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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16
在桂林这个有名的山包上下了车。 都说是山水之秀,而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不就和我家层层叠叠堆积的垃圾差不多——但愿是心情莫名烦躁的缘故。逛了半天,漫无心地,只好回到简易的旅馆休息。刚一躺下,手机响了。是王孔,知道他又会这儿那儿说个不停,懒得理会。于是把电话甩一旁任它响个不停。 可王孔似一头发疯的猪,打个没完没了。 “喂!我好烦的,没事挂机。”我不耐烦地接了电话。 “老大!出事了,绝对是大事。” “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把罗霞肚子搞大了?” “切!不是的了,是英子。” “你又上了英子?” “懒得理你。” “那挂机哟?!” “别!别!是关于英子的,她走了,去日本了,今晚10点的机票,她哭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呢?” “英子听说你去了广西,你也没有跟她们说,她们都说你不够义气。” “哥们!你说,我为什么要给他们说呢?” “老大,你骗不了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英子,才出来的?” “我喜欢她?我会喜欢她吗?我闲情逸士,游山玩水,你吗?这些锦绣河山没有我是不会不美的。” “说什么呢!臭不要脸,说真的英子的事怎么办?” “我……”说实在的,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究竟喜欢她吗?我没问过自己,我为什么出来旅游?我倒是问过自己很多次了?但是答案只有一个——不知道。 “你什么,当我告诉英子,你不喜欢她时,她哭了,好伤心,好伤心,她说她不愿意去日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紧急地订了今晚的飞日本的机票。” “别说了,好吗?知道吗?最近我心情不怎么好,让我好好理理自己的头绪,想一想。” “好吧!再见了。” 英子是美女,绝对是,但是她不象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因为她是学健美的,腿上肉多,而我喜欢细腿美女——太残忍了——就因为一个原因,可以排斥别人的爱和自己去爱——放下电话,我激烈地自我斗争开了。但是最后给自己的答案是,我确实不喜欢她。
一觉醒来,以为天亮了,谁知才凌晨3点。外面下起了细雨,沙沙地打在树叶上。而我的思绪也如这不宁静的夜晚。我再也睡不着了,点了一支烟,再点一支烟,接着是翻袋子找咖啡,然后是翻箱倒柜找咖啡,最后却依然还是叼着烟,因为没有咖啡可供我找……我还躺在床上望着头上那颗昏暗的灯泡。眼睛被刺得流泪了,也不愿移开,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或许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一名导游小姐问我:“你没睡好?” “是……”这字一脱口,一想,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说由于因为地势不熟,或是因为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没睡好?因此这“是”字拉了好长说:“是因为我睡过头了。”小姐也没再问。
在象鼻山下,我几乎静坐了一上午,脑子里一片空白。同时也觉得这地方也没什么稀奇的。在我眼里,桂林也不过如此,只是从前这里出了一个很会唱歌的女人——刘三姐,而这些歌声勾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前往寻色,但由于她性不开放,很多男人都不幸而归。神奇的就叫做“传说”人人都喜欢为着传说而乐于其中,越神秘的,越有探索的价值,当然有数不清的男人葬身于这个“神秘价值”之下。这样一来一去,这个“山清水秀”的山包——桂林,也随着这个会唱歌的女人出名了。 可是当看过“刘姐姐”的相片后,我真为那些为了传说而辛苦的男人们感到悲哀。突然我觉得很迷茫——究竟这个世界有我等待和等待我的前途和女人吗?我究竟该何去何从?于是我想去北海看看大海,感受一下大海的苍茫与无际的广阔。我想让它抚慰我狭隘的心。
