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钗头凤 |
| 作者：静嫣然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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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3-7-19 20:1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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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眼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纹，多年不见，你还好么？”绯儿问，她是“忘吧”的老板，也是我的老同学。
“很好啊！在乡中学教书，有那么多可爱的孩子相伴，放假还有你这样的好友请喝茶，挺开心的。”我端起“云雾”小呷一口，很淳很香，淡淡的馨香沁入肺腑，分解出一种莫名的惆怅看到她幽深的眼眸，我知道她要讲述的故事并不快乐……
与平分手后，成绩优异的我只进了一所普通大学，在一次老乡介绍朋友的过程中，我代替同室的灵儿，见了一个本应属于她的男孩儿——物理系的潘少龙。
第一次见面，他长的什么样都没注意，只知道这样的“泛交朋友”也没让我冲淡忧伤。直到有一天，在校园碰到他，他说他值周，我是否可以帮他扫地。我答应了，到了他的教室，他却只让我站在一旁，说：“你陪我说话就好，一个人扫地太闷了。”就这样，我们好了，他是系里最帅的男生之一，很多人说他在玩弄我，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对我到底怎么样。
学校恋爱无非泡图书馆，自习后在跑道上转圈，要不就是来回的走校园，周末逛街，看电影，我们也一样。
在一起吃饭，他总爱将好吃的堆到我碗里，还列举了将饭盒放在食堂的好处，比如可以快速打饭啦，随身书本还可以占座位。采纳他的建议后，大学三年内，我从没有吃过冷饭，当我到达食堂时，他总是打好了饭菜在等我，当然，没再让我洗过碗。
走在一起，总会碰到他系里的漂亮女生，她们的眼神带着怀疑和难以置信，我宽容的笑着，其实心里也很矛盾。
一天晚上，他跑来，兴奋地告诉我说：“今天我们开了主题班会，师生反应都很强烈，你猜我说了什么？”我摇摇头。原来，他一上讲台便大谈特谈我，说我是他认识的女孩中的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儿。那晚，他握着我的手说：“绯儿，和你相识在我最无助的时刻，没有你的相伴，我想我已经辍学了，在别人眼中我很洒脱，在老师眼里我是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可是在你面前，我就是我，自然本色的我。”那一晚，我知道了，在认识我之前，与他相恋多年的女友离他而去，我的心在那一刹徒然好疼好疼，许是因我成了一个替代，许是因他到现在才有的真心，许是因我一直不忘罗平，最为可能的是，发现自己并不爱他。
如果你曾经付出过最纯真的感情而受到伤害，那么，治愈痛苦的方法，不是杜绝付出就是再进行一次感情的放逐……
我们几天没有见面，这是不曾有过的事。我想，我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周后，他打电话约我出来，说是有东西要给我看，是一封信，当他给我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求我不要看，我要他走走，自己坐在食堂里看完了那封信，虽然写了满满七页信纸，但我明白他的意思——分手。等我看完，他便走了进来，我一直没说话，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还有些什么，我已记不清了，任泪水无声地流淌。我讨厌哭泣，但我无法不流泪，分别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平静地说：“我同意，分手。”他的脸变的模糊起来，记不清是怎样回的宿舍，只感觉头很重，身子轻飘飘的。
“绯儿，电话！”
少龙在电话里不停地解释着，咒骂着自己，做着后悔的诺言。我好累，累的不想说话，许是水分干了，口好渴。
“绯儿，我求求你，说句话好吗？”他几乎要哭了。少龙，你不要哭，我好想说话，可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绯儿，你听好！我从未求过任何人，今天，当着我们同寝室七位男同学的面，让他们作鉴证，如果我潘少龙以后再做伤害你沈莫绯的事就不得好死！绯儿，绯儿？你听到了吗？”
是的，是的！我听到了，也感受到了，他放弃了他的骄傲和自尊，就为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儿。是我的错，是我不够美好，你有什么错呢！傻瓜！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啊！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只和他一人交往了，他成了我的整个宇宙。
…………
每次上街，他总变着法送礼物，不过，他从来不送玫瑰，他说那是不实用又易变坏的东西。钢笔、衣服、鞋子、甚至发卡，都是他送的内容。
我的那块腕表还是妈妈送我的十四岁生日礼物，虽然老是罢工，却一直舍不得换掉。
“绯儿，今天我又兼职了一份家教，所以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是一只小巧的寻呼机，是我最钟爱的天蓝色，他说，这样就不用换下“罢工”的腕表了，而且家里有事也方便联系。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寻呼机，倒是他……其实，我知道他早就想配call机的，可他……
周末逛街，他挑好了一台单放机送我，我没料想会送给我，坚持不肯收。他说：“不是你帮我补习英语，我至今还没有过级呢！”
