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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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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冷清的家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心里似有万马奔腾,又如长江决堤。无事可做,无聊,又睡不着。把电视打开,什么也看不进去,只看到一群丑陋的人正在咀嚼人类的灵魂,榨取人民的血汗——心里一阵糜烂似的疼,关掉也罢。捧上一杯热咖啡,喝个不停——我有个习惯,在心情烦躁时,就会拿起身边可以吃的东西不停地咬呀、喝呀。所以不出半小时,我手里捧的已经是第三杯咖啡了——真心疼我早已烫红了的手,和蛮贵的咖啡粉。随手翻开一本《投奔阳光》,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看下去。 其实我也真想明白,我为什么会在失落之后这样烦躁——也许我也需要“投奔阳光”吧! 干脆扭开音响,找了一张《世界名曲》的CD,听起了贝多芬的《月光曲》。再找出红酒,就这样,一个人“把酒对屋顶”,“享受”起这少有的孤独与寂寞、无助和沉迷的时光。 随着摇晃的音乐,我感到一切事物都渐渐模糊,沉沉地,沉沉地,我睡去了。
“……哥、哥,呵、呵呵,原来你一个人回家喝酒了?!”我正沉睡在梦里,被王孔这一调侃给惊醒了。 “妈的,衰人,才回来吗?哎!多少时间了?”我揉了揉眼睛,被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哪儿才回来啊?!你看看,都八点了。” “你玩爽了?” “你认为呢?” “肯定干翻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身边的衣服。 “谁和谁的事儿呢……”王孔一边嘿嘿地笑着。 突然,王孔的房门开了一道逢,罗霞只穿了三点,一手撑在门框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必说,昨晚一定又是王孔将她扛回来的。 罗霞冲我笑了笑,我也点了点头。“我要走了。”罗霞耸了耸肩。 “就这样走?”我问她。 “呵呵!”罗霞笑了笑关上了门。 “快去啦!别再在这儿B话了。”我转过头对王孔说。 “嘻嘻!”王孔搓了搓手说“OK!那你找点什么事吧!” 而我却又继续向沙发的深处下沉、下沉,直到再睡去……
14
“妈的,好一个骚B,真他妈的贱,也太折腾人了吧!我上辈子真她妈造了什么孽啊!?”大清早地,王孔就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地将我吵醒了“哥!老大!枭贤!”这厮,吵醒我不打紧,非要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知道吗?现在我睡下了,沙发就是我的依靠,心灵的寄托啊!他也太过分了。 “大清早瞎嚷嚷啥呢?”我不好气地说。 “快起来呀!有大事和你说。” “什么事那么不得了噢!”我知道王孔一向喜欢夸大事实。看这一点不难,看他文风就很容易知道了。 “快起来吧!等我说了你再睡下去就是了。” “我在心里想:“等你唠叨完,我还睡得着个屁。”算了,没办法,还是起来得了。 “什么事啊,你是文人,一大清早地,骂得这么难听,出什么事了吗?” “罗霞跑了。” “跑了?半小时前我还见到她呐!哦!肯定是你要强奸别人,她不干,酒醒了,做不了是吧?” “是啊!哦!不是,哎呀!懒得给你说。” “好啊!睡觉喏!” “噢!噢!大哥!别走。” “说。”我又重新坐了起来。 “刚才,我们一完事,她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走了,我要她做我女朋友,她就生气了,还说什么,我死不要脸,占了便宜还想找她做女朋友,靠!我说这事儿!真是的……”王孔噼里啪啦开了枪似的没完了。 “嘻!”我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半眯着眼说:“你们那些该干的事全都干了,她还没承认?她不是你马子?噢!原来她还真把自己当妓女了!收了你多少钱啊?” “没要钱!”王孔条件似的补了出来。但马上意识到不对,忙改口道:“你妈的,不许这样说她,她不是那号人。” “哦!噢!怎么?心疼了?说说嘛!干吗生气呢!” “那又怎么样?”王孔认真地噘起了嘴。 “好!好!不说拉倒,你爱上她了?!” “说不清楚,我只是希望我们是很好的一对儿,能象人的恋爱一样,男耕女织,我也希望见到她清醒了的样子,她刚睡了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睡觉的表情也很美,她不象你一样打呼噜。”王孔几乎陶醉得就差在每句话后加上一个后缀叹词“啊”了,他见我一脸的不屑忙说:“但是,我才不会喜欢像她这样一个高脚鸡呢!” “说实话,她确实有可取的地方。”