来,象看神仙一样地看我们。我突然觉得浑身不自然。 而英子却一会儿什么娘,什么婶,一会儿又什么爷什么伯地打着招呼。他们围着英子问长问短,英子活象一个皇帝。乘着这个隙儿,我溜到了墙角欣赏起古木上的雕刻。突然,英子叫住我,我也只好陪着笑和一个个陌生人打着招呼……最后,一个老头儿甩着一串钥匙,哼着走调的《北京的金山上》带着我们去英子儿时的家。
“打自你们走后,就没有人进过你们家,里面还是原样。”老头儿拿出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将门打开了,然后转过身说:“你们先收拾收拾,等会儿来我家吃饭。” 英子笑着谢过他后转身对我说:“到家罗!”然后挽着我进了去。 英子一边揭开家具上已经发黄的布,一边对我说:“快收拾收拾,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呢!” “好的!”我应声道,也一边开始动手整理。 “呵呵!”英子突然定定地看着我说:“此枭贤非彼枭贤也!” “多亏娘子教导!”我也笑着打趣道。 “谁是你娘子了?” “你啊!我希望嘛!” “想都别想!” “真是罪过!”我故意双手合十低头道:“阿弥陀佛!” 英子见了一个劲地笑开了。
“哇!还不算陈旧!”收拾完毕,英子看着自己的老家念念地道。 “恩!还不错,电器、石器一应举具全,当年你们家一定很富有吧!” “那当然啦!”英子仰了仰头。 “我记得,在那年月,没有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说法吧!”我道。 “说什么啊?!” “你们不就是剥削者吗?” “什么?”英子呼地将手中的抹布甩了过来。 “你敢丢我?!”我笑道。 “丢你又咋了?不犯罪的!” “好,有你的!可别后悔!”我也将手中的抹布甩了过去,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让脏兮兮的东西跑到英子的身上。 “啊!”尽管没有丢在英子的身上,她还是被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我已经笑开了。英子憋着嘴,似乎很生气了。 我急忙凑了过去,说:“老大,咋啦?生气啦?” “呼!”突然英子将手伸进水盆里“哗”地浇了我一脸的水,英子笑嘻嘻地说:“哈哈!完工!”说完转身就要走。 “想溜!”我从她后面拉住她的手,英子顺势倒在我的身上,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骗我?!” “不可以吗?”英子眨着眼说。 “可以,但是我也要罚你。” “怎么罚?” 我看了她一下,“呼”地吻住了她。她轻轻地闪了一下,也回应着我,我们就这样热烈地吻着,拥抱着。 “英子!收拾好了吗?快过来吃饭了。”我们正热吻着,门外传来了一个人的喊声。 英子吓了一跳,急忙退了几步,理了理衣角说:“好的,大伯。” 英子的大伯已经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英子,小伙子,走,出去吃饭了。” “好的!真是打扰您了。”我转身笑道。 我和英子套上外衣,随着她大伯出去了。
27
这顿晚餐对于我来说非常丰富,桌上全是什么鸡啊!鸭啊!鱼啊!更多的是野味。“你们来得突然,我们也没去准备,这顿便饭就凑合着吃呗!”开饭时英子的大伯对我们说。 “这还是便饭?”我不禁说出了口。 “怎么?”大伯望着我笑道:“对不起!我们……” “喏!喏!喏!”我一个劲地摆手。 “嘻嘻!”英子低头笑了一阵,向她大伯解释道:“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野味,这些鸡、鸭、鱼是一种向往,而对于您来讲,却是自家的,矛盾着呢!” “呵呵!这样啊!”大伯和一桌人都笑了:“以后你们喜欢,天天给你们吃,直到满足。” “那太谢谢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今天真叫人丢脸。” “小心一点,我大伯很嗜酒,你可不是他对手。”英子故意借着看身后的东西,小声对我说。 英子的话刚尘埃落定,这老伯就递了一大碗白酒过来笑呵呵地说“小侄!喏!到咱们这穷山沟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还好这弄巧成拙令你不嫌弃。这碗酒呢!廖表俺老夫心意。” 我笑呵呵地接了过来,说:“您老真是客气了。侄子酒力有限,若献丑了还望长辈海函!”心里却在想:“我酒力也不至于就这碗酒吧?!”瞟了一眼英子,见她表情怪怪的。 老伯又去招呼别的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大伯转过身对我说“侄子,我们怎么喝呢?” “慢慢喝!别急着了……”英子急忙替我说话。 “女孩家别说话。”老伯打住了英子的话。 “您老说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说。 “孩子,我们就干了他。”老伯说。 “这个……我恐怕……”看到白酒在海碗里跳跃着,心里也有些犯难。 “诶!年轻人,应该有些气质。”老伯放下碗瞪着我说。 “好吧!” “别……”英子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对方一仰头“呼”地把酒当水一样咕噜噜灌了下去。 我也只好一仰头,却是艰难地咽下了碗中的“火”。 酒还没完全滑下肚,我就觉得自已已晃起来了。“妈的,真糟糕!”心里暗骂道。
