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站长
今天是:  | 网站首页 | 文章中心 | 百万图库 | 雁过留声 | 千秋书库 | 全本小说 | 论坛 | 
  |  言情小说  |   都市小说  |   玄幻小说  |   武侠小说 |  外国小说 |  历史小说  |   短篇小说  |   热门图书  |   散文精品  |  
  |  明星聚焦  |   两性话题  |   我的故事  |   前卫视点 |  生活手册 |  开心作坊  |   朝花夕拾  |   原创中心  |   缪斯家园  |  
您现在的位置: 千秋 >> 文章中心 >> 小说频道 >> 现代言情 >> 文章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
作者:尾生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3-7-1 15:31:43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生活,生活,生活。观察人们的生活,参与无论哪样的生活,不惜任何代价。因此从事哪种职业对我都无所谓。我心里想:既然别人能在冶金厂生活,我为什么不能?与此同时,从这些职业流进我心里的千百种意象和感受,使我的幻想肆意驰骋。”
        ——博*赫拉巴尔

    喜欢上捷克作家博*赫拉巴尔是在看他的中篇小说《过于喧嚣的孤独》的时候。龙门古镇的那本画册由于和客户的构思意见相左,一个星期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我都扑在了上面,稿件前后改了四次,直到面目全非让我的设想全部落空以后他们才满意。我开始对这个工作感到了厌倦,正当我在为自己的离开找理由的时候我读到了博*赫拉巴尔的上面这段话。我为自己构思过无数个人生,总觉得自由是最重要的。可我开始发现自由并不仅仅是指工作的时间和地点,真正重要的是心灵和思想上的自由。于是我觉得或许我可以开始以博.赫拉巴尔的人生经历来尝试。博*赫拉巴尔,这个捷克的法学博士为自己重新建构的人生是这样的:服过兵役,做过推销员,仓库管理员,炼钢工,废品回收站打包工,舞台布景工……我得说这老兄可真够疯的我开始崇拜他。

    辞去工作以后我打开存折看发现自己还有2000块钱,于是我决定出去旅游,在找新的工作之前花掉它。“铁马、秋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这一句诗完美地概括了中国大地上最让人向往的地域景观,但不亲历期间,不吹过塞北的风,不淋过江南的雨,你是感觉不到其中的韵味的。因此我喜欢走,喜欢背一个包上路的感觉。

    和残缺一样,生活中不确定性也是一种美,我很少在我买到车票之前确定我想去的地方。到了火车站的售票处,我总是问前面一个旅客是去哪里的,我就会买去那里的车票。但是放弃对于道路的选择总让我莫名的怅惘,事实上我独自上路的时候怅惘从来不缺少。就像在生活中我无法确定哪一个人适合我一样,我无法在通往天南地北的无数条道路中选择。杂树生花,绿草缤纷,或者是荆棘满布的圣徒之路,其实真正上路之前很少人知道会是哪一条。很多人也会放弃选择,人最多的那条路对于他们来说总是正确的。我却希望能够踏上彩虹之路。

    坐上火车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火车向天那边的血色晚霞疾驶,这感觉很疯狂。我倒戴着鸭舌帽随身带的cd机里正放着一张jazz唱片,MILES DAVIS的一张精选集。出门的时候我随手只拿了这张cd,可一会我就无心再听,我把cd关了看着窗外,对于要去的那个叫青田的小县城除了知道那是一个侨乡外我一无所知,火车正在田野上,从一个接着一个养殖珍珠的水塘边上驶过,不远处散落着设计成一个个小城堡似的住宅,有漂亮的小阳台和滑稽的童话般的尖尖屋顶,夕阳下似乎笼罩在一层雾霭中。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我买了一碗泡面,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天门》,刚买的巴乔的自传,94年我第一次接触到足球,那是属于巴乔的一年,我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他,从第一套球服开始我就穿上了18号,进了大学开始留长发,最初的原因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让巴乔的马尾辫在我的头上为我的青春飞舞。书上的第一段话我现在还记着:那被盖着的东西腐烂,那被揭开的东西不腐烂。因此你们去发现那被盖着的,为的是他不腐烂!这是一句佛语,有着救世主般的悲天悯人的入世胸怀。