见他这样我心里不觉暗笑,存心玩玩,于是道。 “就是啊!我也觉得是啊,其实,我并没有太大的奢望,我只想让她认真地和我在一起,那该多好,如果有一天,我们一起漫步在海滩,我托着她白色的裙子,她拉着我,我们一起拾贝;如果有一天,她要放假了,就提前通知我,当攒动的人群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印入眼帘……那种感觉……仅此而已。”王孔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但是,现在,就见她真实的一面都成了奢望……唉!”决不能再让他再说下去了,王孔的眼里已经有泪的痕迹闪过。 “但是……”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别去想了,你又不是才嫖一次妓。” “NO!NO!这不一样的,说实话,早我就喜欢上她了,不!是爱上了。” “她是怎么对你的啊?可以令你有如此改变。” “她说,她说喜欢我的屋子,但是,她不会来,假如不是她醉了,我扛她来,她死也不会出现;她还说喜欢我,但是我不是她心里的白马王子,她也说喜欢我身上的香烟味儿,所以,绝不做我女朋友,绝对不……唉!”王孔说着又叹了口气:“也许吧,她越神秘就越让我下意识去挖掘他,更或许她只喜欢和我做爱。” “她妈的,神经病。”我不觉就骂了出来。“真是一个现代女性,比男人还主动,都说女人半边天,这一看,女人绝不止才占去半边天,把男人当什么了?性工具?”后面只是想想而已,在王孔面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你说什么?”王孔的眼神直逼着我。 “没有。” “说了。” “没有。” “我告诉过你的……” “别说了,是,我说了,她妈的是神经病,我知道,你在乎她嘛!但是,她呢!在乎你吗?”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王孔沉默了。
“我想搬出去一段时间。”王孔突然说。 我被他的一语惊得不小,我张开了半只眼睛盯着他,再张开另一只眼,伸了一只手过去,边说:“过来,我看看,是不是感冒了?” “你才病了呢!”王孔打开我的手,起身道:“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过段时间,不管她罗霞套到没有我都会回来收心写作的。”看得出,王孔是作了决定的。 “你想离家出走?” “以前没有过,现在找找离家出走味道吧!试试也不妨。” “你长进了,有勇气放单枪了。”我伸过头对着他说。 王孔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他自己的屋子,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包了一个纸箱子。开了大门,突然,又转过身说:“你多保重,我不敢保证我什么时候回来。”刚一转身,又折了回来,从我身边绕了过去,端起我昨晚喝剩在杯里的红酒一饮而进,然后冲我耸了下肩,一仰头全喝了。接着,头也不回走了。
就当王孔开门说“保重”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盯着他,眼球一直跟着他转。直到他真的出门,关上门的这一刹那,我才回过神,“也许你真的爱上她了,感情啊!谁造就了感情这会事儿,哎!真难说。”我小声地说:“要我送送你吗?”——其实我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是情不由衷就冒了出来。 “你不要送我,好好做你的事,改天,我要看到你的成绩。”忽然,门开了,王孔倚在门框上,脸上没有表情,他手里甩着钥匙。 我吓了一跳,这句话那么小声,他都听见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送你?” “不然,叫什么兄弟?”王孔笑了笑,“诺!钥匙。” “干吗?” “假如你有了新的女朋友来,可以用我的房间,但是我的电脑不能动。”王孔说完,把钥匙丢了过来,然后转过身走了出去……
在我眼前只剩下一些冷清的家具和那久久还盯着的门框。我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降至了零点,不禁打了一个颤。其实,我并不喜欢喧闹的地方,在繁华而喧闹的地方,我看到的总是一群群原始人聚集在一个个山洞前,疯狂地扯食一块块鲜血淋淋的野猪野狗,偶尔还为了有个骨头渣打得头破雪流——这样的画面,谁不寒心,我不愿意自己也涉足其中——也或许,我不喜欢和三教九流的人群聚在一起,听他们说我知道的玄学,而他们对我也哑然——我害怕冷场。 当然,不得不承认,我三教九流都有三三两两的“朋友”。但是我不喜欢他们聚起来,一旦聚集,他们那些什么虚伪,什么阿谀奉承等等就会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而这些,谁都知道是假的,既然是假的,而且假得没水平。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不让人感到无耻? 