再一次轮到我,再一次逞能后,我倒下了——也好,从此在这院里落下个“不胜酒力”的名声,此后,每当他们再喝这75度烈酒时,都会分外照顾我——甚至绝不让我碰。 ——迷糊中,英子将我扶进了我们的屋子,在朦胧中,我问英子“你怎么就没醉呢?” 英子笑了笑说:“这叫烈酒,得慢慢喝。” ……
当我醒来时,英子已经在我身边熟睡了,而院子里的猜拳声却还在此起彼伏。我轻轻吻了英子一下。心里想:“看来我真的该佩服这些人了,到咱常常光顾的怡子去做陪酒,准赚大钱。”翻了一个身,我又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英子“命令”我和她去窜门。我这个象很多人一样自以为是玩文字游戏的“文人”和英子这个靠体型吃饭的“文人”每到一处,都会有人恭敬地点头哈腰——真所谓颜面有光。一打听,才知道,这里的人几乎全是文盲。一转悠,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到中午了。回家吃饭时,我忽然意识到——他妈的,在文盲堆里找自尊,这不象是恐龙与龟赛跑吗? “英子,也许我们就这样呆在屋里,感觉会好很多。”我对英子说。 “我也这样想,但是,不得不去拜访乡亲们啊!” “但是……” “我知道了,明天儿我们就不出去,OK?” “厮守着?” “你认为呢?” “不好!很闷。” “那……” “到野外……” “想郊游啊?!” “恩!” “好主意!不过明儿想去集镇看看。” “SHIT!” “别这样嘛!好不好!” “好吧!对了,你们家以前是干吗的啊?我看,怎么要比别家都气派呢?” “那当然。”真象英子的呓语,轻轻地。 “你父母是从事什么的啊?”我轻声问。 “干吗?操家底?调查啦?” “不敢!不敢!问问罢了。”我摇着手说。 “我妈是民政局的,父亲是县上建司的。” “原来如此。” “怎么啦?!” “没什么。”我说:“那,这院子里你的亲戚们呢?” “他们全都是这里一带的干部。” “真他妈的官官一线牵,狼豺一家子,这个地方,除了这汪家大院,把个山珍当便饭外,别的村民都穷得叮当响,难怪英子那么有气质,原来是官宦子弟。但转念一想,这年头,管他红猫,白猫,能抓老鼠就好猫,穷则思变,富了就好家伙——这不是某位政府要员的教导吗?真是言之有理!我不得不佩服。”于是似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手拿铜锤的大汉,手已经卡在了我的脖子上,却亲和地说:“学着点儿。”到这里,我不禁一个劲点头,然后说:“真像!” “像什么?” “官家。” “什么官家?” “做官之家呗!” “什么意思?” “自己悟!” “你可别胡想啊!我们家族和别的官不一样,他们个个廉明。” “别打广告了,只有喝酒最醉了的人才说自己没醉,喏!不承认了吗?一个家族都是官,难道你们家的老祖坟就真的葬在了龙脉上?”我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不信吗?” 我点了点头。 “信了?” 我又使劲地点了点头。 后来英子告诉我,在她小的时候,由于父亲贪污,被明升暗降,调去了别的地方。而英子父亲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些也是别人告诉她的。所以,对于英子来说,她的童年是她最美好的,最圣洁的美丽回忆。 第三天,陪着英子去了她阔别多年的集镇。刚一进镇,被一阵阵喧闹声淹没,这阵势,与大都的闹市相比,过之而不及,只是没有大都繁华。还没走出一条街就已经过了三、四处吵架的地方。上前一打听,都是为了一块肉渣,一毛钱的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再遇上类事儿。我也不再好奇。英子一个人走在前面,东瞅西瞅,和小贩讨价还价购物——活脱脱一个村姑。不到半小时,一个集镇就让咱俩逛完了,应英子要求,再逛一遍。最后,累了,我们只好找了一家茶铺坐下来歇歇。刚坐下不久,英子的一个老邻居从店外经过,英子叫他也进来坐坐。他一坐定,就一个劲唠叨:“你们生活可真叫人过瘾,人啊!活出这样也就值了。”他走后我问英子:“他喝酒了?”英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 最有意思的应该是这里的年轻人。他们都模仿着电视里的新时代一族,争先恐后地做现代青年,争着赶时髦。也许是因为他们理解“潮流”这个词时有误吧!女孩子把头发剪去,穿上男孩子的衣服,男孩子却把头发蓄着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活脱脱把个世界颠倒了过来,令人分男女不得不看看胸部是否隆起。隆起的叫声小姐,没隆起的叫声兄弟——真庆幸我的聪明,不过也有头疼的事儿——当遇到男的肌肉发达,女的是飞机场,我就真不知该怎么应付了。