到这里已是晚上两点了,这里除了偶尔飘过几声大海的呻吟和远处飘着的闪闪点点的很小的灯火外。留下的只有一片孤寂的夜——漆黑的夜。 随便找了一家旅社住下。王孔的电话又来了。要我为他买海鲜。我调侃他幼稚。还好,今夜正好眠,也许是累了吧!只一盏茶工夫,我已静静进入梦的港湾。
17
天一亮,我又该继续我的“旅程”了。转悠了一圈,“北海”这个响堂的名字真不配这个地方——当然,我不愿意在我自己生活的国土上出现名不符实的地方,而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我没有心情转悠——没有看清楚——这个城市并不象电视里说的海港——一点味道也没有。不过象内地的垃圾城市罢了。游人倒是不少,做生意的人多,小贩更多。我终于明白在车上那妇女为什么会闪烁羡慕的眼神了。这里更有趣的是人口密度过大。特别是女人更多,似乎是专产女人的地方。这里的女人身材特好,时不时吸引我这个“色鬼”跟上去,可走一阵,对方一调头,一看那五官的组合,再看那张黑脸皮上的孔啊!洞的!我转身就会跑——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撞进了动物园的猴子、猩猩角。
“小伙子,买个护身符,出门在外,保平安。”一转身,一个穿着足有牛鼻环大的大耳环的妇女操着一口广西普通话嗡声嗡气地在和我说话。 “多少钱?”我也操着四川普通话问。 “不贵,一元!” 我说“恩?”因为我不知道一元的护身符是个什么东西。 妇女晃着脑袋,耳环也跟着摇啊!摇啊!似乎就要掉下来了。最后她说:“值了。” 想来也值了,一元钱买个平安,确实值了。 在她找钱时,我随意问道:“贵地,人口真多啊!” “我们这里的人有钱,女儿别人家的,儿子,好!” 原来是这样,所以缔造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美女”。真是可悲!冠冕堂皇的海港,竟然如此蒙昧。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不过在后来再见到当地的人我就会讲计划生育的政策给他们听。结果得到最多的回答是——白眼。
见过了大海的广博与无垠,那些行驶的船只和岸边的我,都显非常渺小,而我的心却无限地随着大海延伸去、延伸去。海面很平静,只有细细的波浪从海里飘向岸边,然后又被弹了回去。我赤着脚,在沙滩上尽情地奔跑。突然看见一只乌贼在沙里拼命地往下逃,也许它感觉到了我在靠近,它逃得更是厉害。我把它托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把它揣在衣兜里,想一想又将它取出,向着海面,使劲地扔了出去。不一会儿,在我的脚下漂着一只已经死去的乌贼,我看着那具晃晃悠悠的小尸体,只感觉到生命真的好脆弱。
拾了几粒海贝,再也无心逗留——一片碧波里漂着一只死去的乌贼,它的躯体被海水肆意地拨弄着,而它却无助地漂在那里……——这一幕浮在脑子里久久地荡漾着——我感到恐惧——我不想再呆在海边——至少在这一刻我不想再呆下去——突然,我似乎找到了心里还久以前就想得到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写作的灵感——于是我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写作,绝不再迷幻在岁月中了——眼下,我得记下自己的誓言,马上离开。我想返回旅店,却迷路了,只好向收网向我走来的老汉问路。 一个很奇怪的老头,我还没说话,那老头就说:“小伙子,有麻烦了?” “是啊!大伯!我……” “别急着说,我有三不理,富人不理,逃犯不理,不礼貌的人不理。” 我急忙掏出所有能证实我身份的证件向他说我是一个绝对的好人,绝对的良民——看了《无间道》的广告后,我还真学会了“用证件指着别人说话”这个道理。“请”、“谢谢”说了一大堆,老汉终于告诉了我去旅店的路——假如有其他的人可以供我问路,我会揍他一顿,然后溜之大吉——无奈,只有委曲求全——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他并没有太为难我。
这一天,值得庆幸的是好久以来彻底抛开了感情而自由自在的一天。
18
也许,我命中注定要和感情这个东西攀上不可分割的关系,或者就是我命中注定我不该在一个有屋顶的地方生活,不然就会和感情分不开。
回到旅店,冲了一个热水澡,正打算躺下消除一天的疲劳,美美地睡上一觉,突然身边的电话响起。一看是本地的电话号码。诧异之余接通了。 “喂!你好,那位?”突然想起不是在四川又用国语问了一遍。 “是我!英子!” “英子?!”我很惊异,也不知是为什么,心里扑腾一下就狂跳了起来“你在这边?”我从床上弹了起来。 “是的,我在北海广场,你能来一下吗?” “当然!你等等!”