    我把《天门》看了一半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醒来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山谷中间,两旁是树木葱茏的小山,南方多的是这样的小丘陵,月亮挂在左边的山顶上。快12点的时候火车开始沿着一条大江在夜色中行进,旁边的旅客有开始收拾东西的,说青田就到了。江的两面都有比刚刚经过的农村多一点的灯光,我不知道哪边就是青田。下了火车我发现我站在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破的不能再破的小站上,黑湫湫的一座小山紧压着这个小站唯一的一幢房子。我随着人流往外向灯光多的地方一直走到江上的一座大桥上,江面上的粼粼波光让人知道这不是一条平静的小河,江水拍打在桥墩上发出的声音让我心情舒畅,一种我需要的行进的鼓点一般。我放慢脚步让自己拉在人群的最后面,然后爬上了桥的栏杆站了上去,我拿掉帽子,让江面上吹来的风扬起我的头发,在火车里呆了6个小时,我贪婪地呼吸着那似乎带着水珠的空气,然后我在栏杆上坐下来抽了一支烟。小站已经没有了灯光没有了人,旅客们都已经奔向了那都有人等着的家。

    过了桥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店吃了一碗面,喝了一瓶啤酒。肚子不饿了,我抽着烟愉快地走在青田县城的街上,房子都比较破旧,偶尔还有一辆黄包车从身边经过,没有城市的夜晚的那种喧闹,1点钟的青田安静地像一个老人。昏黄的路灯把我的身体拉的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的,我老是想踩住自己的脑袋但总是做不到,地上的影子奇怪地跳跃着,深夜2点了,我想再没有我这么快乐的人了。我想念阿呆!

    在网吧一边上网一边悠闲地等待着天亮,我不爱聊天,在网吧我总是玩星际,深夜是上战网的最佳时间,畅通无阻的网络让我的成群的口水兵瞬间把对手淹没。玩星际我是一个高手,我从来只用虫族,复杂的人族和讲究精确的神族不能带给我那种200只升级到最高的小狗被领主空投到对方基地,然后瞬间吞噬一切的疯狂感觉,我仿佛能看见坐在不知道什么角落的电脑的前的对手那手忙脚乱,然后目瞪口呆的神情。在火车上2个多小时的睡眠让我没有一丁点的睡意,天刚刚透出一丝丝的光线我就迫不及待地用相机观察这个被瓯江分成两半的小县城。

    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走遍了青田之后我又坐上了一路南下的火车,在雁荡山山区盘恒了半个月的时间,在城市里要你晚上留宿一个陌生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山区淳朴而好客的人们甚至让我在坐上回杭州的车上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他们送的野味腊肉。

    回到杭州是2002年的10月了,我全身上下还能找出不到100块钱,幸好住的房子交的房租还可以让我再住2个月,收到了阿呆写来的8封信,我们两个都喜欢这个古老的联系方式,似乎写在纸上的东西才有安全感似的,尽管我们知道我们之间的相互信任超过从古到今的任何一对知己。8封信有长有短,长的有几千个字,全是他对于佛法的顿悟之类的东西,短的又只有11个字:今天天气好可爱,发狂那种。阿呆住在张瑶家里,他没有多说她们家的情况只是说张瑶也希望他考上研究生,阿呆说他非得考上不可。在雁荡山的时候有和他通过电话他知道我不在杭州,最后一封信里他希望我回到杭州的时候给他邮一些cd 过去,他还像我要500块钱,我去向老大借了500块,连同我知道阿呆会喜欢的10张cd给他邮了过去,还邮了一本书,瓦西列夫的《情爱论》,一本可爱的书。“长生不死的众神中,/最美的要数埃罗斯。/他甜蜜蜜、懒洋洋,/他征服了众神和凡人的灵魂,/使他们统统丧失了理智。”我把这段话抄写在书的扉页表示我对他的祝福和忧虑。

    阿呆关于佛的信写的很潦草而且分几支笔写同一封信,看得出他还坚持我们的争论中他的观点,关于我们相左的意见和我们的性格有关:佛教在入世和出世的观点上分大乘和小乘两个派别,大乘佛教讲的是普渡众生,小乘佛教注重的是自身的修行,阿呆始终觉得众生的安宁大过于个人的,而我总是对个人的力量持有怀疑的态度。他觉得出世终究只是一种无奈之举,一种不甘心的退却。阿呆在信里问我如果抛开对于众生的信心的话,我还愿意出世终老吗?