回校时，他说：“去时我请客，回校你请客，哦？！”我点点头。
到校后，他打趣地说：“好饿！你请我吃饭好不好？”难得我请他，便欣然应允。后来才知道，他将身上仅有的钱给我买单放机了，而他原来是准备买一双新皮鞋的。我愤慨地看着他龇牙咧嘴的皮鞋，他却满不在乎地说：“天热！好透气！”尔后的几天，连连大雨，听说他一直没去上课。
从不上图书馆的他，因为我要自考，天天帮我占座位，结业时，我拿到了双文凭，而他却跟班试读。
学校分文理两院了，相距几里路，搬家的时候，他跷课一天，总揽了我们全寝室的行李。
一转眼，到了大三。
少龙他们去通道实习，他坚持不让我送他。
我们在一周后去会同实习。我到达会同给他打电话时，他十分开心。当他在第二天下午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我竟呆在那里动不了了。
“不是不可以出校吗？不是不可以请假吗？不是……”
“可是，我想你！”他认真地说。
原来他在前一夜打完电话就乘坐火车到了会同，到达会同正好是我上课的时间，等我上完课到他上火车，其间只有一个小时的空闲。等他赶回通道，已是夜里11：00了，翻墙进去有被门卫逮个正着。
我从实习队请假考自考，少龙也从通道赶回来陪我，又被回校的班主任碰见给记了一笔。
要毕业了。
“少龙！别人的女朋友都去过男朋友家了。”
“到时候，我自然会带你去的。”
他总是这样说，问得多了，我也不再提起。
“绯儿，再有半月就离校了，这周末我带你去我家。”
我背着一个小背包，提上准备好的礼物出发了。
汽车颠簸了四个多小时，将我们丢在路上就咆哮着前行了，它像一位发怒的老人，踽踽而行，脾气极坏，我不敢想象那汽车到达的终点是怎样的地方。
少龙接过我所有的负担，向一条鸡埂道走去。我不知道还要走山路，穿着短裙极不方便，皮鞋也早已面目全非。就这样，顶着烈日，走了近三个小时，我早已不知道身在何处了，终于看到了几户人家，回望来路，野草过膝，早已没有路痕，我竟没有想过有蛇，一阵后怕。少龙拿来鞋油，将我的皮鞋仔细的刷了一遍，方才扶我走去。
族亲中来了很多人，热情、淳朴，他的父母、姐姐、姐夫都很好。置办的一桌酒菜早已等候多时，还特意杀了几只鸡做好了，要我回去时带走。
晚上，同他二姐一处睡，她说：“三弟说你想留在城里。”我不语，她接着说：“我家没什么负担，家中有我哩！三弟不回来也行，爸妈也托我告诉你不用顾虑他们。”我感动着，内心矛盾的很。
回到学校，少龙再次提出分手。
三年来，我从不知道他的家境有这么困难，回想他的言行，根本不敢相信他是一个小贫农家的孩子。
“你带我回家就是要我彻底死心，离开你，对吗？”
他拿出一支烟，笨拙的抽着，我要他正视我。
“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很在乎这个？”
“绯儿，听我说，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跟我在一起，你会受苦，听我的话，回去，回家找一份好工作，再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生活……”
“不！”我哭了，身心俱裂。
“绯儿！我爱你！我从未对任何女孩子说这三个字。我保证，将来不论我们是否在一起，我一定要打出一片江山，无论我财产多少，我的一半都是为你而创造！绯儿……绯儿！不要哭！”
21号离校，我一直拖到30号，少龙将我塞进车厢，第一次送给我玫瑰——十一朵。少龙向我说明着大学恋爱的短暂与易逝。我拼命想保留它的新鲜与艳丽，可是，是徒劳的，如果三年前我坚持留下，也许……
沈莫绯的话没有说完，可我知道故事已到此结束，其实，人生不会给你“也许”、“可能”、“大概”的机会，现实就是现实。
我已喝下两盅“云雾”，绯儿却连一杯都未喝完。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没有音讯，我在两年后结了婚，丈夫是做生意的。”
“有钱！挺好！”我微笑。
“好？！”她冷笑“我又离了，我和他没有爱情。”绯儿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开翕的扇。
“宋羽！在这儿呢！”
“你男朋友？”
“不！我先生！”我解释着，宋羽走过来。
“你也结婚了？”绯儿微笑。
“还没有，不过，快了。”
宋羽轻拥着我，当我向他介绍绯儿的时候，我看到绯儿眼中的雾在散开，而宋羽拥我的手也在渐渐松开……
我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我要在心破碎以前离开他们。爱情永远是短暂的。绯儿的出现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为了不使历史重演，我将永离他们，因为我与宋羽有着同样的故事，只是我很难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做少龙和宋羽，哪个角色投入的感情更多。
四年过去了。
辗转过几座城市，终于在常州安定下来。
绯儿在一个雨夜找到我，他的变化可真大。我们都已过了谈情说爱的花样年华，但求一处隅角让我平静地生活！可她还是找到了我。四年前的出走，并没有使他俩走到一起。绯儿走时留给我一本《爱纹札记》和她积蓄了四年的眼泪。绯儿说，她终于完成了少龙的心愿。
我们最终谁也没有赢得这道方程式的解，也许爱情根本就无所谓永恒或短暂。当你认为它恒久时，现实却证明它那样易碎，而当你不再相信青春的童话时，厚厚的札记却记述着恒古不变的诺言。绯儿找寻了一生，我等待了一生，少龙或是宋羽却在一次次对错中懊悔了一生，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包括他自己。
在他的坟头，我放上了一百支玫瑰，恒久的玫瑰，朵朵如泣血的红……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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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静嫣然 责任编辑：静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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