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 |
| 作者：乔。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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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3-7-13 13:08: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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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秋季匪夷所思的过去了。我始终相信孤独并不可怕，象蓝天上随意漂浮的白云，在我的脸上滑过终身的痕迹。脑海里剩下ENYA的《水印》。
阿川笑了，说我是个傻瓜在感叹冬季，问我有没有看《蓝色生死恋》。习惯沉默，我想我是爱表达的，只是忘记了该如何说话。温柔的阳光从指缝里透过。我把头伸出了铝合金的窗子，仔细的沐浴。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笑了。我想我只是不开口但是我笑了。
中午的时候才下楼，阿川她们嘱咐，要我记得带止痛药。这次我没抗拒，也许害怕再一次的疼痛。总在忘记痛苦，所以当它到了，就有种不期待的伤。她们不会知道我去哪里，就象飞鸟永远不知道白云飘去哪里。我只喜欢待在实验楼的平台，即使春夏秋冬不断变换，依旧爱靠近蓝天的感觉。爱那悠远的蓝色。
阿百朝我走过来。我坐在围栏边，欣赏她瞳孔的颜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陌生人也不停的在哭泣，阿百在听我的祈祷，但愿她听得到。
是否沉默比交谈更容易彼此安慰，我和阿百靠的如此近，从未吐过一个字，我肯定自己的心在流泪，一遍又一遍。空气冷的可怕。痛苦的深渊来了，没用止痛药，只是盯着她。万根针刺在胸口，我依然坐着，深锁眉头的喘气。你该吃药了不是吗？ 她开口道。
吞了口从冰凉的口袋里拿出的药丸，真可笑我的命运。
——阿百，你好。她侧着脸。
我伸出手接住了她的笑。
二个人其实很微妙。
我的病只有阿百知道，我从不觉得生病是种悲怆，反而是享受，可以任意的得到她的安慰。我真的需要安慰。别人塞给我的总是同情。
(2)
天空的颜色很灰暗。24号下的雪，那是平安夜。阿百在我的宿舍，哭了。她说我不会死。后来又苦笑。
——你不会的，不会的，我在陪你。一定不会。阿百喃喃。
我不难过，阿百你也不要。我在纸片上写着。
她只是哭，我轻轻的哼着曲子。用指腹一边滑过阿百的头发，脸，眼睛。我觉得她象我孩子那样温柔。4点的时候睡着了。我看着外面纷扬的大雪，有点开心的笑了。起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人为我悲伤，就足够了。天亮后去买早餐，寒气很重。到处都白白的很纯洁的样子。一末蓝色从远处跑来……J对着我笑。
——小瓷，阿百在你那吗？
我点点头。
那就好，她昨天没回宿舍。
是吗，她睡我那不行吗？我的眼神反问。
——又来了。J不明就里的望向我的眼睛。
——怎么了？小瓷？
我笑了。
回程他没再讲话。宿舍的温度大概比外面高四度。我开门的时候阿百冲过来用力的拥着我，我知道她怕我死，怕我离开她。我觉得她好傻。然后把阿百放开。拿了瓶酒出去了。大概我不适合宿舍里的气温，即使冷的空气会引起病症。但我需要寒冷。后来我并没有觉得胸口痛。然后阿川和室友陆续回来了，平安夜就是一个外宿的理由。我拉住她们蹲在楼口。她们以为我冻疯了。
我避开阿百，依然去实验楼的平台。只在半夜。不吃饭不睡觉的写论文写报告。元旦的晚上看见很多烟花美丽的绽开，在靠近天台的地方落下彩色的雪花，突然想J。关于怀念夏天的思绪很乱。
(3)
爱摆弄自己喜欢的东西，键盘，茶叶。但这一切都不在黑暗的诱惑里，我是喜欢孤独而又不习惯寂寞的人。会厌恶熟悉，接受陌生人的神秘。J常常会买CD给我，炎热腐闷的空气夹杂乐器混合的声音很美，很深刻的美。
