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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给她一束小小的火光,她以为整个年轻的生命会因为他给予的一束光亮而熊熊燃烧起来,点亮她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在自己幻想的梦境里,她似乎看到美妙的憧憬朝她款款迎面而来,沉迷于各种自编自导的快乐情景领域。她忽略了甚至忘记了,那束火光,是他不经意的施舍,也许他也寂寞,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平衡,也让别人拥有短暂的欣悦。或许他无意,收回火光时,光明熄灭了,她的世界被一片漆黑的夜幕遮蔽,全暗了,淹没了原有的明亮的地方,心也被一束小小的火光给烫伤了。
她从此不再相信爱情。
她的情感与生俱来就很丰富,容易让自己一瞬间动情,但那只是一种自己感动自己的游戏。与爱情无关。年轻的悸动与激情在义无反顾的追逐中释放,然后又归于平静。结果的得与失亦不再能激起她内心的任何涟漪,哪怕十二分的接受或拒绝,她都会无动于衷的处置,告别了大喜大悲的年纪,从在乎结果蜕变成重视过程,情感的反复辗转来回中,适应了随波起伏,没有多余的奢望,没有结果的发展情节,虽让人不禁叹息,但那毕竟只是一口微弱的气息,在轻轻呼出后,踪影渺渺。
她对自己说,从前,她只会守株待兔,只会被动的去等待。现在,她要换一种活法。不愿再去重蹈那个天天在寒窑里翘首苦待却郁郁而终的王宝钏的覆辙,含恨了一生,守候了一生,最后,依然留不住日复一日流逝的韶华,化成一具忧悒的石膏像。孤独了一辈子,寂寞了一个世纪。她要变成一只外表温情脉脉的鹰,翱翔在广袤的晴日碧空下,瞄准一只只猎物,不失时机的主动出击,不掺和任何情感因素,在追逐的过程中寻求那一刻的快乐与满足。不需要假惺惺的怜悯和同情。一只逮不着,还有下一只。
只是她再也看不到爱情这两个字。
奇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坐在一张柔软的皮椅上,说:来,我抱着你坐。
她走过去,坐在她腿上,一只手绕过她的颈落在她左侧削瘦的肩膀上。
奇握住她的手说:这么凉,你真是个冷血动物。
她笑笑,目光瞟过邻座的那个男人,望向窗外,心说,我本来就是冷血的动物。
坐在邻座的那个男人姓段。她与他认识快两年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关心她。譬如,她在电脑前坐久了,他会走过来说,休息一会儿,眼睛别离屏幕太近,对视力有影响。有时,出去聚餐,他会主动的帮她拎东西,有意无意的照顾她。最近,他与她说话时,他故意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她会与他对视几秒,然后将目光移开,看着别处跟他说话。她想,他也许知道自己的双眼能“放电”,利用这优势,可以来调情,迷惑纯情的小MM,只是,调情也是一种游戏方式,可以用来打发无聊与枯燥,他并没有错。
奇说:你有时太孤僻了,一个人总闷在房间里,难道不寂寞吗?
她摇摇头,还好啊。习惯了,也就自由自在,人多了,反而会觉得拘束,这样挺好的。
真的好吗?她在心里也质疑,自由可羡,生病时无人来照顾,心情不好时没人开导,没人关心,真的不寂寞吗?
可是,这个世界寂寞的人太多,不寂寞的人太少。几个寂寞的人聚在一起,扯扯闲话,闹一闹,可以缓解寂寞的蔓延,但人倦皆散去后,岂不更觉寂寞。林妹妹说,我喜散不喜聚,终究会散,不如不聚。寂寞也是一种流行性传染病毒,无人可以抑止、消灭。一如“非典”。
坐在空荡荡的单身宿舍里,黑色的锦锻笼罩着天空,风柔柔的窜上窜下,无孔不入,无缝不钻。音响里一遍又一遍的传出莫文蔚伤感低沉的吟唱:
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
散落在风中的已蒸发
喧哗的都已沙哑
没结果的花 未完成的牵挂
我们学会许多说法来掩饰不碰的伤疤
因为我会想起你,
我害怕面对自己
我的意志总被寂寞吞食
……
她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顺手拿到面前,翻盖,进入文本信息,无聊的输入短信:
我喜欢大我五、六、七岁的男人,做我的男朋友吧。
她逐一浏览电话簿,确定了一个手机号码,发送出去。
她想,段收到短信后一定会惊异不已,甚至会感觉莫名奇妙和尴尬。想着,她笑出声来,他不一定会回复短信,就算回复了,也会是遮遮掩掩半逃避半喜悦的那种。
一小时后,短信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和谐与惬意。
你又不缺乏父爱,找那么大的的男人做什么?
她轻笑,合上手机,自言自语道:打发无聊,消谴时间呗。
三天后,她抱着一叠文件走出办公室,正巧遇见了段。
段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目光闪躲。她笑意盈盈的与他打招呼:嗨,你好!
段故意压低了声音说,你——年龄还小,我——不适合你的。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四处撞击,走近他,学着他的小声小样说,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
说完,她笑着径直走开。
下了楼,在大门口遇见了成。她的双眸在一瞬间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
成问:上哪儿去?
她微笑,给一个客户送资料去。
成说,骑摩托车时开慢些,安全第一。
她点了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来说,
晚上我会出来兜风,敢不敢坐我的车?
成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到时,我打你手机。
她说,好啊,晚上见啰!
成点头,上楼去。
她走到停车处,掏出钥匙,开了锁,将车推到太阳下面。
突然间,她感觉阳光格外刺眼目眩,四周的热气一窝蜂似的涌向她,胸口窒息得难受。她跨上摩托车,踢开衬脚,双脚还没来得急踏到地面,车子就向右倒去,她的身体随着车的倾斜,“轰的一声”跌到了地上,她被压在下面,泪唐突的落了下来,溅湿了地面。她忍着腿上的痛处,爬起来,吃力的把车扶起,重新坐上去,发动油门,绝尘而去。
泪滴不知不觉在炙日下蒸发,飘向澹蓝的晴空,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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