    我回答不出来,但我知道我得找工作了。我家里并不知道我在杭州到底做什么工作,毕业的时候我和他们说我找了一个环保公司的工作他们以为我一直在那里干的好好的。我父亲经常来杭州但从来不来看我,倒也并不是他讨厌我或者什么的,事实上我从小到大很少和父亲有过什么交流,母亲在反思对我的教育的时候总是说我缺少男子汉的气概是因为从小和父亲没有什么交流,他太沉默,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小对于我们哥俩来说父亲的画室是家里一个类似于禁地的所在。我老哥有时候会想起来给我寄一些钱,母亲总是对我极其不放心,她看不惯我日夜颠倒的生活习惯,她一直要我考研究生可一直没有考上事实是我从来没有去考过。我很少回家,有时候回去也不回到家里,而是去我舅舅家看了从小把我带大的外婆就走,迈进那个书香门第我总是感到有点胆怯。

    可我得自己活着,我女朋友不在杭州也管不了我,要不然我找到的下一个工作肯定会让她拽我的耳朵,麦当劳的服务生,每个小时4.5元,一天做6个小时,我在武林广场的麦当劳餐厅干的挺愉快:等客人点好食物,我去拿麦香鱼汗堡,大杯的可口可乐,灌冰淇淋的时候从来不弄歪,和招贴上的一样漂亮,装炸薯条的时候我总是尽量装到满到不能再放为止。那印有麦当劳标志的帽子和体恤穿在我身上的时候比任何服务生都好看。体恤上我的照片像个高中生,那张照片和我浙江大学的毕业证书上一模一样,是我在大四的一个冬日的早晨在学校的照相馆拍的,睡眼惺忪,长头发扎成辫子躲在戴着眼镜的脑袋后面。我喜欢看着刚从商场出来的漂亮的女生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站在我面前,我喜欢对她们说欢迎光临,没客人的时候我站在那里看对面广场上的人来人往。6个小时以外的时间我和以前一样,看书和踢球,找兄弟喝酒,每星期拿一次薪水270块足够我花的。女朋友来的时候我就请假,她还以为我是那个每月薪水3000块钱的平面设计师。

    我认识一个卖打口碟的小贩,每个不下雨的中午就在我住处附近的苏宁电器商场门口卖,他是初中毕业的福建人。顾客问他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出来那些cd 到底是什么音乐。心情好的时候我就过去和他抽烟聊天,顺便给路过的人介绍哪些是好的摇滚,哪些又是经典的莫扎特海顿,蹲累了就和他一起坐在地上,有时候他老婆会一起来卖,就和我说他们三岁的女儿怎样怎样,每次进到新的货他会给我电话,我就去他那租的破旧小屋里挑我喜欢的和阿呆喜欢的cd,顺便会给他女儿带上麦当劳的汗堡和炸薯条。那阵子我疯狂地迷恋上了nick drake,只是因为一首歌,《northern sky》,他1974年26岁的时候开枪自杀。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northern sky》,看着电脑桌面上的好不容易找到的nick的照片:消瘦的身躯披着一块毯子站在树林小径的边上,向我展示着他摊开的手掌里一簇粉红色的花瓣。这是如此深情的一首情歌,从nick醇厚无比的嗓音里却仍然夹杂着过分的冷静,天堂一般的键盘华彩背后慢慢虚弱的木吉他,不依不舍到让人落泪。

    12月开始的时候我又开始每天要面对母亲的电话,她还是要我考研究生,每天晚上11点的时候就打电话来催我睡觉,女朋友开始每个周末来到杭州,她想在杭州找到一份工作。天气渐渐转凉,疯狂的夏日过去了,阿呆没有来过杭州只是叫我买了一些考研的复习书寄去。他给我寄来一本介绍美国街头音乐的书和一张光盘,是《大悲咒》的MTV,他说最近他听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个了。在麦当劳我开始感到厌倦,冰淇淋开始被我装的七倒八歪,对着窗外渐渐发黄的广场草坪我老是发呆。老五买下了一套房子,每个月付着按揭款,他的杭州话讲的越来越溜,走在街上俨然是这个城市精英分子的一员。我的睡眠越来越少,每天抽掉一包烟,然后又变成两包,从10块钱的七星变成了5块半的雄师,除了摇滚我开始什么都不听,厌倦了看书,厌倦了去图书馆,我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孤独伴随着秋风向我袭来。我找不到人说话,去买了一只兔子两天以后的一个清晨发现它死在阳台上。我整个小时整个小时的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里高高的屋顶,数着一辆辆的汽车从楼下过去。每天吃一顿在实在饿的不行的时候,晚上不喜欢开灯,喜欢爬到屋顶上躺在那里抽着烟望着天空,有时候就在那里睡着了直到把我冻醒。感冒了一次以后鼻子成天塞着,白天也感到昏昏沉沉,喝了一瓶医生开的糖浆以后似乎上瘾了,我去药店一口气买了10瓶当饮料喝,那粘稠的液体带着薄荷味在我喉咙里化开的时候让我感到有点舒服。我怀疑自己就要死了,沮丧极了。突然有一天半夜醒来又想看书,看过无数次的张承志的《黑骏马》,看完了又从地板上堆的到处都是的书里找他的《鞍与笔的影子》,一本充盈着对故土和兄弟浓浓感情的书。一直在床上呆到下午2点,外面开始下雨,梧桐树的叶子纷纷落下。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想起去世10年的外祖父,变成了村里那深深井底的又一圈年轮。我给阿呆写信说我就要死了,我问他佛祖会把我带去哪里他是否知道,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和阿呆说舍不得留下女朋友在这个让我厌倦的社会上。

