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
| 作者：闲云野鹤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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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3-12-15 17:4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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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一点也不错，傍晚时分绵绵的细雨清洗着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光照在潮湿的路面上，反射回亮晶晶的光芒。
我右手拿着一把蓝格雨伞，左臂夹着二年来一直没有换过的雅鹿牌黑色公文包，左手则很自然的插在了裤兜里，因为四月的天气加上夜雨的侵袭还是很冷的。我走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心乱如麻，就像夜晚的细雨，捋不出一丝头绪却在无情的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公司到我现在的住所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每天都要在路上左顾右盼，看看哪里又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哪个自选市场又推出什么特价优惠，路过歌舞厅似的娱乐场所也会把目光不经意的溜过去，或许这是男人的本性，对女孩子的目光永远是贪婪的，而我又要同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每天的东张西望使我觉得这段路并不远。而今天不是的，因为在下午接到了阿立的电话，他是我在高中的同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在大学里我们不在一个系，他学经济，我念电子工程，他是我的死党。
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明天晓峰和马蓉结婚，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到场，大家在一起好好的聚一聚。
晓峰和马蓉同样和我、阿立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彼此都十分熟悉而有着深厚的友谊，那时在我的朋友圈里，他俩是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晓峰天生身材威猛，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成员，而且又风度翩翩，曾经是很多低年级女生的暗恋对象，打比赛的时候常常会因为一个漂亮的投篮动作而博得大家的喝彩。马蓉是一个身材、气质俱佳的女孩子，是校园广播组的，她的出色之处当然是她柔亮的嗓音和流利感人的口才，长的也很漂亮。
想不到经历了这么久的恋爱，明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作为朋友，我真为他们高兴。
可是我担心明天会在婚宴上碰到玲。她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但和马蓉的关系更加密切，所以她是我们校友圈子里的一分子，她是我的初恋，我曾经因为拥有她而欣喜若狂，也曾经因为失去她而肝肠寸断。她和马蓉是好朋友，我想明天她一定会去的。
每天看似不经意的一会儿，今天却觉得无比漫长。
当我终于用钥匙打开门锁，便快速的大迈一步，走进去后就“怦”的一声，用力的关上了门。我随手将公文包和蓝格雨伞放在鞋架边。我没有开灯，也没有换掉脏兮兮的皮鞋，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进客厅，坐在蓝色的皮沙发上。我喜欢蓝色，无论是深蓝还是浅蓝，无论是西装还是壁画都是以蓝色为主旋律。
我点燃一支香烟，细细的品味它的味道……
我的住所并不是很宽敞，一支烟还没有吸完屋子里的整个空间就被缭绕的烟雾所覆盖。是的，我以前并不吸烟，因为我知道即使再昂贵的香烟盒包装上都清楚的标有“吸烟有害健康”的字样，可是我不顾一切的沾上了烟瘾。
说句实话，玲长的并不能算是十分靓丽，可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却是我见过的女孩子里独一无二的。她一米六多一点的个子，高鼻梁，薄嘴唇，最值得提起的是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我对她的眼神很清楚，我甚至在不同的场合看到她不同的眼神知道她当时的心情和想要做什么，真的，或许这就叫心领神会吧。
我们是在上大二那年认识的，是晓峰的生日那天。我和阿立是晓峰的好朋友，这种场合怎么能少的了我们，那时晓峰和马蓉早已确立了恋爱关系，玲是以马蓉好姐妹的身份出现的。
我还清晰的记得我们那天的餐馆叫“爱时代”，由于名字很现代，再加上里面的装修也很考究，所以很吸引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服务小姐把我们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大包房，很干净，微有点暗的黄白灯光，木制地板，穿着皮鞋在上面走“当当”的声音很有感觉。墙壁上还挂着一大张女人的半裸画像，有点挑逗的意味，但我们并未因为画像而拘束，很自然的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玲就坐在我的右边，当我坐稳后不经意的将头转过去想仔细看看坐在我旁边的这个女生的时候，恰巧她也刚好把头转向我，四目对接，顿时我感到很尴尬，为了缓解这种不自然的气氛，我礼貌的点了一下头“你好！”她也微微一笑，“你好！”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深情对话。
生日宴会上的焦点当然是在晓峰身上，具体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和玲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杯啤酒下肚，我拿起汤匙想细细的品味一下狗肉炖豆腐的鲜味，就在这时，玲好像吃了什么特别辣的东西，而受不了，吐着舌头伸出双手，一个劲的扇，她的左臂正好碰到了我拿汤匙的右臂就这样，我不但没有喝到鲜汤反而把汤扬在了我的衬衫上，她意识到了后果，赶紧拿起餐巾纸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示意要帮我擦干净。
在这种场合洒酒掉菜是很平常的事，何况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漂亮的女生，我当然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不要紧之类的话。可是过了一会儿，看到我白白的衬衫上多了一片油渍，再看看铃低着头不说话了，并且小口小口的吃着菜，想必还在为刚才的事愧疚吧。