在这个不大的广场上寻人,并不难。英子背了一个浅兰色的时尚包。头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她早已等在那儿了。一见我过来,老远就和我“嗨”起来。看到她身边经过的三三两两的广西女孩,活脱脱把英子给衬得分外显目,真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在广场上,我们瞎转悠开了。 “你变黑了!”英子说,“怎么不注意些,没用护肤霜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真没发现自己黑了呢!” “你自己当然不会觉得的啦!也瘦了!” “好了!好了!真娘们!” “我本来就是娘们啊!” “是吗!那你那些娘们朋友呢?还都好吧!” “都好!” “听说你去了东京?” “是啊!去了中国的东京!” “变了!” “我?!” “YES!变得爱说了。” “没变!我高兴就会废话了,只是你没见我高兴过而已。” “那你还蛮深沉的。” “那当然!”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就改了呗!” “WHY?YES! I LIKE THE REASON!” “我想出来走走。”英子顿了好一会儿又说:“王孔搬出来了!” “是啊!” “WHY?” “我想是为了罗霞。” “是吗?”英子说:“罗霞应该不会喜欢他。” “但是……” “他们上床了?!” 我没有说话。 “大家都随意,大家都潇洒嘛!” “NO!” “当然,精诚所至嘛!” “也许你的影子,在你朋友身上多少会显露一点。”我这样想着。 “我当然不是,别胡扯在一起想好吗?”英子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居然连我想什么她也知道。 “HAVE WHO KNOW?” “你说什么呢?” “哦!SORRY!我是想说,事实是无需解释的。” “你相信我?” “应该是!”
在北海这地方,昼夜温差较大,夜里,气温下降了,而我们却还傻坐在那条水泥墩上沉默着,偶尔我们相视一笑,很快又恢复了彼此间的寂静。
“就在王孔搬出去那一晚,我给你打过电话。”在我们又一次相视过后,英子说。 “我关机了,电话也拔线了。” 英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我。 “怎么,不信吗?呵呵!我干吗骗你呢?!”我笑着道。 “你笑什么?笑我傻吗?” “没有!”见英子很认真,我打住了笑,心里也一沉,决心听下去。 “知道吗?因为你不接我电话了,我足足打了一夜,我好难过,也好伤心……”英子说到这里停住了:“呵呵!干吗说这个呢?”英子没有再说下去,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用衣袖抚去了她的泪水说:“说吧!不高兴的都说出来。” “我把钱给你寄上了。” “哦!因为生我气了?” “绝对不是。” “我还没发现呢!” “你是有钱人嘛!” “NO!错了!” “我喜欢你这样酷酷的味道!” 我望着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想你和我去日本。” “别去!”我很正经地回答她。 “是参加我以前男友的婚礼。” “更别去!” “可是能出去走走是件好事啊!这是你说的。” “当出去旅游还行。” “你也这么想?!” “YES!” “你会陪我去旅游吗?” “我……”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王孔都告诉我了。” “SORRY!” “但是你走了,只有我一个人……”说完,英子咬着嘴唇,无奈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所以你来找我?”我望着大海那边漆黑的茫茫浓夜。 英子也没有说话,和我望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好看的东西在动。”我说。 “没有啊!”英子看了看我们望着的方向。 “那干吗看那边?” “那你呢?” “你很喜欢我?”我突然问。 “不知道!” “是吗?” “只是你不在的时候很想见到你,就这样。”英子晃着两条腿,手撑在水泥凳上,说完这句话,摊了摊手看着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否喜欢你,但有一点很明确。” “什么?” “不讨厌你。” 英子撇了撇嘴,什么也没有说。 “我住的港湾宾馆,你呢?” “我住机场的侯机室!” “啊?!”我望着她。 “我刚一下飞机就过来了。”英子笑了笑说:“我哪来得急找旅店啦?” “去我那儿吧!”
这一我晚,我们在宾馆的咖啡厅、投影室度过了一个漫长而短暂的夜。第二天,我们都尽兴地玩得很高兴,没有再提这个令我们都不愿提起的话题——喜欢和爱中的感情。傍晚时分,英子说还是怡子那地方能留住她。于是,我们临时下了回家的决定。在当晚的九点,成都机场上又出现了我和英子那熟悉的身影。
——我知道,尽管我出去游了一周,但是,我依然还没有摆脱迷醉的岁月,也许,真正的迷醉才拉开序幕,也或许,我的迷醉岁月已快要结束——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对于明天的事没有了底——自我懂事以来的第一次——也许,这就叫做宿命。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