28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再去窜门,再去集镇。 而呆在家里的日子也难受。和英子除了做爱,做饭,打扫卫生,我偶尔写写东西,那看电视就是我们最能消遣时间的娱乐了。
英子的家后是一户穷人家,他家养了几只最烦人的鸡,最可恶的一只狗,再加上一个最唠叨的主妇,这真叫人受尽折磨。这些鸡常常会在凌晨两三点钟将你吵醒,待刚刚有些睡意,那只狗又带着全村的狗叫——真所谓“鸡鸣狗叫”,英子在这时也会醒来,渐渐地,我们也习惯了,最后我们竞将这个当作是该为爱情肉体加餐升温的闹钟。每当在这个时候我们醒来就会在温暖的被窝里缠绵,从风雨云起直到一切平静…… 只是那常常打骂孩子的唠叨主妇一次又一次的发狂发疯,令我们头疼。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我对英子说:“真他妈天下太平,家不安宁。”英子却只是菀尔一笑说:“家里穷,越劳越辛苦脾气越暴躁。”后来,我再也没说过什么,只是终于清楚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问题家庭与问题孩子存在。
这天是新年的农历初三,空气格外清新,天空中挂着煞白的太阳。尽管还算暖和,但还是初春,大山里要在5月才能真的暖起来,我和英子赖在被窝里久久不愿起来。就想这样呆一天。我搂着英子的手动了动,英子望了我一眼说:“干吗?” “向你示爱!”我侃道。 “流氓!”英子笑着说。 “我早流惯了。”然后用热吻压住了她的嘴唇。 “别……” “别说话。”我说。 然后我们疯狂地吻着,我褪去了她的睡衣,只剩下了最后的防线。英子也急促地呼吸着,回应着,双手有节奏地梳理我的背肌。我正要褪去她的胸衣,突然,她“呼”地将我推开了说“不行!不行!” “怎么了?”我见她这样,于是关切地问她:“你没事儿吧!” “没有,只是听我的长辈说,春节不要做爱,不然会对祖先不敬。” 我笑了笑说:“你还真迷信,你是知识分子噎!” “入乡随俗,信其有不信其无。” “世俗害人你知道吗?” “为什么?” “拿这里过春节来说,自己家里劳苦了一年就得在这两天给办来吃了,还说什么越多越好,这不摆明是浪费吗?可恶的是,自家吃了还去别人家看看是否办了年货,是否比自己家办得好,这不叫炫耀,攀比吗?OK!别人家穷,拿不出来,世俗就会逼着别人去偷,甚至去抢,这不叫做世俗逼人吗?” “难怪最近村里丢了很多东西。” “喏!说中了吧!” “我也觉得迷信世俗不妥!” “不妥的东西就得学会改变啊!” “我这样想过。” “别迷信那些好吗?你是文化的传人,OK?” “噢!”英子嘟着嘴说。 “我需要你。”我轻声地对她说。 “我也是。”英子说:“但是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我没有心情了,你会生气吗?”英子用很抱歉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的,SORRY!我想也许是我影响了你吧!” “不是的,是我,SORRY!” “今天怎么安排?”我问。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再去一次大山吧!” “好的,去拍点照片也不错。”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正打算上路,突然我电话响了,一看是王孔打来的。 “兄弟,还好吗?”我笑着侃王孔。 “还好,你们呢?” “好得很,正准备去大山呢!明儿我们要回来了。” “真的?太想你们了。回来吧!为你们接风。” “喏!免了!对了罗霞呢?说说她的消息吧!” “回家了,但昨天,她打电话来了,要我去她家。” “别去!”我说。 “去!怎么不去?!我是不会去她家里的,只是去她家乡罢了。” “听说她有个弟弟是混黑社会的,我担心你去了会……” “正好!我去做他们老大。” “你还真幽默哈!” “彼此!” “我说你最好别去。” “不就怕我出事吗?我豁出去了。” “这样不值得,知道吗?把自己定在一点上等于是专牛角尖,爱情不是这样的,生活中一旦专牛角尖,就会去计较,计较每一件事将活得很累。” “别说了,就是去死了我也得去。”顿了好久王孔念念地说。 “说什么呢?总之……” “总之我会去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也许你错了。” “算了,你主意一定就去吧!保持联络,我希望真的是我错了。” 挂掉电话,我心里很不安,只一个劲对自己说:“希望,我真的错了。”
在英子的再三吹促下,我拎起背包随着她向大山出发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