最残酷的14点听《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不是因为里面的感伤流泪，只是该哭了。J常常说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人才不会遗憾。那么想了，笑了。我想爱是这个样子。简单而流畅。浅淡的对白。所以J是象征。我则象一条小溪，往流水奔驰，以为大海不过如此。夏季总是匆匆的，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忘了练字，忘了痛楚。忘了黑色爱上蓝色。J的眼睛是澄澈的幽蓝。
现在依然如此，只是已经没有任何缝隙窥视。
14点的冬天很暖。阿百站在金黄下向我挥手，黑色的毛衣与她很不搭调，阿百是彩色。至少我认为。我们下午待在读书馆，挖掘被人遗忘的文字，文字是我的生命。我死只会留下一堆文字，多的看不清，涩的读不下。但我渴望孤独。有时候我盯着她研究，用我的眼睛接近她。为什么会确定我会接受她。为什么答应我会放弃爱情。
闭馆之后我一个人回宿舍，阿川告诉我J来找过我。
外面的雪下了起来，很象蒲公英飞扬。平台上积了很厚的雪，吃了药还是舍不得离开，我的身体被雪花包围，喘不过气。夜空不黑。透着蓝。被彩色的烟花充斥。
(4)
每天吃一片药，延续着。也许这瓶结束了，我也结束了。
我害怕睡眠，怕来不及道别。渴望入睡，永久的属于黑暗。
从天台看着，灯火通明的礼堂。白色的松。优美的弧度。我的大脑是空白的。只有死命的摇晃它。把头发削短挑染深蓝。我在宣誓自己的叛逆。J有时候会对我嚷嚷。
——小瓷，你有点理智好不好！
——小瓷，不要再做梦了。
——小瓷，你永远去做个乌龟。
——小瓷，忘掉以前的事……
隐形眼镜从我的眼眶滑落，增添了潮湿。很多时候必须好好承受。因为我还能活。
现在阿百穿著彩色的横条毛衣，坐在我对面，她也许认为我们要好好的谈一次。她用蓝色的圆珠笔写字。
小瓷很难过是吗？
不会。
不对。
我开心，因为你。
不对不对，小瓷！你为什么不说真话，告诉我吧。
没有。
我笑了把手中的笔抛向对街。汽车的嘶嚎。彩色的身影。慌张的神色，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了阿百了。但是她还活着。熟悉的医院里，我把眼睛给了阿百。于是我得到了黑暗，永久的。J从楼道跑向病房。他该谢谢我。远方传来的声音是《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我最爱的曲子。小提琴的悲伤想哭。我绝望的摇头，黑蓝的短发掉了数根。
(5)
逃避比面对的时候容易。我靠在平台的围栏上，想以后不用看蓝的忧郁不用羡慕彩色的亮丽。比如J的眸子。比如阿百的毛衣。我有黑色，它在眼前引导我。午后的阳光暖彻心扉。我在金黄里沐浴。融雪的潮湿对我来说很陌生，象残余的烫伤的手指留下的抚摩。耳朵里有限的音调是《Once in a red moon》，思考哪个女子沉默而又偏执的守侯。是什么阻隔彼此。
我没去医院，其实是憎恶去医院，它让我想起白布单罩着的尸体，还有黄色药水浸泡的器官。所以我不去。 阿百没埋怨谁。昨天听阿川说，她很想见我。只是我不想见她罢了。
天空的蓝是纯粹。
那永无止境的黑暗是什么。相信它是快乐的。我那么默默祈祷。
该离开这个城市。我计算时间，就在手臂上划一条。刻骨铭心的痛催促着。
寒假的时候退学，我去上海。一个奢华的城市。享受不起物质，做个安分者习性的用我摸索敲出的文字麻痹自己。
(6)
时间帮我学会沿着斑马线穿过马路。
5月我被迫接受手术，无法接受纷繁的世界。
零点咖啡店转角的音像店门口挂着宣传画，不认识的艺人。浅浅的笑容。斯文的眼神。阿杜？象J忧郁的蓝眸。蓝色的大字是——蔚蓝旋律。
我笑自己傻。于是进去找ENYA的曲子。
蓝色的木门很古雅的样子。蓝色的窗帘。蓝色的CD架。苦涩的蓝。幽邃的蓝。干哑的蓝。
象走进另一个蓝色的深渊。我吞了一片药安抚胸口的刺痛。
走过一排排的木架。拿了几本CD。付钱的时候看见年轻的老板很清新的对我笑，露出白色整齐的牙齿。淡淡的柠檬香传过来。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是深黑幽邃的。象经历了很多苦难的样子。我认识蔚因为蔚蓝旋律。后来也知道蔚的北京女朋友明明。我活在他们中间。就象阿百和J。只是这里是异乡。只是虽然蔚是蓝色而明明不是彩色。她是菟丝花，攀附蔚。
一星期5天是我在蔚蓝旋律店。还有2天是明明。
7月又是夏季。依然炎热。我已经一个月没去蔚的店子。但是我每天都吃药。但是我每天都想念他。一直听《水印》。
8月还是夏季。依然炎热。我回到了蔚蓝旋律。蔚把店子交给我，很少回店里。我知道他和明明出去。一直听《Once in a red moon》。