    我女朋友叫苏素,我们认识从大一开始已经好多年了,毕业以后她就回家工作去了,素素很讨厌我总是一付无所事事,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她希望我能积极一点,为我们将来的生活多考虑一点。我的素素是一个对什么都很认真的女孩子,她在一个学校里教书,她的班级英语成绩总是学校的第一名。身材娇小有一头漂亮的长发的单眼皮素素一直相信我是一个满腹才华的人,她曾经说过哪怕我变成了垃圾堆里的一块臭石头也会把我擦拭回一块闪亮的水晶。素素深深地爱着我的单纯忧郁的漂亮双眼皮大眼睛,她很奇怪我似乎与生俱来的忧愁,她在我深蓝色的心底游啊游想找出那让我忧伤的东西。我很爱我的素素,从大一开始已经6年了。我对阿呆说过不管变成怎么样,爱情对于我只能有一次。

    可爱情并不是时时刻刻存在的,爱情是一种猛烈的东西。我总是在想,当爱人成了你睡梦中抓到的一只手的时候那是不是已经不是爱情了,是一种更平静的温暖的情感。但爱情不该是平静而温暖的吧?我幻想着那种疯狂炙热的爱情。冬季真正开始的时候,素素来到了杭州。当我们除了偶尔的吵嘴之外平静地连做爱都忘了的时候,我感到深深的恐惧,那是一种浮在半空中的不安和焦躁——我完全还没有准备好就这样开始两个人的生活。从麦当劳辞职已经1个月了,每天素素早起上班的时候我也一样起床假装开始正常人的一天生活。我不能再在12点的时候还看书什么的,我得睁着眼睛躺在熟睡的素素身边,周末陪着她逛商场——生活完全被打乱了。我也开始感受从前不会感受到的失落——我发现自己没有钱。老大经常跑我家蹭饭,他说爱情让我的那个破房子像个家了。我不能说那不是爱情,但这个爱情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我还没有从学生时代醒过来,可我开始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尴尬,游荡在校园里的时候毫无归属感的失落让我像一个野鬼。我完全放下了曾经一度拿起的考研复习书,晃晃悠悠的无所事事让我窒息并且麻木:早晨起床以后在早餐摊吃点东西以后我就开始到处走,有时候坐上环线的公车,一坐就是半天,我看着身旁一张张的脸却不敢再想起自己是谁,下午2点我就去菜场买菜,身边是一群提着菜篮和小贩讨价还价的老伯老太,数着楼梯走上我那在6楼的住处,看见扔在门口的球鞋不再有想法——我去踢球的话素素回家就没有饭吃了。

    素素并不知道我白天都在干嘛,也不知道我买菜的钱都是从银行透支的,她以为的我的那份类似于自由职业的工作让她很满意:我有时间做着一个家庭主男做的所有事情,赚着比她外企白领要多的薪水。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文章录入:尾生    责任编辑:尾生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推荐文章梦里花落知多少
    推荐文章被女人玩弄
    推荐文章深圳,今夜激情澎湃
    推荐文章诛仙
    推荐文章飘渺之旅
    推荐文章给我一支烟
    固顶文章现代言情小说精选
    普通文章我老婆是买的
    推荐文章[推荐]亲亲的嫂子
    推荐文章[推荐]纯情野兽
    推荐文章[推荐]今夜,你不会寂寞
    推荐文章[推荐]泡妞专家
    推荐文章[推荐]那个叫窑子的女人
    推荐文章[推荐]暧昧到底
    推荐文章[推荐]醉爱
    推荐文章[推荐]燎原情欲
    十八个凌晨的杂乱

    亲亲的嫂子

    爱到你发火

    爱让你疯狂

    爱哭小嫁娘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