但是,我也不喜欢太清净,我害怕失眠,我也害怕一个人的日子,因为,我知道,“巧妇难饮无米之炊。”身边没有米,怎么办?——严峻的话题。我也知道如果三天不说话,口臭了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我常常说“两个人是真正的黄金搭档。”商量事情没有更多的人打岔,聊天时也没有人截话,行事爽快,干净,利落——我和王孔就是很实在的死党。 假如非要把我放在一个喧闹或是冷静的地方,我就会渐渐走向思维失控,不知道下一秒种会干什么——我认为叫做消极——别人常说这叫做疯狂。但对于我来说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中才会有漂亮的创作产生,才会有话题写稿子,才会发挥正常,也许是因为“写作就是吹牛”这个观念永久地在我脑子里作宠吧;在这种环境下,我也将会极度颓废。
王孔走后,我在原地几乎坐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只是静静地发呆。接着,觉得似乎该做些什么。我想到了写作。进了房间,好不容易熬了两个小时,突然意识到肚子在一个劲地叫。于是,自己煎了一个鸡蛋,煮了一碗粉丝汤,就着几粒泡菜,扒了几口前天的剩饭——算是吃了顿饭。 都说饱懒饿心焦,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一个劲地发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晚上九点,王孔打电话来。 “叮呤呤!叮呤呤!”我被电话从睡梦中提了出来,我飞也似的奔了过去。 “喂!你好!” “好什么啊!才找到一间屋子住下来。”王孔在电话那头沮丧地说。 “呵呵!保重自己啊!” “哎!你倒还能笑。”王孔低沉地说:“刚才打了个电话,是英子接的,还问了你好多东西。”王孔顿了顿“罗霞没接,只是要英子告诉我,今晚会去怡子,我想,待会儿我会去的。” “好!那去啊!” “当然了,我很想她。” “别给我说,应该去告诉她。” “OK!OK!我知道了,今晚你会来吗?” “不了,我好无聊,太冷清了,我打算明天出去走走,今晚想早点休息。” “你想去哪里啊?” “可能是去海南吧!一来可以静静,二来可以找找灵感。” “现在家里还不够静啊?!” “这叫死一样的寂寞。” “问题是你需要静吗?” “需要!怎么不需要?!这段时间,我已经够沉迷了。” “好吧!那祝你好运,哥,出去了打电话给我,记得别感冒了,你身体受不得风雨,还有记得带个海南妹子回来。”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不知是感激,还是感动。 “假如没找到妞不打紧,别去惹事就行了,我在这边为你定一个你满意的货就是了,千万记住OK?”王孔说。 我旋在眼里的不值钱的水几乎就要落下来了,我强忍着,忍着。 “OK!但什么货?贱货?还是妓女?算了,还是留着先解决你自己吧!放心,我会没事的。”在顿了片刻后,我依然笑嘻嘻地说。 “噢!我的事,我有分寸,我知道的。” “是吗?我就担心你一去不回头呢!” “指什么?” “什么都指。” “那我……” “别B罗嗦了,快去啦,不早了。” “OK,那你一路顺风。” “真娘们,OK!拜!” 挂上电话,有些担心王孔半夜打电话来骚扰,于是把电话线给拔了,再关上手机,这才上床安心睡去。
15
披上带着晨露的阳光,置身于一阵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中,再尽情地“享受”一批批难闻的汽车尾气,真让人有快要窒息的“快感”。穿过食人族的马路,再越过恐龙的家园,又爬过狗群的世界,滑过妓女的红楼。终于,汽车拐上了出城的前途,它的终点是“美丽”的世界——北海。 在窒息的世界里,好不容易熬到了另一个大自然里——贵州。这里倒是一片鸟语花香,一派返朴归真的纯自然“景观”,灌木丛林是大山的披风,一个个独立的山包群立着,似乎有种“老子为大”的作风,也象国际象棋板上放置的一个个棋子儿。偶尔有一两个村民赶着猪、牛,一副以“节约为本”的打扮,他们从公路对面走过来,头低着,只是偶尔从那飘不起的发际溜出来一丝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期望的眼神——突然间,我发现这里很晃脊,我终于想起一句话:“哪怕是在鸟语花香的世界,只要穷脊与荒凉袭身,你就会体会到毁灭。”——这里太“自然”了——没有发展的迹象。
在晃脊的山间颠簸了一天,悠悠地进入广西地段。刚一进界,车上就有一个妇女吐沫四溅地说,广西人不会因为钱财与人争锋,而打架斗殴的都是因为心气不顺。这妇女一边说,眼里一边闪着羡慕的光芒,似乎在说,我那地方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野蛮,好蒙昧的行为。”我这样想,也懒得理会,于是倒头闭起眼睛“享受” 这几乎要把心脏“蹦”出口的感觉,我真担心我的心会随着这跳动的车子蹦出来,所以我不停地咽口水,一会儿又在咽,就算心脏跳出来了,以便好将它吞下去。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