我用胳膊肘一碰她，她转过头来，眼角往下一抬，眼睛很自然的在问我干什么？我做了一个鬼脸，她笑了，“喝一杯？”我试探性的说。“好啊，可是我的是饮料。”“没关系……”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
在休息日我们会一起逛街，像孩子一样的玩耍，或者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吐露心声。我们发展的很快，不亚于深圳的速度，我很喜欢她活泼的性格，我早已把她当成了我的女朋友，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拥抱和接吻便是最好的证明。
毕业后，我的这几个好朋友很幸运的都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看来上天对我们并不刻薄，那时的我生活在柔情蜜意里，真的觉得很幸福。而就在我准备向玲求婚，就连定情钻戒都偷偷的准备了，正在策划用一个惊喜来送给她的时候，人生却意外的出现了转折。
玲由于她在公司出色的表现，被破格提拔为驻马来西亚的业务总监，这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工作地点将在马来西亚。从事业的角度来讲这无疑是值得庆祝的，因为她还如此年轻就身居要职，可见她的公司总裁对她是何等的青睐。可是从我的角度来讲，又显然在形成一种阻碍。
在机场送别的那天，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很奇特。我还是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亮晶晶的钻戒送给她，她收下了，显得格外兴奋，并且吻了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朋友们送来一片热烈的掌声，或许女人天生是感性的，而且很容易得到满足，面对此情此景她流出了晶莹的泪水……我只好做了一个鬼脸，和第一天认识她的那个一样，她笑了，在进登机口的时候做了打电话的手势，我使劲的点着头。
刚分开的几天电话频繁，可是过了三个月以后电话几乎就没有了。我打给她也很难找到她。在分开第五个月的时候，我接到了盼望已久她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变了，缺少了以往的柔情而变得普通和陌生，我能听出她已不再是我的玲，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讲明，只是互相的问好就匆匆的结束了短暂的对话。放下电话我好后悔，我后悔在我的爱人面前怎么仍然这么胆小和拘束。
第二天我收到了来自马来西亚的特快专递，很简单，只是一枚钻戒，是我送给玲的那枚，那一刻我呆住了……
接下来我过着沉迷懒散的生活，我学会了吸烟，一天不知道会吸多少颗，几乎是从早晨睁眼那一刻就开始吧，由于连续大量的吸烟，有的时候会觉得很恶心，也许只有这种身体痛苦的时候心里才有一丝快感。我也时常一个人去酒吧买醉，而且每一次都喝到深夜。每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混浊的头脑走出酒吧在街道上摇摇晃晃的时候，稀稀落落的行人看到我会绕道而行。此时的我虽然身穿西装，可内心却是无比的惰落。上司不仅一次的找我谈话，并且对我下达了最后通牒，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任何前进的动力和进取的决心。回想起那段肝肠寸断般的日子，我无异于魔鬼。
就这样我失业了，当时的我反倒觉得这是件好事，因为这样给我提供了更多泡吧的时间。
又是一个明月星稀的夜晚，我喝的烂醉如泥，跌跌撞撞走到了住所门前，眼前有一台豪华的宝马轿车先是响了一声喇叭，然后突然把车灯打开了。我顿时被刺眼的灯光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了。渐渐的等我的眼睛适合这种灯光的时候，眼前站着一位穿着很时髦的女性，如入梦境中的我即使正对着车灯的方向仍然一眼就认出是玲。她的打扮非常尊贵，使我不敢靠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更无话可说。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看来和你分手的选择并没有错。”时隔已久，我仍然清楚的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这句话。
接着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借着灯光隐约能看出他有将近四十岁，油亮的头发，带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他走到玲的面前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玲就随着那个男人走向了车门，在玲上车的那一刹那她猛的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刻我只能看到她的动作，却看不到她那会说话的眼神。
整个过程我没有说一句话，车开走了，我愣在那里许久，刚才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重播，我在怀疑那是不是醉酒后的幻觉……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曾经的浪漫和幸福早已被现实所替代，玲已经离我而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或许她并没有伤害我，是我自己脆弱的心灵不堪一击。那么我呢？是继续的沉沦还是做回自己？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虽然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我感觉很有精神，或许是前些天睡的太多了吧，我认真的刮了胡子，去外面吃了早餐，顺便买了几张报纸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招聘广告。
我很快就找到了适合我专业的工作，是一家外资企业，也是我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那段日子我拼命的工作，并在二年之内被三次升职。
在半年前，我从阿立的口中得知，玲已经回国了，并且离开了那家公司，虽然从我的内心里真的很想知道细节，可我还是装作和她已经结束而不屑一顾的样子，并岔开了话题，阿立也只好欲言又止。
二年前的伤口，皮肉已经愈合，但回想起往事还在隐隐作痛。我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深夜的来临。
电话铃响了，我睁开疲惫的双眼，天已经亮了。“我是阿立，十分钟后我到你家。”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死党就是死党，参加婚礼也要结伴而行。