9月开始秋季。开始转凉。蔚从北京回来。我写在纸上告诉他蔚蓝旋律很好生意不错。他只是失神的望着我。他把眼泪含在眸子里。
嫁给我吧小瓷。
我用手指抚摩他湿冷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12月开始冬季。这个冬季也许很温暖。
(7)
24日J发EMAIL告诉我阿百死了。我回到这个熟悉的南方小城。雪花又开始飘。J抱住我。
阿百死了，小瓷……
我掂起脚尖吻住他的头。然后哭了。
我们靠在平台的围栏上。我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也错的那么深。J说阿百是从这里摔下去的。那天下雨。J说阿百一直很想念我。抱着日历数日子希望我回来。可是最后都没看到我。
J哭的很狼狈，我只是抖的厉害，很冷。阿百你一个人也很冷吧。
夜很深的时候我和J睡着了。
凌晨3点。我醒了。泪不停的流。仿佛要把1年的苦楚宣泄。
J抱紧我。我愤愤的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
为什么不保护阿百。为什么没好好守护她。为什么要我面对残酷的事实。我要结婚了。J。
潦草的字迹在白纸上飞舞。我把泪拭在J蓝色的毛衣上。
不准不准。
我笑。
真是个闹剧。夜晚天空很暗。
(8)
26日晚我回到上海。蔚在火车站等我。他没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去。也没问为什么我的眼睛如此红肿。他只是摸着我的头发。
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他微笑着说。
我靠在他的怀里。一直相信有柠檬香的男人是温暖的。
烟花弥漫了天空。彩色的雪花飘到我的脚下。同样的景色，只是阿百已经看不到了。
阿百属于你的是彩色。还有ENYA的曲子陪着你。
我和蔚结婚后住在店子附近的公寓。明明有时候会来店子里。蔚依然笑着。我也笑。很木然。
J发EMAIL给我。
小瓷。我要去西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希望你能幸福。拜拜。
匆忙。
(9)
我的眼睛总追随天上的云朵。蔚那么说的。突然发觉我很累。早就累了。关于阿百的回忆只剩下她的笔迹。淡蓝的圆珠笔。
晚上蔚喜欢拉着我的手讲他的回忆。柠檬的香味传过来。幽雅缥缈。依旧是深蓝的夜空。没有星。
蔚不抽烟不喝酒。他说读中学的时候当过小流氓，抽烟喝酒。后来他妈妈死在乡下。剩下自己什么苦都吃过。把烟酒戒了安心的赚钱。才拥有蔚蓝旋律。
他很轻松的说着，有时候唇微微的抖动。
深夜。漆黑。回房间关灯打开计算机给阿百写信然后给J写信。我的心里清楚这里不是我期望的。
生活没有静止。我要让它流动。就象浮云。
依旧在忙碌蔚蓝旋律。从家里到蔚蓝旋律，从蔚蓝旋律到家里。简单的流程。没想过再见到明明。
春季不安的天气。不安的脚步随着行人在雨里穿梭。细小的雨线连接天地。灰蒙的蓝很颓丧。蔚还是用那双眼睛疼痛的望着我。
周末明明站在蔚蓝旋律外。淋着雨。不停的流泪。也许是雨。也许是泪。
我开始用刀片抑制自己。一星期划一刀。手臂有深深浅浅的痕迹。粉红诡异。鲜血涌出的快感淹没了所有的痛。皮肤被呵护的发痒。等待溃烂。我的命运亦如此。
(10)
背着零琐的衣物走开。
《水印》在耳朵里蔓延。剩下ENYA的曲子陪伴我。我留下一行字给蔚。
——蔚对不起。我走了。好好爱明明。
我吞了一片药。离开蓝色的忧郁。回到属于自己的节拍——黑暗。原始的颜色。生于女人的子宫是黑暗。归于尘土依然是黑暗。
蔚蓝旋律在对街。它应该是永恒的记忆。我匆匆看了它一眼抬起球鞋。然后离开。
生命是注定在聚合与离开间徘徊。
车站与一个穿横条彩色毛衣的女子站在阳光下挥手。
仿佛看见阿百笑。
——伤口愈合就不要再让它糜烂。
小瓷，努力生活吧。
梦里面一直听见《Once in a red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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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乔。 责任编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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