“叮当”，他来了，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只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引人注目。“又不是你娶新娘子，干嘛穿得这么精神？”“我就是要在这样的场合寻找爱情坐标啊！也许我的她今天就会出现了！”
我们一起走出我的家，啊，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街道两旁的花草被昨晚的细雨冲洗的格外干净，没有一丝风，更没有一点灰尘……
晓蜂和马蓉的婚礼真的很热闹，有很多大学时的同学，他们里有的已经小有所成，有的已经下海经商，老同学聚在一起真是无话不谈。但我与他们闲聊的同时，却在用余光搜索着来宾里的每一处人群，可是却不见她的身影。婚宴就要开始了，玲没有出现，也许她不会来了，我心里暗暗的想。
就在这时，从酒店的入口那边闯进一个身影，首先是东张西望，当目光扫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就不再寻找了，而是直奔而来，好熟悉的身影，她勿勿的走过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是玲在和我们说话。“嘿，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阿立首先和她打招呼。大家彼此见过，当她看到我的时候，我向她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和我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这次她坐在我的对面。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种角度很不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我除非低着头一个劲的吃菜，否则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玲，看到玲和以前那不一样的眼神，这种眼神区别于热恋时的甜蜜与浪漫，也区别于她看到我醉酒时的失望和鄙夷……
她以前是从来不喝酒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因为她的酒量不好。可是今天却相反，她频频举杯、觥筹交错，使得我们的餐桌上高潮迭起，大家在一起相聚甚欢。我依然在这里勉强的应付着这样的场面，并且偷偷的观察她，她比二年前更漂亮，也更会打扮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客人渐渐的散去，我们也商量着起身告辞，我本来是想和阿立一起走的，可就在这时玲向我投来了一句话“梦东（这是我的名字），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能请我喝杯咖啡吗？”她的声音不大，可我却听的非常清楚，她的眼睛在注视着我，很平和，脸颊有些泛红。其实我应该拒绝的，可是我却做不出摇头的动作，而是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做出了默许的神态。
这间咖啡店我是第一次来，很典雅、温馨，音响里正放着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得曼弹奏的《秋日的私语》，这是一首优美祥和的乐曲，在这样的环境中让人听了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们选择了一处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坐下，waiter很客气的问我们喝点什么，我们点了二杯咖啡。《秋日的私语》之后是《玫瑰色的人生》，我轻轻的搅拌着咖啡。
“想不到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喝咖啡。”是我打破了沉寂。
“是啊，二年多没见了，你现在好吗？”她说话的语气很轻盈，就像柔和的钢琴曲。
“我还是老样子，工作挺忙的，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我说的是实话，我把大量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甚至我不想闲下来，因为只有充实才能让我暂时忘掉以前的事情。
“梦东，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二年都发生了什么事？”说着她的眼睛湿润了，两行热泪无法阻挡的夺眶而出，掉进了咖啡里。是啊，虽然我在拼命的工作，可是我的心里却处处留有她的烙印，这是无法蒙蔽的，如果说我把她彻底忘记并不再爱她，那纯粹是在自己骗我自己。我看着她含泪的面孔，心里酸酸的，往日在心里对她的一切怨恨就在此刻却变得烟消云散，我那双企盼的眼睛默默的看着她，我在等待她的下文。
就这样她向我诉说了她辛酸的经历。原来一切都是她公司的总裁一手策划的。其实她根本没有出色到可以做马来西亚总监的地步，而是他的老板为了能接近她而又让她远离我而使出的手段，他用私车的速度，别墅的宽度和戒指的亮度来缩短了他和她年龄上的差距。她在充裕的物质和财富面前动摇了，渐渐的淡忘并撇下了我们真挚的感情，潇潇洒洒的在马来西亚做起了富太太般的生活。她以为他会和他的太太离婚后娶她，原来这一切都是男人为了满足私欲而编出的美丽谎言，这种谎言简直太普遍了，可是对付天真的女人往往容易奏效。好景不长，当总裁的太太找上门的时候，她才知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总裁不知道有多少，她只是缓解压力，任他发泄的一台肉体机器。想不到只有在电视机里出现的故事情节如今却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曾经的幻想原来只是南柯一梦，梦醒时却已人去楼空……
玲慢慢的对我讲着她的痛苦经历。她从包里取出了一张洁白的面巾纸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是啊，人的一生里有太多太多的转折与无奈，玲的一次错误抉择深深的伤害了她自己，也伤害到了我。爱情一但踏上了空中楼阁，幸福和快乐就会如此的浅显和短暂，只有血肉没有灵魂的爱情显然是无法依靠的，等苏醒过来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现实是残酷的，可命运也都把握在自己手里，如何面对和珍惜会关系到一个人一生的幸福，而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放在心里默默的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其实我并不怪她，我没有理由阻止她飞翔，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可是我已经无法再找到以前的感觉，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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